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東京皇帝☆北條戀歌》 · 竹井10日 · 1.1萬 字
隔天早上。
「我們今天有公務,你們先去上學。」
「我想應該能趕上下午的課。那麼,待會見了。」
來珠、戀歌及友佳梨子三人在喫早飯時這麼說了。接着便將禮車留給一斗他們,三人則是搭直升機離開。
出發之前,友佳梨子以前所未有的溫柔神情,像是對待小孩似的摸了摸一斗的頭,露出姐姐疼愛弟弟般的眼神……不過,當中也包含了些許熱烈的感情。
「一斗卿,要好好用功喔?」
「是。」
「手帕帶了嗎?」
「帶了。」
「在路上要小心車子喔?」
「我明明是搭禮車過去啊?」
「……要小心發射按鈕。」
「會連座位一起發射出去嗎?」
雖然一斗無法不對「分明是皇帝專用的禮車,這項功能有什麼用?」這點抱持疑問,不過深入追究似乎會很可怕,因此便放棄了。
來珠怨恨地望着這和睦的景象,緊咬牙根說:
「八田,你被髮射出去吧!」
「這樣的遷怒太過分了吧?」
「瞭解……我會將他發射出去……」
八田見到雫面無表情地靜靜點頭後,心情變得就像是升空前夕的航天員一樣。
「還說呢,友佳梨子,你想纏着一斗到什麼時候?放——開——他——!」
「爲了不讓這種事發生,我會列出替換的候補人選。由於沒想到連部下也要一併除去,因此只列出了大臣。我立刻提出根本的刷新方案。」
建於國會議事堂舊址上方的宰相府,是模仿在昭和15年遭拆毀的明治時代建築物「鹿鳴館」所建造而成的。
就算能夠理解,但是人總是隻注意花朵或果實,從來不會去想根部蔓延到何處——更何況立場越是接近、越在近處看着,就越容易只注意眼前——不過,就這點來說真不愧是南德原來珠。
不過,來珠非常喜歡這誇張且外觀搶眼的建築。
「我知道啦……」
「很好,高聲宣傳留任的正當性。東京帝國的官吏是賞罰分明的。」
「……」
依然垂下視線的戀歌對來珠的話沒有反應,因此來珠側眼觀察她,出聲叫喚她的名字。
「您不會不知道這些事吧?爲何置之不理?」
大臣的腐敗既是花朵,也是果實。
*
「?」
「我纔不會說那種事!」
若是這個男人有這種感覺,便表示事態已經進展到如果是來珠自己親身接觸時,將會超越數級忍耐界限這樣的領域了吧。
進門的是個有着充滿特色的細長眼睛,戴着薄薄鏡片眼鏡的男人。
「對了,法務大臣留任嗎?」
「……難道您是爲了要一網打盡腐敗官吏,才坐視不管的嗎……?」
它代表的意義是……
「雖、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死纏不休……」
「因爲從皇宮到這裏的直線距離是3km左右……不過,讓陛下走陸路,臣民利用空中交通,這傳出去不太好聽。」
「你怎麼看?」
「就結論來說?」
禮車輕微受損,在逃向避難所的途中,他與夕鶴、八田及雫走散了。
兩人並未進一步討論與軍方相關的事宜。
「戀歌?」
因爲夕鶴的話而受到打擊的八田不停環視友人們,詢問「不是吧?不是吧?」不過沒有任何一個人有反應,令他感到愕然。
要將提供它養分的枝幹及根部連根拔起,需要相當的準備。
「說得也是。一旦有了太過能幹的上司後,似乎是不能鬆懈下來的。」
「升遷?您的意思是左遷吧?」
「啊啊,還有嶺上,你有沒有意願接下某個空下的大臣位置?我讓你升遷到你喜歡的地方去吧?」
嶺上彷彿說着:「事到如今就別用職位來測試別人了。」面露苦笑敬禮後離開,來珠輕輕舉手加以回應。
同一時刻。
