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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東京皇帝☆北條戀歌》 · 竹井10日 · 2.5萬 字

時間倒回帝國曆82年8月3日。

務必靜靜地在海底深處潛航。

在駿河灣近海的太平洋海底,九州學生會自治區引以爲傲的空中戰艦以潛水模式前進。

在艦內,舊東京帝國首腦成員正面對面地舉行會議。

「所——以——啦——!那個叫西園寺愛梨珠的到底是什麼人?」

「嗯……北條家沒有那樣的人……況且在親戚當中,存活下來的就只有我。」

對於前帝國宰相·南德原來珠不知是第幾次的怒吼,前任東京皇帝,北條戀歌也回以不知是第幾次的回答。

「不過,也有一斗卿的例子……」

「所以啦,這點因菲魯諾學生會長也說過,g適性跟遺傳無關,跟皇鬥陛下沒有關係……」

西園寺一斗也不知道是第幾次,再度插嘴解釋與因菲魯諾見面時得到的g適性情報。

「那前提是你全盤接受她的說法吧?誰能證明那就是真相?」

「可是,也無法證明那不是真相吧?」

想要相信因菲魯諾說法的戀歌總會不由得這麼反駁前東京帝國軍·最高司令長官東小路友佳梨子。心想「蒐集愈多情報,愈是不得不對一切產生懷疑。」的來珠嘆息地加上這句意見。

「根據那個女人(因菲魯諾)的說法,若是初代皇帝陛下的御醫與g適性有某種關連,那麼就算沒有血緣,也不可能是毫無關係……」

一斗隱瞞了御醫的名字……連風美文的祖父:孝文。但是不論如何,真相目前依然隱晦不明。

「那個第4代是否繼承了北條的血統目前還不過只是她自己講的。眼前的問題是她報上的姓氏是西園寺,而且長相與卿酷似,來珠卿。」

「你、你、你、你懷疑她是我跟一斗的孩子?」

「太齷齪了,哥!如果你那麼想要孩子,夕鶴明明可以替你生啊!」

「夕鶴小姐,你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我們到那邊去喝茶吧!」

世界級女僕·美文拉開撲到哥哥身上的西園寺夕鶴,將她帶到房間角落。

「查娜克絲!」

以僅僅不到30人,便以傲人的超強戰鬥能力遙遙領先所有次元任何軍隊,是絕對無敵的聖騎士王率領的不敗部隊。

「我來設法,你們趁機逃走!」

「沒錯,該怎麼奪回?現在的我們就跟赤於空拳沒兩樣……」

「這樣說的話,因爲她自稱『西園寺』,所以會不會是一斗家裏的人?碰巧又是這麼罕見的姓氏。」

「咦……可是,查娜克絲中校……」

「……結果,依然還是不知道她的身分來歷?」

「憑我們東京帝國軍的技術能力,這是理所當然的!」

愛格塞莉雅正要說的話,被莉榭耶露的大叫給蓋過去。

「怎麼回事?」

查娜克絲朝身邊的部下怒吼,不過一頭霧水的隊員依然呆站在原地。

「先不說這個,姊姊,剛纔你想說不同的臺詞吧?什麼叫光之美……?光之美?……超·級·肯·尼·希·姊·妹這幾個字當中,既沒有光也沒有美呀?」

帝國最強部隊的突然現身,使得友佳梨子內心一沉。再加上槍手隊是皇帝的直屬部隊,友佳梨子毫無溝通的空間。皇帝直屬部隊在這種情況下出來哨戒,可見她們已經投靠了新皇帝。

來珠皺起眉頭。一斗明白莉榭耶露的能力,但還是擔心地仰望她。

當半失笑的來珠這麼說了以後,所有人均發出嘆息。

「我會期待的,姊姊……」

在升起的濃霧前方,浮現兩個人的影子。

「不愧是戰鬥特化型賢者……不過,對我們可行不通!」

「帝國最強的頭腦以及帝國第一的將帥兼武士這兩個人物都在啊?不管對方是誰,我們一定能夠親手取回我們的國家!」

望着友佳梨子得意的笑容,來珠也只能面露無奈。

「用不着擔心,我會隨後跟上。」

「莉榭……莉榭你要怎麼做?」

另一個穿着胸部形狀,胸前高聳的胸部盔甲,留着一頭輕飄飄中長髮的女騎士也擺出與愛格塞莉雅相對的帥氣姿勢大吼。

跟莉榭耶露的遊刃有餘相比,查娜克絲顯得驚惶失措,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

目前不滿30人的超精銳菁英分子戰鬥集團,三角聖騎士團。

「你是站在哪一邊的……」

「我家跟你家一樣,有可以回溯到將近20代以前的家譜啊?南德原家沒有那種來歷不明的女人。」

一斗露出不知該說什麼,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果她跟一斗卿和皇鬥陛下有血緣關係,就能明白她雖然姓西園寺,卻能大放厥詞說她繼承初代皇帝血統的理由了就是……」

「喂,我們談話的內容一直在同一個圈圈裏打轉呢……」

毫無悲壯感,甚至帶着一副遊刃有餘的態度,莉榭耶露微笑離開房間。目送她離開的來珠對着關上的門投以同情的目光。

「隊長,來歷不明的目標船艦飛行甲板電梯有上升的跡象!」

由於新政權發佈毫無根據的情報,戀歌、來珠、友佳梨子三人目前是東京帝國的通緝逃犯。

「……」

「三角聖騎士,愛格塞莉雅·超級肯尼蒂!」

「該說是局長的指示,還是該說我也有我的立場……」

「現在先別去管第4代的真面目。我們當前的目的是從那個女人手中奪回東京帝國!」

「拜託你了。」

「喂,臺詞被人搶先說了耶,愛格塞莉絲?對自己人報上姓名果然會被看穿不是嗎?」

微笑中難以抗拒的迫力使得查娜克絲開始發抖。

是不忍心看到友佳梨子臉上逐漸浮現絕望的神色吧,在剛纔的交談中完全沒有插話的莉榭耶露·法因斯特萊卡倏然起身。

「沒錯,尤其是現在的我們……」

當友佳梨子一臉得意地說出這句話時,在場所有人均露出「現在是炫耀那種事的時候嗎?」的表情。

當一斗說出這單純的疑問後,友佳梨子也同聲附和。

「同前,愛格塞莉絲·超級肯尼希!……我們倆個是!」

「要讓你稍微冷靜點嗎?」

「光之美……」

「舊首腦部門密謀顛覆當前政權。」

「這艘船是我朋友搭乘的船艦,所以我希望你網開一面。」

「所——以——啦——!因菲魯諾學生會長說過,不是那樣了吧?」

「解除包圍!馬上!讓那艘船艦通過!」

「好死不死就碰上了少女槍手隊!這下完了!」

即使是在全由少女組成的少女槍手隊當中,看來也顯得年輕的隊員向有着一頭粉紅色長髮,略顯倔強的少女查娜克絲敬禮後,報告了以上的情報。

『我們被帝國軍發現了!他們目前的位置在箱根上空!距離500!嗚,居然已經接近到了這種距離才發現……!』

「小事就不用計較了!」

來珠面露平常那充滿過度自信的表情嘲諷。

莉榭耶露一口氣射出數支若未達到賢者領域便無法使用的,無詠唱咒文變出的高密度魔法箭。有幾支箭射落能源彈,剩下的箭則攻擊發出能源彈的不明對手。

「你在說什麼啊?」

「啊?說、說得也是……對方是哪一支部隊?」

另一方面,在陸上戰艦上持續派出隊員逐一取得制空權,以近距離包圍學生會自治區艦的槍手隊當中,查娜克絲接獲部下的報告。

兩人當中的一個,身穿紅色比基尼盔甲,梳着馬尾的女騎士吼叫着擺出帥氣的姿勢。

「……」

「你說什麼……?對方打算開打嗎?希望他們別做這種無謂的掙扎……」

「……怎麼奪回?」

友佳梨子動作迅速地撥通內線電話,詢問艦橋。

在第4代的帝位篡奪演說中並未觸及戀歌等人的事,不過由那態度倨傲的演說內容來看,她並無意與舊首腦部門和諧相處,更何況還發布了通緝令。

「……真可憐,她被嚇到腦筋有問題了……」

察覺到此事的一斗呼喚她的名字。

『警告來歷不明船艦!我們是東京帝國軍·第730獨立保安局!我是第5隊隊長查娜克絲·梅露修多羅姆中校!立即停船接受我方臨檢!若不從命將視爲敵對行爲而攻擊!』

就在莉榭耶露認爲對方不可能毫髮無傷的下個瞬間,她眼睜睜地看着魔法箭還沒射中目標便被劈成兩半。

「那是……!」

不久後包圍便被解除,戀歌等人搭乘的空中戰艦在莉榭耶露發出信號後隨即逃逸。

看到有如庇護自治區空中戰艦般往前方緩緩浮游前進的人物形貌後,查娜克絲的眼眸驚訝地愈睜愈大。

雖然想確認情況,不過由於干擾電波造成攝影機影像模糊,因此查娜克絲登上戰艦甲板直接查看。

「莉榭耶露·法因斯特萊卡導師?」

「少囉嗦,快點!你們想死嗎?」

「幹掉了嗎……」

「……她的年紀、外表跟我們差不多。就算再怎麼天翻地覆,也絕對不會是一斗跟來珠的孩子。不過碰巧長得很像來珠……」

「你要怎麼設法……」

眯起眼睛仰望的莉榭耶露啞口無言。

兩人在她們主人統治的異世界本國·聖三角王國中是好友關係。查娜克絲稱呼莉榭耶露爲「姊姊」,莉榭耶露也相當疼愛查娜克絲,因此查娜克絲非常清楚莉榭耶露超乎尋常的戰鬥能力。

