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話 目的的差異

爲了販賣掠奪品和綁架來的村民，陣地的酒保商人帳篷前排起了長隊。

「什麼都能賣，什麼都能賣！」

一名商人扯着嗓子整理隊伍。

排隊的人有盜賊、山賊、落魄傭兵到像是農村青年團的各色人等，但都抱着雙手抱不住的戰利品。

「唔，那些值多少錢呢，弗卡多。」

布朗特在稍遠處的山丘上眺望那幅景象，摸了摸鬍子。

寶石和貴金屬也就罷了，男人們手上拿着的都是從某戶民家搶來的鍋子、鐵鍋、鐵錘和空布袋。帶來的俘虜也大多是被拋棄的老人，而不是來不及逃跑。

換言之，他們是在已經遭到拋棄的村莊裏搜刮。

雖然安全，但收入很少。

相反的，以勇猛爲賣點的傭兵團和盜賊團會鎖定防守堅固的城塞都市或村落，徹底掠奪。

「生活物資意外地不愁找不到買家。可以輕鬆脫手，賺點小錢。」

吉普賽風格的男人回答布朗特。

他是艾蘭傑斯派來的物資運輸隊成員，同時也是布朗特從很久以前就派進去臥底的部下。

「比起這個，物資的運輸路線纔是問題，能通過西方領的路線有限。而且通過那裏進入本國時，西方領主的軍隊會發動襲擊。拜此所賜，每四支商隊中就會有一支完蛋。」

「是嗎。西方領主是個可怕的男人，小心點。」

恐怕是故意放過其中的三支。因爲這樣就能將運來的物資的四分之一據爲己有。即使明白這點，起義軍也只能爲了剩下的四分之三的物資繼續運輸。

布朗特至今仍能回想起，將曾經年輕的自己連同國家一起消滅的男人的臉。

西方領軍主要是在狩獵叛亂軍的雜兵，只在能找藉口的程度上與本國軍發生衝突。

起義軍的分隊自然只能以國王府直轄的本國軍和西方領軍爲對手，反覆陷入潰敗、敗走的循環。

不過，這樣就好。過程大致上都如布朗特所料。

「而且戰略從根本上就不同。國王和西方領主被束縛着，而我並沒有。所以可以說，我能進行更有效率的戰鬥」

尤克曼還沒說完，襲擊部隊就如風一般離開了。

儘管屢戰屢敗，起義軍的人數卻在持續增加。

「我記得你是尤克曼吧。」

「嗯，有意思。從新西方領地把精銳士兵都叫回來了嗎？」

布朗特的手滑向細劍的劍柄。

遲了一瞬間，福卡德也拔出了短劍。

布朗特一邊化解對方的斬擊，一邊笑着說道。

「老師！」

畢竟，如果其他勢力交替形成防禦圈，只要徹底破壞防禦圈的外側就行了。

小兵死了多少都無所謂。但是物資被燒掉就麻煩了。

本國防衛軍和西方領主軍的裝備和訓練程度都很優秀，但士兵的數量有限。相比之下，起義軍最大的優勢在於其再生性，他們正在逐漸建立優勢。

劍尖擊落了空中的箭矢。

敵人處於必須防守的立場，只能眼睜睜地看着。

從爆炸的威力來看，可能也有幾個精銳士兵死了。當然，那些冒險者出身的精銳士兵也不在再生對象之內。

弗卡多一邊斟酌着用詞，一邊問道。

布朗特會將這些人分配給合適的盜賊團或傭兵團。

布朗特把細劍收回劍鞘，然後幫倒在旁邊被砍死的福卡德合上了眼睛。

「我們這邊也因爲戰爭而賺了不少錢，所以拖得越久越好，不過，我可以姑且問一下你們的妥協點嗎？」

被巨大火焰包圍的陣地，上演着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布朗特向襲擊部隊深處一名看似指揮官的男人搭話。

更何況，爲了牽制周邊國家，防止他們趁戰後復興和國力低下時趁虛而入，需要增強軍備。

「老師您……不需要嗎？一眼就能看出的英雄性或實績」

生活基礎被破壞的人，有相當一部分會轉而成爲掠奪者。

雖然其中也包括周邊的山賊和傭兵團，但佔最大比例的還是被起義軍的流氓搗毀了村子的人。

被擺了一道。布朗特一邊警惕着不露出破綻，一邊皺起了眉頭。

大量的士兵、商人、俘虜，全都無差別地燃燒着。

「西方領主避開本國軍，是因爲意外地還對國王留有忠誠心嗎？」

瞬間，布朗特的背後發生了爆炸。

他們都是連布朗特都無法察覺到氣息的高手。

新西方領地的軍隊被抽走了骨幹。不久之後，新西方領地就會因爲諸國聯合的反叛而消失無蹤吧。

布朗特的視線表明了他作爲潛入人員，已經與吉普賽人的立場密不可分了。

「布朗特老師，那我們先走了」

統治者需要居民的支持。

「那個男人很清楚忠誠心是什麼，但那只是因爲他需要操作部下。忠誠心這種東西，是讓別人擁有的，而不是自己擁有的。王者就該如此，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西方領主是十分有資格成爲王者的人。他只是還沒做好開戰的準備。他一邊宣稱是偶然，或是迫不得已，一邊壓制的都市都是戰略要地，而他華麗地趕走盜賊，保護民衆，也是爲了戰後的統治」

說到底，布朗特根本不需要民衆的支持。

那是過去試圖拉攏卻未能成功的人。尤克曼高舉手臂回應。

布朗特看到他這樣，想起了過去的師徒時代。

是攻擊魔法。而且術士不止一人。

這些怪物在迷宮中培養的力量，一直在地上的戰場上磨練着。他們是現役的殺戮者，也是王國內最強的部隊。

而這些掠奪者並不適合加入負責驅逐掠奪者的本國防衛軍和西方領主軍，所以雜兵會逐漸增加起義軍的人員。而增加的人員會襲擊其他村莊，破壞生活基礎，產生更多的掠奪者。

布朗特對弗卡多的問題笑了。

「不管做什麼都一樣。這次的爭亂，說到底是因爲東方領主的起義。事到如今，不管是要優雅地戰鬥，還是骯髒地貫徹不人道，都不可能得到民衆的支持」

不知何時，周圍潛伏着多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