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話 混沌妖精

「比如說，如果沒有理解魔力的器官，那做一個不就好了」

一號張開雙手，然後在胸前合十。

「我說，你能忍耐多大的疼痛？」

話題突然變得危險起來。

她的眼神如同少女般純粹，這恐怕是認真的提問。

「呃，完全不行。我完全不擅長忍耐疼痛」

我也是認真回答的，但一號卻哼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說，你想要力量吧？不然的話，總有一天你會像特里奧弗雷夫那樣失去重要的東西」

一號的語氣就像在勸說任性的小孩子一樣平靜。

「我的確想要力量，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沒有疼痛……」

「怎麼可能有那麼好的事。如果會死的話，大概一瞬間就會痛了，放心吧」

等一下，一號要強迫我去做有死亡危險的事嗎？

我不由得想要後退，但腳卻碰到了站在後面的她。

對她來說，距離根本不是問題。而且這個房間很小，外面是不允許我生存的深層區域。從一開始就沒有逃跑的地方。

儘管如此，看到一號半是開心地走過來，露出像貓盯上獵物一樣的表情，我只覺得她單純是沉醉在施虐的快樂中，讓我感到無比不安。

「冷靜點，我剛剛纔答應過要努力活下去啊」

我沿着她對角線上的牆壁走，試圖逃跑。

「我會支持你活下去的。不過，我是以混沌爲旨的魔物，所以，與我面對面的人有時也會死於意料之外」

不行。

一號雖然能聽懂我說的話，但對話卻無法成立。

全身立刻冒出冷汗，像瀑布一樣流下來。

一號咧嘴一笑。

一瞬間，一號的身影消失，出現在我的眼前。

她用沒抓住我的那隻手提煉魔力，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

我一邊小跑着逃離她，一邊對任務成功的事感到有些驚訝。

「對對。大概兩個小時吧。不過好像順利結束了呢。有沒有哪裏痛？」

原來如此，以混沌爲旨就是這麼回事嗎。

一號說完，把魔力球塞進了我的右眼。

如果眼睛深處被肉食昆蟲包圍的話，大概就是這種疼痛吧。

聽到一號的話，我愕然地意識到自己還要再經歷一次同樣的痛苦。

「咦，沒爲什麼啊」

她是認真的。一號認爲我的生死怎樣都無所謂。

「我暈過去了嗎？」

我感覺劇烈的疼痛會永遠持續下去。

「那麼，接下來要選哪裏？」

一號的回答非常簡短。

「耳朵，我從以前就覺得耳朵比較好！」

與她戰鬥是最糟糕的。

我連眼淚，口水和鼻涕都無暇顧及。

「很遺憾，姐姐我只聽一個請求」

「駁回。好了，你也差不多該做好覺悟了吧」

「現在開始，我會在你體內產生能夠詳細感知魔力的器官。按疼痛順序分別是眼睛，舌頭，鼻子，耳朵……」

一號若無其事地說道。

「誒，可以啊」

爲了不讓她對對話感到厭煩。

一號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請求，但還是朝我走了過來。

擁有強大力量的魔物，行動不需要理由。

聽她這麼一說，我確認了一下，剛纔那麼痛的頭部和眼睛現在一點也不痛了。

一瞬間被殺就結束了。

我一邊逃跑一邊拼命地尋找話語。

「嘛，總之先從眼睛開始吧」

要抵抗嗎？

我因爲過於劇烈的疼痛，不僅叫不出聲，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用手臂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我的脖子。

「比起這個，一號爲什麼要讓部下前往上面的樓層？」

意外地不痛，這種想法只持續了幾秒鐘。

「那我再拜託你一件事。一號現在想做的事，能不能也住手呢？」

不久，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倒在地板上。

有什麼東西在眼睛深處爬來爬去，碰到什麼就喫掉。

只能想辦法轉移她的注意力了。

「不過放心吧，就算你死了，我也會把靈魂吹進去讓你復活的。那樣說不定也能變強呢」

其次，我害怕接受她說的疼痛。總之我不想死。變成不死者復活什麼的我可不要。

一號哼哼地露出強勢的笑容。

「那，部下的事可以不用住手，但能不能請你住手呢？」

一瞬間，魔法閃過我的腦海，但我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大量的昆蟲從眼睛深處到後腦勺，最後折返，從內側猛烈地敲打額頭。

「本來就是打發時間的遊戲。既然你希望我住手，那我就住手吧」

「啊，你醒了。沒死真是太好了」

爲了活着回去，絕對要選不痛的。

我被她牢牢抓住，甚至讓人懷疑她那纖細的手臂哪裏來的力量，就算我想逃也紋絲不動。

眼球裏有什麼東西在爬行的奇妙感覺。

總之先對話。

「那個，雖然很抱歉，但能不能請你住手呢？我們就是爲了解決這件事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