「有沒有可能會是卿的親戚,來珠卿?」

眼見那艘船艦已不見蹤影后,想說已經用不着威嚇槍手隊的莉榭耶露就朝查娜克絲嫣然一笑。

結果……

在出現驚人殺氣的同時,以「氣」製成的能源彈從雲層上空朝莉榭耶露發射過來。

「我家的親戚就只有文姊家而已。而且就算這樣,她也不算西園寺家的人……小時候我爺爺告訴過我:『戰爭!因爲戰爭,西園寺家的血脈就只剩我們一家了。』……」

視事態與狀況,是否有必要與友軍戰鬥後逃逸呢?友佳梨子在苦思後做出了覺悟。

此時,艦內響起警報聲。

「莉榭?」

「超級肯尼希姊妹?」

「我們東小路家可以回溯到31代前。」

不被算在內的一斗及戀歌同聲地說「了不起、了不起!」,無邪地微笑鼓掌。

「喔,嗯……呃,可是那是……」

接着——

「好久不見,查娜克絲。」

戀歌嘟着嘴反駁。

其實只要與主人聖騎士王之間存在契約,她們這羣槍手隊的隊士便沒有死亡之虞。不過因爲查娜克絲惡狠狠地撂下這等狠話,因此部下的槍手隊員在敬禮回答「遵、遵命!」後,便趕去對各個隊員發出指示。

「遵、遵命,莉榭耶露姊姊!」

「那是?」

「對不起啊,查娜克絲,謝謝你。要是害你立場爲難,我會設法幫忙的。」

是因爲離開九州前,來珠曾經懷疑她與一斗有血緣關係吧?雖然戀歌本身也覺得自己口氣有些惡毒,還是忍不住衝口而出。

查娜克絲搖晃着被包裹在強調胸脯,不管再怎麼看都是女服務生風格軍服裏的胸部,如此回答。

『不明……等、等一下,帝國軍傳來通訊!下官立刻傳送過去!』

「如果不擊退她,我們永遠都會是通緝犯啊……」

被劈斷的魔法箭繼續朝前方飛去,在應該貫穿的對象身後爆炸。

就連同樣位在聖騎士王麾下,莉榭耶露所屬的阿法隆魔導師團,也得在躋身賢者的地位後,纔算是有了與三角聖騎士同等的地位。

「換句話說,我跟她們的戰鬥能力不相上下……不過那是……一對一的狀況。唔,不過就算同屬三角聖騎士,總比遇上七劍神的黑騎士卿那種超凡的怪物要來得好。」

接着,莉榭耶露的視線緊盯她們手上的劍。

「第8世代型魔法劍?這應該還在研發啊?」

察覺到視線的愛格塞莉雅得意地轉動劍展示。

「嗯?啊,這個嗎?是東雲老師給我們拿來當作實戰測試的搶先公開版!」

聽說這是阿法隆魔導師團的兩位大賢者,卡納特大師、珍大師與三角聖騎士·東雲卿共同研究出來的最尖端武器。東雲是從世上僅有三人的劍聖手中,獲賜「劍匠」最高等級的「天劍」稱號騎士,據說他的實力僅次於七劍神。那位東雲嘔心瀝血製造出來的魔法劍,如今就在莉榭耶露眼前。

「第8世代型Type天……我記得設計理念是……魔導師殺手……!」

莉榭耶露開始在腦中比較戰力。

另一方面,愛格塞莉雅則是哈哈大笑地舉起劍。

「好了,動手吧,賢者!我還是頭一遭跟可敬的賢者作戰呢!」

「……我投降~」

看到莉榭耶露舉起雙手錶示投降之意後,愛格塞莉雅不禁感到泄氣。

「爲什麼?」

「這是當然的吧,姊姊。追根究柢,我們的目的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要我們帶這把具有抑止力的劍過來時,你就該清楚東雲老師真正的用意。」

「我已經不想再住要清除水肥的舊公寓了啦!」

「我又不是在說廁所的事,你真是腦肌!」

所謂腦肌,是指就連腦筋都像是以肌肉構成,只懂得使用蠻力的人。

不論如何,莉榭耶露因爲意料之外的伏兵登場而成爲俘虜。

此時,莉榭耶露還不知道這兩個人的同事——三角聖騎士之一的黑騎士幕後行動。由於不明白這兩個人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而感到不安。

戀歌等人幾乎不抱任何希望地坐着卡車前往最後的希望——友佳梨子位在淺草的老家·東小路宅邸。

「雖然是老套,不過就用這個方法吧。」

*

因爲不久後便發現一股朝戀歌一行人接近的氣息,使得事態發生重大改變。

「啊,這我聽過,聽說是像密探一樣的人物,簡單說就是忍者吧?你會不會分身術什麼的?」

友佳梨子對一斗這寄予期望的問句搖了搖頭。

【是的。】

【惶恐之至……】

「我認爲用不着擔心喔,一斗少爺。」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辦,天才將軍?」

友佳梨子對驚訝的戀歌回以苦笑。

十狼佐準備的方法很簡單,只是讓戀歌等人坐上拉起防水布的軍用卡車後車廂。不過他們卻輕易到幾乎讓人大失所望地就通過國境盤檢。仔細想想這是當然的,東京帝國的國境警備並非爲了人類而設。

來珠隨即駁回戀歌的提議。由於被視爲目標之一的雫本人現在就在這裏,正想開口詢問她時,卻被友佳梨子自信的輕笑聲給打斷。

「不能仰賴友佳梨子小姐的人望,設法讓我們通過嗎?」

「沒辦法,到我家去吧…」

當然也有倚靠九州學生會,與第4代東京皇帝率領的東京帝國交戰,奪回帝權的手段。不過戀歌等人一致的見解是儘可能避免人類相互抗爭,因此不願以武力奪回帝國。

不久後抵達的東小路宅邸前方,果然跟之前的每棟房子一樣,站着士兵。

「真的嗎?太好了!」

友佳梨子潛藏在濃密森林的矮樹底下,窺看國境情況後沉吟地點了點頭。

「……可說雖不中,亦不遠矣忍忍。」

友佳梨子一邊注意周遭,一邊搬開沉重的防火桶石蓋,伸手進裝滿水的桶子裏。桶子深到就連撩起到肩膀的衣袖都被浸溼了一些,摸索到位在底部的把手後用力一拉……隨着一聲沉悶的輕微「叩咚」聲響,防火桶旁的白色牆壁下方出現一個可供人通行的洞口。

接着——

「咦,束手無策?」

「後門也進不去吧?我家也是如此。」

「這是……什麼?」

被來珠評爲悠哉皇帝的戀歌,以不僅僅是普通的悠哉,而是強韌的悠哉爲在場的所有人帶來勇氣……強韌的悠哉……強韌的悠哉是什麼?

【帝園宇宙軍·特務上尉,東雲十狼佐。】

【因爲發佈了戒嚴令。不過據說那只是用來逮捕走出家門,正面頂撞新政府的民衆的手段罷了。】

「?」

就在戀歌等人正要跟着眼罩少女循着來路折返時,友佳梨子問起一件她感到在意的事。

【這……並非是身爲樞密近衛方能具備的能力……先不說這個,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請到這裏來。在下已經準備好了侵入帝國的方法。】

「在這種地方單獨哨戒也太奇怪了。而且……筆直朝這裏走過來這點也很不自然。」

不只友佳梨子,其他人也對這脫離常軌的發展大喫一驚。

在預期會有人靠過來的地方突然浮現文字。這不是比喻式的表現,是看得到的。就像電影的字幕一樣,在空中浮現出文字。

美文眨了眨眼,從可以拿出任何東西的女僕祕密長裙中,取出跟剛纔見到的東西分毫不差的懷刀秀給一斗看。

「有監於先帝駕崩後的混亂,帝國軍基本上對於帝室的權力爭鬥是採取中立不干涉的態度,僅僅執行最低限度的工作。就算對方是前任長官,他們也不會容許被正式通緝的人在白天橫行……傷腦筋耶!之前因爲怪蟲喜歡直接入侵城市,因此這附近國境警備是最單薄的呀……」

軍方有項以脫離槍手隊爲名目,建立超能力部隊的計劃,計劃的中心便是宇宙軍特務部隊。當然,現階段尚無能夠投入實戰等級的成果。根據友佳梨子接獲的報告,是隻能以超能力傳送〇×△圖型這種程度的能力……

