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劍齒虎標萬金油搔動

放學後，理刀與啾朵一起完成了《星影祭》的報名手續，便雙雙直奔車站。

一直到昨天爲止兩人放學後都必須返回啾朵包下的飯店，所以只能享受短短五分鐘的快樂放學時光，但今天就不同了。

啾朵已經搬到了正式的住所。

她一邊將新住處的地圖攤在手上，一邊在理刀身邊輕快地跳步。

「借我看。」理刀將手伸向那張地圖，但啾朵卻立刻抱起來藏在胸前。

「不行。」

「爲什麼?」

「因爲還是祕密。」

「……祕密?」

「嗯，祕密。」

啾朵露出促狹的笑容。

連這種表情都那麼可愛，既然如此乾脆多製造幾個祕密吧，理刀不禁這麼想着。

「祕密」這兩個字似乎光念起來就充滿了驚奇。等一下謎底揭曉後，應該可以充分享受那種出乎意料的刺激感吧。

祕密團體、祕密警察、祕密基地、祕密戰隊、祕密偵探、祕密計劃、祕密武器、祕密祕密祕密……世界上的確充斥着各式各樣的祕密。

而自己今天也可以實際接觸其中之一。光想到這點就讓理刀的情緒亢奮起來。

恐怕啾朵此刻並沒有察覺出理刀的心境吧。只見她依然不自覺綻放出那種能讓人心曠神恰的微笑。

最好的證據就是，她並沒有繼續對理刀賣關子，而是以認真的表情盯着地圖。

通過車站的驗票閘門後，兩人搭上電車。這是理刀平日經常利用的路線。

由於日本人普遍對魔族沒什麼免疫力，所以啾朵如果光明正大在電車上出現必定會引發不小的騷動；大部分日本人都只在電視或電影中看過魔族。

因此啾朵似乎一出校門就以幻術調整過銀髮與白嫩肌膚的顏色。雖然理刀看不見她調整過的狀況，但可以想像應該已經變成類似日本人的黑髮黃皮膚了吧。

不過這裏可是自己住的公寓啊。

理刀與啾朵並肩走着。爲了配合她的步伐，理刀還刻意放慢速度。

離開車站後啾朵就一直拿着地圖與眼前的街道比對。偶爾還會停下腳步，將地圖倒過來以確認自己有沒有走錯，那副模樣就好像是一隻迷路的小貓。

理刀再度與啾朵對望了一眼。

不過，目前理刀所住的公寓裏並沒有空屋，所以就算有那個可能應該也是在附近吧。

從鐵製大門的後方傳來了啾朵開朗的聲音。這種「碰面」方式還真是充滿了新鮮戚。

「所有住戶都搬走了！？」

面對她如此迅速切入正題，理刀不由得感到有些喪氣。不過她會找自己過來不就是爲了討論這個嗎？還是趕快振作精神吧。

「由於安全系統都是由電腦控制，所以倘若學不會操作方式就無法保護啾朵大小姐的安全。事情就是這樣。」

這種表情與動作都讓理刀怦然心動。

走下電車時，迎面而來的的確是理刀常經過的車站，不過……啾朵領着他通過的驗票閘門卻是相反方向。

當電車啓動後，理刀馬上問道。

「來了~請進。」

她身上穿着一件領口大大敞開的鮭魚紅全蕾絲襯衫，實在是性感極了。下半身則是綴有緞帶的水藍色短褲，細而白皙的大腿從裏面筆直地伸了出來。該怎麼形容，哎，對眼睛也太刺激了吧。

「可是毒舌丸跟我說過『裏面所有住戶都搬走了』，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不用這麼辛苦啦。就算毒舌丸不會用電腦，只要有你陪在身邊我就覺得非常放心了。」

只不過，即使以幻術對頭髮及皮膚動過手腳，啾朵的可愛還是非常容易引人矚目。

啾朵可是魔界公爵家的幹金。

過沒多久，啾朵的前進方向便明顯發生混淆。只見她偶爾半路折返，或是重複經過某條道路兩次，甚至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一開始的起點。

