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晨的通學路上混雜了倦怠感及活力。

筑紫島學院的情況大概也一樣。

其中，有一組格外開心的少年少女。

「啊哇哇！一斗，好可怕好可怕！」

「呀，只要戀歌你別搖就好了，由我來保持平衡……」

「啊哈哈，好可怕好可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騎着自行車的一斗，以及坐在後座的戀歌。側坐攬住一斗的腰，爆笑到眼眶含淚的戀歌實現了前幾天的夢想。

不過，跟想象的情況有些不同，是種危險的交通工具。應該說，是戀歌主動讓它變成危險的交通工具。

「在搖了在搖了！一斗，在搖了！」

「唔、唔嗯……說得也是……」

一斗無法不去在意抵在背後不停晃動的側乳感觸，因此全神灌注在控制騎車的姿勢及抵在背後的感覺上，使得回答變得牛頭不對馬嘴。

「嗚哇嗚哇！裙子、裙子飛起來了！呀——呀——！」

少女的羞恥心敏感地察覺到一斗好奇地想要回過頭來的氣息，於是戀歌放開放在一斗的腰上及她自己裙子上的手，從兩側用力按住一斗的頭，用力到讓他的脖子發出「叩嘰」一聲地硬轉向前方。

「你不可以看！」

「我覺得……剛纔……聽到了一聲不該有的聲音呢……戀歌……」

兼具刺激與暴力，一斗的機器就這樣抵達學校。不過，就算在自行車停放處停下，戀歌還是捂住一斗的耳朵不下車。

「……？到了喔，戀歌。」

「一斗。」

「咦，什麼事？我聽不見。」

耳朵被捂住，聽不到戀歌低語的一斗好不容易纔能看到在視野邊緣的戀歌那心痛、虛幻的表情。

似乎只要閉上眼睛，就能聽到皇斗的聲音。

「40年？就算從10歲左右開始當，也已經50歲了？比我媽還要老……嗚……不、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這個人跟槍手隊一樣，是與時間的概念脫鉤的異形嗎……』

只要一想到或許是爲了不讓他多擔心，戀歌才表現得如此開朗……一斗就感到更加抱歉。不過在此時沮喪反而對不起戀歌，所以一斗也露出微笑。至少在戀歌表現開朗的期間，一斗想以此來回報她。

如果是戀歌還另當別論，對於一斗應該不會有事要說纔對。不過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筆直地凝視一斗，靜靜地開始說：

在遙遠的那一天聽到的話，鮮明地復甦。

「g適性……這個你知道嗎？」

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的眼睛瞇起。一斗承受這道視線，有種房間裏的溫度瞬間下降的錯覺。

「道歉……？」

「……？」

因菲魯諾學生會長在一瞬間，被有如回到遙遠往昔般的感覺包圍。

「就算想忘也忘不掉吧？因爲是自己的……你那是什麼表情？你該不會說你不知道吧？」

「……」

見到一斗的反應後，因菲魯諾學生會長認定他知道而繼續往下說。

接着，可以見到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的眼眸亮起溫柔的光芒。

不願如此的她立刻轉換心情。那是早已無法碰觸的過去，那已是遙遠的歲月。

「Mr.西園寺的體內被植入了不祥的力量，於是給你暫時的生命來當作交換。當你用盡自己體內的力量時，那條命脈也會隨之枯竭……對方要你完成在此之前，賦予你的使命，對吧？」

戀歌以充滿憂愁的笑容說出彷佛自心中落下的這句話，接着迅速將手從一斗身上移開，轉身背對他。

在準備好的椅子背後，優天希雅副會長將手背在身後，有如在監視他一般。

「唔，道歉是該道歉，不過我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單獨跟Mr.西園寺談。這個纔是正題。」

