第三章 傳說的遊戲
《變裝魔界留學生》 · 野島研二 · 1.3萬 字
全身被可愛的女僕裝包裹住的啾朵,在將銀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略施了一點脂粉之後,便被女僕們領到遷至另一個場地的派對會場,巴和百香當然也與她同行。
星光成員與地下雷森學院的學生早就在會場裏了,大家都跟啾朵她們一樣,穿着與先前截然不同的盛裝。
即便如此,啾朵還是最醒目的一人……她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呵呵呵、唔呼呼、啊哈哈——不知爲何,啾朵與巴和百香對望後,大家都突然笑了起來。這種感覺既奇特又愉悅,總覺得有些害羞,又帶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舒適感。
大家的裝扮都太可愛了,髮型也非常搭,會場散發着某種強烈的香氣,音樂也使人身心極度舒暢,就連地毯都柔軟得讓人好想躺一躺。在這種情況下,要憋住臉上的笑意確實很難,
唯有想起自己胸前塞了很誇張的水餃墊這點,讓啾朵感到有些怪怪的——當初她在首度來到人類世界時,爲了扮演絲啾絲姊姊,塞了比這更扯的僞裝物,只不過那時很快就被拆穿了……
呃……是被誰看出破綻的呢?
啾朵歪着頭,思索了數秒鐘,卻完全想不起來,於是她立刻放棄繼續回憶。
想太多的話似乎會讓眼下的歡樂時光與舒暢感飛走——啾朵產生了這種想法。浪費時間真是太可惜了,她想讓當下的快樂充斥整個身體。
「唔——好想給誰看看喔~」
待在啾朵身旁的百香伸出食指,朝着太陽穴輕輕點了點。
「怎麼了嗎?」
「嗯——因爲穿上了這套可愛的禮服,總覺得突然好想給某人欣賞一下……只是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巴一副很舒服似地眯着眼,撫摸着百香的背。
「我也是,總覺得好想給某個人看……不過,大家現在都已經在注視我們了吧?」
「欽嘿嘿。」
巴與百香的笑聲重疊在一塊。
看來這種輕飄飄、宛如在作夢的氣氛,似乎讓百香的心防完全棄守了。
當啾朵將目光從兩人身上栘開,便注意到穿着打扮比先前更華麗的麗莎正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來。
「啾朵,我想介紹幾個男生給你認識,你的兩位朋友也一起來吧!」
胸部的壓力……黑媛的手臂用力勒着自己的脖子……視野逐漸扭曲……理刀的腦袋一邊陷入一片混亂,一邊讚歎着龍的飛行能力。
「已經被攝影機拍下來了喔。」
啾朵一邊留心避免踩到麗莎的裙襬,一邊跟在姊姊纖細的背影后方,來到會場深處。
喵喔喔喔喔!
理刀這時也跟着低下頭。
理刀與黑媛向女助理導播與其它參賽者致意後,便帶着小蜥離開這座公園舞臺。
當女主持人一公佈這樣的名次,會場便立刻響起了暍倒採的聲音。
底下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
「我真的不能收……況且,我這種年紀的人綁緞帶……」
只可惜魅力讓人無法抵抗的空中游泳僅維持了五秒鐘便結束了。
聽了對方的話,黑媛微微低下頭:
「抱歉了,春日……哇!呀啊!」
黑媛很不好意思地離開理刀的背,從小蜥的身上一躍而下,她的臉頰依舊帶有些許紅暈——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了。
「哇!」
對於一手打造出這種樂園的麗莎,啾朵真是感佩得五體投地,能與兩位朋友共同分享喜悅,更是啾朵求之不得的事。
小蜥已經升空了。它輕鬆載着兩個人,絲毫沒有半點費力的模樣。
爲了蓋過底下的噓聲,女主持人使勁放大音量。
「這位是亞利亞斯子爵的公子,名叫羅姆•亞利亞斯。在魔界的『美少年選拔』中,他可是得到了優勝呢!」
吉娜也努力對着小蜥猛搖尾巴。
「哎呀,這怎麼行。這可是犬冢小慄設計的緞帶,是名牌喔!我不能收這麼貴重的東西。」
也就是說,她那豐滿的胸部將貼着理刀的背……
「我要那隻龍啊啊啊啊啊!」
「秀出你的寵物大賽」的優勝者是那隻伯若犬。
「哇——大家都好像演員唷!」
雖然他從未想象過這種光景,不過黑媛的表現非常有女人味,表情也很可愛。
「如果得到優勝,就可以將獎品轉贈給三瀨女士了。」雖然黑媛先前也對理刀這麼建議過……
「對了,這個……您願意收下嗎?」
三瀨很高興地眯起眼睛。
他們迅速往出口移動,希望能找到三瀨女士的身影,然而卻遏尋不着,她們似乎就這樣淹沒在擁擠的散場觀衆中。
理刀也迅速將小蜥脖子上的成對緞帶取下,重新固定在吉娜的項圈上。
「好、好吧……」
撲通……被少年那對深紫色的眼眸凝視後,啾朵一瞬間劇烈動盪的心跳便彷佛開始助跑般瞬間加速。
少年們個個都擁有高姚修長的身材,臉很小,眼、鼻、口等五官也非常端正——也就是所謂標準的美少年。
位於舞臺上的理刀交互望着一片混亂的會場,以及那位臉色蒼白的伯若犬飼主,他暗地鬆了口氣——其實自己並沒有那麼憤怒。
「謝謝您的招待。」
女主持人幾乎要哭了出來,但還是勉強撐着把獎品頒給了優勝者。
「它想叫我上去嗎?」
『獎品是由國內知名的寵物用品設計師——犬冢小慄親手打造的、世界上唯有一位飼主與寵物能擁有的成對緞帶飾~~品,請大家熱烈鼓掌!』
「從天而降?」
小蜥冷不防地將脖子伸入理刀的跨下,並將他輕而易舉地頂至自己的肩膀上,接着又馬上對着黑媛展翅。
接着麗莎便對羅姆露出微笑,將啾朵介紹給對方:
這種感覺究竟……是什麼?