因爲東小路友佳梨子總司令在任用人才方面,重視實力及人格的程度更甚來珠及嶺上。簡單地說,既沒必要插嘴,犯下瀆職罪及庸碌之人必定已遭排除。
刺耳的警報聲撼動房間的玻璃。
「說得也是……」
不過數分鐘的時間,來珠等人搭乘的直升機便抵達霞關大樓羣。
「還有,不是隻刷新人事就好了。人之所以會腐敗,是因爲人隸屬的系統腐敗。帝位交替的混亂餘波已經不存在了,差不多該進行不是些微,而是大規模的制度改革了。先帝、先先帝制作的官制對於安定那個時代是必須的,不過已經過時了。」
對來珠來說,他是第一位同事、無比強硬地推動改革的戰友,同時也是最值得信賴、卻又最無法相信的人物。
「由我們來搭禮車會比較好。不管怎麼想,搭車到練馬都要花上一段時間。」
來珠以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開口的戀歌,接着以不像她的作風轉過身去。
政經統括局長曾經是身爲來珠他們頂頭上司的人物。
「這不像你啊,嶺上悟第2祕書官?不會是最近多了輕鬆的工作,所以變遲鈍了吧?」
來珠擠進友佳梨子和一斗中間,硬是將他們兩人分開。
夕鶴忍不住插嘴後,八田露出悲傷的神情。
雖然來珠已在各項施政上發揮鐵腕,實力受到國內外的認同,不過對她而言,那些不過是小試身手,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不過,考慮到工作的性質及對帝國的影響程度,來珠的第2祕書官這強大的的立場是大臣無法相比的。即便如此,具體的地位還是會令內心感到動搖。
在那間辦公室裏,來珠一如往常地接待了數名訪客,完成了數個數據檔案時,辦公室的門上響起敲門聲。
「辛苦了……你有話想說吧,嶺上。」
「!」
戀歌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對來珠來說早已習慣,但她還是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遵命……這麼一來,霞關的通風也將變得良好。」
接着——
「是不是香菇的事?」
「是的。」
嶺上並未在目前的立場上利用跟來珠還是同事時的交情。他分得很清楚,工作是工作,友情另當別論。即便如此,他還是會有想以友人的身分提出忠告的時候。同時也因爲他對這方面取捨的精準度及佈線的時機頗有心得,因此纔會獲得來珠的青睞而加以拔擢。
「哼!大概是那個男人的庸俗惹你討厭了……就是這麼回事吧?」
嶺上的人事品味及識人之明是衆所公認的。
就等級來說,大臣比宰相的第2祕書官要高出得多,而且必定會留名後世。
巨響在驚人雷光閃起後的零點數秒響起,燒焦味及電流造成的臭氧味撲鼻而來。
就像這樣,當來珠及友佳梨子將身邊的人都牽扯進來,持續進行爭吵的同時,只有戀歌像是躲在兩人身後一樣,直到最後都不願直視一斗的眼睛。
來珠對嶺上悟感到滿意,似乎不用擔心他就算對別人的事一目瞭然,但對自己的事卻毫無所悉這一點。
目送着她們離開,戀歌也與美文一同來到預定要進行會議的外務省,在等待她們抵達的少女槍手隊的包圍下消失了身影。
「?」
「我、我纔沒有纏着他……!」
「腦筋不好的人容易操控。再也沒有比想要適當地自保、適當地存在私利私慾的人更容易操控的人類了。」
嶺上悟,33歲,是來珠的第2祕書官,也是在實務上被視爲來珠左右手的人物。換句話說在資歷上,他的才華寧他在就任後便出人頭地地成爲宰相府的頭號人物。
「少囉唆,分開就是了——!下次你再纏着他,我就拿發射出去的笨小姑去擊落髮射出去的八田!」
