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話 指導

「話說回來，你打算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

奴隸管理局長賽阿布爾打開會客室的門，從走廊上問道。

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想趕我走的意圖。

「這個嘛，羅伯特先生說要我在這裏等一下。」

在活捉了襲擊者後，莫莫克立刻去叫人，羅伯特帶着拷問官們趕了過來。

拷問官們各自拿着大型的木製皮包，臉上戴着皮革面具，是一羣奇形怪狀的人。

他們一邊說着「幸好設施齊全的奴隸管理局就在附近」之類的話，一邊準備拷問。

至於我，因爲已經完成了活捉襲擊犯的任務，所以打算回去，卻被羅伯特挽留了。

賽阿布爾左右張望了一下，躡手躡腳地走進會客室，在我對面坐下。

「你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賽阿布爾雙手抱胸，挺起胸膛，我歪着頭。

要說想說的話，我有很多想說的。要說沒有的話，也沒有。

「那個，因爲物資和金錢都不足以養活難民，所以能不能請您通融一下……」

「不是。」

「如果您想宣傳我的行爲是英雄事蹟，委託我演講的話……」

「你在說什麼？」

他疑惑地皺起眉頭，但我纔想用這種表情回看他。

我們之間沒有其他共同話題。

不過，我似乎在不知不覺間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沉默片刻後，賽阿伊布爾深深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是特里奧弗雷夫的事。」

我將模糊的記憶拼湊起來，覺得好像是這樣。

「好吧。期待蠻族出身的你懂得體貼的我太愚蠢了。那我就直接問了。關於我和『恩惠果實教會』的幹部特里奧弗雷夫相愛的事，你沒有告訴任何人吧？」

總覺得當時的情勢混亂不堪，記憶變得很模糊。

「如果無法威脅對方，就反過來用報酬封住對方的嘴。只要每個月支付封口費，直到對方付不出爲止，我都會保持沉默。此外，如果謠言傳開，收入就會減少，所以我的工作就是率先撲滅不實謠言。您的失勢也會讓我蒙受損失，所以今後我會成爲閣下內心的支持者。」

但是，諾奇裏那時也讓我學到了，權力者害怕自己失勢。

說到這裏，我突然意識到。

可能是對降職這個詞感到不悅，賽阿伊布爾的臉因興奮而漲紅。

但是『恩惠果實教會』是被禁止的，參與其中或私下交往都會受到嚴懲。雖然『恩惠果實教會』本身已經毀滅，正被人們迅速遺忘，但考慮到他聲稱自己與特里奧弗雷夫相愛的時期，這足以成爲他身敗名裂的契機。

他沒有暴力維生的我那種威脅的王牌。

「那個，我記得我們當時聊到一半就中斷了。咦，爲什麼中斷了？啊，是因爲你被降職了。」

我儘可能誠懇地這麼說，賽艾布魯皺起眉頭。

看來我在不知不覺中，多少學會了布朗特和加爾達的處世之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讓我喝下的苦水也沒有白費。

「是嗎。但是，爲了以防萬一，我想請你寫一份今後也不會泄露的文件」

他壓低聲音說出的單詞，讓我心頭一驚，按住胸口。

或者，將因職務而寄存的武裝人員的忠誠從國家或城市改寫爲自己。

賽阿伊布爾說完，從懷裏拿出一張紙。

「閣下，恕我僭越，就讓我這個小小的教授騎士給您一個忠告吧。不能因爲對方在紙上籤了名就放心。要威脅對方，如果敢說出去，部下就會立刻衝過去。這麼一來，對方也會因爲不想喫苦頭而小心謹慎。雖然我認爲法律和約定的守法精神很了不起，不過您能相信沒有罰則的口頭約定嗎？如果之後對方產生猜疑，想封住我的嘴，那還不如現在就確實威脅對方。」

「閣下才是，能不能別拐彎抹角，直接進入正題？如您所知，我出身卑賤，不擅長玩弄心計」

「那種事無所謂！進入正題吧！」

不知不覺中，我這不是在恐嚇賽艾普爾嗎？

「被打暈的是我。你把那個賊人打倒後就離開了牢房！」

安心是用金錢來買的，這是基本的道理。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和賽艾普爾就少量金額進行交涉。

我也沒閒到會特意去宣揚不存在的事實。

我記得他好像說過什麼要殺掉西格報仇之類危險又搞錯重點的話。

這樣一來，即使之後被舉報也不用害怕了吧。

「就算你這麼說，但當時我確實被入侵的賊人打暈了，所以沒什麼印象」

「那真是失禮了。既然閣下身體健康，應該用榮升來形容纔對。以後我會注意的。」

賽阿伊布爾的眼睛一下子吊了起來，但很快又閉上，深呼吸後恢復了原來的眼神。

是這樣嗎。

他看起來就是個嚴謹耿直的男人。既沒有將部下私有化，也沒有僱用特別厲害的保鏢。

「請放心，閣下。從都市現在的狀況來看，他們沒有彈劾您的餘力，羅伯特先生對您的過去也毫無興趣」

賽阿伊布爾是在害怕自己被送上拷問臺吧。

「不對。就算是御領主大人的知己，做出無禮的言行也會後悔的。」

這個男人確實迷戀着特里奧弗雷夫。

記得是有個使用木槌的暗殺者闖了進來。

然後，他放棄這種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增加了支持者和部下，擁有私人軍隊。

他應該是希望我主動開口吧。但是，這樣會讓我感到疲憊，而且很麻煩。

真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