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蜥的節奏

爲了反覆品味這種輕飄飄的舒坦感受，啾朵又在溫泉裏泡了好久。

懶洋洋的微風吹着水蒸氣……等啾朵回過神，才發現麗莎已經來到離自己很近的地方了。姊姊那反射着絲綢般柔滑光芒的大胸部，正輕飄飄地浮在水面上。

至於另一邊則是門房瑪娜、梅娜的身影，那兩尊石像正在跟百香與巴不知聊些什麼。在溫泉這種地方不必拘泥主僕或上下關係，確實很像麗莎的作風。

靜謐的姊姊將銀色長髮盤在頭頂，以宛如在熱水中游泳的姿勢接近啾朵。

「泡溫泉很舒服吧?」

麗莎以優雅的微笑問，啾朵立刻率直地點頭。

「就是嘛?幸好先讓風熱鳥睡着了。」

「我聽說風熱鳥是一種脾氣很暴躁的動物，應該沒問題吧?」

「呼呼，其實它意外地可愛呢。」

麗莎笑得更開心了。

對「靜謐之禍」來說，不論是多麼兇猛或具威脅性的生物，都可以用「可愛」一語概括。

住在遙遠彼方的這位姊姊，身爲馮塔納家的三女，即使是在高等魔族當中依然具備名列前茅的強大能力。而她——麗莎如今正跟啾朵肩並肩，享受泡溫泉的樂趣。

在這之前，啾朵早已不知被姊姊緊抱、親吻過幾次，手牽手散步的經驗更是數也數不清，她已經相當熟悉麗莎的巨乳觸感了。

不過，像這樣一起赤身裸體地悠閒泡在熱水裏，倒還是第一次。

「能讓啾朵開心真是太好了。」

麗莎的肺腑之言緩緩沁入了啾朵的體內，就好像這溫泉水中的精華一樣——緩緩地、深沉地、毫不保留地。

啾朵突然很想回魔界省親。

彷佛看準了啾朵的想法並乘勝追擊般，麗莎又說。

「你不會想念魔界嗎?」

「……嗯，這個嘛……如果要說完全不想是騙人的。」

兩位女服務生分別將菜單夾在腋下，端着放有玻璃水杯的托盤，怯生生地接近理刀他們的位子。

咚咚、咚咚、咚咚咚。

吉娜的毛似乎經過相當細心的梳理，整體散發出閃閃動人的光彩。比起自己臉上化的妝，三瀨女士似乎更在意寵物的打扮。

喵喔——小蜥交替望着理刀與黑媛，從喉嚨深處發出鳴叫。這種類似貓的可愛叫聲立刻讓店內氣氛整個明朗起來。

「不，我覺得吉娜有您老公的細心照顧，一定感到很幸福，當然，現在也是。只要看寵物的樣子就可以知道主人的心態了，唯有被飼主疼愛的孩子纔會露出這樣的幸福表情。」

這時，小蜥突然展開了饒富趣味的才藝表演。

「我老公白天是個很認真的白領階級，到了晚上就變得又激動又愛喝酒。每次陪他晚酌的對象都是吉娜，而我只能在旁邊準備老公與吉娜的宵夜，而且每天從不問斷……」

這間店豎立着「可攜帶寵物」的招牌，所以帶小蜥進去應該無妨吧……不過，店內的服務生與客人還是理所當然地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孩子每天都跟我寸步不離。因爲膩在一起久了，幾乎不會意識到我們究竟快不快樂。」

黑媛似乎一點也不在意他人的看法，逕自坐在空桌子旁。

所以，像這樣突然有隻龍在眼前現身，很多人都慌了手腳——比起好奇地打量這種稀有生物，或許更多人感到的是危險與害怕吧?

咚、咚、咚、咚咚、咚。

「任何事都要親身體驗過才能真正學會——這句話不是麗莎姊姊當初告訴我的嗎?」

咚、咚、咚、咚咚、咚。

小蜥則依舊佇立於理刀身邊，很好奇地端詳着店內其它客人以及三瀨、吉娜的臉。

「是嗎?」

小蜥一聽，立刻模仿相同的節奏，

咚、咚、咚咚、咚。

理刀不禁與黑媛對望了一眼。

雖然三隻狗都對着小蜥開始搖尾巴，但飼主們的目光卻仍隱約帶刺。

「小蜥，你真了不起。」

理刀也模仿她一屁股坐了下去，但態度實在沒辦法像她那樣光明正大，他總覺得處在這種氛圍之下有點不是滋味。

黑媛繼續敲打。

「真正愛這孩子的其實原本是我老公。我……該怎麼說，應該是比較不擅長與動物相處的類型吧，就算到了現在還是一樣。這孩子長得這麼大隻、又很愛喫……雖然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到了這個年紀，已經不適合照顧動物了。」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讓理刀差點灑了玻璃杯中的水。