然而，在理刀內心逐漸膨脹的小小期待卻比想像中來得脆弱。

「可是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難過?」

啾朵默默點頭後便把地圖遞了過來。理刀將目光落在圖面，在複雜如細紋的街道上，有個以紅圈劃上的記號，應該就是啾朵的新住所吧。

好可愛……理刀的意識一瞬間就飛向了另一個世界。

「東荻窪0;Higashiogikubo》啊……」

「？」

光是爲了來人類世界短期留學，就可以把一整棟頂級豪華飯店包下來。

就在理刀對啾朵微微探身並準備發言時。

「感謝大小姐的誇獎。然而，現在不是討論『該不該學』的問題，而是除了『學會』以外沒有其他選擇。畢竟這是我的本分。」

對於魔法萬能的魔界人來說，人類製造出的電腦簡直就跟不可解的「魔法箱」沒兩樣。

理刀快要壓抑不住心臟的狂跳了。

「?」

理刀跟着啾朵走進最裏面的房間。裏頭鋪有木質地板，面積則約有八個榻榻米大。

「……對不起。」

啾朵爲了給自己一個驚喜，所以才故意藏着地圖。

光是跟啾朵走在一起，像這樣從旁欣賞她，理刀就已經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舒暢。

對方刻意挑選春日家的隔壁爲正式住所，光是這點就讓理刀感到欣喜若狂。

「只不過?」

啾朵則說了句「來，請進」，便把理刀引入家中。

「沒關係啦，把地圖借我看一下。你不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嗎?」

毒舌丸很難得會出現這種狼狽的反應。

既然所有住戶都搬家，該不會連管理員也換了吧……平常從走廊邊的窗戶中，都可以看見那位大叔坐在狹小的管理員室內待命。

至於啾朵，則似乎爲了給理刀一個驚喜而依舊拚命盯着地圖。在這種她陌生的國度與街道上，即使手持地圖恐怕也很難找到目的地吧。

啾朵不太好意思地紅着臉，指着椅子對理刀示意。

不管是在馬路、車站，還是電車裏，所有被啾朵吸引目光的男性幾乎都緊盯着她的側臉或雙馬尾不放。而令人意外的是，會這麼做的女性也不少。

這下子應該真的迷路了吧。

對方正以認真的表情盯着桌上型電腦螢冪，好像要把那臺機器給看穿一樣。

如果沒有任何目的的話，坐在這裏還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那麼首先……」

理刀與啾朵並肩來到五樓後，暫時先在各自的家門口道別。理刀回房將制服褪下，換上普通的襯衫與牛仔褲，又過了十五分鐘左右，這才主動前往五O二號門口按電鈐。

「怎麼了?遇到什麼討厭的事了嗎?」

理刀頓時嚇了一跳，不過馬上又想起來。

啾朵率先走向毒舌丸。

兩人的位置離東荻窪越來越遠了。當然，離理刀的公寓距離也逐漸拉開。

所以要收購這種中古二流公寓，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吧。其他住戶一定是換到了更好的房子所以才樂於搬走。不過，除了啾朵要用的五〇二號外，就連其餘住戶都同時搬家……馮塔納公爵家還真是可怕。

但很快地，理刀失落的心情又被代表自我激勵與振作的空氣給灌飽了——

這種舉動也好可愛啊，理刀心想。

理刀霎時屏住了呼吸。

「日本這個國家在走人家門後要馬上脫下鞋子，總覺得腳底好冷喲。不過，赤腳也很舒服就是了。」

那是因爲毒舌丸的銳利雙眸中似乎微微泛出了淚光。

不過理刀確實已撞見毒舌丸流淚的模樣，啾朵也可以作證。

只要把房間的窗戶打開，啾朵的笑容就立刻出現在眼前……理刀忍不住在腦內描繪起類似的情節。

「啊，就是這裏。毒舌丸給我看的照片也是這樣。理刀住在這裏的五〇一號房吧?我從今天起就要搬進五〇二號了，請多指教。」

除了一張小桌與兩把椅子外，房間裏就沒有其他傢俱了。

理刀首度踏入的五〇二號房內洋溢着新居的氣氛。裏頭已重新裝潢過，至於格局當然跟理刀的五〇一號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兩人獨處的機會大增了!

她那凝視着理刀的眼眸已微微滲出了淚光。

啾朵從玄關門廳出來迎接理刀。她那穿着白襪的腳板不自在地哆嗦着，纖細的腳踝怎麼看都不像跟白己同年級。

結果映入眼簾的卻是毒舌丸的側臉。

但這種安慰對毒舌丸來說一點用處也沒有。畢竟她可是非常嚴肅地看待自己照顧、護衛啾朵的職責。

視野角落的空間好像突然發生了扭曲。

房間裏只有孤男寡女。而且距離近得只要理刀伸出手，就能輕易碰觸啾朵的臉頰。兩者之間唯一的障礙物就只有眼前一張小桌。此時此刻能共享這個狹窄房間空氣的，就只有他們兩人。

當理刀抵達目的地後，爲了小心起見還再度檢查地圖上的紅圈。

理刀不由得與身旁的啾朵對看一眼。

「歡迎兩位回來。」

「我完全沒有電腦的相關知識，所以不知該如何使用……」

從此刻她微微低頭致意的眼神中，已完全看不出剛纔流過淚的痕跡了，只留下慣有的那種冷靜與銳利而已。

當毒舌丸發現理刀等人的出現後，立刻若無其事地以指尖抹抹眼角，然後才站起身。接着，她又以神速俊敏的動作離開管理員室。

不過，那裏卻是……

那是一棟落成十二年，總戶數三十五戶，以鋼筋水泥打造的七層樓建築物。外牆全部貼上瓷磚，此外還附有電子式自動門鎖。

理刀按下電子式門鎖的密碼後，與啾朵一同步入公寓內。而管理員室就在他們剛通過的自動門後方。

她在哭?毒舌丸會哭?怎麼可能?難道她在閱讀網路上的悲戀題材小說嗎?或者是跟可憐動物相關的新聞?