羅姆撥起淺綠色的頭髮,靦腆地對啾朵笑着。
一條緞帶直接綁在小蜥粗大的脖子,另一條則系在黑媛的長髮上。
會場頓時安靜下來。
兩條緞帶分別以金線繡着?水志不渝」的字樣。
『帶小蜥前來參賽的甜蜜情侶,請往前走一步!』
「那真是……有點……不好意思……啊……」
「這個節目太假了!」
在鼓掌聲中,黑媛對理刀投以一瞥:
黑媛無視三瀨的婉拒,直接從牛仔褲口袋取出粉餅盒並打開。
三瀨首先慰問兩人。
「不用這麼客氣,就當作是你們帶給我愉快時光的回禮吧。」
「謝謝您,還有午餐的事也要向您道謝。」
百香率直地發出驚歎聲。
「你們到底是被誰逼的?錢?權力?陰謀?喂,快把真相告訴大家!」
三瀨慌忙搖頭。
如果真的拿到優勝,就得跟黑媛一起接受三天兩夜的溫泉招待券了。而且這個畫面還會透過電視播放給全國觀衆,總覺得實在很不好意思。
理刀是第一次目睹名爲亞威黑媛的少女臉紅。
「看來我得稍微化點妝纔行了,皺紋這麼明顯……此外還得畫眉毛、抹口紅……討厭,我真的變成一個老太婆了……」
氣各位請放心,主辦單位也準備了特別獎要頒給小蜥。』
「羅姆,這位是我的妹妹,啾朵。她很可愛吧?」
黑媛也輕輕撥開臉頰上的黑髮,站到理刀身旁。
「比賽的事真遺憾,你們家小蜥表演的特技確實非常精彩。」
「春日,真抱歉。」
理刀與黑媛隔着小蜥對望了一眼。
「即使如此,這條緞帶還是很適合您。」
特地來現場欣賞與看熱鬧的觀衆對舞臺上發出的怨言與抗議如雪崩般直襲而至。
黑媛將自己長髮上的緞帶解下,不由分說地綁上了對方的頭髮。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審查嘛!」
甜蜜情侶……雖然這種形容方式讓人十分不好意思,但理刀也只能默默地牽着小蜥的手,慢慢走到舞臺正中央。
經歷到一種自身體深處湧上的浮游感後,黑媛立刻緊——緊地抱住理刀的背不放。
吉娜依舊兀自搖着尾巴,不知道是因爲收到緞帶而感到開心,還是它本來就很愛跟人接觸。
黑媛只好以雙膝跪在小蜥的背上。儘管它這陣子長大不少,但背部要載兩個人還是稍嫌擁擠,此外,翅膀的位置也讓黑媛沒辦法把腿伸直,只好保持着跪坐的姿勢。話說回來……黑媛爲了保持平衡,勢必得緊緊抱住前方的理刀不可。
三瀨對着鏡中的自己眨了好幾下眼。
「任誰看都應該是那隻龍吧!」
胸口夾雜着安心與些許悔恨,理刀隱約感到這樣很不舒服,不過也只能靜待節目錄影結束。
「別盯着我瞧好不好。綁緞帶……我從小學以後就沒幹過這種事了。」
「應該是吧?」
喵喔喔喔——小蜥將頭轉向理刀,以爪尖搔着脖子上的獎品,接着又馬上將視線栘向觀衆席。
緞帶大小剛好可以藏入理刀的掌心。
這當中就是主持人所說的緞帶飾品吧?