「就能力來看無可挑剔。要說他自保,我反倒覺得由於他對宰相閣下的才能感到欽佩,因此有些事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爲了驅逐極惡,所以故意不去拘泥瑣事吧!況且他也不是牆頭草在觀望情勢,證據就是他無懼權力,會坦然地說出應該說的忠言。更重要的是,他的本質清廉潔白,經歷上毫無瑕疵。」
「是嗎……就你來看,已經不義到那種程度了?」
「就算我有人事權,也會希望他留任吧。而且就他一個人留下,會令他多加警惕。」
那個聲音來珠聽過無數次。
「這句話是真理……」
「戀歌,結束後我來接你。到時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來珠的這句話在不久後,以別的意義回想起來,將成爲痛苦的回憶。不過這件事目前就先擱在一邊。
傳言在踏實地累積資歷後,有一天他將會成爲宰相府四個局處當中某一處的局長。不過這樣的人生計劃在南德原來珠就任後瞬間瓦解。不過稱爲瓦解似乎也有些語病,因爲他自身便是希望如此。他是實施省內大改革的推行者,而且一口氣跳過了20年份的資歷,就任重要地位。
嶺上再次對她的視野之廣感到咋舌。
雖然成了地上兩層、地下八層的扭曲結構,不過由於在初代皇帝時代,宰相這個位置幾乎不具任何機能,因此宰相府本身並未被視爲重要組織,因此不管怎麼說,當初的宰相府都帶有強烈的裝飾意味。
「這是拍馬屁?如果你只是應聲蟲,可是會被開除的喔?」
「啊……不……那種事……」
「……」
「就交給你了。」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不過不要用我來擊落這種死纏不休的傢伙!」
「……這點我同意,但這是程度的問題吧?」
在街頭到處均竄出火舌、冒出黑煙的情況下,西園寺一斗靠着自己的雙腳在奔跑。
「請進。」
「您說對了……宰相,雖然用不着我來說,但我還是要硬着頭皮開口。不限財務大臣,各省廳高級官員的自保及私心,差不多已經讓人無法再容忍下去了。」
「敵襲……?」
來珠不停地吐槽友佳梨子那稱不上是幫腔的幫腔。就在進行這樣的對話同時,她們各自走向隸屬的組織廳舍大樓。
雖然地下也有緊急辦公室,不過來珠平常是在二樓日照最好的辦公室裏辦公。
若非如此,那麼他是不可能會將人生賭在年紀比他小一半的小丫頭身上,獲得成功的。
「打擾了。」
嶺上悟對來珠的提議一笑置之。
與預料的方向相去甚遠的回答,完全消除了來珠的怒氣。說到消除這股怒氣的行爲,以帝國之廣,可說除了北條戀歌以外無人能出其右吧。
「是的。不只霞關,腐敗了80年的帝國內部也將再度吹入清新的氣息吧!我們終於要發揮本領,那些有着相同意見的年輕同志們也會很高興的。」
「要說什麼呢……」
*
他一邊祈禱其他人平安無事,一邊拼命奔跑……不過,上空出乎意料地被巨大的黑影覆蓋。是怪蟲。
接着就在此時——
「除了法務大臣及軍方的相關人員以外,將所有省廳的負責人及他們身邊的應聲蟲開除替換,要政經統括局長製作出各大臣與何人掛勾的名單。只要捅了馬蜂窩就會有收穫。我要讓他們親身體會到,在這個帝國裏成爲政治犯的末路有多悲慘!」
透過獨特的敲門聲,來珠立刻就知道來者是誰。
池袋西方,東長崎附近。
「我來進行與財務大臣開會後的報告。」
心臟因爲逼近眼前的異形怪物而緊縮。
「好吧!其實我是希望再過4年……在戀歌[]以前都採取目前的體制,不過現在就步入下一個階段吧。」