很快地，黑媛也開始以指尖在桌面上附和。

「我要繼續努力。在人類世界，還有很多必須加油的地方呢!」

黑媛俯瞰着吉娜的臉龐。

黑媛略微瞪大了眼。

「應該是女生吧?眼睛很漂亮……」

因此，店員與客人的反應也是可以預料的……他們紛紛對小蜥露出難以接受的目光，其中甚至包含了帶着恐懼的視線。

理刀在內心「呼——」地嘆了口氣。「是出來散步兼約會嗎?」被陌生人這麼問，理刀才急速意識到黑媛的女性身分。

麗莎總是陪伴在自己身邊，而且經常緊緊抱住自己、撫摸自己的頭，或是摩娑自己的臉頰、幫忙梳頭髮……不斷在旁守護啾朵，姊姊給她的感受是如此溫暖、和煦。

三瀨女士在自己面前輕輕揮手，並對理刀與黑媛重新展露笑容。

其它客人都對店員寄予同情，並對理刀他們散發出反感的情緒，即便如此，還是可以察覺到他們對小蜥一舉手一投足的好奇心。

黑媛大概也察覺到相同的事了，只見她的眉宇微微揪在一起，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理刀不知該如何回答，對面的黑媛則微微挑着眉。

朋友?例如裏i媛……巴……百香……還有一個人……

儘管這番話的內容相當哀傷，但三瀨的眼神卻很平靜。她那無暇顧及化妝的疲憊臉孔上，似乎不帶絲毫痛苦。

「那是因爲您很疼愛它吧。」

女性低頭看着自己的寵物，露出若有所思、彷彿在回憶什麼的表情，讓理刀頗爲在意。

「約會?唔~與其說是約會，不如說是接近於好朋友一起出來喫午飯吧，我想這樣的形容比較恰當。」

理刀與黑媛一同步入車站前大馬路旁的某間咖啡廳，當然，小蜥也跟去了。

善解人意的小蜥迅速配合她的節奏。

「你在人類世界不是已經體驗夠了嗎?」

「當、當然，唸書也很重要啦，可是在魔界也可以學習人類世界的知識呀?」

啾朵覺得自己的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滑了進來，原來是麗莎姊姊從熱水下伸出雙臂，對方接着便溫柔但又緊緊地將瞅朵摟近自己胸前。

這讓人不禁回想起幼年的記憶——在很久之前，啾朵還在搖搖晃晃學步的時候……

咖啡廳內有六張圓桌，其中有五張已經被先來的客人佔據了，另外還有三隻狗，分別是兩隻迷你臘腸與一隻黃金獵犬。

從魔界進口動物似乎受到相當嚴厲的法律規範，因此一般老百姓是很難在日常生活中親眼目睹魔界生物的。

啾朵努力地將幾乎要把身體融化的快感給推開，並從姊姊麗莎的胸前抬起頭。然後，她那對天藍色的清澈眸子浮現了笑意：

或許回魔界也不是一件壞事吧。

麗莎的臉色突然亮了起來。

「它叫小蜥，雖然真正的飼主並不是我們……」

自己跟黑媛看起來像男女朋友?她可是「蛇髮女妖之眼」耶……自己呢?

理刀再度使勁撫摸着小蜥的頭。

咚、咚、咚——小蜥看似很愉快地敲打着桌面，好像小朋友在耍弄玩具太鼓一樣。

「但我是來人類世界求學的，不能就這樣輕易回家。」

過去麗莎不厭其煩地一步步教導自己魔法時，這句話就是她的口頭禪。

啾朵仰望麗莎那張端麗的臉龐。

黑媛不見半點狼狽地對三瀨冷靜笑道，這種對應態度的確很像她的作風。

很想與丈夫相見，卻永遠無法重逢，甚至連言語都無法傳達。

「請你回魔界吧。」

對方是位年約六十的女性……身着氣質高雅的淡綠色連身套裝。然而儘管她的穿著看來雍容華貴，卻因爲沒化妝且斑駁的頭髮未經梳理，所以總覺得隱約散發出一種倦態。

——理刀。

光是這樣就讓距離最近的女店員表情和緩下來，露出了代表開朗笑容的脣形，周圍的客人也明顯卸下了原先的緊繃感。

總不能告訴對方，小蜥的真正主人是「魔界之至寶」吧?這不但會讓對方嚇一跳，被視爲鬼扯的可能性也很大。

「就是說嘛?既然你是魔界人，當然還是生活在魔界比較好羅!所以不如就……」

「真不好意思，我差不多該帶吉娜去散步了……我想吉娜應該也還記得我老公對它的愛吧，畢竟他去世還不到三個月。」

從公寓到咖啡廳途中，理刀等人……正確來說應該是小蜥纔對，不停接受往來行人的注目禮，被手機拍照的次數更是難以計算。

不知不覺中，黑媛與小蜥的節奏融爲一體。

理刀的笑容突然從水蒸氣的另一側朦朧地浮現。

咚咚、咚咚、咚咚咚。

連口紅都沒擦的三瀨望着腳邊的愛犬，邊嘆氣邊笑道：

「是的。」見黑媛用力點頭，三瀨女士將目光栘開，在改注視着自己消瘦左手腕上的手錶後，馬上說道：

但理刀卻認爲三個月前才喪夫的三瀨女士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堅強。

她說她老公很疼愛吉娜，但用的卻是過去式。也就是說……

黑媛見狀也同樣報以微笑。

咚咚、咚咚、咚咚咚。

理刀努力屏除周圍的視線，輕輕撫摸正乖乖佇立於桌旁的小蜥頭頂。

「呼嗯，小蜥對聲音與節拍的反應很敏銳嘛。」

「跟吉娜一起輕鬆地喫午飯也很愉快吧。」

爲了不想與初次見面的三瀨之間產生尷尬的氣氛，黑媛接着說道。

「它叫吉娜，全名是三瀨吉娜。」

對着端水來的女服務生點完菜後，隔壁桌立刻有人向理刀他們出聲詢問——原來是黃金獵犬的飼主。

「那您的黃金獵犬呢?」

「你們兩位是帶寵物出來散步兼約會嗎?」

「那您老公呢?」理刀差點就將這個疑問脫口而出，不過最後還是「咕咚」一聲嚥了下去，他總覺得提出這個問題不是很得體。

失去重要的另一半，只能跟吉娜相依爲命的日子中，她究竟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那孩子的名字是?」