毒舌丸那雙足以使對手凍結的冰冷眼珠裏，這回似乎透出了半點微弱的火光。看來她心中正燃燒起熊熊的鬥志。

這種煩惱方式的確很像毒舌丸的風格，不過其實也不必這麼認真吧?理刀很想如此勸慰對方。

那也是每次理刀上下車的車站。該不會吧……理刀不禁暗自期待起來。

理刀覺得自己的心情既喜又憂，複雜得難以形容。

「可以讓我看看地圖嗎?」

乒砰~

啾朵抬頭注視毒舌丸的銳利眼眸。

希望你好好加油——理刀暗忖着。

「那麼，我們來討論關於《星影祭》的事吧。」

理刀遵從對方的好意坐在椅子上，啾朵則坐在他對面。

毒舌丸將目光轉向管理員室的電腦，眼神簡直就像在面對想要一槍射殺的仇人一樣。

「我們要在哪一站下車?」

「大小姐誤會了，剛纔只不過……」

沒錯，就是這裏了。

「呃，再過三站。地圖上寫站名叫Higashiogikubo。」

「因爲我催毒舌丸要快點搬進來，所以傢俱才尚未準備好。請坐吧。」

仔細想想，既然兩人通勤的車站是同一個，那以後上學就不是從飯店到學校的短短五分鐘，而是必須一同進車站搭電車，充分品味快樂的時光後才抵達學校。

「不，很抱歉讓大小姐掛心。這棟大樓的安全系統似乎全都由電腦管理，我剛纔只是先進行檢查。」

理刀終於忍不住開口。

像這種時候，理刀就應該扮演好類似領路狗的角色纔對，不過既然啾朵並沒有主動求援，自己也沒必要主動在一旁汪汪叫。

難道會是隔壁棟?

然而，訝異也只持續了短短几秒鐘，理刀的心情立刻被喜悅填滿。從今天起，啾朵跟自己就是鄰居了。

理刀忍不住透過窗戶窺探那個房間。

「咦?五〇二號已經有人住了耶……我記得好像姓鈴木……」

「春日同學，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參加《星影祭》嗎？」

「咦！？」

突然出現的絲伊特讓理刀嚇了一大跳。這種登場方式對他人的心臟恐怕不太好吧t

啾朵的雙眉立刻豎了起來。

理刀勉強遏抑內心的訝異並緊緊咬着嘴脣。話說回來，絲伊特的確邀請過自己一同搭檔出場，只不過直到現在他纔想起這件事。

可惜，理刀已經決定好要跟啾朵組隊了，得把這件事好好傳達給對方知悉纔行。

「不好意思……」

「理刀已經決定跟我搭檔了，你去找別人吧。」

啾朵以斬釘截鐵的口吻搶先打斷理刀的說明。

「咦？春日同學跟啾朵，要組隊？」

絲伊特一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那對天藍色的眸子交替盯着理刀與啾朵。

不過很快地，絲伊特的眼睛又眯了起來，顏色也一下子變得混濁。

「春日同學，你該不會是被啾朵騙了吧？啾朵雖然是魔族……」

「我很清楚。」

「但魔力卻遠不如……咦？你已經知道了？她沒有任何一種擅長的魔法系統，構築術式的技巧也很拙劣，簡直是慘不忍睹……」

「那些我都知道。不過我還是決定要跟啾朵搭檔。雖然你特地邀請我，不過還是很抱歉。」

理刀向對方致歉的同時並沒有低下頭。不知爲何，他看到這個老是輕視啾朵的絲伊特就一肚子氣。即使她是啾朵的親姊姊，也不該如此嘲諷妹妹吧。

聽了理刀的回覆，絲伊特臉上瞬間由「難以置信」轉變爲「你在胡說什麼？」的疑惑表情。不過很快地，她臉上又改寫成「氣死人了」幾個大字，還以露骨的憤怒眼神瞪着理刀。

「恐怕，不，應該說你絕對會因此後悔。」

「理刀已經選了我，所以你趕快滾出去吧！」啾朵則不客氣地繼續對絲伊特追擊：

昨天要不是毒舌丸趕來五○二號房勸架，真不知兩人要吵到何年何月……

普通科的學生們也漸漸感染上這個星期日就要舉辦的《星影祭》狂熱氣氛。

所有同學討論的話題都集中在星光班成員身上。

說不定她們倆的感情其實很好呢？

「哎呀，連兩公分的價值都無法理解，果然還是個長不大的小女孩。你最好當心點，千萬不要在《星影祭》丟光魔族的臉。」

《星影祭》的確是一場檢驗學生能力的盛會。此外，評審方式是採人工計分，評審員當中也有好幾位學生代表。今年跟去年的計分方式應該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就、就算沒有證據，我也可以猜到！你會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嗎？」

