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話 絕望的深淵
《迷宮廢柴勇者》 · イワトオ · 2101 字
走出奴隸管理局的辦公樓後,時間正好來到了正午時分。
一連串的騷動讓我疲憊不堪,我開始思考接下來該做什麼。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而時間卻不夠我完成所有事情。
這時,柯爾內從上空飛來,撲進了我的懷裏。
它一邊發出「嘰」的叫聲,一邊抬頭看着我,然後用鼻尖蹭了蹭我的下巴。
要去迷宮嗎?
它似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我。
我摸了摸柯爾內的頭,然後做了一個深呼吸。
明明纔剛在迷宮裏遭遇了那麼多事情,現在卻湧起了一股想要和柯爾內一起去迷宮的慾望。
就像喝再多水也無法消除的口渴,就像喫再多也無法填飽的飢餓,對迷宮的慾望在灼燒着我的心。
如果能忘掉一切進入迷宮,心情應該會稍微平靜一些吧。
我努力無視心中某人的低語,抱緊了柯爾內。
「謝謝。不過我沒事的。我累了,回去睡覺吧。」
先睡一覺吧。
然後轉換心情,去面對那些光靠揮舞手腳無法解決的,堆積如山的問題。
柯爾內似乎也理解了,它用爪子勾住我的衣服,吊在了我的胸前。
走在街上,平時擠滿了露天攤位的地方也變得冷清,想要填飽肚子似乎很困難。
不過,回家之後還有賈恩卡帶來的物資,應該能喫上些什麼吧。
都市的空地和公園裏擠滿了難民,分配給他們的物資也不夠,所以也不能太奢侈。
「怎麼,你要是讓他們把身上的錢都留下來就好了」
他們連簡易帳篷都沒有,只能用勉強帶過來的衣服度過夜晚。被趕出故鄉,經歷了危險的旅途,好不容易到達了這片土地,卻過着沒有食物也沒有物資的生活,這對身體來說肯定很不好。
他應該會妥善安排工作,不使治安惡化,同時提高生產力,爲他們帶來糧食吧。
桑薩尼拉一邊笑一邊摸着自己的下巴。
如果我有權力,應該會用更強硬的語氣說話,也不會這麼緊張了。
「我會照顧他們的。你們就別擔心了,快回去吧」
「你不用擺出那麼嚴肅的表情。又不是要一直照顧他們。只是現在幫助那些受苦的人而已。而且,也有人會爲了你一起煩惱。當然,我也是。總之,我會拿出我的積蓄,你先去買些食物吧」
突然出現的黑貓拍了拍我的肩膀。
差點又要被一號罵了。
這樣一來,情況也會逐漸改善,只能祈禱在那之前,儘可能多一些人能活下來。
經過一塊小小的空地時,我看到幾十個人無所事事地坐在地上。
而且,就算不是值得讚揚的行爲,我也無權譴責這些經濟強者所做出的違法行爲。
短暫的討論結束後,其中一名皮條客轉向我。
就算商隊很快就會到來,明天就能解決物資不足的問題,但今天活不下去的人,還是會死在痛苦和絕望之中。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詛咒着自己無力的身體。
真是的,我現在就想衝進迷宮。
在那裏的是花街的女衒,他們看準了窮困的難民,前來買女人。
「我這個前難民最喜歡爲了難民煩惱的你了。」
桑薩尼拉吐着舌頭說道,他有這麼重人情嗎?
說出口的話,已經無法收回。
再過一段時間,他們之中應該會有不少人找到士兵或軍需品製造之類的工作。
他大概是想說,既然難民需要錢,付錢買女人也算是幫助難民吧。
皮條客們互看一眼,然後開始交頭接耳。
被我攔住的女衒一臉不悅地對我說道。
周圍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所以,我無法責備她們和她們的家人所做的決定。
其中肯定有不少人會在今明兩天死去。
我看到一羣人聚集在空地的角落,便不自覺地靠近。
西亞喬運來的大量物資,究竟能治癒多少都市的飢渴呢。
女衒的背後站着幾名少女,她們一臉陰沉地站着,大概是已經談妥了。
照顧難民肯定會有許多煩惱,但即便如此,我也要盡力而爲。
我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我決定要活下去,就算會遇到比死還痛苦的事。
如果加爾達還活着,他會怎麼對待他們呢?
「請住手。」
但是,桑薩尼拉把手放在我的頭上,說道:
桑薩尼拉的手溫柔地撫摸着柯爾內的頭。
那些仗着自己地位高就爲所欲爲,從弱者身上掠奪錢財的傢伙,就算他們失去了不當斂財的機會,也與我無關。
巨大的黑手用力摸了摸我的頭。
桑薩尼拉咧嘴一笑,指着目瞪口呆的女衒們,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我確實非常渴望力量,而這也是爲了這種時候。
他們提出的金額明顯很低,是買幾天分的糧食就會花光的金額。
然而,我卻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
「阿南希先生,讓這種小混混大放厥詞,是你的優點。對吧?」
其中還有人壓低聲音哭泣。
要不是他推了我一把,我差點又要揹負同樣的後悔了。
「不過,你已經很強了。而且還有我在,其他還有很多可靠的夥伴吧。如果有意見想通過,就儘管說出來。當然,這孩子也是。」
然而,我很快就後悔了。
就算再怎麼難堪、再怎麼痛苦,也要活下去。
他們似乎認識我,我隱約聽見「魔物馴獸師」之類的詞彙。
感受到我的壓力,柯爾內發出低吼,我連忙制止他。
身爲奴隸解放組織的成員,只會讓我揹負義務,卻無法在這種場合派上任何用場。
「嗯,謝謝你,桑薩尼拉。多虧了你」
「請不要做出這種買賣人口的行爲。」
就像烏爾師父以前讓小雨看到的那樣,我伸出手封住了女衒們的反駁,他們便偷偷摸摸地離開了。
「能不能別妨礙我們做生意?而且我們也不是來拐賣女人的。我們付了錢,而且是雙方同意的。」
就算淪爲奴隸,我也從未因此而想一死了之。
「你有什麼權力說這種話?」
既然如此,我只好下定決心。
我沒有任何權力。
我環顧四周,難民們正不安地注視着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