三瀨將手擱在吉娜的頭上。

可是……自己在人類世界還有好多得學的事物，也有了朋友……

啾朵的臉頰靠在麗莎胸口，彷佛跟溫泉的效果起了相互作用，她只覺得身體內好像有一股暖意不停地湧現。

理刀對三瀨女士的話非常在意。

黑媛的這句話讓三瀨揚起有氣無力的嘴脣。

理刀的答案讓女性微偏着頭、露出「是嗎?」的表情。

它以兩隻前腳輕輕拍打圓桌，發出「咚、咚、咚咚」的節奏。

麗莎甜美過頭的說話聲聽在耳裏好舒服。

黑媛反問對方相同的問題。

三瀨女士的桌上放着已經暍了一半的咖啡以及三明治，對於理刀這些年輕人來說，這樣的午餐分量明顯不足。

隔壁桌的黃金獵犬與對面桌子底下的兩隻迷你臘腸幾乎是對小蜥目不轉睛，而且不停搖着尾巴。咖啡廳內的氛圍已經跟理刀他們剛進來時大爲不同了。

黑媛默默不語地交替望着三瀨與吉娜。

既然寵物姓三瀨，代表這位女性也是這個姓羅?

三瀨女士交替望着黑媛與吉娜，然後又開口……

「啊，對不起，我竟然說了這麼多無聊的話……」

對自己而言分量最重的那個人，其笑容就這麼永遠地在生活中消失。

這種失去配偶的感受真是難以體會啊——理刀心想。

因爲對方的表情很平靜，便以爲她一點也不孤獨——這種解讀方式確實太膚淺了——就是因爲刻意隱藏起來，才顯得寂寞有多麼深沉——這實在令人感傷。

或許是自己多管閒事吧，理刀希望能讓對方稍微笑一笑……即使是一點點也好，要是能讓對方的孤寂稍微被撫平……理刀深切地這麼希望着。

「那就先這樣了。」

三瀨女士拿起帳單走向櫃檯，只見圓桌上還留着三分之一杯的咖啡以及半個三明治。

在與店員交談時，對方還一度回頭對理刀與黑媛揮揮手，理刀與黑媛則一同低頭朝對方致意。

之後，理刀便將點來的牛角麪包與雞肉三明治跟小蜥平分。「這樣應該不夠吧?」黑媛邊說也邊將自己的煎蛋三明治分了出來，兩人的午餐大概只喫了六分飽。

等到他們要去結帳時，才被店員告知「已經由那位女士先付了」。

理刀跟黑媛迅速地走出咖啡廳，當然，那位三瀨女士早就不知去向。

以溫泉徹底洗去長期累積下來的壓力，並讓肌膚盡情吸收天地精華後，啾朵裹上了薄薄的一襲浴袍，在隸屬靜謐宮的女僕們引領下，來到另一問房間，當然，巴與百香也是。

在那裏，啾朵被塗上了不知是什麼的液體——包括頸部、肩膀、手臂、背部、腰、大腿、小腿、甚至腳底在內，每一寸肌膚都沒被放過——接受了整套的按摩……

接受按摩的啾朵癢得想呵呵笑出聲，這種舒適的感受確實沁入了她的身體內部。

要說是一種快感也行……不知何時，她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小公主，已經結束羅。」

有個平靜的聲音將啾朵喚醒，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非常輕盈。

仔細一瞧，連指甲都被精心修整過了。指甲旁多餘的軟皮也被去除，形狀變得非常美觀，甚至還發出閃閃動人的光彩，簡直就像十顆小寶石一樣。

垂在臉頰旁的銀髮也散發着讓人心曠神恰的香氣，每一根髮絲都亮了起來，這種美容的成果讓啾朵忍不住吐出讚歎的氣息。

這時，隔壁牀的簾幕另一邊傳出——

「太棒了~」

自己沒什麼信心的胸、腰、臀部，還有雙腿……就這樣徹徹底底、毫無遮掩地映人了女僕們的眼底。

「傳說中的禮服?」

此刻的她已經換上了一套強調可愛姿態的禮服。

啾朵聽了，再度檢視鏡中的自己。

有手製的卡片、照片、手繪明信片、布偶、小飾品，以及自創的詩……等等。

這時，附近傳來了……

三人就這樣一邊歡欣鼓舞地討論着，一邊移動到下一個房間。

不知何時突然冒出了六名女僕，畢恭畢敬地團團圍在啾朵身邊。

「小巴跟啾朵學姊都太可愛了——!」

在啾朵的這句話說出口後，女僕們便一齊展開了行動。

兩名女僕雙手捧着衣服走了出來——看起來是一套全身繡滿了蓬鬆蕾絲的禮服。底色爲粉紅色，不過上頭還薄薄地加了一層刺繡花紋，就連蓬鬆的蕾絲也是盛開的花朵圖案，明顯可以看出製作者花了多少巧思與苦工在這套衣服上。