「那是『吸雞（CG1;』啦。」

絲伊特剛纔之所以會出現在啾朵面前當然絕非偶然，但看起來也似乎沒什麼要緊的事。不，或許她只是爲了打發時間所以才故意鬧鬧啾朵？

暖身操結束後，理刀與啾朵首先開始輕鬆地慢跑。他們繞了公園的內圍五圈，距離約一公里。

被兩位身高不滿一五○的少女包夾在中間推擠、大吼，理刀除了苦笑外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啾——！」

至於勝算……呃……至少不是零。

總之，並非沒有一搏的機會。

「我是在何時、何地監視你們的行蹤？你可有證據？聽說你連感應魔力波的能力都沒有，對吧？」

手中拿着《電腦入門》一書的毒舌丸，在十分鐘內便將運動服送到啾朵等候的五O二號房，而且不知爲何連理刀的服裝也一起帶來了。

「哼！沒胸部的女孩給我閉嘴！」

絲伊特以指尖用力揪起啾朵的耳朵。

「不過，『謎』的實力好像滿不穩定的？聽說她能力值最低時只相當於珍珠級。」

「啾——！不要一直強調胸部啦！」

絲伊特終於將拉着啾朵耳朵的手放開了，但隨即又以同一隻手對準啾朵的胸部，以拳頭頂在上面扭轉。

「光憑她們其中之一也足以拿下優勝了，有必要刻意搭檔報名嗎？」

啾朵最擅長的就是幻術。據她本人所言，除了這個以外其他的她也一竅不通。

但這兩位嬌小的女孩卻不願停止相互攻訐。

：

「啾！做什麼啦！」

「阿佑，你懂得真多。」

啾朵迅速換匕粉紅色的運動外套與黑色緊身褲，還將雙馬尾改紮成單馬尾，並以白色的髮箍固定住。脖子上則披着一條藍色的運動毛巾。

「那你就先把手放開呀！」

「嘿！」、「哈！」、「喝！」——啾朵不時的發出極爲盟友可愛的吼聲，讓四周的孩子們漸漸聚集過來。

「呀啊！」

理刀跟着啾朵前往附近的公園進行特訓，毒舌丸也拿着那本《電腦入門》隨侍在側。

「等等等等，我聽說她們是在臨上臺前，才突然返回休息室。」

「我纔不會輸呢！」

「今年的優勝者總該輪到『蛇髮女妖之眼』——亞威黑媛與『謎』——美美津巴了吧？」

臉頰扭曲變形的絲伊特。

「這跟剛纔討論的話題無關吧！」

但話說回來，幻術其實就是一種刺激人類五感的魔法。只要演出規劃得宜還是有機會大大震撼評審員的心。況且，啾朵的魔力雖然比起其他魔族低得令人側目，但相對於人類而言她依舊是一流的【幻術使】

「那兩人的感情好像非常好，或許是其中一方臨時出了什麼狀況吧？所以最後還是決定都不要上場。」

「住手，鞋子會弄髒的！」

「沒想到好久不見，你就變得這麼囂張。很好，這樣正合我意。」

「嗯，她們的確很有希望，不過別忘了去年的意外喔。」

至於毒舌丸則靜靜佇立於兩人身旁，繼續翻着《電腦入門1;1;

「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呀！」

或是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啾朵痛得噴出了淚水，但依舊不願退縮。她的另一隻手此時也握住了絲伊特的其中一根麻花辮，然後便用力向下扯。

「哇，好像格鬥遊戲的人物耶。」

「那個比較大的姊姊應該有吊鋼絲吧。」

「開始特訓吧！我要在《星影祭》開始前努力鍛鍊自己，能提高多少魔力算多少。」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這兩人目前還維持相互抗衡的狀態。

「我剛纔不是說了，真•巧•嗎？巧•合——你懂吧？真不知道你的耳朵是怎麼長的？」

也就是說，絲伊特根本沒拿出真正的實力囉。

「『謎』雖然是祖母綠級（第二級），但能力值的最高點卻是全學院第一。她一個人出場應該就夠了吧？」

不願認輸的啾朵也使勁扯着對方的臉頰，開始反擊。

毒舌丸，請你趕快現身吧。

「沒胸部的女孩，真不知你的自信來自何處？」

絲伊特輕輕慘叫了一聲。

但其實評審員也不過是由普通人類所組成，沒辦法像魔族那樣對各項細節觀察入微。好比能力系統與術式構築技巧等，倘若不是高超的能力者或專家大概也無法看穿背後的玄機。當然，理刀也屬於這類人之一。