理刀也從力道強勁的絞頸攻擊下解脫,好不容易纔得以順暢呼吸。即便如此,剛纔背部被強制壓上的觸感……還是別去想好了。
她並不是要暫停時間,而是要讓三瀨女士利用裏面的鏡子檢視自己。
在那裏!三瀨與吉娜的身影就位於他們下方。映入眼簾的,的確是一襲淡綠色的套裝與一隻黃金獵犬的組合沒錯。
漫步在雲端——這種感覺究竟該怎麼形容纔好?
小蜥「啪沙啪沙」地以翅膀拍打空氣,朝地面緩緩下降。
三瀨女士不由得仰望越來越陰沉的天空。
麗莎站到位於最前面的少年身旁。
男生?麗莎要親自介紹?
它想表達什麼,其實理刀不必猜也知道。
優勝獎品是「與寵物同行的三天兩夜溫泉招待券」。
周圍的人紛紛發出尖叫聲。理所當然地,三瀨女士也瞪大了眼。不過當她發現從天而降的人是理刀他們後,表情立刻轉爲溫柔的笑容。
環顧四周,只見所有的賓客臉上都掛着笑容——不管是星光的人類、在地下雷森學院就讀的魔族,或是步行在自己左右兩側的巴與百香,大家的視線只要一對上,就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輕鬆的笑容。
理刀並不清楚所謂由犬冢小慄所設計的飾品是否名貴,但這種裝飾品還是讓懂得欣賞的人持有比較好。
地面的人影一瞬間變得非常渺小,整座公園也盡收眼底。雖說天空並不晴朗的這點多少有些遺憾,但這種經驗仍是前所未有的。
「就當作是從天而降的禮物好了?比起我們,這條緞帶所代表的意義更適合您。」
巴則紅着臉將目光瞥向下方的地毯,絲毫不敢抬起頭。
兩臺攝影機立刻轉了過來,女助理則遞上一隻平坦的箱子。
不過,理刀還是不自覺地將注意力放在觀衆席的第一排,只見三瀨女士與吉娜依舊坐在原本的位置,很憂心地望着舞臺上。
黑媛的這句話讓對方不好意思地皺起臉。
「可是,這份禮物……」
「哎呀哎呀……這是……!」
麗莎駐足於一張桌子前,只見大約五名左右的少年同時對啾朵拋出微笑。
「戴在您頭上非常合適。」
「是的,從天而降。」
黑媛在臉頰旁倏地豎起食指,指着天際。
數秒鐘後,三瀨女士的眼角泛出了淚光。
理刀一邊摸着小蜥的頭,一邊想着——此刻三瀨女士的腦海中究竟浮現出誰的身影呢?
另一半去世還不到三個月——三瀨先前的確是這麼說的。
三個月……對於人生經驗比自己豐富的三瀨女士而言,這段時光究竟是長是短?理刀無法肯定。不過,這份關於重要的存在陡然消逝的經歷,恐怕沉重到得耗費一生的時間才能整理完畢吧?
理刀突然覺得很想見啾朵一面。
此時此刻,啾朵正在做些什麼呢?
她是否正在那座浮空的島嶼上搖着銀色的雙馬尾,露出歡喜的笑容?
好希望見她一面——理刀心想。
「得好好振作起來了……」
三瀨的這句話同樣打動了理刀的心。
即使到了夜晚,靜謐宮內的派對依舊持續着。
「我說你們呀,不靠緊一點的話就沒辦法合照羅!」
手上拿着照相機的麗莎,非常興奮地對啾朵等人下指示。
站在啾朵隔壁的羅姆一邊說着「啾朵小姐,請稍微靠過來一點」,一邊攬着她的肩膀,將她拉近自己。
兩人緊緊地靠在一起,百香與巴也人鏡了。
「耶——!」
她們擺出人類世界慣用的姿勢——同時豎起食指與中指,對照相機露出笑容。
這一瞬間,啾朵的心情非常好。
便利商店的遮雨棚面積不大,所以從剛纔開始,兩人小腿以下的部分就很難躲開雨水的襲擊,鞋子裏早就成了水鄉澤國。
理刀與黑媛鑽入便利商店門口的遮雨棚下避難,即便如此,大雨依舊不停地打向他們的腳邊。
「那你們好好玩吧!」
內衣原形畢露的模樣自然會吸引男性的目光。
因爲麗莎宣佈——她要舉行人類世界中一種傳說中的遊戲,那就是「告白遊戲」。
黑媛身上的乳白色背心已經完全被雨打溼了。
羅姆那極度完美的優雅姿態,搞不好只是爲了配合自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她走近絲伊特,但對方只是略略朝她一瞥,並沒有出現什麼明顯的反應,這果然不像絲伊特的作風。
不必在意那麼多……確實,剛纔在空中的那一陣急雨後,兩人早就已經變成落湯雞了……嗯~
小蜥奮力展開雙翼,帶着兩人再度飛上下着傾盆大雨的天空。
黑媛被雨水洗滌過的黑髮,平貼在臉頰、脖子、肩膀上,色澤看起來豔麗異常,至於豐滿的胸部也因爲衣服半透明的緣故,輪廓線條更爲分明。
理刀再度跨上小蜥的脖子,黑媛也一邊「呵呵」地笑着,一邊從背後抱住理刀。
被男人如此的視線注視,想必黑媛會很不舒服吧?雖說當下這附近並沒有其它人……
「你的頭髮掉下來羅。」
「是啊,看起來一時半刻應該不會停吧。」
這種原因不明卻慢慢累積於心中的不耐與煩躁,使啾朵在開朗的表情底下,暗暗地咬着嘴脣。
不管是發言或動作都絲毫找不出任何可挑剔之處,微笑時露出的潔白牙齒更散發出一種無可比擬的清爽感。
在完全不打傘的情況下,開心地衝入雨中——距離自己上次這麼做,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又是在什麼時候開始認爲淋雨是一件很討厭的事了?