這種胸口的開法一定會引來男性們的注意力吧?當然，也會讓同爲女性者的羨慕目光集中過來——也就是說，連啾朵自己都覺得這種低胸的設計太有魅惑力。

跟着三名女僕走進室內後，百香首先發出驚呼聲。

雖然她也曾在前不久的《星影祭》中穿過正式禮服，但這套的氣氛又截然不同。

離開咖啡廳後，理刀與黑媛帶着小蜥來到附近的公園。

此外還聚集着歌手、演奏家，甚至是扭氣球的街頭藝人，將這裏擠得水泄不通、非常熱鬧。

大膽敞開的胸口，裝飾在領口四周的彩色藤蔓刺繡，簡直是徹底而巧妙地揉合了性感與可愛的雙重魅力。

啾朵在女僕們的指引下動着自己的四肢，幾乎是任憑她們擺佈。

「那、那個，請、請請請請……請不要碰……那裏……啊，噫呀!」

「那，我就試穿看看好了。」

女僕的聲調不知爲何好像越來越熱血，儘管對方拚命想消除臉上的情緒反應，還是能感受到女僕對這種衣服的強烈喜愛。

一人先將啾朵身上的浴袍流暢地脫掉，使她在眨眼間變成了一絲不掛的狀態。

禮服的其它部分也不遑多讓。只不過，這裙襬會不會太短了一點呀……

「三位都很美麗。那麼，接下來請栘駕到那邊的房間，讓我們整理頭髮。」

「啾朵學姊纔可愛呢。哇!開低胸的地方好性感，男生一定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裏擺。」

接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鏡又被搬到啾朵面前。

「這是靜謐的主人特別吩咐的……」

百香蹦蹦跳跳地進入啾朵的視野。

「也就是說，這套是女僕裝?」

「啾朵學姊，你怎麼了嗎?」

「討厭，麗莎姊姊真是的……到底是哪套衣服嘛?」

巴將手指交叉在自己胸前，臉頰泛起紅暈地佇立着。

「小公主的尺碼我們已經知道了。另外雖然有點失禮，但兩位同學的尺寸剛纔也—起測量過了。如果各位有發現喜歡的服裝，我們會立刻送上合身的相同款式。」

散步道的兩旁並排着將商品堆放在塑膠墊或布上叫賣的小販。

不管是在魔界或人類世界都是自己一個人換衣服的啾朵，面對這種在公爵家似乎是理所當然的習慣，總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啾朵對着百香、巴點點頭。

這時，百香又將注意力栘往啾朵的後方。

巴則迅速地拿起一件還不錯的衣服，朝嵌在牆壁上的鏡子比劃着，想看看穿在自己身上究竟怎麼樣。

沒想到來公園會遇上這種狀況——理刀與黑媛不由得相視苦笑。

張開雙手狂喜的百香也很可愛，

爲什麼自己無法馬上想起理刀的事呢?

「你看，小巴也變得好漂亮唷!」

「麗莎姊姊幫我選的?」

在旁伺候的女僕以略帶自豪的口吻對着鏡中的啾朵身影說道。

頂着一頭烏黑亮麗、閃爍着天使之環的黑髮，她一邊驚奇地東張西望，一邊加緊腳步深入房內。

這種感覺真是太棒了!

至於肌膚白皙到幾近透明的巴也睜大了眼睛，打量着吊掛在房內的物品。

室內的左右兩側都掛着各式不同的衣服，數量多到一路延伸至房間深處。這裏或許有一千件以上的服裝也說不定。

另外一邊，百香與巴也在女僕們的協助下，迅速更換自己挑上的衣服。既然都是女孩子，應該沒有必要特別移動到更衣室吧。

這麼一來就失去自己挑選的樂趣了，不過啾朵卻沒辦法生對方的氣，畢竟託了姊姊的福，自己才能像現在這樣享受完全放鬆的滋味。

「咦?只有我嗎?」

「哪一套比較好呢?」

百香發出非常興奮的聲音。

麗莎?百香?巴?呃……?在人類世界等待自己的……黑媛?嗯?咦?

在耀眼藍色禮服的加持下，百香開朗的微笑更顯燦爛了。這麼一來，除了「妖精」之外還真找不出其它形容詞。

「是的。不過這件應該說是以傳統的女僕制服爲基本型，將整體的線條、色調、蕾絲的分量與配置、對款式設計的熱情，以及其它諸要素都強化過後的版本，跟我們身上這種衣服比起來，已經可說是完全不同次元的產物了。」

百香與巴紛紛尖聲尖氣地叫了起來。她們本來就不是生於公爵家，對這種別人代爲更衣的方式自然不可能會習慣。

皮膚、頭髮、指甲，還有心靈都處於最美麗的狀態，朋友也感到十分開心……

「哇!」

等到全身美容結束後，啾朵等人又被帶往另一個房間。

啾朵回過頭，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呀哇!」

女僕們說完後，恭敬地低下頭。

想讓他看……又湧現出相同的衝動了，不過不過，「他」到底是誰?