「祕密通道?好像忍者的房屋一樣!」

在戀歌身後,露出開心笑容的美文像是在說「看,我做得到!」一般地使出分身術,不過戀歌並未察覺。

一斗不由得發出短促的驚呼。而美文則將食指抵在脣上,做出「噓」的動作。

「……不過,卿的軍服及階級章雖然屬於陸軍上尉,但是有像卿這樣的軍官嗎?卿的階級姓名是?」

不久後便抵達的國境被高聳厚實的城牆圍起,看來實在無法從正面突破。

「說束手無策太失禮了!只要到了深夜,警備多少也會變得薄弱。在遠處使用我隨身攜帶的炸藥引發一場爆炸,趁着轉移他們注意力時強行突破。」

友佳梨子以下巴指示大家跟着她,率先繞到東小路宅邸後方。

「這樣啊!不知爲何,我對卿湧現出一股出奇的親近感!」

「是樞密近衛隊士嗎?」

「在語尾加上忍忍?」

「吶,來珠,輕易就相信她,跟着她走好嗎?」

「我以爲國內的混亂會對軍方的統率產生影響,對於國境的監視也會變得鬆散,不過現在看來跟以往一樣沒變。不愧是我一手鍛練出來的帝國軍,絲毫不見紊亂。」

一旦進入國內便不再有盤問,成了單調的兜風,甚至有從防水布的間隙往外看的餘裕。

眼罩少女跪下取出懷刀,獻上般地遞出。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個字幕就是在那裏學會的超能力嗎?」

【請安心,在下不是敵人。】

在空中陸續浮現文字又消失的期間,那位人物終於現身。

由於宇宙軍實際上等同是不存在的部隊,因此採取依附於陸軍當中的方式,軍服也是穿着陸軍軍服。

尋找潛伏地點的戀歌一行人,在從卡車的防水布隙縫間窺看到來珠在結婚前夕,跟一斗一起去看過的,距離宰相府不遠的御茶水前新房門口站着數名哨戒士兵後,發出了嘆息。

不過,結果並未實施這項計策。

【抱歉驚嚇到各位。由於在下無法開口,因此只能採取連樣的對話方式。雖然是在陛下御前,尚請恕罪。】

「宇宙軍的特務軍官……傳說的超能力戰隊嗎!」

接近的那股氣息並未隱藏撥開、踩過八月茂密長草的聲音,一行人的緊張情緒因此升高。

「他們有相關人員的情報吧?而且不是已經被鎖定了嗎?」

【……】

來珠以不會被國境警備兵發現的音量大聲地說。

就在此時……

懷刀的刀鞘上有着北條家的紋章。這是連軍方高層也幾乎難以掌握,身負一旦出事時,奉命拼死守護皇帝的特別特務部隊證明。

眼罩少女停下腳步,轉動上半身眯起眼睛微笑地說:

【在下不才,無法辦到……】

友佳梨子在一臉嚴肅地回答來珠的話後,雖然不清楚在愛巢當中具體來說是要做什麼,不過卻沒來由地察覺到不乾淨的氣息,因此最後皺着眉罵了出來。

「你說你不是敵人……?」

「我討厭奇幻作品!」

的確是能夠控制住疫情,不過那跟戒嚴不同。雖然每個人都這麼想,不過感覺只要吐槽就輸了,所以沒有人說出評語。

*

「不過,好安靜啊……」

「可說雖不中,亦不遠矣吧。」

登龍齋豪邁地拍打十狼佐的肩膀。

十狼佐回答來珠的自言自語。

「連西園寺家都受到監視時就已經預料到了……先等一下,什麼愛巢!嘴巴不乾淨!」

「這個國家……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你卻能投射出字幕呢。」

「全滅嗎?接着只能依賴朋友了,去四菜或小雫家……?」

「我向來納悶是爲了什麼,原來如此……要感謝前人的智慧。」

帝國本土方面,空中戰艦在飛進國境附近的奧多摩山後,就發射登陸艇降落在山中的廢村,戀歌等人打算由此徒步回朝。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時候還能說出這種話,我們的皇帝陛下器量還真是出奇地大。」

【是的……】

「……我跟一斗的愛巢果然也被監視了!」

就如來珠的指名,這些包含作戰在內的戰術是友佳梨子的專長。

【是!這應該能夠證明在下的身分……】

友佳梨子在開口的同時也將手放到刀柄上。戀歌等人則躲藏在隨即沉默下來的友佳梨子身後。

戀歌開心地在嘴脣前合攏雙手。

來珠一臉絕望地這麼說。不過友佳梨子並未走到後門,而是在自古以來,便設置在房屋側面的防火石桶旁站定。由於這石桶周遭就只是綿延的白色牆壁,因此士兵並未設置步哨。

與致上最敬禮,高喊「祝各位武運昌隆」的機組人員道別後,戀歌等人便朝國界進軍。

「對方是一個人……?」

來珠冷淡地回以無關的感想,看來她似乎是不喜歡字幕。

就在這樣的疑問在心中打轉的期間,軍用卡車在某個晴朗的午後叩咚叩咚地持續載着戀歌等人前進。

想要化解當前事態而一同前來的一斗,此時發揮了與生俱來的杞人憂天個性,低聲朝在身邊的來珠說:

「現在稱讚是怎樣啦!」

「戒嚴令啊。我沒有發佈過呢。下次發佈看看好了?在感冒大流行時發佈,感覺似乎可以控制住疫情呢。」

「咦?」

不過,一斗的疑問從出乎意料之外的地方得到回答。

「嗯,讓我們感覺雖然身處如此的困境,也似乎還能有所作爲。」

這句話正巧酷似那位黑騎士從前喃喃說出的話……

「對了,關於…那個…十狼佐是卿的本名嗎?」

那是個長長黑髮像日本人偶般筆直地剪齊,長相端正,左眼上帶着狼型雕刻的眼罩,身穿軍服的少女。看來年紀與戀歌等人相仿。

透過氣息察覺到對方人數的友佳梨子蹙起眉頭。

在來此的途中,已繞行過一斗在練馬的家、從表參道稍微進去一點,位在原宿的南德原家老家。之後還來到御茶水,不過首要的藏身候選全被敵人的勢力控管。

「少囉嗦,快進去忍忍。」

「說得也是,不保證不會有人過來忍忍。」

「大家都成了忍者?」

繼對於主君的要求,滿心不願地重覆一次的友佳梨子之後,來珠及一斗也接着說出「忍忍」,使得戀歌受到強烈的衝擊。

友佳梨子以匍匐的姿勢鑽過位在下方的洞口。繼戀歌、來珠、夕鶴、雫、美文、十狼佐之後,最後的一斗正要鑽進去時,圍牆角落的另一邊傳來軍靴規律的腳步聲。哨戒兵在一斗心驚膽顫,懷抱焦急的心情滑進圍牆內的瞬間現身,但因爲時機恰到好處,衆人平安無事。

不過當一斗在圍牆的另一頭起身的同時,一把日本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一斗的額頭浮現冷汗。

「友佳梨子,這個男的是什麼人?」

持刀的那個人——下巴蓄着一大把鬍子,身穿略式和服,年紀略長的那名男性眼神銳利地瞪着一斗。

「父親,他是西園寺一斗卿。」

「什麼?就是他嗎?膽敢哄騙陛下,擾亂社會的傾國美少年?」

這個鬍鬚男正是東小路家的當家東小路荒光,友佳梨子的父親。荒光依然將刀架在一斗脖子上,目不轉睛地評估着一斗。

「算……美少年嗎?」

接着他略微歪頭。

在聽到他這麼說以後,戀歌等人也一同望向一斗,接着冷靜地下了判斷「算是不特別美的少年吧……」(夕鶴除外)。

敏感地察覺到周圍氣氛的一斗雖然有些沮喪,還是向荒光道歉。

「那個……對不起,我給大家添麻煩了……其實就算您直接砍下我的腦袋,我也認爲無可厚非……」

「喂,友佳梨子,他道歉了耶?還真是了不起啊!嗯……因爲友佳梨子讚不絕口,我原本以爲是個言語輕浮,人品跟人口販子沒兩樣的人。原來如此,具有相當的膽識!雖然我這個第15代登龍齋荒光的刀抵在他脖子上,還是沒被嚇到腿軟,能夠筆直地看着我,向我道歉!」

就熟悉一斗的來珠來看,這是因爲他是對自身及自身人生均未感到執着,所以纔不會對現實的恐怖產生反應。不過荒光說完後便擅自如此認定,哇哈哈地大笑着將刀收入刀鞘。

「不錯、不錯喔,年輕人!就連我的門生也少有這樣的膽識。很好,我很中意你!把身分懸殊的戀情徹底忘記,成爲我家的女婿吧!嗯,這樣好,就這麼辦!」

「等……父、父親,您在說什麼……?」

不論如何,所有人各自朝房間移動。通風良好的和室冷卻了在炎熱天候下行動時,身體累積的熱氣。

「啊……沒、沒事……那個……我、我第一次看到同世代的女生穿和服,那個……好、好漂亮,因爲非常漂亮,所以我大喫一驚……!」

「沒錯,老婆。不過呢,雖說女婿是客人,但是我們也很快就要成爲一家人了。住友佳梨子的房間也沒關係吧,哇哈哈哈哈哈!」

「哎呀!」

東小路宅邸是棟有着悠久歷史的和風建築,處處可見精心打造的巧思。雖然不見華麗的豪奢,卻散發出高雅的日式精神。這是多麼令人讚歎啊?就連這種地方也有巧匠無微不至的關懷。

察覺到一斗面無表情地環顧房間,友佳梨子將刀放到木製的黑色臺子上,發出苦笑。

「她是家母。」

「是,請多指教。我就靠你了喔?」

「呵、可以進來了。」

看到這樣的一行人後,稍感安心的十狼佐噗嗤一笑地朝衆人敬禮。

「很煞風景的房間吧?」

回到房中的一斗看到的,是身穿和服的友佳梨子。那優美的身姿令一斗倒抽一口氣。眼前的她完全符合「立如芍藥、坐如牡丹、行如百合」這項比喻,是個有如大和撫子典範的絕色和服美女。