不過比起這點,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啾朵將注意力移至靠立在牆邊、一動也不動的絲伊特身上。
嗚喔唔……彷佛觸電一般,理刀立刻把視線轉回正前方。
羅姆對自己的看法,說不定僅僅是「靜謐之禍」的麼妹而已,一點其它的感覺都沒有。
羅姆•亞利亞斯對啾朵•馮塔納究竟有什麼看法?
雖說啾朵此刻面帶微笑,但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在羅姆的雙眸前感到心跳急促、呼吸困難。
「啊……」
那張笑臉雖然沒像羅姆這麼聰明伶俐,卻讓自己非常懷念,也非常安心。
至於女性接受告白後的選項則有「Yes」、「No」,以及「沉默不語」三種。
先讓男生們抽籤,抽中的人就可以獲得向意中女性告白的權利——規則就是這樣。此外,還必須當場進行告白。
這種顏色的上衣一旦溼掉,底下的內衣就會清楚浮現。
本來男女的邂逅是那麼神聖、命中註定、嚴肅的一件事,人類卻把它變成了遊戲。面對這種創意,究竟該豎起大拇指還是害怕呢?
「雨看起來暫時沒有要停的樣子耶……」
待玩過一輪所有的遊戲之後,她與羅姆的距離便陡然拉近不少……至少啾朵是這麼認爲的。
「啊,謝謝。」
「嗯?沒事沒事。」
無論是星光成員還是地下雷森學院的學生們,個個都開始七嘴八舌、交頭接耳、興奮不安了起來。
羅姆平靜地關心着啾朵。
黑媛並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也不是姊姊或妹妹,不過不知爲何,理刀就是不希望其它男人看見她清楚浮現的「內在美」。
不知道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只見她眉頭深鎖,默默地靠立在牆邊,還散發出一種非常不好接近的氣氛。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人敢主動上前找她攀談。
好——極了!那傢伙發出自我激勵的喊聲後,便向前走了出去。接着,他在衆目睽睽下於某位女性面前停步。
——至於完全不在乎被雨淋溼、正仰望着理刀的小蜥,因爲眼神不帶半點邪氣,所以沒關係。
在這位極具魅力的男伴陪同下,啾朵參與了麗莎設計的諸多派對遊戲。
她不由得開始思索。
在遊戲進行的過程中,羅姆一直對啾朵很體貼。當氣球被擠破、啾朵失去平衡時,羅姆總是細心地在後方讓她倚靠,至於沾在嘴角旁的蛋糕奶油,羅姆也會仔細地以手指幫瞅朵拭去。
前方的視野變得非常模糊,鹹覺就好像穿着衣服淋浴一樣。
絲伊特身穿一襲黑色的禮服,頭上戴着裝飾有美麗羽毛的帽子,將那對獸耳隱藏起來。雖然啾朵即使被打死也不會將感想說出口,但絲伊特的這副模樣確實很可愛。
一粒微小的水珠滴到了理刀臉上,不到一分鐘,水珠便成爲「嘩啦嘩啦」用力襲向全身的大雨。
與三瀨女士在公園分手後,理刀與黑媛再度乘着小蜥的背飛上天際。
強勁的驟雨讓上班族與小朋友們慌慌張張地四處躲避,原本被太陽曬了一天的柏油路發出刺鼻而潮溼的氣味。
跟對方走得太近,或許對羅姆而言反而是一種困擾。
「小蜥,麻煩你快點降落!」
「你怎麼了嗎?」
「呀啊——!」
這種遊戲的規則非常簡單易懂,就連成長於魔界的啾朵等人也能立刻上手。
派對會場如今正要迎接今晚最熱鬧的重頭戲。
羅姆•亞利亞斯應該是在子爵家接受了非常高水準的教育並健全地長大吧?是位非常細心、親切的少年。
因爲是公爵家的千金,當然要擺出有禮、親切的態度應對。
從剛纔她就很好奇。
對方溫暖的目光直視着她。
如果雨能趕快停就好了……理刀一邊這麼盼望着,一邊將視線轉向一旁的黑媛。
於是啾朵「哼」了一聲,轉身背對這位姊姊,環顧派對會場。