很好——啾朵也看上了某套衣服並伸出手……

禮服用的內衣褲穿好了，腰部也被緊緊地束起，手腕通過衣袖、胸部前則塞了一點……不，應該是很多填充物纔對——這讓啾朵有點不舒服——最後纔將背部至腰部的綁帶用力束起。

——理刀。

她應該也跟啾朵一樣進行了全身的調理吧。

由於遭遇了小朋友跑過來摸它、散步中的小狗湊近聞一聞，還有女高中生拿出手機拍照留念、路人們一一上前攀談等等情況，他們想前進十公尺都很困難。

「是的，只有小公主。主人特別希望您穿上主人挑選的款式……靜謐的主人極力強調這點。」

「喔~」

「小公主的部分我們已經事先準備好了。」

「根據靜謐的主人表示，這套是人類世界傳說中的禮服。」

「那個……請問……怎麼樣?」

在這種地方——正如理刀所預料……不，應該說超乎他的猜想纔對，小蜥再度成爲衆人的焦點。

們即使被亂摸一氣，或是處於亂哄哄的氣氛下，小蜥仍非常冷靜地持續待在理刀身邊，看來它不只是身體，就連心智也得到了充分的成長。

既然要精心裝扮，便不能忽略任何一項細節。

攤販所陳列的商品非常多樣化——

「是的，從人類世界的聖地——秋葉原——急速傳播至整個人類世界的，就是這套神奇的衣服。據說只要穿上它，便能牢牢抓住另一半的目光……」

雖然心臟在胸口內激烈地跳動着，可是自己畢竟是公爵家的血脈，所以千萬不能臉紅——啾朵只得拚命掩飾內心的動搖。

「我們所穿的女僕制服進化後就是這個樣子——小公主不妨這麼想。」

她身穿一件從上到下緊貼身體曲線的淡紅色禮服，由於禮服上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所以讓白金首飾看起來更加亮眼。

這套禮服大概只適合巴這種身材纖細的人穿吧?從腳踝一路開叉到大腿根部的設計更是極具魅力，只要稍微走幾步路，白皙的肌膚就會若隱若現，假使走路的動作再放大一點，真不知道會有哪些部分跑出來見人。

這個地方太快樂、太舒適了，讓啾朵覺得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

雖然鏡子裏並沒有顯示出來，但自己說不定已經長了翅膀——不光是心情，就連身體也變輕了，等一下或許還能振翅高飛呢!

春日理刀，「混沌中的真實」能力者，也是自己在人類世界中第一個認識的異忭朋友。

「百香，你的這套禮服好可愛。」

嗯?啾朵覺得自己剛纔好像在想什麼事……

就在當下——

好想給他看看……啾朵突然有這個念頭，不過，是要給誰看呢?

兩人也以輕鬆的表情頷首回應。

百香一邊以食指撥弄着自己的下脣，一邊對着這些衣服發愣。

她們被帶到了一間巨大的衣物收藏室。

沒想到還有呀?

女僕們集中在啾朵的後方，其中一人開口說：

有某個人正在自己的腦海露出微笑。啊、啊，對喲!

「呀啊，好癢唷。」

啾朵幾乎兩眼發直地緊盯着那些吊掛在四周的衣服，眉毛也因興奮而高高揚起。數量有這麼多，光是要選出自己喜愛的服裝就得費上一番工夫吧?

他的臉孔浮現於啾朵腦海，但馬上又讓啾朵的胸中充滿苦澀。

察覺到啾朵與百香的視線都集中在開叉處後，巴的臉更爲漲紅了，從額頭到頸部，就像是一顆熟透的西紅柿。

雖然自賣自誇好像有點奇怪……但這樣穿的確很可愛o~心情也跟着輕鬆起來。

嗯?嗯?唔，算了，反正應該不重要吧?

良心不安與寂寞悲傷造成的漣漪，緩緩地擴散至身體的各個角落……

這套整體以藍色爲主，特意製造出一種蓬鬆、柔軟感的禮服，使百香簡直就像在魔界的迪爾島上爲數衆多的曇花妖精一樣。

——環繞着大池塘的周圍，有一條全長超過兩公里的散步道，這座公園彷佛是在都市中難得的綠洲一般。

黑媛突然怪叫了一聲。

「嗯?」

喵喔?

表情緊繃的她冷不防將身體靠向理刀。

「怎、怎麼了嗎?」

她雄偉的胸部對理刀造成了臉紅心跳的龐大壓力，順着對方緊張的視線望過去，只見是一張在散步道一隅鋪開的塑膠墊。

一堆巨大的昆蟲正擠在狹窄的墊子上。

包括蜘蛛、娛蚣、蜘蛛蜘蛛蜘蛛、娛蚣娛蚣娛蚣，甚至還誇張地夾雜了蟑螂，或獨角仙、鍬形蟲、蜻蜓以及摩斯拉0;注1 一九六一年上映的日本怪獸電影。摩斯拉是一種假想的怪獸。）等等。

全~部都是橡膠的玩具嘛!