總佔地面積號稱有一萬坪的東小路家除了主屋之外還有別館,應該不會沒有房間纔對。

東小路夫妻開朗地相視而笑。

友佳梨子隨後爲大家介紹這位講着「只是粗茶」,將托盤上的冰綠茶端給衆人的女子。

因爲夕鶴的房裏塞滿了一斗物品,所以這個印象反倒是正確的。

友佳梨子爲了這從未體驗過的害羞情境而感到不知所措,雙手拉起一斗的手臂大力揮動。

「不,真的是很香的味道喔?該怎麼形容好呢,感覺是種很優雅的花……」

望着女兒羞怯扭捏地玩弄左右手指尖,母親像是看到了珍奇罕見的景象般瞪大眼睛說:

【在下擔當不起。】

「等一下!一斗是我的未婚夫,請你們不要隨便亂談婚事!」

不過,在此較爲剋制的來珠終於還是動了怒氣。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換衣服。因爲流了一些汗……」

「哎呀,友佳梨子,在經歷過長途旅行後,大家都累了吧?總之先到房裏去坐下休息如何?」

友佳梨子傾身向前,詢問張着口仰望的一斗。

以最敬禮答覆戀歌后,十狼佐便離開東小路家。

「沒、沒錯!戀愛跟身分沒有關係!」

「在結婚前婚約依然成立!因爲沒有結婚,所以婚約依然有效!」

身爲臣子,荒光同意東小路家全力協助戀歌,並爽快答應戀歌等人留宿。

「不,多謝府上的照顧。」

「不過,因爲他在與宰相閣下舉行婚禮的前夕譭棄婚約,所以算是已經履行過,目前無效吧?」

「咳……嗚……!」

「您叫一斗對吧!您是第一位讓我女兒變成這樣的男子!友佳梨子就拜託你照顧了!」

「「「「「……」」」」」

一斗挺直背脊,直立不動地大喊。但友佳梨子卻是雙頰暈紅,神態忸怩地說:

經母親提醒後,友佳梨子才察覺到在搭乘狹小的戰艦移動後,便連續遇上令人神經緊繃的事,因此所有人臉上的確有着難掩疲勞的神色,就連她自己也神經緊繃而沒察覺到這件事。不過就只有戀歌例外,甚至令人懷疑她在何處隱藏着這般強韌的精神。她具備的偉大悠閒個性令她保持平常的餘裕。

「咦?她是友佳梨子小姐的媽媽?」

「「「「「有關係!」」」」」

「好、的……!」

「……怎麼了?你可以進來啊?」

友佳梨子對堅稱沒有空房的小百合提出意見,卻因心窩被母親藏在衣袖當中,稱爲匕首的短刀刀柄狠狠敲了一記而沉默下來。

「唔……唔嗯……謝、謝謝……呃、不對,我何必道謝、道什麼謝!」

戀歌及夕鶴跟着追上去以後,美文及十狼佐相對失笑。順道一提,殿後的雫此時看的書是海音寺潮五郎著的《天與地》上集。

「啊,對了,老婆,他是友佳梨子的夫婿,西園寺一斗。」

「咦……啊、啊……好、好的,對不起!」

「啊,好的……」

急忙衝出房間,拉上紙門在走廊上正坐的一斗耳中,傳來輕微的衣服摩擦聲。

母猩猩激動地表示不滿。不過母猩猩的母親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兩手像是包裹般緊緊握住一斗的手。

來珠大爲光火,交互地彈戀歌及一斗的額頭。

接着,在溫柔地傳來一聲「打擾了」的招呼同時,紙門被拉開。一名身穿和服的年輕女子以正座方式慎重地行禮。

一斗在友佳梨子的敦促下進入房間後來,便見到只有書桌、和式衣櫃及書架等物多餘裝飾的樸素和室,從中可見友佳梨子樸實無華的個性。

「咦,這房子明明很大呀?」

在早已不明婚約是否有意義的情況下。戀歌低聲說:

【事情己告一段落,那麼在下暫時告退。將致力祕密召集我方人馬,收集內部資料。若是有事,在下絕對會再次趕到。】

「……?怎麼了?」

「沒、沒沒沒沒沒…沒那回事!我跟一斗卿不是那樣的!那、那是…那個……如果能這樣就好……我也不是沒那麼想過……不過,一斗卿有其他喜歡的人,那個……首先他就不可能對我這種人……」

「嗚……笨、笨蛋!這、這太令人難爲情了吧!不準聞!給我用皮膚呼吸,或用鰓呼吸,還是用深呼吸什麼的!你給我出去!」

對於說得像是已成事實的荒光,母親,小百合驚訝地以手掩口。

接着帶戀歌來到最高級的客房休息,並將鄰室分配給來珠及夕鶴後,荒光向一斗說:

「也就是說,一旦結婚就算是贏了?」

「我、我不會再問了!」

荒光的說法令來珠啞口無言。不過,來珠有着在政爭的世界中,經歷過多場辯論的自負,因此立刻反駁:

「……原來如此,只要結婚就算贏了。」

就她的言行舉止來判斷不難想象是如此,不過由於她是個年輕嬌豔的美女,使得一斗忘了這個可能性而大喫一驚。

一斗正曖昧地想要點頭時,坐在他身後兩側的戀歌及來珠像是老鷹捉獵物般,張開手掌捏了他一把。一斗因此發出慘叫。

「母親,面對南側庭園的房間應該還有幾間是空的不是咳!」

「嗚……!」

「哎呀,因爲那個屋子又舊又破,實在不是能讓客人居住的房間……你說對吧,老公?」

「可是女婿,我家已經沒有空房間了。」

由於一旦窒息便會有生命危險,因此一斗急忙退開幾步,打算離開房間……不過,稍稍回過神來的友佳梨子開口挽留他。

「啊……你還是先出去吧?」

「……其實我連來珠家都沒去過。今天是第一次看見女生的房間。」

「嗯……我想象不出來……啊哈哈……」

來珠有種被意料之外的人物從背後捅了一刀的感覺,因此惡狠狠地瞪着戀歌。

「我也是,嘻嘿嘿!」

「啊,不是……是因爲我第一次進女生房間,所以有點緊張……」

非常難爲情的友佳梨子不停敲打一斗的胸口,提出滿不講理的要求。一斗照她的命令做了深呼吸,不過就在吐出肺部所有空氣時,友佳梨子用力捏住他的鼻子,鼻骨差點就被捏斷,造成他呼吸困難。

荒光用力拍打一斗的肩膀,接着便摟着他,笑着將他帶往主屋。友佳梨子急忙跟着追上去。

「就是說啊,老公,喔呵呵呵呵呵。」

再次回到房間後,雖然不想去在乎卻更加清楚地意識到,一斗腦中滿是友佳梨子房間的香味。

「什麼假設性的說法,是尋常地在談結婚不是嗎?」

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怒濤般快速發展的來珠至此終於回過神來。

「嗯……因爲她也很忙,很少回家吧。」

「啊,沒事,我是在比方啦,比方。應該說是比喻式的表現。是在知道不會發生那種事的情況下做出的假設性說法。我完全沒那麼想過,是假設性的說法。要是一斗跟我結婚,會想要建立怎麼樣的家庭?」

「是的,有一股很香的味道呢。」

一行人被帶往這座宅邸的和室會客室,重新與荒光談話。

戀歌、來珠、友佳梨子、夕鶴及一斗同聲吐槽。

「咦……啊……喔、啊……好痛!」

這明顯的手法令戀歌等人也沉默下來。

雖然拼命想讓自己保持冷靜,不過腦海一直有友佳梨子在八丈島上穿着泳裝的影像閃過,不過緊接着腦中的來珠跑過來朝他臉上揮出一拳,使得他立刻轉移了注意力。

「而且哥哥是長子,絕對不能入贅!」

「哎呀……!那個一點都沒有女人味,像母猩猩一樣的友佳梨子居然會嬌羞得像是戀愛中的少女……?」

「還說呢,卿等現在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嗎?我們是被通緝的身分啊?」

「是、是嗎?嗯……第一次進女生房間……這樣啊……」

就算一行人都在這強烈的放閃光氣氛中笑出來,不過戀歌及一斗這兩個人還是位在極白目的位置。不過一斗是苦笑成分居多就是了。

「陛下大駕光臨寒舍,乃是臣子的榮幸。」

「是嗎?你沒進過來珠卿的房間?」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斗憑着他那就算被人說成其職責就是隨波逐流,也幾乎不會有人懷疑的隨波逐流態度,跟着友佳梨子來到她的房門前。

一行人的良心——友佳梨子出面勸誡,不過母親小百合隨即回答:

「我知道的女生房間就只有夕鶴的房間……可是,那個房間與其說是女生的房間,倒不如說像是我的房間……」

「……啊?怎、怎麼可以隨便收別人的未婚夫當女婿啊!」

「什麼?」

「女婿就住友佳梨子的房間,沒關係吧?」

「母親……這是對親生女兒說的話嗎……?」

「慢着,卿用不着出去……不過,別太用力聞。要是卿認爲味道很奇怪,我可是會哭的。」

「用、用不着說客套話啦……」

「不,我是說真的!好漂亮!」

對於像在說他說謊而轉過身的友佳梨子,一斗略顯亢奮地一再誇讚她,使得友佳梨子的臉頰漸漸泛紅。

「……謝……謝……」

「不客氣……」

「……」

相對的兩人紅着臉低下頭。

「不、不說這個了,對不起喔,我立刻替卿準備房間。因爲我不曾帶男人回家,所以父親及母親一定是有些樂昏頭了。」

忍受不了沉默的友佳梨子露出苦笑,一斗也回以苦笑。

「……」

接着,立刻再次陷入沉默。

「……我、我去端茶過來!」

也不等一斗回答,友佳梨子說完後便以穿着和服時,不得不有的小碎步奔向走廊。

落單後閒來無事的一斗隨意望向書架。藏書當中,有一本戀愛咒術大全混在軍事類及兵法的書籍當中。

雖然感到躊躇,一斗還是伸手拿下隱然發出異樣光彩的那本書,快速地翻頁。

「讓愛慕的他告白的咒語……能夠兩情相悅的咒語……嗯……什麼什麼……在烤焦的蜥蜴內混入牛血,加入便當材料中,讓他喫下……這是黑魔法?」

雖然認爲或許是夕鶴搞的鬼,不過繼續翻閱後也有正常的內容。

「從盛開的櫻樹上取下葉片,做成書籤寫上你和他的名字,空白的地方用心形填滿。心越多就越相愛。只要在夏天前都把書籤夾在書本里,夏季冒險就屬於你……」

「對、對不起……」

「我有傳染病嗎?」

食客無法拒絕主人的請託。

「不對!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一斗是我的私人物品!」

「這、這沒有什麼深刻的含意!我只是試着做做看,之所以寫上卿的名字是因爲……那個……我身邊的男生正好就只有卿一個人!我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你……」

友佳梨子輕輕敲打一斗的頭。此時一斗腦中正想着:「今天的友佳梨子小姐感覺好可愛。是因爲回到家裏,鬆懈下來的關係嗎?」

被看到丟臉的模樣→嫁不出去→初嘗禁果→只能結婚→毫不節制→雙胞胎誕生→不得了!家族成員平均年齡過低!

或許是錯覺。不過,一斗從那句話當中感受到了愛梨珠的孤獨。

被友佳梨子惡狠狠地瞪住後,一斗老實地道歉。

在略微低頭的狀態下,一斗儘可能不露出臉孔。不過愛梨珠接下來說的話令他嚇到冷汗直流。

「不想被我找到嗎,那家店還真是膽大包天!」

「我們好不容易纔成功說服了他,一斗是笨蛋笨蛋!」

情況十分可疑。

「什麼事都沒有!真是!一斗卿是笨蛋笨蛋!」

「你是個笨蛋吧!真可憐。知道我是誰吧?」

「用不着多說,快走吧!」

遭到太過沖擊的漠不關心打倒,一斗因此忘了她曾經對他這麼說。一斗心想:「就這件事來說,雖然不想和她扯上關係,不過這時與其抱怨而讓她起疑,倒不如乖乖照她的話去做。」

「我明白了。因爲友佳梨子以前就經常讚美女婿,而且以往從來沒有過這種事,所以我想她一定很中意他。唔,我認爲他是個不錯的人物,所以纔想招他爲婿。不過既然皇帝陛下這麼說,那麼我就死心吧……」

「女婿!你居然玷污我尚未出嫁的女兒,你該不會假裝沒這回事吧?」

「哎呀呀,女婿真是個好人!」

「時薪就不用了……而且我還接受府上的照顧。」

或許是已經習慣被低下地對待,一斗毫不生氣地尋找話題。

長及腰部的紅髮在與來珠正好形成對照的右側髮際綁上蝴蝶結,倔強的長相及眼眸,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身材玲瓏有致,穿着以白色爲基調,類似制服、又類似軍服的格子迷你裙、領帶及西裝外套,洋溢着自信神采的這名少女看來與一斗屬於同一世代。

「此外,或許是看到你才關店!」

荒光拿起放在刀架上的日本刀,拔出刀來逼近一斗。

將放着茶杯的托盤放在地板上,正座打開走廊紙門的友佳梨子以馬赫的速度搶走一斗手上的咒術書及櫻樹樹葉,藏到背後。

「喂,你很可疑!我們要檢查!」

「我懂。像友佳梨子小姐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會喜歡上我這種人的。」

「咦?你是什麼意思?」

一斗不希望自己被稱爲女婿,不過被趕出這裏似後,會感到爲難的是戀歌及來珠。同時也爲了維護他自身的精神安寧,因此唯唯諾諾地答應了小百合的請求。

「我、我不過是住在這裏的門生,奉老師之命前去採購食品……!」

「對、對不起……咦,呃……可是你說是試試看……」

附帶一提,後來在友佳梨子從旁幫腔及一斗的辯解下解除了戀歌等人的誤會,不過未能解除荒光的誤會,小百合等人興高采烈地準備着文定儀式。

「好無聊!你說個話來聽聽!」

「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真下流!」

就在從旁人的眼光來看,友佳梨子與一斗像是在打情罵俏、嬉戲打鬧、含情脈脈的那個時候——

「喔、喔……」

後來兩人在上野車站附近徘徊了一陣子,不過才10分鐘左右愛梨珠便開始抱怨。

一斗料得沒錯,這名少女正是第4代東京皇帝,西園寺愛梨珠本人。

對於馬尾下隱約可見的頸項怦然心動的心情被識破,一斗額頭浮現冷汗。

「呃、啊……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這附近的地理環境,不過如果您不嫌棄……」

一斗爲了那疾風般的神速而一臉茫然,而友佳梨子則是像臉上要噴出火似地拼命解釋。

「因爲一斗喜歡我,所以不會成爲別人的夫婿!」

「喔、啊……呃,愛、愛梨珠陛下沒帶隨從嗎?也就是說,那個……您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唔……算了。先不說這個,你!」

「你有亂視吧!在你眼中,我看起來有兩、三個人嗎……哼!我是微服出巡,不需要隨從。況且我是皇帝,臣民是爲了景仰皇帝而存在,所以就算沒有專屬隨從,但是隻要所有臣民都照顧我就行了。就像你一樣。」

「真是!因爲是我所以還無謂,如果是普通女孩,被看到那麼丟臉的模樣是會嫁不出去的!」

一斗環顧四周,不過在四周走動的人就只有他,無奈之下他只好指着他自己的鼻尖。

「……你根本就不懂……」

「糟糕!她發現我的真面目了?」

雖然從刀的威脅下獲得解放,不過接踵而來的是戀歌等人在解除張口結舌的狀態後,對一斗的一陣毆打。

「住口!手貼在牆上不準動!」

聽見這段對話的所有人腦內都產生了以下的聯想。

「是這個問題嗎……」

交抱雙臂,沉吟着聽着她們說話的荒光在聽過她們的諸多說法後,拍了一下膝蓋。

一斗感到如釋重負,不過同時也認爲不管再怎麼說,對於與前政權的重要人物同行的人物不感興趣這點也是個問題。可說她具備了與戀歌不同類型的大人物氣度。

「你在說什麼啊!哥哥是夕鶴的哥哥,所以夕鶴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

「咦,不、不是……什麼……玷污……」

尖銳的聲音令一斗大喫一驚,心驚膽顫地回頭看了以後,發現士兵是在找繼一斗之後出來的普通門生的麻煩。

「我們才找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啊?」

心驚膽顫的一斗擔心監視的士兵會開口叫住他,不過士兵就算瞥了一斗一眼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強烈地受到忽視。由於也有居住在東小路家中的門生,因此是被當作了其中之一吧?一斗安心地邁步向前後……

他們似乎也不是沒有在工作,只不過一斗散發出非比尋常的小人物氣息,因此他們的判斷是,不值得多加追究。一斗懷抱着落寞的心情出發前去辦事。

在東小路邸佔地15坪的客廳裏,戀歌等人正對荒光侃侃而談地陳述意見。

「對不起……」

「沒錯,你這個笨蛋!何必因爲跟她同房就立刻發情!你這個喜歡和服的混蛋!戀頸癖!」

雖然戒嚴令已經解除,不過對東小路邸的監視不見緩和。由於怎麼說也是通緝犯的同夥,因此一斗戴上一支沒度數的眼鏡變裝後便走出門外。

「哎呀,女婿,你來得正好!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荒光大叫地消失在宅邸深處。所謂的文定是類似準備結婚的儀式。

「你是個呆子吧!真可憐。我剛剛纔說過,要你帶我到Pinkish MONE上野概念店去。」

「……還沒到嗎?」

「……啊?」

由於不是常來的區域,欠缺方向感的一斗死盯着地圖在迴廊上走動時,被大搖大擺站在他眼前的少女阻擋。雖然一瞬間感到有些畏縮,不過還是立刻繞過少女,眼睛直盯着地圖往前走,不過——

上野一帶雖然還殘留着東京早昔的風貌,不過車站周邊區域正在重新開發,地上5公尺左右的空中迴廊佔據了廣大的範圍,展現了近未來的一面。

「喂,站住!」

應該逃走嗎?……就在一斗即將做出這個判斷的瞬間。

「那麼……請問皇帝陛下您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就在此時,一片風乾的葉子從書頁間滑落下來,一斗想都沒想便撿了起來。接着便看見葉子背面寫着「一斗?友佳梨子」,還畫滿了可愛的心形。