突然閭,絲伊特在派對會場一隅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簾。那傢伙到底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包括男女兩人一組,合力以屁股擠破氣球的遊戲、禁止用手的喫蛋糕比賽,或是利用吸管嘴對嘴傳橡皮筋的競賽等等,全都是來自人類世界的發明,此外還有許多其它種類的活動。
它幾乎不擺動雙翼,而是乘着氣流在空中滑翔,使理刀與黑媛能悠哉地在它的背上欣賞街景。
「衝啊——!」
「好!小蜥,麻煩你了!」
不過絲伊特此時的表情,卻讓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與帽子完全失去作用。
她很自然地開始搜尋羅姆的身影。雖說即使發現對方也不能怎麼樣……但啾朵並沒有想那麼多。
「怎麼了嗎?」
聽完規則後,啾朵不禁感動起來——人類這種族真的什麼事都可以拿來當遊戲玩。
諸如此類,這般那般——啾朵的思緒可說是剪不斷,理還亂。
一旦習慣了,要在小蜥的背上保持平衡並不難。話說回來,小蜥也採取了儘量讓搭乘者舒適的飛行方式。
雖然理刀努力壓抑着胸口的悸動,但依然很難不去在意身邊的這位少女。他邊眺望被雨水籠罩的夕暮街道邊開口:
因此啾朵只好主動出聲。
仰望着昏暗天空的黑媛,從側面看似乎半點困窘的神色都沒有,甚至可以說是好像對這種處境樂在其中……
「感謝你的好意喔!不過我跟你不一樣,身體可是經過了努力鍛鏈喔!」
自己心中對他產生的好感,或許只是一種自作多情。
啾朵想不起來。不過……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反正如今的自己很快樂,這樣就夠了。但是……想不起來……真的沒問題嗎?
小蜥立刻遵循理刀的指令,降落至便利商店前的停車場。
因爲她是我的好友!理刀試圖在心中正當化自己的感受。
他慌忙地瞥開視線。
「嗯?」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能在萬里無雲的天氣遠眺夕陽……這樣的要求會不會太奢侈了?
喵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不太舒服。」
「不必想那麼多了,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黑媛的雙眸閃閃發亮——這番話與其說是提議,不如說是她已經決定好的事。
黑媛主動抓着理刀的手臂,將他拉出便利商店的遮雨棚。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但啾朵並不知道她的名字。啾朵目前還無法將星光二年級學生們的長相與姓名正確地湊在一塊,至於其它學年的學生,她只認識小學五年級的百香,以及普通科的……嗯?誰呀?
比起說話,羅姆更擅長傾聽,應對進退也非常得體。另外,他表現出來的態度也不會過於成熟內斂——除了遣辭用句非常精準外,偶爾也會開點玩笑。
悸動幾乎從未停歇過。
我什麼都沒看到!剛纔自己的視野內空無一物,影像並沒有被下載成功——理刀總覺得不斷自我強調的自己好像有點蠢。
啾朵反射性地揚起嘴脣兩端。
溫暖而潮溼的雨水、黑媛愉快的表情、「喵喔喵喔」的小蜥鳴叫聲,這一切都讓理刀覺得很陌生。
拍完照的麗莎對啾朵揮揮手,轉身朝其它桌走去。隨後……
絲伊特保持安靜應該是個好消息,但太安靜了反而會讓啾朵感到噁心——這麼一來就完全不像絲伊特了。
「反正都淋溼了,根本不必在意這麼多吧?」
女僕拿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箱子,並請男生開始抽籤,結果第一個中獎的人是星光的某位男同學。
當啾朵正要說出「好像有點渴」時,羅姆已在她開口前默默地爲她遞上了飲料。
原本應該是夕陽西下的天空此時被烏雲覆蓋,幾乎透不出半點日光,愉快的一日時光也要邁人尾聲了。
這時,某人的笑容突然在啾朵腦海浮現。在腦袋中的……某個角落……正在對自己笑的人……是誰?你到底是誰?