「咦?啊,唔、嗯,姑且就這樣。」
怪蟲被來自側面的雷擊擊飛、燒焦,滑落般滾到柏油路上。
在茫然的一斗頭頂上方,有數名活生生的少女正在空中飛來飛去。
當他重新仰望上空時,便見到雷擊、火球、冰刀縱橫交錯飛舞。
那些全是少女槍手隊的少女們發出的特殊能力。
在空中飛翔的少女之一,隸屬少女槍手隊3隊的瑪露榭蘿•威達森准尉負責的雖是傳令的工作,卻還是接二連三地用她的特殊能力「雷擊之槌」掃開進入視野當中的怪蟲。
是因爲金髮的瑪露榭蘿穿着箭羽圖案的和服、棗紅色日式褲裙、茶色長靴的模樣太過顯眼了嗎?雖然她想專注於傳令的工作,不過怪蟲卻一再盯上她,無奈之下她只得被迫迎擊。
現場是如此,而剛纔透過對講機聽到來自總部的報告聲音也極爲混亂。
『練馬總部報告!測試仕樣的白色惡魔已搭載格蘭貝爾出發!』
『一機能夠改變戰局嗎!請求出動所有先行量產機桃姬!。』
『局長還沒回來嗎?』
『即將抵達市谷總部!』
不過,瑪露榭蘿又想起:「混亂也是不可避免的吧?」
怪蟲因其特性而有各式各樣的稱呼,不過這次的襲擊是由強攻突擊型•甲種與強攻突擊型•乙種所展開的快攻,因此完全來不及反應。
而且,要是讓以此爲着眼點入侵的中距離戰鬥型•甲種嚴重擾亂構築起來的戰線就糟了。
就在思考着此事的瑪露榭蘿走進作爲臨時防禦線指揮所的帳篷時,便見到第3隊副隊長瑟拉菲•艾克斯提傑少尉正在裏面緊盯地圖,同時以無線電進行指示。
「情況如何?」
應戰時擅長隨機應變的瑟拉菲希望獲取更多情報。
「這是在前陣子的哨戒中,從戶田出發到蕨的部隊攻入北方巢穴引發的吧。聽說高島平附近已經被攻陷了。」
「這是名符其實的打草驚蛇嗎?被攻陷到這種地步就表示,至豐島園一帶已化爲一片火海了吧……」
「局長下令,總之第3隊得進行反攻……」
才這麼想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弗羅斯特從屋頂的扶手採出身子,以有如觀賞棒球賽般的口吻笑着對黑騎士說:
她沒有反應,臉色也很蒼白。接着,四菜在視野的一隅捕捉到少女槍手隊的指揮所帳篷。
少年在聽到這項請求後,望着身穿過於緊身的輕薄駕駛裝、清楚勾勒出全身線條的四菜,接着不知該將視線放在哪裏,並困窘地點了點頭。
「這裏不是野戰醫院!」
不過,當事者們並不像黑騎士所說的那麼樂觀看待。
「那麼,就麻煩你守護小姐們了。」
在輪流說着抱怨及玩笑話當中,四菜&千秋這對搭檔接二連三以厚度12cm的超超硬度鋼製大劍掃開怪蟲。
「收到。」
「操作……那個……我只有在訓練時稍微做過模擬的程度……」
來到駕駛座後,失去目標的能量反饋集中到了後方駕駛座。
「因爲我待在和最尖端的武器無緣的異界一隅啊,那個世界至今還是用劍與魔王戰鬥。」黑騎士說完後,在盔甲後方發出輕笑。
莉娜格里芙雖然不是個無情的人,但不巧的,她的口氣兇狠,個性又急。不明白她爲人的四菜雖然很想彪髒話,但還是啓動了所有的自制力,對她低頭道謝。四菜心想,若能當場找到可以代替千秋的副駕駛就好了,不過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小姐們還挺有一套的,不是嗎?似乎不只是聖騎士王的人偶呢!」
「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你已經不是穿學校泳裝的年紀了吧……」
此時無線電傳來線路混亂所造成的模糊通訊。
瑟拉菲揚起嘴角微笑,對部下發出進攻的指示。