「放心,是很簡單的事。因爲纔剛解除戒嚴令,所以希望你幫忙跑個腿……不會有事的,是個只要去這個住址拿回一樣東西就有時薪一萬圓的簡單工作,詳情到時當面談。」

這般超居高臨下的態度說出的話,使得來珠在相形之下顯得可愛許多。一斗苦笑着邁出步伐,想起從前四菜的確曾經跟他提過開了新店,要舉行四菜脫口秀來作爲宣傳,還邀他過去玩。在朝模糊記得的地點走去後,發現那裏正在舉行婚禮之類的活動而無法通行。

似乎在哪裏見過,又像是不曾見過的不可思議少女,個子雖然不高,卻以高高在上的姿態指着一斗。

「我泡了冰茶過來,只是粗茶……哇——————————————!」

Pinkish MONE是由於一斗同樣身爲皇泉學園皇帝社社員的愛藤四菜擔任模特兒,極受青少女歡迎的化妝品牌。繼原宿、澀谷、新宿、池袋、銀座、吉祥寺、下北澤後,8號店前不久纔在上野這裏開幕。

「呃……上野公園北側嗎?」

「小姐?叫我陛下!沒錯,我可是皇帝,怎麼可能記得所有四流臣民的長相!」

對於友佳梨子泫然欲泣的拼命辯解,一斗以失笑般地苦笑回答:

「老婆!老婆!小百合!文定!給我準備文定!」

「哼!」

這件事不久後也波及到一斗。一斗從洗手間出來後就被小百合逮住。

「……」

「不、不、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

心想:「好,讓他死心了!」的戀歌等人擺出勝利手勢,展露笑容。

「沒錯,就是你。沒有必要特地確認這裏沒有別人吧?真是的,所以我纔對三流臣民……」

「是、是的……西園寺愛梨珠…小姐,沒錯吧?」

被一種像是曾經聽過、又像是不曾聽過的奇妙感覺糾纏,一斗轉頭望向背後發出的聲音。

一斗納悶地望着表情越見悲傷,鬧彆扭般低聲說話的友佳梨子。

「我聽說這附近有Pinkish MONE的直營店,你帶我去。」

一斗因爲這充滿高高在上感的臺詞而不停低頭道歉。在大約低頭道歉了第五次左右後他才發現:「這女生……是、是叫西園寺愛梨珠的那個女生?是第4代東京皇帝!」

少女以非比尋常地高傲態度不以爲然地搖着頭。

「那個……難道您不認識我?」

「……」

根據拿到的地圖,從位在淺草的東小路邸步行約30分鐘的上野附近就是目的地。

「廢話少說!你給我像個男人一樣地負起責任來!」

不過就在此時,友佳梨子在一再低頭道歉的一斗的陪伴下走了進來。

「啊……」

一斗病是莫名地受女生歡迎,女生會莫名地爭吵,所以連店也關了。

「我累了,我要回去了……在我下次過來以前,你要先找出地點。」

「咦,我嗎?」

對於一斗發出的驚呼聲毫不在意,在說完這句話後,愛梨珠便大步離開……看似如此,卻又走了回來。

「我該怎麼做才能叫你出來?」

「咦……啊……那麼,我給您我的手機號碼。」

把手機號碼給了似乎帶着手機的愛梨珠,完成登錄。

「……你叫什麼名字?應該說,你爲什麼不先告訴我名字?你這個人還真是不機靈!」

「喔啊,對不起……呃啊,我的名字是西園寺一斗。」

說完後一斗才意識到不妙。只要說出名字,就會知道他是誰吧?因爲感覺她對自己絲毫不感興趣,所以纔會不小心放鬆戒心。一斗詛咒起了這樣的自己。

「哎呀?」

「……!」

「居然跟我同姓,你膽子還真大!有更適合五流臣民的姓氏吧……我想想,從今天開始你改姓八田!」

「我死都不要改成那個姓!」

想起幾乎忘記長相的同班同學那帶着馬賽克的身影,一斗大聲抗議。

「哎,你姓什麼不重要。那麼,只要我叫你出來,你就要在五秒內過來。如果你不來,我就把你的眼鏡換成沒度數的!」

那是維持現狀。

丟下這句話後,這次愛梨珠真的離開了。

總之,多虧愛梨珠極度不把一斗放在眼裏,因此他才得以平安無事。一斗在短短不到幾十分鐘的時間內一再飽受驚嚇。此外就她的樣子來看,大概等她回到皇宮時就會把一斗的事給忘記。

此時一斗才發現,雖然他拼了命地以解決狀況爲優先,不過仔細想想,他應該要收集用以奪回帝位的情報纔對。不過,要求抱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主義,向來隨波逐流的一斗在此時機警地應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不論如何,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是、是嗎!卿也太愛撒嬌了!」

眼中含淚,全身顫抖的友佳梨子顫抖着朝一斗伸出手。

「你所說的今後,是指要讓他們抱孫子嗎,一斗少爺?」

正是。

東小路夫婦看到友佳梨子戳着一斗的額頭時,眼睛都瞪大了。

「那、那麼,我失禮了。」

「而且,你是怎麼回事,友佳梨子?居然穿上和服!你平常就算在家也是穿軍服吧?」

「那個……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

「唔——嗯……緊緊地抱住我,摸我的頭啦……」

「對、對不起……他們平常不是那樣的。從我出生到觀在,從來也沒聽過那兩個人會那樣地虧別人或是開玩笑。」

因此友佳梨子立刻帶着一斗爬上走廊邊。正座的友佳梨子靦腆地拍了拍大腿。

「說、說得也是。抱緊摸頭的事還是算了吧!」

面無表情的來珠口氣冰冷地說出有如絕對零度的臺詞。

「一斗,你給我過來!」

一斗原本以爲武士家庭都很拘謹,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落差,令他不禁發出苦笑。荒光對此毫不在意,更進一步地窮追猛打。

「對不起,一斗……我剛纔或許說得太過分了……呃!」

「……」

雖然進攻的對象只有一位,不過在精神性、肉體性的攻擊方面更加嚴苛。從中獲得解放的一斗,步履蹣跚地來到水井邊潤潤喉時,被來珠的氣勢壓倒,而只能擔心地待在後方的友佳梨子歉疚地出聲叫他:

「原本我也以爲沒有。不過,一定是女婿喚醒了友佳梨子的女性自覺。」

「嗯?啊,大家決定舉行御前會議來討論今後的方針,不過有幾個只要卿不在,就無法冷靜下來的人。那、那個……我也……認爲卿在場會比較……好……」

「哥哥,正座!」

「我有重要的話要對一斗說!」

從一斗的口吻當中察覺不到怒氣的友佳梨子安心地嘆了口氣。

友佳梨子超想哭的樣子。

「啊,不、不……不、不能算了……」

「咦,你說什麼?」

「是刀啊。是一件儀式要用的東西。」

「不,這不是友佳梨子小姐的錯,請你不要介意。」

「嗯、嗯,我當然看見了!居然做出那種酸酸甜甜的行爲?咱們家女兒戳別人額頭耶!噗——嘻嘻!」

「這、這、這種事我平常也會做,沒什麼特別深刻的含意……!」

接着一斗便毫不間斷地受到來自全方面的責備,來珠等人的攻擊不斷持續到一斗魂體脫殼……

在微笑的友佳梨子想着該說什麼話的期間,只聽見從主屋前往水井途中的踏腳石在木屐的踏下,響起喀啦喀啦的聲音。

「呀啊,這麼一來,東小路家就穩若泰山了!對吧,老婆?」

「哥哥是笨蛋!就算東小路家會穩若泰山,但是西園寺家會滅亡呀!」

有一種嚴重的無力感。一斗突然察覺,他從未產生過會對他人發怒的怒氣。

「我好想躺膝枕啊——!」

「有、有什麼關係,父親!我偶爾也會有想這麼穿的時候……」

「啊,好、好的……」

「不要臉!」

「不過……躺我的膝枕或許不是那麼好玩……因爲鍛練過,所以又硬又結實……」

戀歌不悅地鼓着臉頰,自言自語般地朝着空中嘟囔。

「對、對不起,一斗卿……」

「啊啊,一斗卿,原來卿在這種地方。因爲看不到卿,所以我正在找呢。我擔心卿會不會是迷了路。居然害姊姊擔心,真是個壞孩子!」

「什……不、不是……!」

「是、是嗎?那、那個……由我來說似乎不太對,不過如果卿不嫌棄,讓我來安慰卿吧?算是一點補償。」

「友佳梨子小姐的腳修長又漂亮,我很喜歡啊。」

「這也……」

在一斗反駁前,東小路夫婦已留下兩個年輕人,開開心心地轉身背對他們。

「不、不……說、說得也是,如果卿堅持……」

「完全是以大姊太太的身分自居不是嗎!不錯嘛!我剛纔見到了多麼驚人的景象啊?」

「是、是嗎?」

「這裏也聽得到東小路伯伯的大嗓門喔……女婿?」

「啊,卿也可以向我撒嬌喔?對了,卿是怎麼向來珠卿及陛下撒嬌的?也可以對我那麼喔?嗯?嗯?」

一斗開始擔心,這不等於是在說他們不是在開玩笑嗎?不過他沒勇氣對友佳梨子這麼說。

看到友佳梨子一拳擊向支撐水井屋頂的柱子,幾乎要把它給打斷後,一斗啊哈哈地苦笑。

父親荒光受到非比尋常的強烈衝擊,頭暈目眩而靠向附近的柱子。

「咦?」

「咱們家女兒有所謂的少女心嗎……?」

語尾的聲音非常小,聽不清楚。當一斗反問時,友佳梨子急忙搖頭。

「……卿好溫柔,所以我纔會忍不住向卿撒嬌。」

「不……我沒生氣……」

「對不起……都怪我父母說了奇怪的話……」

望着友佳梨子湊過來的臉上的笑容,一斗屈服在那溫和的壓力之下。沉吟着考慮了半晌後提出之前聽過的提議。

「你太不識趣了,老公!這當然是出自想穿給女婿看的少女心啊!」

等到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後,被嘲弄到只能舉雙手投降的友佳梨子硬擠出笑容來對一斗道歉。