啾朵雖然覺得很火,但還是決定暫時按捺下來,自己如今正身處愉快的派對會場,並不想跟絲伊特拌嘴。
告白遊戲此刻已經展開。
「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羅姆將垂至啾朵臉上的瀏海以指尖輕輕撥開。
話中帶刺地說完後,絲伊特再度將視線栘開。
「香森小都戀同學!我在加入星光前就一直很喜歡你了!拜託你,請跟我交往吧!」
男子的喊聲打斷了啾朵的思考。
香森小都戀?這個名字啾朵倒是耳聞過,她是鑽石級的【無之旅人】,此外還擁有「千里眼」的稱號。
「你的心意~讓我很開心~不過~對不起~」
少女口齒不清又拖長尾音的回答,讓深深低下頭的男子當場倒了下去。
他接着在地板上滾了好幾圈。
一唔嘎——!就算我已經有覺悟了,還是好痛苦——!」
四周掀起了大爆笑的聲浪,會場的空氣也頓時變得異常混亂、喧鬧。
之後又抽出了好幾支籤。中獎的男生不停跳出來,告白也持續不斷地進行下去。
小都戀非常受男生歡迎,然而她卻完全不給那些傢伙半點機會,從頭到尾都在「對不起—」。
巴的面前也出現了告白者。
「美美津同學,請先跟我做朋友好嗎!」
「!!〇▽□!快、快,幽光的聚集體,☆□◎▽,唔耶~」
淚眼汪汪的巴以讓人聽不清楚的高速詠唱咒語。她究竟想召喚多恐怖的死靈呀?
一眨眼,死靈便不由分說地揮拳朝告白者使出了一記腹部重擊。
「咕啊啊啊——!果然又是『對不起』嗎——!」
摔倒於地並打轉了好幾圈的男子身旁又響起了鬨堂大笑。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的肚子一定會狠狠挨一拳。」
百香對倒地不起的男子說道。她前陣子才發掘出自己的「預視假定未來」能力,還從黑媛那兒得到了「世界樹的一葉」這個令她滿意的稱號,所以心情一直非常好。
那名男子儘管被巴的死靈重擊,卻依然能迅速站起身。只見他從上衣底下取出了一塊像是托盤的玩意兒。
「就是這種香味啊!我猜恐怕是……不,絕對不會錯,是一種能讓人快樂加倍的香氣。這種氣味雖然不停刺激我的鼻子……但對擁有獸人血統的我卻無法發揮功用,甚至還造成了反效果。」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百香利用預視未來能力,提前幫他預測出大致的結果,即便如此,那人還是硬着頭皮告白了——這樣至少可以得到勇氣獎吧?
她之所以不反擊,是顧念對方剛剛纔昏倒。如果是平常的話,啾朵早就用力回扯絲伊特的臉頰了,而且還要左右開弓!使出渾身之力!
咕咚咕咚咕咚——她一邊自喉嚨發出響聲一邊喝水。
「啾——!你到底想做什麼!」
怎麼會……他看的對象應該不是自己背後的絲伊特吧?
啾朵陪伴在已經被抬到其它房間的絲伊特身邊。
話說回來,理刀實在是難忍發笑的衝動。
這場派對的確很歡樂,跟羅姆聊天讓她心花怒放,巴與百香也顯得無憂無慮,所有參與者都對麗莎的安排非常滿意。
啾朵的眼淚奪眶而出。
「你到底想說什麼?」
某個男生的臉龐正從她的意識深處奮勇向上爬升。
「我說你呀,幹麼突然捏人家……」
這時突然有人這麼大喊。
「充滿於這裏的『玩意兒』?」
在逐漸朝自己走來的羅姆面前差點就出糗了……會從背後扯自己裙子的人,除了絲伊特以外還會有其它人嗎?
首度目睹男性告白、女性欣然接受的場面,啾朵發自內心感到威動,差點就淚流滿面了。
「……!」
怒意也同時變得清晰無比。
絲伊特在倒地的時候似乎還勉強保有一點意識,真不愧是混了獸人的血統,意志力與體力都勝過普通的魔族。
「魔界美少年選拔」的優勝者——羅姆•亞利亞斯竟然抽中了告白籤!他究竟想對哪位女性表達愛慕之意呢?喔喔!此刻他正對某位少女投以熱情如火的目光(love call)!
羅姆正目不轉睛地凝望着自己。
「我說的是黑媛同學啊啊啊啊啊!啊,不過五年後的妹妹我可以現在先預約嗎?」
「什麼事?」
「啾!」
從嘴角邊溢出的水沾溼了啾朵的臉頰,並一路流到脖子,最後順着水餃墊滑落至她胸口。
冷水終於將沾黏於她意識表面的污垢沖掉了。
啾朵奮力從對方緊抓不放的攻擊下栘開臉頰,並立刻退開,與病牀保持兩、三步的距離。
她的意識終於鮮明起來。
「奇怪……」
當啾朵浮現出這個疑問的瞬間,會場突然響起尖叫聲——似乎是女性們發出的驚呼。
百香立刻充滿活力地高舉起手。
心理準備?既然需要準備,就代表自己不會說出「Yes」以外的答案羅?也就是說,在這種氣氛與周圍的慫恿下,一口氣接受羅姆的告白……
啾朵立刻拿起放在牀邊架上的水壺,看也不看附近的杯子,就這樣直接灌入口中。
羅姆一步步緩緩地、確實地、絕對不可能搞錯地朝自己接近中。這種情況是誤會一場的機率應該非常低吧?
