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变装魔界留学生》 · 野岛研二 · 2373 字
台版 转自 zbszsr@轻之国度
一百吨。
累积在心头上的某种事物的沉重感,大概就类似这样吧。
以如此凝重的心情迎接星期五早晨,以往从未出现在春日理刀的记忆中。
明天是星期六,不必去学校。
周末明明迫在眉睫,理刀的情绪却郁闷到了极点……
他比平常提早一小时以前出门。
搭着慢吞吞的电梯来到一楼的他,等到要开门时才终于察觉。
啊,自家的玄关门忘记锁上了……
不只是这样,就连他总是塞在裤袋里的钥匙,今天也忘了带出来。
自己的意识依然漫无边际地神游,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都是因为理刀只顾着想她的缘故。
这样可不行啊。
理刀站在不管上下都很慢的电梯里动也不动,按下五楼的按钮。
就在电梯门关闭的同时,某种潜伏在他胸口的事物冷不防地痉挛起来。
是对电梯运转迟缓的不耐吗?
或是觉得陷入恍惚状态的自己很丢脸?
还是因为想念那个如今已不在这里的对象而感到寂寞?
理刀闭上眼。
电梯依旧兀自迟缓地向上爬。
上下规律起伏的胸口。
白色的枕头。
问题是……
他的情绪依旧低落。
「那大概要多久才会清醒呢?」
那间病房——七〇一号房,就在休息室的隔壁。
啾朵一定能恢复清醒的。
白色的床单。
「这是啾朵大小姐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两年后……
「很抱歉没能出去接你。」
然而,她约长睫毛动也不动。
他只能赶紧击碎心中软弱的自己。
怎么一脸失落的样子?理刀怎么了?
对方的回答让理刀稍稍宽心。
两年后,自己都从高中毕业了。
理刀询问毒舌丸自己最关切的两个问题。
他彷佛听见啾朵在呼唤自己。
她的脸上将会浮现出至高无上的笑容……
「当初不论使用何种术式,啾朵大小姐都没有恢复意识,结果……」
名牌上写着「啾朵·冯塔纳」几个字。
空气与时间都彷佛完全暂停的场所。
理刀也赶紧低下头。
在毫无半点装饰的医院走廊上,理刀踽踽独行。
尽管还不到规定的会客时间,理刀依然迳自推开夜间出入口的门,踏入医院里。
轻微发出的呼吸声。
……理刀。
医院独有的刺激性药品味在鼻腔中久久不散。室内的温度颇低,甚至让人感到全身发寒。
「不,哪里……」
她一定可以再次睁开眼,闪烁着那双天蓝色的瞳眸,对自己露出温柔的微笑。
这种沉重感大概花一辈子祈求都无法除去吧。
他如今唯一知道的是莎莎拉乃魔界公主,所拥有的特殊能力可以完全支配周围的其余魔力。由于这种能力对人类不造成影响,所以黑媛、巴,以及百香都平安无事……
在戴着呼吸器的状态下,啾朵的鼻与唇都被遮住了。也因为如此,理刀总觉得对方似乎不是啾朵。
他站在枕旁,俯瞰床上的啾朵。
「隔了两年……?」
银色的长发。
医院的空气也同样滞重。
「我听说似乎是为了救助遭受濒死重伤的某人。」
为了从封印树中救出莎莎拉……不,或许该说是把莎莎拉拖出来吧?卡卡利用封印树本身的种子使树木枯萎、腐朽。
理刀走向病床。
「结果等了两年?」
「第二次?」
至于莎莎拉为何会被关在封印树里?理刀到现在仍然搞不清楚。
这里是雷森学院的附设医院。由于位置就在学校的后面,因此可趁上学途中顺道来访。
理刀轻轻敲着门。没多久,门便安静地打开了。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已经无法使用魔力预视未来的她,根本不能像以前那样抢先一步采取行动。
「啊,你早。」
理刀……
「……」
透过帘幕的缝隙可以窥见床脚。帘幕微微地晃了一下,毒舌丸从里头探出脸。
「是的,我听闻啾朵大小姐在两岁时也使用过『奇迹之血』,不过当时我尚未在冯塔纳家工作,所以也只是透过转述得知而已……」
理刀再度将目光移回啾朵。
「啾朵大概要多久才会醒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如今,现实正活生生地摆在自己眼前。
理刀就这样沿着昏暗的走道前进。
与健康者无缘的场所。
赢得「妖精捕捉大赛」的优胜后就直接昏倒的啾朵,很快地被送来这家医院。
为什么他要走在这种跟自己格格不入的地方呢?
这个很好吃哟!理刀要不要尝尝看?
毒舌丸的声音唤醒了理刀,让他的视线焦点再度对准在啾朵脸上。
即便如此,理刀依然在对方的细长双眸中发现了累积许久的倦意,难道是自己心情沉重所带来的错觉吗?
低头望着毫无反应的啾朵,理刀忽然觉得该不会以后永远都……这样的不安涌上了他的胸口。
「奇迹之血」在无意识下发动,使啾朵丧失知觉。
喏,理刀,你有看昨天的连续剧吗?
两人都没有继续开口。
听到她小时候也曾像这样失去意识后,他虽然一方面觉得可怜,却也比先前安心不少……啾朵一定会苏醒过来的!既然以前也有过使用「奇迹之血」的经验,冯塔纳家的那群姊姊们肯定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的。至于后来为何会清醒的理由,到现在还是无法掌握。」
「所以啾朵两岁的时候也曾经像这样沉眠不醒吗?」
尽管他很清楚这一定是错觉。
毒舌丸也配合他的动作,为理刀拉开帘幕。
走出电梯,来到住院大楼最高层的七楼后,理刀步向她的病房。
「应该不会有后遗症。」
「……」
差不多约七点半左右,理刀抵达医院。
—两年。
「不清楚……上一次似乎是隔了两年的样子。」
缺乏血色的嘴唇也不再对理刀露出熟悉的微笑。
他拚命集中四散的注意力,朝病床的另一头转身,正面面向毒舌丸。
就算现在还是一大早,毒舌丸的黑发、眼镜,以及套装依然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浑身散发出的清洁感与锐利气氛向来是她的注册商标。
浑身被纯白包裹的啾朵正沉睡在该处。
从帘幕后方探出脸的毒舌丸向理刀微微低头致意。
像是要逃避这种尴尬似的,理刀离开原本所站的位置,窥看帘幕后头。
上了年纪的大叔隔着玻璃窗,从通道旁的警卫室里朝理刀瞥了一眼,但他并没有叫住身着制服的理刀,也没有要走出来的意思,大概是毒舌丸已经事先沟通过了吧。
白色的病床。
「濒死重伤……」
理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毒舌丸才好。
「那段时间,魔族与蛮族的斗争正日趋白热化。」
理刀突然想到——
「早安……是趁上学前过来探望吗?」
以此为代价,封印树的种子也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