「當他把友佳梨子的事託付給你時,爲什麼你無法拒絕呢……女婿?」

總算從說教時間獲得解放的一斗步履不穩地走到水井旁來潤潤喉。被激怒的那些戀愛少女的氣勢壓倒,而只能擔心地待在後方的友佳梨子歉疚地出聲叫他:

「那個……大家不是在討論今後的方針嗎……?啊,我……正好有事想告訴大家……」

纔剛踏入房中,立刻察覺到室內空氣並非物理性的,而是感覺性的冰冷。緊接着一斗立刻得知其中緣由。

「哦……這是在搞什麼鬼,到那邊來詳細說給我聽吧,一斗?」

眼中含淚,全身顫抖的友佳梨子顫抖着朝一斗伸出手。

「是……」

看到友佳梨子一拳擊向支撐水井屋頂的柱子,幾乎要把它給打斷後,一斗啊哈哈地苦笑。

「真是寡廉鮮恥!」

「啊,不、不是……不、不能算了……」

賠完不是的一斗突然想起他剛纔的言行,自己稍微笑了一下。原本他是個會這麼體貼別人、會賠笑的人嗎?不如說,他應該對能夠如此機靈生活的人感到欽羨,卻也感到厭惡纔對。不過他開始漸漸能夠做到,原本他認爲自己做不到的事了。雖然對於認爲這是進步還是妥協這點感到煩惱,不過至少目前在一斗心中,這樣的心情是各佔一半。

這次輪到一斗因友佳梨子意料之外的背叛而受到衝擊。因爲太沖擊了。

那麼……

美文伴隨着輕蔑的眼神說出的話,引爆來珠等人沉靜的怒火。

「卿、卿在生氣嗎……?」

「咦?要做嗎?」

就重量、形狀、長度、收取的店家感覺來看,一斗提心吊膽地想着會不會是刀刃類的東西。接着便返回東小路邸,將它交給一同出來迎接的荒光及小百合。當一斗詢問裏面是什麼時——

躺下後,冰涼的走廊邊帶給一斗的身體一陣舒適感。接着,他輕輕將頭靠在友佳梨子的大腿上。鍛練過的結實大腿雖然不像戀歌及來珠的那麼柔軟,不過友佳梨子身上的清香使得一斗的心跳加快。

「說、說得也是,膝枕這件事還是算了吧。」

「不、不是……!這、這是因爲一斗卿堅持!」

「老婆,剛纔那幕你看見了嗎?」

友佳梨子正想跨大步離開時,記起身上穿的是和服,於是只好踩着小碎步前進,不過手臂依然是大幅度擺動。跟在她身後,一斗也朝戀歌等人開會的和室走去。不過真要說起來,東小路邸的每間房間都是和室。

「就是說啊,真期待抱孫子!」

不管再麼說,如果事情照夕鶴的理想進行,西園寺家會是無比接近滅亡的狀態。一斗擠出討好的僵硬笑容,認爲與其逃避,倒不是積極地提供協助,因此打算對一夥人提起愛梨珠的事。

「除了膝枕之外還有別的吧?卿是如何向陛下及來珠卿撒嬌,讓她們安慰你的?」

當一斗聽到這滿不在乎的答覆後,內心的感想是:「武士家出身的人果然不同。」接着友佳梨子走了過來。

「是嗎!那個粗魯冷淡的男人婆友佳梨子!以帝國之大來說,這樣的男人也只有女婿你一個!只有女婿才能拯救友佳梨子!女婿,我再說一次,友佳梨子的事就拜託你了!」

「啊,不,我並不是那麼地……」

跟着一斗過來的來珠因爲這衝擊的影像而受到衝擊。因爲太沖擊了。

眼中含淚,全身顫抖的友佳梨子顫抖着朝一斗伸出手。

被父母狠虧了一頓,友佳梨子的臉漲得通紅。

「來吧,用不着客氣啊?」

友佳梨子超高興的樣子。

「……」

就在此時……

重拾原本目的的一斗要前往的地點是家古董店。店家似乎已事先收到東小路家的聯絡,當一斗告知來意後,立刻將裹着天鵝絨,長約50公分左右的棒狀物交給他。

「膝枕……之類的。」

「什、什麼事都沒有!好了,我們走吧!」

「咦……啊……喔、啊……呃,可是……」

來珠在說這句話時半帶笑容,不過眼睛完全沒有笑。等到說教時間結束,一斗當然再呈現魂體脫殼狀態。

「咦?要做嗎?」

「呀、呀……說、說得也是。唔,如果卿堅持……」

「啊,不,我並不那麼地……」

「……」

友佳梨子超想哭的樣子。

「我好想被人緊緊抱住摸頭喔!」

「是、是嗎!卿真是無藥可救地愛撒嬌!」

友佳梨子超高興的樣子。

難得會冒出「任憑自己這麼隨波逐流好嗎?」這個疑問的一斗,走到朝他招手的友佳梨子身邊,被她緊緊地抱住摸頭。

就在此時……

「對不起喔,一斗……我剛纔或許說得有點太過分了……呃!」

來找一斗的戀歌受到這衝擊影像的衝擊。因爲太沖擊了。

「不、不是……!這、這是一斗卿堅持!」

「咦?」

這次輪到一斗爲友佳梨子的一再背叛受到衝擊。因爲太沖擊了。

「喔……明明說喜歡我,卻對友佳梨子做這種事,一斗……」

戀歌對一斗投以輕蔑的眼神,語氣冰冷地說。

「不、不是,我想你誤會了!我們到那邊去詳談一下好了,戀歌?」

後來,一斗使出渾身解數地辯解。等到辯解時間結束後,一斗當然再次呈現魂體脫殼狀態。

單方面受到責備雖然累人,不過不停辯解所耗損的心神也不相上下。

友佳梨子在爲同伴的戀愛戰爭感到腹痛之際,匆忙中說出了近乎否定自我的談話。

「是、是嗎,一斗卿……既、既然卿有那個意思,那就早說嘛……」

接着就在此時——

「是、是嗎?那、那個……能不能讓我再補償卿一次?陛、陛下跟來珠卿她們不肯讓你做的事也無妨。呀,不如說,你可以要求只有我做得到的事。」

「不是的!你別說奇怪的話,雫!」

「……不,慢着……(掙扎中)……(進一步掙扎中)……那麼做真的能治癒卿嗎?」

荒光舉起酒杯後大家也跟着乾杯,酒宴就此和樂融融地開始。

荒光後方傳來來珠怒吼「誰是你女婿!」的聲音,不過荒光充耳不聞。勸友佳梨子及一斗飲用甜酒直到酒瓶空了的荒光離去後,接着過來的是一名魁梧的中年男子。

「「討厭————————————————!」」

「喔,謝謝您……」

「16代,恭喜你。」

「來吧,女婿,喝一杯!這可是東小路家祕傳的甜酒喔。」

丟下呆呆想象一斗逐漸融化,內心感到不舒服的戀歌,小百合終於成功將一斗帶走。

看到友佳梨子一拳擊向支撐水井屋頂的柱子,幾乎要把它給打斷後,一斗啊哈哈地苦笑。

「啊、啊……!」

望着臉頰暈紅,態度忸怩的友佳梨子,已經噴完靈氣的一斗大叫:

「唉呀……不過女婿親自去取回臨時文定儀式上要用的刀,已經通過了咱們家婚禮規矩的第一個考驗啊?」

「咦?母親,那把刀是……?」

「咦……」

大約一小時後。

對於戀歌沒頭沒腦冒出的這句話,一斗納悶地歪着頭。

用不着說,後來一斗受到女生陣營的嚴厲責罰。

一斗好不容易用手上的刀喀鏘一聲地擋下,驚險地避免了像新婚夫妻第一個目標——結婚蛋糕一樣被一分爲二(※注,普通的結婚蛋糕不會以一分爲二的氣勢來切)。

一斗大致上也已經習慣了戀歌不可思議的言行,不過有時還是會被嚇到。

當天晚上,日落後不久。

「這、這次卿……一定生氣了吧……?」

「我也沒聽說。」

「比方說……我一邊說『有什麼關係、有什麼關係!』,一邊拉開你的腰帶,讓你一圈一圈地轉。然後你喊出『啊——』……那種惡代官的遊戲如何?」(注:日本的古裝搞笑節目橋段)