「耶?」
「絲伊特!」
而且黑媛身上只穿着T恤與短褲而已,那種短褲還是類似田徑選手所使用的,布料非常節省。
「你的腦袋還沒完全清醒嗎?」
儘管是在玩遊戲的氣氛下,而且現場又有一大堆旁觀者,不過場面依舊讓人動容。
順着衆人的視線追過去,原來焦點是集中在羅姆身上,而且他手上還拿着一支尖端有着紅色印記的籤。
……等等,那個人到底是誰?
或許那兩人是不想讓啾朵太擔心吧?但事情還是很不對勁。該怎麼形容呢?那種反應根本不像百香與巴……雖說啾朵也沒指望她們能像自己這樣陪在絲伊特的牀邊……另外,羅姆剛纔也想跟過來,卻被麗莎推回派對了。
啾朵憤而回頭,卻沒辦法繼續抱怨下去。
一開始那兩人也對倒地不起的絲伊特非常關心,但當麗莎說出「絲伊特沒事,你們回派對繼續玩吧」後,那兩人便毫不猶豫地恢復滿臉笑容,再度加入告白遊戲的行列。
其它姊姊們雖然叫啾朵可以先回派對會場,但不知爲何,啾朵這時卻非常想注視躺在牀上昏睡的絲伊特側臉。
「比起我的身體……啾朵,你過來,我有件事……」
整個會場立刻籠罩在異樣的氣氛下。
「啾朵……」
他們兩人相互指着黏在對方額頭上的前發哈哈笑着,小蜥訝異的表情也讓他們覺得非常有趣。當黑媛在走廊上差點滑倒時,兩人更是笑到幾乎要岔了氣。
ㄌ……ㄉ……ㄌˇㄧ、ㄉㄠ、ㄌˇㄧㄉㄠ、理ㄉㄠ、理刀、理刀、理刀……
她仰頭對着天花板、不停灌入壺中的液體,單手叉腰,毫不停歇地持續這個動作——喝水、喝水、死命地喝水。
同時她也忿忿地咬着自己的下脣。
「我不要。」
羅姆朝啾朵的方向跨出一步。
咚!她粗魯地將水壺扔回架子,用力握緊拳頭。
然而就在這時,啾朵突然察覺後面有人正用力扯着自己的裙子下襬。
只見絲伊特從薄蓋被底下伸出一隻手,對啾朵比出微微勾着指尖的手勢,似乎是示意她把臉靠近自己。
等小蜥的身體擦完、理刀終於換下吸飽水分而變得沉重的衣服後,黑媛也從浴室走出來了。
「我說你呀!到底想……」
如果自己也被相思已久的那個人告白,應該會馬上點頭答應吧。啾朵拚命壓抑着喜悅、興奮、緊張、想哭,以及幸福的表情,但依然無法剋制住臉頰泛紅。
最喜歡熱鬧的姊姊們說了「那就先這樣羅,啾朵,之後的事就麻煩你了—」後,便返回派對會場,因此這個房間現在只剩下啾朵與絲伊特兩人。
她竟然真的忘了——直到剛纔爲止,他的存在完全從自己的意識與記憶中遭到抹殺。
絲伊特這句一針見血的質疑讓啾朵噤口了。
因爲絲伊特已經倒在地板上了。
當她的身影一映人眼簾,理刀的呼吸便瞬間停止,他倒吸了一口氣,嘴巴怎麼也合不攏……
啾朵先前儘管以逗趣、好玩,以及感動的心態面對他人的告白場面,可是一旦輪到自己,她的腦袋就變得一片混亂了。
啾朵甚至趁勢將水壺中殘存一半的水自頭頂「嘩啦」一聲倒下。
不、不不不、不會吧!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我嗎?要、要要、要告白了……
檢視絲伊特的表情,可以很清楚地發現此刻她的身體狀況並不好,在這種情況下,啾朵卻一個人樂在「告白遊戲」中,而且當羅姆抽中籤時,啾朵又獨自興奮到渾然忘我的地步,現在想想,這實在對絲伊特太不好意思,也太羞愧了。
「充滿於這座宮殿的『玩意兒』——你究竟察覺出來沒有?」
連內衣褲都溼透的理刀與黑媛,此時正談笑風生地返回公寓。
「我起初也搞不懂,自己爲何會鹹到不太舒服,不過就在剛剛暈倒的時候,我趁機窺看其它出席者的反應,結果終於想通了。」
亞威黑媛如今正在自家的浴室洗澡——日本屈指可數的【時之統治者】,此外還是擁有「蛇髮女妖之眼」稱號的鑽石級能力者,此刻正一絲不掛地……
如今站在牆壁邊的女性,就只有絲伊特跟啾朵自己而已。
但啾朵依舊勉強踩穩腳步,好不容易纔抓回身體的重心。
牀上的絲伊特緩緩睜開眼。她甦醒的速度比想象中來得快,應該是體內四分之一的獸人血統起了作用吧?絲伊特的身體基本上十分強健,但今天這種情況到底是……
「麗莎姊姊主辦的這場派對,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啾朵探出身子,依言貼近絲伊特,結果她的臉頰卻冷不防被對方捏住。
尤其是百香與巴的反應。
這應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但啾朵還是感到有點詭異。
啾朵感到背脊竄起一陣寒意,胸口也被悲傷、痛苦,以及憤怒不停刺激着,連指尖都麻痹了。
在理刀與黑媛步入五〇一號房後,基於女士優先的道理,他先讓黑媛去淋浴。
結果全都是香味的緣故?