沿着陷入混戰狀態的新目白路推進到江古田附近後,當後方支援的隊員接二連三以超短距離瞬間移動將友軍送往前線的同時,資深隊員對瑟拉菲發出抗議的吶喊。
『海王、炎王、鳳王從右翼包抄。百手王、龍王從左翼包抄。龍王,聽到了嗎?愛藤中尉?五十川少尉?』
「你的年紀有資格說我嗎!」
「如果是那裏……」
「黑騎士閣下真是嚴格。」
「華莉亞小姐太寵他了……說起來我也想回家,真想回去看看老婆和女兒的臉。」
她們同時受到來自七方的攻擊,砍倒一隻後,以頭部•魔導淨火炮擊落另外一隻,同時以一魔導粒子推進系統的最大噴射彈開一隻。而剩下的四隻一口氣貼上來,接着怪蟲發出衝擊波。
「……」
「糟了……!被包圍了!」
「說的沒錯。」
「對不起,麻煩照顧傷兵!」
「你沒見過機動魔法兵嗎?」
不是做不到,但是……少年正想說自己只有這點程度時便被四菜打斷。
雖然情有可原,但少年的態度令四菜感到有些煩躁。
弗羅斯特驚訝地張大嘴,口中叼着的香菸掉落下來。
揹着千秋的四菜對她低下頭,剪短的流海及長長的鬢角大幅度地晃動。
少年一副「後果怎樣我可不管」的表情坐進後方駕駛座,接着便開始在面板上操作。
在展現出長年的吐槽所累積而成的功力同時,年齡超過數萬歲的少女們在空中起舞。
「好久沒看見瑟拉菲•艾克斯提傑副隊長的最強水術了。」
雖然龍王在設計上完全沒考慮過在單人乘座時的戰鬥功能,不過如果只是駕駛,四菜一個人也能辦到。在確認怪蟲們已經對她們失去興趣後,四菜緩緩降落,急忙打開駕駛艙的座艙罩,確認千秋的狀況。
「等……小千!要是你那麼做……!」
「我要臨時徵召你當駕駛員。你應該至少能處理基本動作吧?」
兩名男子在大樓屋頂上眺望這羣少女們。
在四菜的愛機——雙人乘坐機體,載人改良機種機動魔法兵龍王的後方駕駛座上,沉默的少女——五十川千秋少尉代替專心戰鬥的四菜回答司令部的指示。
「囉唆!把她放在那裏!我會叫醫護兵過來!」
「也只能這麼做了。瑪露榭蘿,你轉告第11隊的莉娜格里芙隊長,請她在我們隊長抵達前指揮第3隊。」
「喂,瑟拉菲!人數不夠!再這樣下去是無法維持防線的!」
「嗚……拜託……您了!」
「我們皇泉學園的制服……既然如此,應該好歹接受過軍事訓練課程吧……」四菜對少年送上有些迷惑、緊張的眼神。
就在四菜正想放棄時,視線對上了身穿學生制服、無所事事地坐在摺疊椅上的少年。
四菜的視線在帳蓬內遊移求助,不過裏面除了莉娜格里芙以外,只有一個身穿學生制服的少年。
說完想說的話後,弗羅斯特改變走下階梯的打算,從十層樓高的大樓一躍而下。黑騎士再度將視線轉回戰況上。
不過,大概是因爲平常一擊脫離戰法的動作做得不夠確實,在砍倒十隻時,她們被逼入接近戰鬥型•乙種怪蟲陸續集結的地方。
「可是……」
在兩人交談的同時,四菜領悟到小千——也就是千秋的處理能力已開始超過極限。
「足以維持戰線的人數已經到齊了……而且,那個雙馬尾的水術使用者足以與真田武彥相提並論。傳說的機動魔法兵也已經前來支持,去拜見一下它的威力如何?」
「……這點要靠四菜的本領去設法解決。」
四菜再次看向躺在地上的千秋,然後帶着少年走到帳篷外。
尤其是被迫進行街頭戰的特別機甲師團4021部隊,通稱,機動魔法兵團,由於在戰鬥時被迫採取細微的動作,以將損害減到最低程度,因此精神方面相當緊繃。
瞥了四菜一眼的銀髮少女,是少女槍手隊第11隊隊長莉娜格里芙•法修達特中校,她扔下了一句話:
「我是……在上學途中被捲入戰鬥當中……」
不久,機體在一陣劇烈震動後浮起,龍王蹬向柏油大地後升空。
