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話 援軍

「貝利科卡原本就是北方出身的。啊，這方面你比較清楚吧。」

貝利科卡確實來自北方。

應該說他原本隸屬於北方領主麾下的戰士團，是受領主之命被派遣過來的。

表面上是爲了在迷宮鍛鍊，實際上卻是領主爲了沒收北方第一商會的財產，而派出的棄子。

貝利科卡也因爲這件事失去了既是左右手也是戀人的男人。

那件事之後，他之所以會來布朗特這裏鍛鍊，正是爲了向故鄉復仇。

雙方利害一致。

布朗特率領手下的精銳，前往熟悉的北方領地，攻擊領主府。

沒有比他更適合帶路的人選。

「雖然很遺憾沒能得到『荒野之家教會』的協助，但已經和附近一些落魄傭兵和部分異族談好了。人手應該很充足。」

落魄傭兵聽起來好聽，但說白了就是沒飯喫而轉行的山賊。

農民日常需要人手，有生多子的傾向，但次男和三男無法繼承農地。

當長男長大成人，有了家庭之後，沒有成爲其他家庭養子或女婿的男人就會被找理由趕出家門。

而他們大多會加入傭兵團。

傭兵團從以前開始就是負責軍隊的雜務，提供戰力，同時也能減少喫飯人口的調節閥。

但是，隨着戰線移動到遙遠的新西方領，失去工作的傭兵團變成了單純的武裝強盜團，在各地橫行。

襲擊露加姆出生長大的村子的那夥人也是這種人吧。

北方異民族是越過北方山脈，多次前來掠奪的高地民族。

雖然土地貧瘠，但傳統上是高大的人種，似乎會根據固有的道德觀念進行勇敢而激烈的戰鬥。據說過去曾向這個王國輸出了大量優秀的傭兵，但後來被迷宮出身的精銳士兵取代，現在被當作有害的異民族對待。

與他們的對峙基本上是北方戰士團和監督他們的北方領主的職責。

我回想起比戈的冰冷視線。

因爲傷口很小，頭目的臉上掛着目瞪口呆的表情，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不久後，他大量出血，倒在地上。

恐怕這次也是，用着沒有掌握的權益和沒有確保的金錢來行動的吧。

但是，他的視線緩緩地轉向我，從部下手中搶過短劍。

布朗特看向他們，皺起眉頭。

「啊，我介紹一下。他是犯罪組織的一員，根據地在這個大陸的西邊盡頭。他來這裏是爲了工作。說你是被他追捕的小偷頭目，你應該就懂了吧。或者，你也可以把他當成被你反殺的暗殺者的上司。」

就算知道一切，對於在某方面來說是理想安排的布朗特，我還能提出意見嗎？

原來如此，這就是洗腦嗎？

布朗特瞥了我一眼。

「誰管你啊，我的錢被搶走了！在可能的地方找東西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頭目瞪大眼睛盯着布朗特。

「這樣我殺的人數就比你多了。那麼，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男人的眼睛佈滿血絲。

然後，就像難得的好心情被破壞的小孩一樣，明顯地嘆了口氣。

這句話明顯是對我說的。但是，我動不了。

「……你這傢伙，殺了我的部下嗎？」

就這樣，布朗特又除掉了一個障礙。

布朗特手中的短劍緩緩移動，劃過頭目的脖子，切斷了動脈。

我看着他的樣子，思考着該採取什麼行動。

從切斷的地方噴出大量的血液，將內在的生命力華麗地灑向四周。

「你們啊，闖進銀行和商店找東西，這可不是什麼好行爲。而且，你們那副打扮，要是成羣結隊地走在路上，會非常引人注目。很快就會被士兵抓起來關進監獄裏。」

對於那些破壞妻子露加姆故鄉的傢伙的厭惡，讓我的表情變得僵硬。

「喂，布朗特！」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那邊，只見一具脖子被切斷的屍體倒在地上。

但是，既然行動了，那些人也會爲了回收金額而努力。不可能笑着回去說「沒有」。

因爲他很可怕。

帶頭的男人似乎就是發出聲音的人，他雖然兩手空空，但跟在他身後的傢伙們手裏都拿着出鞘的短劍。

「你們幾個，沒叫你們來就別來。」

「因爲調動起來很簡單。」

我的聲音裏恐怕混雜着責難的語氣吧。那羣人就像一羣惡質的餓狼。

咚的一聲，最後的男人倒下了。

門被怒吼聲打開，幾個壯漢走了進來。

「如你們所見，我正在接待客人。快走吧。」

「這是祭典。既然如此，熱鬧一點比較好吧。」

我明白他的道理。

相對地，布朗特嘆了口氣。

但是，帶頭的粗獷男人似乎不打算聽從，他接近布朗特，從正面瞪着他。

布朗特用看着蠢貨的眼神回望男人。

「這樣可以嗎？我殺了你的部下。」

布朗特指着房間的出入口催促他們離開。

「我的錢在哪裏！你嘴上說要找，卻壓制我們，自己和小鬼談笑風生。你在開玩笑嗎？」

從服裝來看，他們是流浪民族。

越是窮困的人，越容易被空頭支票所迷惑。

妻子史蒂亞很溫柔，她一定會爲心愛的故鄉荒廢而心痛吧。

但是，布朗特撫摸着鬍鬚，若無其事地回答。

布朗特的介紹方式讓我嚇了一跳，男人也一樣驚訝。

一定會發生伴隨着虐殺的無秩序掠奪和居民的綁架，治安會急劇惡化。

「機會難得，就華麗地解決吧。如果你打算阻止我，儘管試試看。不過，你必須做好與我爲敵的覺悟。」

布朗特手裏握着從倒下的男人那裏搶來的短劍。

貝利科卡是抱着什麼想法跑在前頭的呢？

「不管怎樣，北方領地暫時會陷入混亂。要向其他土地伸出援手是不可能的。」

他的手再次一閃，頭目以外的男人們，脖子都被砍飛，倒在地上。

他應該非常生氣吧。

他不悅地說着，站起來面對他們。

「要使用那種人嗎？」

我確實殺了兩個人。而且，他吵着說被搶走的錢，我大概也有印象。我用視線詢問布朗特該怎麼辦，他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布朗特和頭目。即使拿着同樣的武器，兩人卻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