啾朵啞口無言了,她實在難以置信。
這種事……
當然更不能忘了這個——從T恤底下隆起的胸部!黑媛的身材看起來儘管纖細,白嫩的手臂肌肉依舊相當緊緻結實,此外,她還擁有一雙經過努力鍛鏈後才能保持的健康、纖細、潔白的大腿。
在一直有人亂起鬨的「告白遊戲」中,出現了啾朵不認識的男女結成一對,他們似乎是星光的三年級生。
「這就叫有備無患!謝謝你,百香。即使我心碎了,至少胃沒被打碎!」
唔喔——痛死了!這根本是使盡喫奶的力氣在捏嘛!
自己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你還記得留在地面上的人嗎?」
「亞威同學~~你怎麼沒出現在這裏咧~!」
「啾——!可惡的麗莎姊姊!」
「香味……?」
仍舊溼潤的黑髮豔光四射、滿臉通紅的表情也極度誘人,似乎略帶淚光的雙眸更是惹人憐愛。
會場再度響起持續不斷的爆笑聲。
絲伊特昏倒後,由於麗莎與其它姊姊們的處置非常迅速得宜,所以如今派對仍舊毫無半點混亂地持續進行中。
她的雙膝霎時跪了下去,差點就要後仰摔倒了。
不行不行——理刀以浴巾用力擦着小蜥的鱗片,爲了將邪念驅除而死命搖着頭。
理刀感覺全身的血液逆流——這樣根本是犯規嘛……他真想對看不見的冥冥安排提出抗議,因爲黑媛實在太性感了!
理刀則拿出浴巾幫自己與小蜥擦拭身體。浴室除了傳來淋浴的水聲外,仔細一聽,還夾雜着旋律輕快的哼曲聲。
「來了~我在這裏呀!」
如果讓黑媛的粉絲們知道這件事,自己應該會被追殺吧?
大概是夏天的緣故吧,黑媛的穿著也太大膽了。
「今晚我本來就決定睡在啾朵的房間,所以只帶了這套……會很奇怪嗎?」
察覺理刀的視線後,黑媛捻起向日葵圖案T恤的胸口處。
「啊!不,哪裏,一點也不奇怪喔!嗯,你穿起來很好看,很有亞威同學的風格。」
「對吧?我很喜歡向日葵。」
黑媛眯着眼睛笑了,這種動作讓她剛洗好澡的性感氣氛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彷佛向日葵般的燦爛——隱約散發出的楚楚可憐氣質,此時溫柔地包裹住黑媛的身體。
所以……理刀纔會覺得她這樣根本是犯規……
「啊,那麼,小蜥就拜託你看一下,輪我去淋浴了。」
「OK——」
理刀對黑媛投以一笑後,立刻衝向浴室,他想用水讓激昂的腦袋冷靜下來。
直到這時,理刀才發現身體的血液已集中至下半身,看來那裏也需要冷靜一下……如果不剋制一點,自己一定會敗在黑媛的T恤與超短褲之下。
所謂的「迷死」,指的就是如今的狀況吧……理刀真沒想到自己竟會突然遭遇這種攻擊,雖然發動攻擊的人絲毫沒有半點惡意、敵意,或殺氣……
壓死、打死、輾死、刺死、勒死……等等,就算將這些驚悚的詞彙一一羅列出來,或許都沒有「迷死」來得惡質……不,應該說讓受攻擊者開心纔對?
理刀一邊想着這些無意義的事,一邊脫掉身上的衣服,打開浴室的門。
踏入這個依舊熱氣騰騰的空間後,理刀用力吸了一口殘存着黑媛香味的空氣,接着他無意間發現地上的某物……
那是……一根黏在排水孔旁的頭髮。
好長的黑髮。
筆直的黑髮。
健康的黑髮。
絕對不會錯……
理刀猛然將蓮蓬頭的水量轉至最大,對着頭部狂衝。
只是一根細長又毫無半點危險性的頭髮,卻讓浴室瞬間化爲充滿情色氣氛的場所。
果、然、沒、錯……黑媛這樣實在是太犯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