啾朵的雙手不停顫抖，想必是用上了渾身的力氣吧。雖說她那纖細的手腕應該出不了多大的力量纔對。

嬌小、纖細、柔弱的啾朵，想要跟昨天早上一瞬間讓多名男子趴在地上的絲伊特對抗，就好像放水的比賽從一開始就知道結果了。

「你輸給我那還算正常，但假使你輸給人類的話，面子可就丟光了。馮塔納家也將因此名譽掃地。」

「真巧，你們要回家了嗎？」

公園裏有許多小學低年級的孩子正在立體方格鐵架或鞦韆上玩耍。啾朵絲毫不理會那羣小朋友的好奇目光，逕自做起了暖身操，理刀也效法她的動作。

觀賞過表演的評審員將會各自提出評分，最後再以分數的加總決定勝負。

——星期二。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

因此，如果想要在《星影祭》中獲得評審員的青睞，不如將重點放在讓觀衆留下深刻的印象。也就是說，演出效果非常要緊。

「啾嗚……」

「幫我準備訓練用的服裝。」

小朋友們雙眼發亮地盯着啾朵與毒舌丸的訓練，簡直就像在欣賞百貨公司頂樓的超級英雄秀一樣，似乎看得非常開心。

毒舌丸的表情也很認真——應該說她向來都是這樣子……總之她陪啾朵練習的動作絕不像在開玩笑。乍看下毒舌丸應該是在閃躲啾朵放出的某種攻擊，不過在理刀眼中毒舌丸更像在練習某種新式舞蹈 她的反應速度依舊超乎想像地敏脫。

放學後，理刀跟昨天一樣與啾朵並肩走出學院大樓。不過，絲伊特卻早就守候在入口前的廣場並朝兩人迎面而來。

「你這個做妹妹的才該先放吧。」

「很痛吧，快放手！」

啾朵保持攻擊對方臉頰與辮子的狀態，同時又以第三樣武器——腿，對着絲伊特的鞋子狠狠踩了下去。

理刀窺探雙方的表情，覺得差不多該出手制止了，但那兩人對峙的氣氛又完全沒有任何緊張感。

「不要在這種時候倚老賣老！」

話題全都對焦於受人矚目的《星影祭》。

理刀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但還是勉強對眼前的絲伊特擠出僵硬的笑容。

理刀只能面露苦笑地觀望這種低水準的幼稚爭執。因爲實在是過於愚蠢，所以他連半點出面制止的氣力都沒有。

「你趕快放手啦！」

打扮的確很有運動員的架式。

回到公寓後，啾朵對從管理員室走出來迎接的毒舌丸要求道。

「兩公分一點意義也沒有呀！」

「別忘了，我可是贏你兩公分。」

「他們好像是在《星影祭》當天才取消上場的。」

如果要代爲闡述啾朵此刻的心聲，應該可以用「我就是不想輸給絲伊特」帶過吧。

同時眼中還燃燒着熾熱的鬥志。

當然，理刀也換好了毒舌丸準備的運動服。

「那兩個姊姊好厲害喔。」

接着啾朵便單獨以毒舌丸爲對象進行魔力釋放訓練。由於幻術對理刀起不了作用，因此他在旁邊也看不出個所以然。當啾朵使用魔力時，眼珠會從湛藍變爲碧綠色，還同時散發出嚴肅的光芒。另外從她臉上流下的豆大汗珠推測，這種訓練應該非常辛苦吧。

理刀一邊這麼推測，一邊無奈地觀望着啾朵與絲伊特的對抗。

砰咚——啾朵用力踹開椅子站起身。

「沒胸部的女孩！」

啾朵馬上露出明顯嫌惡的表情。

理刀也慌忙跟着站起，擋在啾朵與絲伊特兩人之間。

腿、手腕、背部——先將身體各部位的筋拉開，然後再慢慢讓肌肉熱起來。

他在腦中默默祈禱着。

理刀因爲看出這件事，所以最後還是決定讓她們吵到心滿意足爲止。儘管陸續放學的學生們就像驟雨般將目光不停打在她們身上，但理刀也莫可奈何。

「去年亞威同學與美美津同學爲什麼最後也沒出場呢？」

不管是在教室的窗邊……

「啾———」

耳朵被狂拉的啾朵。

絲伊特用空着的另一隻手拉起妹妹半邊馬尾，展開對耳朵與頭髮的雙重攻擊。

「哪裏巧了，你根本是在這裏堵我們吧。」

儘管理刀無緣觀賞，不過啾朵所放出的攻擊，對這些熟悉電影與電玩特效的孩子來說，應該就跟電腦動畫（CG）沒兩樣吧：

毒舌丸的敏捷身法也被他們認定是吊鋼絲的特技表演。

然而很遺憾，那些孩子們所見的畫面並不是CG，此外毒舌丸也沒有使用任何輔助道具，完全是以自己的肌力飛起、跳躍、奔跑。除了手上的《電腦入門》不忘抓着外，臉上就連一滴汗也沒留，表情亦絲毫沒有改變。面對理刀看不見的幻術攻擊，毒舌丸不知疲累爲何物地繼續閃避着。

