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話 兩人獨處與一隻

露加姆的話讓我回過神來。

他的一句話讓我的情緒冷靜下來，恢復了冷靜。

這恐怕是適應的影響，最近我變得特別好戰，有時會突然產生強烈的破壞衝動。

我反覆深呼吸幾次，總算讓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重新在心中牢記自己的立場。

「總之先睡吧。」

留下這句話後，我留下露加姆前往寢室。

睡眠很重要。必須恢復魔力，也必須推進適應。不然在關鍵時刻無法戰鬥。

然後，我必須保留憤怒，忘記興奮和激動。

爲了不在關鍵時刻失敗，我將憤怒藏在隨時能取出的地方，悄悄地累積起來。

※

隔天早上，我一到教育機關的指導室，冒險者公會理事尼雷克就在那裏等着我。

尼雷克明顯不高興，坐在接待用的椅子上擺出傲慢的態度，其他教師都露出困擾的表情。他們爲了不被捲入，確認是我後就匆匆離開指導室。

房間裏只剩下我和尼雷克。

「你知道我來做什麼吧？」

他雙臂抱胸，呼吸急促。不管怎麼看，他的語氣都像是要責備我。

他應該是想指責我死亡率太高，然後對我發一頓脾氣吧。

不過，這個狀況對我來說正好。

我溫柔地撫摸着貼在我背上的柯爾內，把它從我身上剝下來。

「柯爾內，堵住出入口。如果有人想進出，你可以殺了他。」

柯爾內輕叫一聲，飛了起來，然後掛在玄關的天花板上。

氣勢被削弱的尼雷克張大嘴巴，呆呆地盯着柯爾內。

我用平時幾乎不會對別人露出的眼神瞪着他，尼雷克用膽怯的眼神回望着我。

我儘可能地對尼雷克表現出謙遜的態度。

我身爲在都市裏被稱作骯髒的奴隸，卻能與強大的魔物們交鋒，甚至擊敗了魔人伊沙爾，是個高手級的冒險者。

他始終不打算放棄身爲優越者的立場。這在他的心中，應該是根深蒂固的常識吧。

既然我沒有對他的人格抱持敬意，那麼我需要採取某些對策，而他如果怠於應對，就必須憑自己的力量排除我以暴力爲背景的要求。

實際上，我揹負的債務正是由於尼雷克他們的緣故才膨脹到如此龐大的金額，雖然我很懷疑他個人能否支付，但先不提這個。

然而，他身爲高級市民，或是身爲冒險者公會的理事，無論擁有何種特權或財產，或是擁有強大的部下，他都沒有將這些帶到這個場合。

他應該稍微想起一些了吧。

「尼雷克大人，我正好有話想跟您說。您是不是招誰怨恨了？」

拜此所賜，我失去了在粉碎他的靈魂後，用死靈術操縱他的藉口，暗自感到失望。

尼雷克慌忙說完，站起身來準備離開房間。

他是都市引以爲傲的高級市民，而我只是一介債權奴隸。

在我提醒之前，柯爾內就先發出威嚇，尼雷克嚇得跌坐在地上。

尼雷克趴在地上怒吼，他的表情明顯透露出無法接受現狀的震驚。

這樣一來，他心中也會產生爲弱者着想的正當理由，同時也能保住他的自尊心。如果對方願意主動協助，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真是令人羨慕的身份。

「你現在出去的話，會被那隻蝙蝠攻擊哦」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的學生死得太多了。尼雷克大人也是爲了這件事來找我抱怨的吧？」

我連個客套的笑容都沒有，直接問道。

「是，是這樣沒錯，既然你明白就好，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尼雷克大人，就算您沒什麼好說的，我這邊還有話要說，所以請您再陪我一會兒」

至少，他應該從未被奴隸以外的人以這種態度對待過吧。

接着，他儘可能地表現出威嚴，用比平常低沉的聲音說道：

尼雷克被我的語氣嚇了一跳，但在暴怒之前把話嚥了下去。然後他重新環顧四周，臉色越來越蒼白。

尼雷克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一邊清喉嚨一邊坐回座位。

如果他心懷殺意殺了我，只要替我償還債務，再支付一些賠償金，很可能不會被問罪。身份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你這混蛋，區區奴隸竟敢指使我！」

「怎麼會呢，我是在請求您。請坐下來，然後聽聽我這個可憐奴隸的無聊煩惱吧。」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聽聽你怎麼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