「太慢了!……既然如此,就在他們抵達前擾亂敵人吧!魯達路隊、艾斯達多隊、巴納桑克隊,繼續戰鬥!」
「……」
「而且這種小衝突還不值得我拔劍。」
『接獲第11隊隊長莉娜格里芙,法修達特中校的通知!練馬4021部隊即將抵達!』
「副隊長您要做什麼呢?」
擁有能夠操縱機動魔法兵的特殊適性——z適性的四菜負責操縱及控制武器,而同樣具有s適性的千秋則進行演算及管制、導航。兩人以這樣分工合作的形式,年僅15歲及16歲便殲滅了許多怪蟲。不過,今天千秋的負擔及四菜的焦慮與往常略有不同。
「有那麼值得驚訝嗎?」
「我要出擊。」
至少會進行急救,而且如果有人手,應該會幫忙送醫纔對。幸運的話,或許會遇上傳說中能夠使用治癒魔法的人。四菜懷抱希望,揹着千秋鑽進指揮所入口。
「它在這種擠擁的地方無法發揮本領,這點小千你也明白吧?」
怪蟲一下子就擊穿了三層特殊術式兵裝,在衝擊即將抵達龍王的駕駛座前,千秋迅速操作鍵盤。
她將少年帶到龍王前方,然後向他敬禮。
「對我說也沒用!撐下去!」
一個是穿着正式的純白騎士服,嘴裏叼着香菸的男子。他是聖騎士王•巴御扣的心腹璃貴弗羅斯特•懷特。
「我不太想弄溼這套衣服呢!如果有穿學校泳裝來就好了。」
「當然值得驚訝……連大惡魔也害怕的騎士——黑騎士居然會說『想看女兒的臉』?哇,活得久就會遇上這種事呢。」
「電壓過大!世界樹系統周相反轉!能量風暴逆轉駕駛室!全面切斷主控制系統!副駕駛座接通所有迴路!」
被譽爲全次元中最強兵團的三角聖騎士團的兩個人,就這樣眺望戰況半晌。接着,或許弗羅斯特認定勝負已定,便失去興趣般離開扶手,轉身打算離開大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的確,接下來會是能夠預見的發展吧!」
另外一個是全身包裹漆黑的西洋盔甲,看不出真面目的黑色騎士。
喪失戰鬥模式控制,龍王逐漸往地面落下。爲了不在撞擊時受到波及,緊貼在龍王外側的怪蟲開始離開,分散跳躍前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瑟拉菲以手背掀起帳逢入口的布,引以爲傲的雙馬尾隨即揚起,接着轉身對背後的瑪露榭蘿這麼說了。
「四菜……魔導粒子推進系統的狀況不太好……」
「可……可是……這太突然了……」
「我要返回本國一趟。由於國王陛下放蕩不羈,因此騎士團團長極爲忙碌。如果華莉亞肯勸告聖騎士王陛下就好了。不過她只對我一個人嚴格,總是怪罪我,要我別丟下本國不管。」
即便是在全是王牌的4 0 2 l部隊當中,受到另眼相看的擊墜王、王牌中的王牌愛藤四菜中尉也不例外。
「咦?可是我是學生……」
「不論如何……似乎是不需要我們三角聖騎士的協助。」
黑騎士詢問舉起手的弗羅斯特:
「小千,振作點!小千!」
「你已經結婚了嗎?」
「……你是?」
「是聖騎士團團長大人太心軟了。」
「她是我重要的夥伴!拜託您!」
除了進入視野的狀況外,黑騎士還發動了讓意識飛往整個戰場,以氣及力場來觀察戰況的特殊能力,進而瞭解概況。
「我對你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期待,你只要按照導航的解說去操作就好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
「咦……喔、喔……」
雖說是復座式,不過龍王原本就被製造爲主駕駛者愛藤四菜的專用機,因此對千秋造成負擔較大。