不過，第一天應該不用這麼操吧？理刀不免憂慮起來。

啾朵的臉龐灑落下大量的汗水。就連揮動手腕時指尖也有無數顆汗珠噴出，在空氣中閃閃發亮。

只要稍微觀察啾朵那笨拙的動作，就可以猜出她的運動神經應該不怎麼好。

對平日缺乏磨練的啾朵來說，突然運動過度可是非常危險的。理刀認爲自己該適時提醒她一下，不過……

面對汗流浹背、氣喘吁吁，肩膀劇烈上下顫抖的啾朵，理刀實在說不出「停止練習」之類的話。

畢竟她真的很拚命。

笨拙但又努力的她，此刻正全心全意地賣力特訓，理刀不忍心當頭澆她一盆冷水。

恐怕毒舌丸此刻的心境也跟理刀相仿吧。

現在除了跟那羣孩子一樣，在旁守候啾朵的鬥志外，也沒有其他可以幫上忙的地方了。

啾朵持續以手刀劈開空氣，製造輕微的空氣流動。接着再小心翼翼地施放幻術，將其轉化爲風之刃。

至於風之刃的攻擊目標則是對面的毒舌丸。

形狀類似弦月的刃不停朝毒舌丸飛去。這種練習方式看起來雖然單純，但對幻術使用者來說卻意外的痛苦。

以幻術組成的攻擊就算碰到也不可能產生任何傷害，不過即便如此，毒舌丸依舊持續迴避風之刃的飛行軌道。

大概是爲了讓啾朵能集中注意力，她纔會不斷配合主子的攻擊節奏移動吧。

啾朵緊咬牙關不斷髮出幻術攻擊。一發，再一發。雖然手腕已經很酸了，但下一發仍然接踵而至。除了這招以外啾朵也沒別的可以練了。

她只能針對自己最擅長的一種能力鑽研，這就跟人類很類似。

基本上普通人類只具備一種能力，而且在發動時還必須仰賴特定媒介的輔助。但魔族就不同了，自出生以後就擁有各式不同種類的魔力。

還剩下五天。

不會吧……

因爲她完全沒有獲勝的信心。

敢留在啾朵身旁的人只有理刀一個。

魔界軟膏——「劍齒虎標萬金油」。

但即便啾朵很明白這點，她還是下定決心。如果打從一開始就放棄，那就不需要參加比賽了。

治療跌打損傷肌肉痠痛效果卓著的魔界軟膏「劍齒虎標萬金油」，的確具備能迅速消炎鎮痛的神奇療效。

對方在下課時間突然於教室出現。

原來正是治療跌打損傷肌肉痠痛效果卓著的魔界軟膏——「劍齒虎標萬金油」。

這回試着移動大腿。

抵達五芒星的教室後，臭味依舊久久不散……

早知道就不塗那種藥了。

因此，如今他們只好努力忍受四周不斷投來的冷漠、抱怨、無奈，及同情之目光。

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姿勢睡覺才能睡出這種髮型呀？

雖然此時啾朵的手腕已經很酸了，卻依然不肯罷休地拚命動着。她努力切着空氣，不停製造出以風組成的幻術攻擊。

啾朵覺得自己好像快要掛了。

但面對絲伊特就不同了。

當然，同樣是魔族也有能力高下之分，然而不需要媒介這點卻是共通的。

「啊嗚|

爲了一同出場的理刀，啾朵絕對不願在大家面前丟臉！

說實話，啾朵根本就不想參加什麼《星影祭>>。

綜合的魔力總量絲伊特當然遙遙領先，至於能使用的魔法系統與術式構築技巧啾朵也遠遠不及對方。老實說勝算根本就微乎其微。

到底該不該塗抹在自己身上，這對啾朵來說可是一大難題……

啾朵如今正全身散發着「劍齒虎標萬金油」的惡臭。那種氣味就連她自己也無法忍受，更別說是其他人了。

慘敗——這個詞當然沒人喜歡……但即便啾朵不願認輸，對象是黑媛與巴倒也還好；倘若優勝被那兩人獲得，啾朵依然能爽快地恭喜她們。

勉強驅使瀕臨解體的全身肌肉，啾朵-總算從牀上爬了起來。

全身都在痛。

「毒、毒舌……」

「啾。」

啾朵拚命忍耐心中熊熊的怒火併瞪着絲伊特。

正當啾朵咕噥着抱怨時，毒舌丸已搶先從西裝口袋取出了某樣物體。

可能是因爲昨夜她在無意識中不斷扭動痠痛的肢體所致吧。

對於能操縱人類五感的幻術來說，想控制視覺算是較容易的。但假使是那些不經由視力取得的情報——如味覺、聽覺、嗅覺等，企圖單獨影響它們就顯得非常困難了。尤其「劍齒虎標萬金油」發出的惡臭又極度強烈，以啾朵的魔力並無法消除他人的嗅覺。