「玩具?」

理刀的提醒讓黑媛倏地離開他身體，並且尷尬地假咳一聲。

「這、這也做得太像了吧!弄得這麼逼真幹麼?」

黑媛雖然似乎稍微動了氣，但也很像是在掩飾害羞。

理刀拉着似乎對橡膠玩具很有興趣、不停低頭觀察的小蜥，再度向前邁步，黑媛也並排在他身旁。

理刀瞥着黑媛的側面。

「亞威同學，你很討厭昆蟲嗎?」

「老實說，我拿蟲子一點辦法也沒有。尤其是腿很多的玩意兒，例如毛毛蟲之類的……啊啊，不行啦!我沒辦法想象那種東西。」

「喔—」

「蛇髮女妖之眼」竟然會怕昆蟲，老實說理刀非常驚訝。鑽石級的【時之統治者】畢竟也只是少女——這種體驗讓他鹹覺非常新鮮。

「在這種公園擺昆蟲玩具會有人買嗎?供給跟需求明顯無法取得平衡吧!」

喵喔!小蜥這回甚至「啪沙啪沙」地用力拍打翅膀。

黑媛亦微微蹙起了端整的眉毛。

話說回來，理刀他們先前並沒有拿到卡片，不過只要在這裏等着，遲早會有人招呼自己吧?

「伯若犬……也就是蘇俄牧羊犬吧?果然非常有氣質，不但很聽話、不會亂吠，身體又很健壯。」

「我不是說了嗎?讓龍參賽是犯規的，到底要我強調幾遍!」

理刀等人被短髮女性領到搭建於公園廣場上的露天舞臺後方。

喵喔喔!小蜥用力地層開翅膀，的確很有壓迫感。

看來她應該是電視臺的助理導播之類的吧。

舞臺上站着一名理刀曾在電視上看過的女主持人，她手拿着麥克風，介紹起參賽者。最初登場的是一位中年女性，所帶的寵物則是一隻貴賓犬。貴賓犬身上茶色的毛被修剪得像布偶一樣，模樣十分可愛。

「拜託你們!」

「你想參加比賽嗎?」

理刀覺得很不好意思。

她所擁有的「蛇髮女妖之眼」稱號，加上身爲鑽石級【時之統治者】這不動如山的事實，讓周遭的人們擅自爲亞威黑嬡塑造出如此的形象。

「沒想到還滿可愛的嘛?」

黑媛抓住小蜥的手。

這時，突然有怒吼聲傳人他們耳中。

衆人七嘴八舌地表示意見。

飼主與寵物——在場所有的視線全都一齊往理刀等人集中。

小型犬、中型犬、大型犬……除了狗以外，也有不少人抱着貓，肩膀上站着一隻鸚鵡的已經算很稀奇了。

小蜥報以力道十足的叫聲，不過理刀很懷疑它究竟有沒有聽懂。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女性再度恭敬地低下頭。

人羣當中，有一位男性朝他們走近。男子的年紀約三十多歲，眼皮厚厚的，給人一種色眯眯的感覺，身旁則牽着一條擁有線條優美的身形、在犬界中可稱得上是帥哥的大型犬。

理刀回頭對着靜靜站在背後的小蜥問。

理刀回過頭，只見黑媛正對着自己眨眼睛。

「嗚喔!這是我第一次看到。」

「是的，電視臺也會來錄影喔!你們可以帶那隻龍參加嗎?不會浪費兩位太多時間的，拜託?」

當初招攬理刀加入的女性助理導播正負責對出賽者廣播。

寵物的價值完全看售價嗎?理刀很想這麼吐槽，但還是回了一句：

「呃——各位參賽的貴賓，這麼熱的天氣真是辛苦了，非常感謝大家。啊——那麼，大賽即將展開，請依照剛纔分發的卡片順序，依序登上舞臺。呃——首先，第一號選手請上臺。其它貴賓可以在那邊的帳篷下享用飲料，輕鬆等待上臺時間，等到號碼輪到您時將會另行通知~」

黑媛隔着小蜥敲了敲理刀的肩膀。只見她眼中閃爍着光彩，看來已經將橡膠昆蟲玩具的事完全拋諸腦後了。

一共有兩臺電視用攝影機，此外也有專業的照明與收音器材。觀衆席上坐滿了人，甚至還有許多人是用站的，這個場面少說也有二、三百人吧。

喵喔——小蜥也如此回應着。

喵喔喔喔喔!

「不必多慮了，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黑媛聽了噗嗤一笑，並將頭轉向小蜥。

喵喔~

理刀瞥了身旁的小蜥一眼。

說話聲再度傳來。

那隻貴賓犬先是跳越了十個等間隔排列的木箱，接着又以單腳站立，的確是水準相當高的演出。

男子的發言雖然讓人很不悅，但理刀卻沒有回嘴。這時如果陷入了爭執，反而會讓自己的心情更差。

理刀並沒有反對黑媛意見的理由，況且主辦單位也沒有禁止這麼做吧?

女性深深地低下頭。

對方的說話聲雖然很洪亮，但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問起小蜥價錢的這點，讓理刀嚇了一跳。

真正的亞威黑媛，依舊保有少女纖細的一面。

——這是在與黑媛有私人交情前，理刀對「蛇髮女妖之眼」抱持的第一印象。

理刀至此終於瞭解了。

真是沒轍啊——黑媛雖然這麼喃喃感慨着，但卻沒露出困窘的表情，只是撫摸着小蜥的脖子。

喵喔喔喔!

