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話 方針

「你已經隱約察覺到我打算做什麼了吧？」

面對布朗特的提問，我低下了頭。

加爾達和卡爾科馬的首級讓我精神上產生了很大的動搖。

最重要的是，布朗特那總是飄忽不定，讓人捉摸不透的本心，現在卻直勾勾地盯着我，讓我感到很不自在。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向布朗特，開口說道。

「我猜，應該是叛亂吧」

起義，騷亂，革命。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稱呼，但不管怎麼說都是一樣的。都是依靠武力舉兵。

雖然目標不同，但對掌權者來說都是不受歡迎的行動。

「嗯，是啊。就是那種愚蠢的騷動。一種祭典」

布朗特帶着詼諧的表情開心地笑了。

我感覺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總是笑眯眯的男人真正的笑容。

「……爲什麼？」

我勉強問出了這個問題。

住在大宅子裏，對都市內外有着巨大的影響力，當然，生活上也不會有什麼不安。

叛亂這種事，一旦失敗，就有可能失去一切。

但是，我也知道這個問題很空洞。

布朗特摸着鬍子，歪着頭。

「爲什麼嗎？硬要說的話，就是因爲我決定要這麼做。我總是先決定好方向，然後按照那個方向行動。在成爲冒險者的時候，我決定總有一天要成爲上級冒險者，而且不會墮入迷宮。所以纔會做教授騎士這種半吊子的工作。納夫洛伊把這裏的守墓人推給我時，我也決定要這麼做。所以纔沒有搬家，一直住在這裏。開始做教授騎士的時候，我也決定儘可能不殺死學生，把他們培養起來。所以，我的培育成功率在教授騎士中是壓倒性地高。也就是說，因爲這是我的決定。」

他用平淡的語氣，就像在上課一樣。這真的是對我的問題的回答嗎？

和語氣不同，他的視線帶着異樣的熱度，閃閃發光。

「在戰場上被抓住，被束縛的時候就決定了。總有一天要打碎這個王國」

加爾達極力想把戰場縮小到最小。

我驚訝地瞪大眼睛。

然後，和我一樣淪落爲奴隸。

「說到底，把你捲進來也不是我的本意。烏爾艾麗拜託過我照顧你。但是，當然，因爲有優先級，所以只限於你不妨礙我的情況下」

「爲什麼是現在？」

「順便問一下，起義日定在什麼時候？」

「追求彼此利益的集團反覆離合集散並不稀奇吧。現在也有許多不是我直屬部下的傢伙混入了這個城市。我有時會藉助他們的力量，有時也會把我的部下借給他們」

我是偏遠山村出身，似乎屬於沒有教育價值的『西方蠻族』，而布朗特則是西方領過去存在，被王國吞併的小國貴族階級出身。

「你是西方領出身的吧。我也是。不過，當時還有原本的國名就是了。」

「這是怎麼回事？主謀者……可以這麼說嗎？中心人物不是布朗特先生嗎？」

也許是自己說的話很有趣，布朗特微微一笑。

再等一會兒，諾拉隊就會離開。那樣的話，他就可以不用在意加爾達和卡爾科馬，直接動手不就好了嗎？

我站起來問道。

但是，這個男人是不是打算無限擴大呢？

「我啊，也不能一個人空着手去幹叛亂這種大事。需要做各種各樣的準備，一邊和很多人協調一邊進行。硬要說的話，就是我判斷現在是好機會。包括諾拉不在和納夫洛伊隊的離開」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我也打算儘可能不給你和你的家人添麻煩。啊，失禮了。剛剛纔埋葬了和你關係很深的加爾達呢」

「其實已經開始了。順利的話，明天這個時候貝利科卡率領的部隊就會攻陷北方領主府。」

我儘可能地用懇求的表情哀求。如果這樣就能讓他改變方針的話，那就太便宜了。

如果我說我明白了，然後離開這個宅邸，他就不會尋求我的幫助。同樣，如果我宣佈要妨礙他，我的頭當然就會和身體分家。

說不定是自己拿起劍和王國戰鬥，然後戰敗了。

連續殺人事件的實行犯和扒手集團。從性質上來說，他們應該不是布朗特的部下。

但是，布朗特露出平靜的表情，就像哄小孩一樣，仔細地說道。

大規模的動亂會破壞，失去很多東西。其中也包括人命吧。

這大概是他的真心話。

也要通知主人和碧悠慕去避難。

「如果是個人的報復，就不能採取影響更小的方法嗎？」

其他地方。

這時，我突然意識到。

應該說果然如此嗎，我拜託他似乎不會改變他的決心。

必須馬上回去，召集所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