「那你呢?」
「我也只是學生動員兵啊。少囉唆,快點上去!總比沒人要來得好!」
「別生氣。原來如此,公爵說的『出現了人性』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啊……哈哈哈,這不是很好嗎!」
「少囉唆,做就是了!你是男人吧!」
「是靠我和小千,不是嗎?」
「如果未來她們還想成爲他的力量,這點程度的事還解決不了就傷腦筋了!」
「冷靜下來,愛藤四菜!就算搭檔是外行人,但是你是王牌!若在這種地方被悽慘地擊垮,部隊是會感到動搖的!我做得到!如果我不做,會有很多人死掉!」
內心如此激勵自己的四菜接二連三以大劍砍倒怪蟲。
「好厲害……!」
少年的腦中已透過屏幕得知這項事實,不過接下來便忙着處理眼前數量龐大的數據,因此這樣的想法立刻消失無蹤。
「第3只!繼續!」
憑藉着卓越的動態視力及纖細準確的操控技術,四菜在瞬間分別操縱6根操縱桿及4個踏板,還有無數的按鈕及拉桿。
不過,在朝第13只敵人的肩膀向下斜砍時,她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不對勁的感覺。
「這是……什麼……?」
下一個敵人的鎖敵導航展現在屏幕上。
「好輕……操縱系統輕快地移動。今天的我狀況絕佳?天才?不,這我早就知道了!」
平常會晚一拍的武器控制處於一旦鎖定敵人,只要扣下扳機便能擊中的狀態。
「不對……不是這樣……不是這樣!這是…導航的……是他……?」
在拉動扳機射穿第14只敵人要害的同時,四菜朝後方駕駛座上的少年瞄了一眼。
「他似乎控制了機體的每個部份……不對,不是這樣,這是……這是……直接控制人造魔法石核!……可是,能做到那種事的是……」
跟眼前的敵人相比,四菜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後方的導航駕駛員身上。
那一瞬間的破綻成了致命的失誤。
強攻突擊型•甲種怪蟲將高能量集中在巨大的拳頭上,以超快的速度進入視野。
「不妙!無法閃避!是遠高出自動閃避程序的速度!不妙不妙不妙!用劍揮開?……不行,剛纔的攻擊讓劍身的魔法力枯竭了!來不及重新裝填!會被擊中……死掉……?」
四菜腦中因絕望而變得一片空白,那種空白的感情從頭頂到腳尖貫穿了整個身體。
接着,在下個瞬間。
「命運1瞭解,愛藤四菜中尉即將返航。」
否則,普通的人類是不可能從涵蓋周圍數十km的雷達上突然消失蹤影的。
一斗心想:「嗯……?若是敵性因子,應該會出現enemy纔對……」並將出現反應的地點放大在副屏幕上。
因少年的聲音而回過神來的四菜,以連續技葬送剛纔的敵人及下一個敵人。
「好,我決定了!」
「咦?隔壁班?」
『你賺到了相當多擊墜數嘛,四菜。今天的擊墜王同樣是你喔。』
「……你叫什麼名字?」
「不……我沒那麼……」
爲了讓他能夠回答,四菜邊以能夠稍微輕鬆導航的機動來飛行,邊催促着他。
四菜緊緊握拳,以充滿決心的表情俯視依然坐在座位上的一斗說:
「回答我就是了!」
在一斗思索此事的同時,龍王已聽從艦塔臺的指示畫出返航軌道,降落在地面戰艦「命運」的甲板上。
『囉唆!放手,放開我!我要讓那隻狐狸精化爲塵土!』
在咯咯笑了一陣之後,四菜以平靜的聲音這麼說了,溫和的笑容深刻地表露出她的善良。
「……周圍沒有敵影。接獲通訊。」
在那裏的是漆黑的翅膀大開、淡紫色的頭髮飛揚、身穿少女槍手隊第1隊隊士水手服制服的少女,而佇立在她身旁,朝一斗他們這邊仰望的……是看似撥臺雫的少女。