鬧鐘準時響起。

主動提出邀約的也是啾朵。

經過一晚沉睡，未經整理的銀髮整個炸了開來。

在電車上，凡是不小心接近啾朵的人都會捂着鼻子束張西望。一旦他們發現臭味的來源竟是這個雙馬尾的女孩時，照樣會偷偷退開。

對理刀說明完原委後，他臉上立刻掛起笑容，就算在上學途中也絲毫不離啾朵身邊半步，甚至以「一點也不臭」的表情輕鬆自若地與啾朵聊天。

啾朵心中想要找個地洞鑽下去的恥辱及毛髮倒豎的憤怒頓時一同湧現。

『喂喂！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喂喂！你要睡到什麼時候？』

練習吧！

身體無法隨心所欲的聽主人使喚，就像皮膚上貼滿了生鏽的鐵板一樣。此外還伴隨着劇烈的疼痛，小腿幾乎要痙攣了。

所謂臨陣磨槍，不亮也光。

啾朵忍住羞愧，跟面對理刀時一樣對她們說明原由。黑媛、巴、百香雖然異口同聲地表示「不用在意」，但依然無法讓啾朵釋懷。

只可惜啾朵並不同於一般魔族。

她對自己如此發誓着。

這時，啾朵終於忍不住以手刀對準枕邊的鬧鐘劈了下去。

「……嫌臭就不要過來呀！」

他的這種溫柔態度反而讓啾朵更爲痛苦。簡直就像被理刀的笑容勒緊了自己的脖子……

啾朵盯着毒舌丸手中的容器。

「大小姐早，昨晚您睡得可好？」

唔……酸酸酸。

「咦？這是什麼臭味？該不會是『劍齒虎標萬金油』？討厭，我的鼻子都快嗆歪了。」

繼續練習就對了！

「污染教室的空氣對你有什麼好處嗎？各位，這麼臭的人你們能忍受？等到放學時你們的嗅覺大概都要失靈了吧？簡直就像恐怖片。」

更不想在大庭廣衆下出糗。

因爲她不想看到理刀跟絲伊特搭檔上場。

看來第一天的訓練份量好像稍微過度了……會變成這樣還真不好意思。

『早上囉~該起牀囉~早上囉~該起牀囉~喂！快起牀~』

真正該反省的……是自己。

門的喀喳聲幾乎是隨着啾朵的回話同時傳出，至於站在門口的人則是……

啾朵要跟他一起參加《星影祭》。

幾乎所有魔族使用的治療魔法都只能達到讓患者放鬆的程度，但只要跟這種軟膏合併使用，其治療效果就會立刻提升數倍。當然，光是使用藥物功效也很顯著。

「我一定要塗那個嗎？」

但相對地這種藥也有一大缺點，那就是隻要一接觸皮膚就會散發會維持半天以上的強烈刺鼻惡臭。不管用肥皂怎麼搓，或是用毛巾怎麼擦、用海綿拚命磨，甚至是淋上香水，那種臭味都無法被掩蓋掉。

因此，她更不想輸給絲伊特了。

知道啦——這是啾朵昨晚睡前自己設定的，會在六點半擾人清夢。她已經下定決心，就算不靠毒舌丸也要自己按時起牀。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宛如沉入了泥淖般沉重。剛纔揮出手刀的手腕也好像掛了鉛塊一樣，肩膀更是難以動彈。