理刀一邊撫摸小蜥的頭頂，一邊徵詢道：

短髮女性用力點頭。

突然有位短髮的女性像是刻意要擋住理刀與黑媛前進般從旁跳了出來，對方的年紀大約在廿五歲左右。

黑媛微皺着眉，繼續喃喃地冒出怨言。

男子的笑容看得出來有些僵硬。

「好啊，小蜥，我們走吧。」

「價格任由你想象吧。」

大聲吠叫的狗、被狗叫聲嚇得想躲起來的貓、吵吵鬧鬧的鸚鵡，這些寵物全都因爲小蜥的登場而停止了騷動、喧譁。

總是搖曳着一頭凜然的黑髮、嚴以律己，堪稱是所有學生好榜樣的亞威黑媛。

確實，亞威的外貌生得威風凜凜，要說她是巾幗鬚眉也行，但這只是她的外表而已。

不過那也只是一種先人爲主的看法罷了。

於是理刀與黑媛便走近垂在舞臺側面的布幕，梢稍掀開一點縫隙，窺看舞臺上的樣子。

一道女性聲音如此回答。

就在這時——

「咦?三隻?哈、哈哈，真是了不起啊，難怪連龍都買得起。」

「大賽?」

「龍?」

理刀完全不看對方，逕自撫摸小蜥的脖子。

這種模樣其實也滿可愛的。

「像龍這種珍奇異獸，光是站着不動就夠吸引人了，還需要表演什麼特技嗎?」

「聽起來好像很有趣!」

但男子卻絲毫不在乎理刀等人的反應，他大概是那種完全不看對方臉色與現場氣氛的人吧?

黑媛也將目光轉向小蜥。

「一隻龍大概要多少錢啊?五、六百萬夠嗎?」

話說回來，女助理導播先前說這是「秀出你的寵物大賽」，到底是怎麼個「秀」法呢?

理刀緊張兮兮地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但周圍卻沒半個人。

看來在停在舞臺後方的某輛休旅車裏，有人正在對小蜥的出賽資格發出怨言。

喵喔喔喔喔喔!小蜥發出了略帶恫嚇意味的威風叫聲，但它究竟懂不懂什麼叫作「特技」，理刀還是很懷疑。

交給我吧!小蜥的前腳「啪嚏啪躂」地不停拍打着，好像在對黑媛拍胸脯保證。

而理刀沒辦法像她那麼會忍，直接露出了明顯的不悅表情。

看來小蜥跟黑媛都打定了要參加的主意。

「買一輛BMW的錢夠嗎?我的伯若犬（Borzoi）名叫拿破崙，是花了一百二十萬買的，跟龍相比應該算便宜了吧?一百二十萬只能買輛破車而已。」

「沒想到來看熱鬧的人還真多。」

「這麼一來我們可不能認輸。」

黑媛大概也有同樣的看法吧。她只是緊閉着脣，眼睛盯着其它方向。

「你對伯若犬很熟?有興趣嗎?」

小蜥「喵喔喔」地以臉磨蹭着理刀的胸膛，這種撒嬌的模樣確實十分可愛。

「喂，春日，我們並不知道大賽的內容到底是什麼，乾脆先站在這裏觀察先出賽的人吧?」

「很好，接下來再對空吐出火焰……」

「我們會進行嚴格的審查。」

「是啊，因爲我家有三隻。」

「小蜥光是出場就能製造極大的震撼力了，打開翅膀隨便飛一飛應該便能嚇死現場的所有人吧?」

「秀出你的寵物?」

「我一看到蟲就會自動冒出雞皮疙瘩，而且身體還會變得非常沉重，甚至感到噁心，就像是一種本能反應吧。」

「小蜥，你會表演什麼特技嗎?」

原來如此……「秀出你的寵物大賽」就是這麼回事啊!看來比賽的評分標準是看寵物表演的精彩程度。

「這孩子並不是我的寵物，只是某個認識的人暫時寄放的。」

許多人都帶着他們的寵物聚集在這，至於那些動物大多數都是狗。

「對不起，你們有興趣參加『秀出你的寵物大賽』嗎?不，應該說請兩位務必要出場!」

「耶，原來是這樣?既然是龍，就算不會表演任何特技，應該也能在大賽中拿到高分吧?這麼一來應該有資格當我家拿破崙的對手，等一下還要拜託你們手下留情啊。」

黑媛的眼珠頓時閃過一道光芒，她對於這種競爭的場合似乎特別熱血。

黑媛說出了明顯的客套話後，對着那隻拿破崙——而不是男子——露出微笑。

吼喔喔!小蜥毫不客氣地噴出火舌。打開雙翼噴火的姿態果然就跟傳說中的龍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突然有聲音傳來——

這麼想着，理刀也跟着其它參賽者與那位伯若犬的飼主走向帳篷，不過這時突然有人從後面抓住他的肩膀。

「正式上場就像這樣!」

「拜託，不要只看寵物的種類，先看看它要表演哪種『特技』吧，不然我們出賽還有什麼意義?另外，我順便提醒你，你們公司的臺長跟副臺長都是我老爸的朋友，你最好別忘了這點。」