「是故障嗎……還是……我的錯覺嗎?」
降落時的衝擊之所以並不大,是因爲四菜操縱着一連串看似簡單,但其實相當困難的動作。接着四菜揭起駕駛艙的座艙罩起身。
「?」
四菜不停變化的表情,令一斗想起一名他所熟悉的少女。
『等等……宰相閣下!居然對着友軍發射主炮,您是不是瘋了?』
裝設在腳底下用來加快速度的摩羯座第10號輔助推進器,朝着怪蟲的拳頭髮射出了最高輸出的能量。
「果然……!怎麼會有這種事!」
「咦……?」
這麼說來,的確聽說過隔壁班有這號人物……
「自己說這種話其實頗令人害羞的,不過我也稱得上是個高水平的美少女!帶着我走在路上,可以向別人炫耀喔?」
「5秒後將前來追擊!右方有新的機影!」
她拼命壓抑住胸口的騷動,發出高亢的嗓音。
四菜在用以往一再挑戰卻總是失敗的連續技輕鬆殲滅敵人後確信。「跟小千比起來,處理導航的反應速度快得出奇!小千明明也是擁有s適性的特殊駕駛員啊……!他是什麼人?」
「嗯?我不會讓你喫虧的,成爲我的人吧!」
「用不着謙虛啦,你是男生嘛~~你可以說『哇哈哈,是託本大爺的福!』唔,真的要說起來同樣也是多虧了我的超級技術,哇哈哈哈哈哈!」
「一斗同學嗎?我是四菜,愛藤四菜,皇泉學園高中部1年B班1號。」
「可是,真的很謝謝你。一斗同學救了許多人的性命,這點值得你引以爲傲喔。」
「不,那個……」
「咦?這種時候你在說什麼……?」
『就算是狐狸精,她也是本隊的王牌,請您高抬貴手!更何況主炮的威力會將宰相閣下的未婚夫也一併化爲塵土啊!』
由於是配合出手時機的加速,因此靠着反作用力一口氣脫離怪蟲的攻擊範圍。
「是託你的……一斗同學的福,謝謝你!」
四菜心情極佳。
「這個人……太棒了!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簡單就能操縱機體的導航!初次搭配就能如此契合……或許我們超級速配?」
「謝謝。通訊結束。」
少年在略微躊躇後,直盯着面板回答:
「我是1年A班11號。」
在談話當中,四菜又以較平常更短的時間裝填完畢的必殺劍葬送了另外一隻敵人。
在一斗懷疑起自己眼睛的下個瞬間,接獲着艦指示的呼叫。在一斗被呼叫引開注意力的空檔,貌似雫的少女已消失蹤影,「unknown」的反應也徹底消失。
「南德原宰相的未婚夫?」
「……啊?」
在那陣播音傳來的同時,從主炮發射出來的高輸出雷射炮掠過四菜愛機•龍王的駕駛艙。
「一斗同學,你呀,就成爲我的人吧!」
「哆嗚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想都別想!』
透過擴音器傳出有如自地底響起的響亮聲音,無疑屬於南德原來珠。
四葉看着露出苦笑的一斗流下的冷汗,由於太過震驚,於是操縱龍王擺出「超無敵超級GA」 (注:GA爲日本老牌搞笑藝人•谷啓的知名搞笑橋段)的姿勢大叫:
『這裏是旗艦•命運司令部。敵人的第2波殲滅86%,第3波正在撤退。各機請在返航的同時掃蕩殘機。』
四菜猜測是艦橋通訊員正在拼命阻止,她微微側着頭,「啊」的叫了一聲。
設好返回母艦軌道的四菜在切斷與艦橋通訊人員之間的通訊後,瞄了瞄在後方駕駛座上的一斗。
「咦?是一斗同學你嗎?」
就在此時,屏幕上顯示出「unknown」的訊息,一斗立刻將那個臉孔從腦中揮開。
「西園寺……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