「我說你呀……也該適可而止……」

「如果不塗，肌肉發炎就不會痊癒。當然，一切還是要由大小姐決定，如何呢？」

啾朵想從蓋被下伸出手臂。

結果偏偏討厭的傢伙又挑這種時候現身——那就是比她大一點的姊姊絲伊特。

『聽好~如果你再不起……』

該換衣服了——啾朵心想，於是又返回臥室。

正當她幾乎要認輸時，玄關的門鈴響起。

「是的，正如大小姐所見，這是『劍齒虎標萬金油』。」

「誰呀？」

每走一步，臀部與大腿、小腿的肌肉便不由自主發出哀嚎。

鬧鐘的「聲音」越來越粗暴。

可是如果不趕快從牀上爬起來……

啾朵好想抓起牀邊的內線電話呼叫毒舌丸，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她決定自己起牀。

啾朵以溫水洗完臉，但疼痛依舊沒有消失。接着她又嘗試以冷水洗臉，不過還是效果缺缺。只有睡意稍稍減輕而已。

她無法打定注意……

．

啾朵咬牙切齒地不斷製造風之刃。

她跟上頭那六百六十六位了不起的姊姊不同，爲了發動魔力必須以自身爲媒介纔行，簡直就像令人鄙視的不良品。

儘管絲伊特如此埋怨，但依然開開心心地走近啾朵。

啾朵非常後悔。

毒舌丸的瞳孔再度發出寒光。平常她的眼珠就沒什麼溫度，這種時候更是顯得異常冷。

從自家前來迎接啾朵的理刀從門外探出頭。但他一看到啾朵的情況，便立刻表情扭曲地向後退了兩公尺。這也不能怪理刀。

「啊，等一下啦……」

星光班的同學們沒人抱怨，但這反而更加深了啾朵內心的歉意……

只不過……

她以毒舌丸靈活的身軀爲目標持續追逐。儘管很難跟上，但啾朵還是不停跳動，幾乎沒有半秒的放鬆。

那是一個扁平的圓柱狀容器。

「聲音」停止了。

距離《星影祭》只剩下五天了。

跟平常一樣中途與他們會合的黑媛等人，也立刻對「劍齒虎標萬金油」的臭味起了反應。

不過，只要能跟理刀一起……

整整齊齊散發出妍麗光澤的黑髮，沒有半點皺摺的黑色西裝，鏡片透明乾淨的眼鏡——毒舌丸仍舊一如往常，毫無任何破綻地出現在啾朵面前。

——星期三。

不管對集中力的成效如何，能磨練多少算多少。

理刀的身影依舊佇立於她的視野角落……

應該是肌肉痠痛吧？

然而，啾朵還是拚命拖着身體撐到了盥洗室。她愣愣地望着鏡中的自己。

唔……好酸。

親眼目睹唯一的妹妹放聲大哭，這想必是絲伊特所期待的。如果在這時候失控，反而會讓她更爲得意。所以啾朵只能努力按捺情緒。

忍耐。

「胸部沒有，臭味倒是不少……哎，我的妹妹也真不幸。」

忍耐，只能忍耐。

「討厭，不要盯着我嘛？臭氣搞不好會傳染耶。」

忍、忍、忍耐……可惡，忍不住了啦！

「啾——！太過分了吧！就憑你……」

砰——啾朵的背突然被人敲了一下，讓她霎時將說到一半的話咽回肚子裏。仔細一瞧，原來是黑媛站在她身旁，而巴也跟在後頭。

「啾朵，你先深呼吸。就算生氣臭味也不會消失吧。況且……」

黑媛很快將目光轉向絲伊特。

「你也不要再欺負啾朵了。雖然我知道你也覺得這個妹妹很可愛，但表達方式未免太拙劣了吧。」

她如此補充。

絲伊特覺得妹妹可愛？也就是說，絲伊特覺得啾朵可愛？

不可能。沒那回事吧。這叫人怎麼相信。

、

啾朵乖乖聽從黑媛的建議進行深呼吸，但瞪着絲伊特的忿忿眼神可沒有因此放鬆力道。此外由於大量吸入自己散發的臭氣，啾朵覺得鼻腔深處怪難受的，但還是拚死忍着不表現在臉上。

絲伊特聽了黑媛的話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對啾朵投以促狹的眼神。

「一點也沒錯，妹妹是我最可愛的玩具。一定要好好珍惜纔行。」

「呼，這種手足之情的表達方式還真是偏頗啊|

「嗯，沒錯。」

然而，她所做出來的舉動，不管怎麼誤會、怎麼退一百步來想，啾朵都沒辦法將其視爲善意的表現，更不可能是什麼手足之情。充其量只是抒發壓力的一種手段吧。

加油，一定要讓自己的心志更爲堅強——啾朵心想，爲了不給理刀添麻煩，也爲了要贏過絲伊特。

「沒錯沒錯，改不了也不必勉強。反正大概一輩子也改不了，做什麼都是徒勞無功。你最快趕快承認自己的幼稚無知吧。」

黑媛與巴將臉湊近啾朵，完全不理會「劍齒虎標萬金油」的刺鼻氣味。

「嗯，就這麼說定囉。」

「當然好呀。不過是哪種運動呢？」

「沒錯。」

這是啾朵爲這個排名稍長的姊姊所取的綽號。

「才運動幾小時就得用上『劍齒虎標萬金油』的女孩，如果不小心對待搞不好哪天就玩壞了。身體明明這麼虛弱，個性又挺倔強……」

因爲絲伊特總是依賴母親而生活，是個罹患母親依存症的女孩。她臉頰左邊的那顆螺貝可不是裝飾品，而是與母親通話用的對講機。

「對了，啾朵，有一種能夠兼具鍛鍊與休息效果的運動喔，想不想參加？跟我們一起去吧。」

「可是……」

啾朵冷靜地垂下頭。

察覺滿臉爽朗笑容的黑媛與靜靜微笑的巴並沒有繼續搭理自己後，絲伊特立刻露出了無趣的表情。

「你願意跟我們一塊練習嗎？」

黑媛與巴表情嚴肅地相視點頭。

絲伊特見狀忍不住提高說話的聲調。

沒錯，正如黑媛與巴的觀察，絲伊特的個性確實很偏差、彆扭。簡直就像扭得亂七八糟的鐵絲一樣。

巴也輕輕地點頭同意。

媽媽中毒（Mama Drunker 1;，簡稱「媽毒」。

畢竟絲伊特可是「媽毒」患者哩。

絲伊特以尖銳冷漠的眼神瞪了這兩人一眼，沒有再說話。只見她「哼」了一聲後便撇開頭，一副不想理睬人的樣子。

「果然，要她一下子改掉這個毛病太強人所難了|

「……沒錯。」

聽了絲伊特沒完沒了的煩人嘲諷後，黑媛不禁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