「是、是的……」

「我們走吧，拿破崙。」

只見剛纔跟理刀他們交談過的那位伯若犬飼主從休旅車後方走了出來，並沒有察覺到理刀等人的存在，直接朝帳篷的方向移動，女助理導播也跟他在一塊。

理刀目送着那兩人的背影。

「應該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很火大吧?」

黑媛喃喃地問。

「不，我聽了也很生氣，真想用力扁那個伯若犬小子一頓。」

「呼嗯，但暴力是不好的行爲。既然是難得的大賽，電視臺的小姐也說會公平審查，我們就堂堂正正地以小蜥的弓特技』決勝負吧。」

「沒錯，小蜥，讓那些觀衆迷死你!」

喵喔!小蜥發出高亢的叫聲。

它這個樣子的確非常可愛……

伯若犬的飼主說得沒錯，他的拿破崙確實準備了非常精采的表演。

除了連續接住拋出的球外，還靈巧地鑽過好幾道呼拉圈，並站在事先準備好的木箱上奮力跳起，咬住射出的飛盤，所有的動作都表現得十分完美。

黑媛將雙手交叉在豐滿的胸部下，由衷地讚佩道：

「要讓伯若犬學會那麼多的動作的確不容易，因爲那種狗的個性滿小心眼的，跟貓頗爲類似。拿破崙的表現比我家那幾只要聰明多了。」

出場順序剛好排在伯若犬之後的理刀等人，於對方表演結束後，在後臺與伯若犬的飼主擦身而過。

就在雙方接近時，那位飼主吐出一句話：

「你們的寵物總該會坐下吧?」

理刀聽得很清楚。

『那麼，小蜥要爲大家帶來哪種表演呢?乙

喵喔。

理刀也隨着節奏，輕快而反覆地搖擺着身體。

配合小蜥的身影在臺上出現，主持人的說話聲也從擴音器傳出。

「小蜥，開始吧!」

咚、咚、咚、咚、咚。

「嗯，我也注意到了。」

喵喔喔喔喔喔!

「是啊。」

「這麼一來，我們更要好好加油。」

於是小蜥便奮力打開翅膀……結果並沒有……它反而從喉嚨發出「喵喔」的叫聲，搖搖晃晃地走回舞臺後方。

該怎麼說呢……

「它叫小蜥。」

『下一位要出場的參賽者~竟然是隻龍!』

「喂!喂!小蜥，你要上哪……」

黑媛的黑色長髮彷佛擁有獨立意志般，不住地舞動，豐滿的胸部也隨着節拍，誇張地上下晃着。

觀衆席立刻發出「喔喔喔喔喔~」的鼓譟聲。

在麥克風的指示下，小蜥轉往觀衆席的方向。

站在舞臺中央後，理刀立刻察覺到「她」的存在，這讓他差點驚呼出聲。

『這隻龍的名字是?』

彈跳的聲音。

這讓他鹹到非常火，但也只能暫時按捺住，乖乖順着助理導播的指揮登上舞臺。

這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啊?

小蜥與黑媛發出了相輔相成的節奏，他們的模樣看來非常快樂，幾乎到了渾然忘我的境界。

觀衆席上的人們逐漸綻放笑容，小蜥的節奏也逐漸滲透進每個人的心，現場的氣氛更是變得異常輕快。

黑媛的額頭上雖然浮現汗珠，嘴邊卻掛着笑容。

盡善盡美——雖然沒到這種程度，但理刀他們也事先排演過了。

喵喔喔喔——小蜥也將臉轉向理刀，露出了「我表演得怎麼樣?」的撒嬌表情。

到目前爲止，唯一會飛的寵物就只有那隻鸚鵡而已。

喀、喀、喀——在木箱旁，黑媛也開始以鞋跟敲擊地板，接着便直接配合節奏跳起了舞。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喀。咚咚咚。喀、喀喀、喀。

很好，小蜥，上吧!讓觀衆們見識一下龍的厲害!只不過，千萬別把噴火的方向搞錯了。

光是看到女主持人將麥克風伸過來，就讓理刀感到面紅耳赤，看來自己比想象中還要來得緊張許多。

理刀對黑媛點了點頭。

手持收音器材的工作人員見狀，立刻走到小蜥附近。

咚咚、咚咚、咚咚咚。

此時的觀衆席已經朝舞臺發出瞭如海嘯般的瘋狂掌聲。

「小蜥?」

本來以爲它就要這樣消失在舞臺的布幕後，結果小蜥沒多久又跑了回來，胸前還多抱了一隻木箱。

女主持人慌忙將麥克風伸向黑媛的腿邊。

兩種節奏逐漸混合、重疊在一塊兒，最後終於融爲一體。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黑媛也愕然地望着小蜥的背影。

打擊的聲音。

「亞威同學。」

黑媛也隨着小蜥登上舞臺。

黑媛踢着水泥地板的聲音……

對小蜥的節奏與黑媛的舞蹈，欣賞者們做出了完全正面的評價。

它到底想做什麼?觀衆的視線紛紛對着它緊盯不放。理刀也搞不懂，小蜥現在這套是在玩什麼把戲。

只要理刀一發出指示，小蜥就會用力張開雙翼，對着半空噴出壯觀的火焰，這之後，它還會抓起理刀飛上高空。只要一切順利，觀衆們應該都會被嚇破膽吧?

只見在咖啡廳碰過面的三瀨女士正坐在觀衆席的第一排，當然，吉娜的身影也出現在她腳邊。

小蜥緩緩地敲起了木箱。咚、咚、咚、咚、咚、咚。

小蜥敲打木箱的聲音……

那是高約一公尺的玩意兒。小蜥直接把木箱「砰」地放在舞臺正中央，並將前腿擱在上頭。

心劇烈地躍動着。仔細一瞧，只見連底下的觀衆都跟着擺動身體。

敲打木箱的節奏徐徐加快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是踢踏舞?

小蜥與黑媛的節奏，在此時精準地同時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