荒光這麼說完後,友佳梨子拔出愛刀·龍鳳丸。小百合握住一斗的手,硬逼着他將刀拔出來。

一斗身穿日式禮服坐在東小路邸最大的房間,宴會廳的上座,與身穿禮服的友佳梨子並排坐在一起。

*

「各位今天在百忙當中,特爲小女友佳梨子及西園寺一斗先生前來,在下不知該如何道謝纔好。不過,今天在場的全是自己人,用不着說客套話……那麼,爲各位的幸福及兩個年輕人展開的新人生乾杯!」

夕鶴及美文來到。兩人對於一斗(看似)要剝下因爲被轉動着拉開腰帶,而頭暈目眩的友佳梨子和服的行爲發出尖叫。

「這意思是一斗還是一斗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是嗎?」

「來吧,友佳梨子、女婿,將你們的刀刃相向,進行臨時文定儀式。」

「……不,要求卿提出只有我能做的事的人是我。武士言出必行。來,你拉吧!」

「不……那個,我只是突然想到而已,所以如果你那麼認真地問我,我會感到很抱歉。」

在臨時文定儀式的會場上亮刀,尚未結婚女婿便已出現混亂的男女關係,所有的親戚出言非難……原以爲會是這樣,結果卻是「相當剛毅的女婿。」「不愧是那個16代看上的對象。」等等,幾乎是以看熱鬧的心態送上鼓掌喝彩。

「沒錯,一斗是叛徒!」

「你在說什麼啊,哈哈哈哈哈!女婿,16代就煩你多多照顧了。」

友佳梨子的母親小百合試着將還搞不清楚狀況的一斗帶到屋子裏去,看到這一幕的戀歌問道:

「請問……這是在做什麼?」

「不……我沒生氣……」

「嘿、嘿!」

就在此時刀光一閃,一道紅影介入。

「喔、啊……」

「什麼婚宴,一斗你劈腿!」

「大大大、大家冷靜下來。冷、冷靜下來溝通。用刀是解決不了任何事的,沒錯,用刀是不對的!」

「是啊。」

「太淫穢了!」

爲什麼連這個人也稱爲我女婿?正當一斗感到納悶時,友佳梨子的親戚接二連三上前說出類似的招呼語。

不管再怎麼說,都是家族當中出了個通緝犯,或許是要召開親戚會議。如果是西園寺家那樣的普通市民倒還無妨,不過這種出現人間國寶的名家果然還是有許多難處吧?當一斗這麼想着的時候,有人從背後出聲叫他。

「是爲什麼呢……我完全摸不着頭緒。」

雫的最後一擊使得夕鶴及美文發出更慘烈的尖叫。

原來有一大羣人來到東小路邸。

一斗急忙蓋住友佳梨子差點就要敞開的和服。

「噗————————————————————!」

「有什麼關係、有什麼關係……等一下!友佳梨子小姐,穿幫了、穿幫了啦!這下關係大着呢!」

結果友佳梨子給了一斗專用的房間,不過那是什麼都沒有的客房,因此他無事可做。察覺到外頭出現騷動後,他便朝吵鬧的方向走去。

接着,雖然坐在離上座最近,卻也有段距離的荒光起身。

一斗有種被陷害的感覺。

「別害臊別害臊,哈哈哈哈哈!」

「爲什麼…要爲我們乾杯?」

彼此情緒都變得異常的當下是還好,不過事後冷靜回想時,應該很可能會很納悶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吧。不過,此時的兩人心中只是感到有點遲疑,便付諸實行惡代官遊戲。

「……淫賊!」

「女婿,原來你在這種地方?快點,已經沒有時間了,這邊、這邊請!」

爲了不被熱鬧的宴席喧鬧聲蓋過,一斗將嘴湊近友佳梨子耳邊詢問,不過友佳梨子輕輕搖了搖頭。

「就是一斗不能保持自己樣貌了……」

戀歌等女性陣營的面部抽搐,手中拿的筷子一齊落下(雫除外)。

「好像是友佳梨子的親戚喔?」

一斗想起這麼說來,從前祖父曾經說過「甜酒能夠消除暑氣」,於是便拿起依然倒扣在餐盤上的酒杯,接受勸酒而喝下甜酒。

「來,女婿,拿着這個。」

在不明究裏的狀況下,兩人伸手去拿放在漆器上頭的菜餚。就在此時,荒光興高采烈地拿着看似裝了屠蘇酒的輪島漆器酒瓶走過來。

正當來珠與一斗抵着刀僵持時,戀歌也在大叫一聲後砍了過來。幾乎可說是偶然,一斗一併用刀擋下那把兇刀。

「來,女婿,喝一杯吧!」

之後友佳梨子的親戚一輪又一輪地過來向兩人敬酒,並送上祝福的話語。而來珠也屢屢從後一方送上詛咒的話語。

一斗照例從口中噴出靈氣的噴射氣流。

因爲耗損過度,神經就快分崩離析的一斗步履跚蹣地來到水井潤潤喉。被戀歌的氣勢壓倒,而只能擔心地待在後方的友佳梨子歉疚地出聲叫他:

「怎麼我已經變成不是人,而是像史萊姆一樣的生物啦?」

「我不知道這種獨家規矩啊?」

「只要不說出去就行。這是甜酒,我老婆做的甜酒很好喝。對吧,友佳梨子?」

「……」

「……啊,是派我去拿回來的刀。」

「……如果硬要說,是祝賀我們平安回到處於戒嚴令下的故鄉吧?話是這麼說,可是我們的身分是通緝犯,接受祝賀也不太對……」

「那麼各位!雖然已是大家酒酣耳熱之際,不過現在即將舉行第16代登龍齋,東小路友佳梨子與西園寺一斗先生的臨時文定儀式。」

一斗心想「這也……」而露出沉思的表情,接着眼神遊移了一會兒,最後停留在友佳梨子的和服上。

跟一斗一樣,剛纔也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的戀歌眼尖地發現一斗,過來替他說明了一下。

站在後面的雫手拿着費奧多雷·杜斯妥也夫斯基寫的《罪與罰》上集,面無表情地俯視着一斗說道:

「咦……你在說什麼?」

「哈哈哈哈哈,你喝酒的樣子還真是豪爽。跟兒子一起喝酒一直是我的夢想,不過跟女婿一起喝或許也差不了多少。」

眼中含淚,全身顫抖的友佳梨子顫抖着朝一斗伸出手。

「哥~~剛纔對不起喔。夕鶴用力反省過了,所以我們和好一起去洗澡吧?咦,討厭——!」

來珠手上拿着不知從哪裏拿來的刀,怒氣衝衝地朝一斗身上砍去。

不過友佳梨子的話還沒說完,荒光響亮的聲音已在大廳中響起。

「不,那個……我還未成年……」

「說、說得也是,還是算了,別玩惡代官的遊戲。」

雖然甜酒的酒精濃度不高,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只要喝的量夠多還是會醉。就在一斗已經喝醉時,這次小百合手上拿的不是酒瓶,而是細長的包裹過來。

「好久不見了,叔父。哎呀……我實在不知道這到底值不值得恭喜……」

「啊,好好喝。」

一斗在敦促下接下那個包裹,拿出內容物的瞬間,友佳梨子大感喫驚。

「對、對不起,一斗卿……」

總之將杯子湊近嘴邊,以果汁乾杯後,一斗詢問友佳梨子。但友佳梨子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夕鶴小姐?年輕女孩那樣子大叫……討厭————!」

「等……父親,您居然私自安排臨時文定儀式!」

「要你管,你這隻狐狸精!」

「沒錯,友佳梨子是狐狸精!」

「什麼……!」

從可稱爲好友的少女、稱爲主君的少女口中,接連聽到這真正聽到後,出奇傷人的話辱罵後,友佳梨子搗住臉,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對眼淚沒輒的一斗果然替軟弱的友佳梨子說話。

「你們兩個說得太過分了……文定這件事又不是友佳梨子本人策劃的,你們這麼責備她也太可憐了……」

「啥啊?一斗,你站在友佳梨子那邊嗎?」

「呃、不是……我沒有特地站在哪一邊……」

一斗的姿態原本就很低,因此一旦受到責備當然顯得狼狽不堪。此時荒光介入仲裁。

「哎呀呀,這是祝賀的場合。看在兩人即將展開新人生的分上,宰相閣下及皇帝陛下就將刀收起來吧。」

「這沒什麼好祝賀的!」

仲裁失敗。

小百合看着在上座一帶進行的激烈爭吵,「呵呵呵。」地笑着走過來。

「這只是形式、只是形式罷了!終究是『臨時』文定儀式。只是希望兩人往後的距離會逐接近罷了。因爲東小路家是舊式家庭,與男性交好也需要麻煩的儀式。如果往後女婿選擇了其他女性,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簡單地說,就是要列爲情侶人選也得有個公開形式纔行。不過,這當然是小百合的謊言。

「啊……原來如此……」

對於態度有些軟化的來珠,小百合接着說:

「更重要的是,友佳梨子是個無法用女性的態度,與男士對話的女孩。身爲父母,我們希望她至少能藉着這個機會交個男朋友……還請兩位多多包涵。」

聽到小百合含淚說完這段話後,來珠及戀歌也無法再堅持下去。不過,那當然只是小百合的演技。

「我知道了……」

小百合不愧有着長年的武家媳婦經歷,見識過許多大風大浪。

「謝謝兩位!」

後來,在來珠等人退下後,臨時文定儀式順利結束。在親戚的敬酒下喝下許多甜酒的友佳梨子及一斗醉到連站都站不穩,從中途開始便已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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