「在我沒被知會的情況下，他們私自行動。你能不能原諒他們呢，Mr.西園寺？年輕人血氣方剛，不該性急地去做事。抱歉。」

以跟海萊因的身高不相上下爲傲的高朓少女雙手叉腰，俯視一斗。

「那麼，Mr.西園寺不是像我或Miss亞哈薇那樣的『授與者』囉……你是『繼承者』吧。」

「8期……？」

「怎麼……你這個人真無趣，Mr.西園寺。」

「可是，我也不記得有那麼回事……」

「你好，西園寺同學。我是優天希雅‧菲普莉拉，學生會副會長。」

『真的……好像，跟皇鬥先生……一模一樣……』

當一斗吐槽後因菲魯諾學生會長便將手放開，在一斗見不到的角度，一瞬間化爲充滿憂愁的表情。

聽到「菲普」的一瞬間一斗納悶地歪着頭，不過很快就自動理解到那是指「菲普」莉拉。

「……那是……什麼？」

「不不不不！用不着做那種事！我願意付諸流水！」

一斗一直很擔心來到這裏以後，情緒一直都很高漲的戀歌會不會是裝出來的。

「1期5年。」

至少在表面上快樂地結束一天的授課。放學後，正當一斗走向戀歌等待的自行車停放處時，突然有個人擋住他的去路。

「因爲那層關係，他的孫女纔會被拔擢成爲皇帝專屬的女僕長啊？」

「……我不知道。」

一斗置身於學生會塔頂樓的會長室內。

北條皇鬥溫柔的模樣及聲音……

一斗一邊急着制止，一邊思考着「爲什麼肉體不豐滿的人，總要主張自己豐滿」這種不重要的小事。

『當東京帝國壯志未酬，即將倒下……到時就麻煩你了。』

「還是因爲那個？因爲你知道我擔任過8期的學生會長？」

很可惜，一斗既沒有差點死掉過，也沒有人對他說過那種話。

「……你這個人真性急，Mr.西園寺。這個嘛……首先，我想我得向你道歉纔行。」

在聽到學生會長本人找他有事後，滿心提防的一斗心驚膽顫地問。因爲前幾天才發生過面具集團的那件事。

「終究是手下任意做出的事，所以要我讓這件事付諸流水？」

一斗暗自計算。

雖然給人文靜的印象，不過那大膽的微笑看來別有深意。

『因菲魯諾！』

「Mr.西園寺，Mr.西園寺曾經有過瀕死的經驗吧？而且應該在自己的屍體面前，和『那個』做了交易纔對。」

「我喜歡你，一斗……」

「聽說我手下的年輕人給你添麻煩了。」

「像源賴朝。」

「……」

「只是知道罷了嗎……不過，這個星球上，有3個g適性持有者。」

接着，裏面的門打開，紅毛少女態度輕鬆地走了過來。一瞬間，一斗還以爲是來珠而大喫一驚，不過立刻發現那頭紅髮比來珠的還要紅，那灼熱的色澤屬於他人所有。

「你絕對沒有見過他本人吧？」

「咦……」

「咦……？很像是指……那個，跟誰……？」

「……」

這個曾經耳聞過的名字令一斗睜大眼睛。

像在表示興致已失般，將領巾重新打好的因菲魯諾學生會長嘟起了嘴。

「初代東京皇帝‧北條皇斗的御醫團主任，連風孝文。」

「一個是Mr.西園寺，另外一個是Miss亞哈薇，最後一個人……是我。」

說完後，因菲魯諾學生會長深深地低下頭。

18分鐘後。

只有3個人……原來那麼罕見嗎……接着一斗發現他對自己體內那種奇妙的……是否可稱爲奇妙的力量毫不知情。

「？」

「繼承……」

聽來與懷念的聲音重迭的一斗聲音，讓因菲魯諾學生會長清醒過來。

正確來說初次就任當時也對外宣稱是18歲。當然，現在依然對外宣稱是18歲。

「菲普很可疑吧？虧你還敢跟她來。不愧是Majesty北條選擇的人，原來如此，膽子很大嘛，Mr.西園寺！」

「喔……原來如此，難怪Majesty北條對你着迷不已。好吧，Mr.西園寺可以盡情地享受我豐滿的肉體直到你滿意爲止。」

如夢幻般消失的皇鬥以及……站在他身邊的伴侶。只要一想起她，因菲魯諾學生會長就會出於敬慕及嫉妒，讓內心有如她的名字一般地覆上業火。

「果然……很像。」

「那個……因菲魯諾小姐……」

「你的肚量真大，Mr.西園寺！攻擊Mr.西園寺的年輕頭目稱讚你呢。他說希望有個這麼有膽量的人成爲他的夥伴。」

「你剛纔說了什麼？」

「文姐的祖父……？聽說他是藝術家呀？」

「你是……聽誰說的？」

『如果珍惜被我救助的生命，你就到九州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島去吧！』

「……隨便怎樣都好。所謂的g適性，和其他特殊適性能力不同。既不是透過遺傳獲得，更非自然產生。是極爲人爲、作爲的能力……唔，我也只是聽說，並沒有確切的證據。」

在此之前用力握手的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突然鬆開手，像是對待心愛的人一樣，以大姆指指腹輕撫一斗的指甲。

一斗突然陷入一種錯覺，或許是因爲某種不明所以東西的力量讓他們得以站在現在這個地方——相信自己正站着的這個地方，因此感到一陣噁心。

「你沒事吧？你的臉色不好呢？」

一斗一臉複雜。

『麻煩你了，因菲魯諾。』

就像這樣，一斗感覺眼前的少女與其說是年輕，倒不如說是年幼。因菲魯諾學生會長本人很不禮貌地坐在桌子上，表情變得嚴肅。

有如自內心深處難以抑制地流出、落下，這包含追憶意志的話語，使得一斗驚訝地詢問。

「……」

「某人拿某樣東西作爲交換，來將那個命運託付在你身上，Mr.西園寺。」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

一斗呆若木雞地望着因菲魯諾學生會長。

「呀、呀，Mr.西園寺！歡迎你來，我很想見你呢，Mr.西園寺！」

以極爲友善的模樣現身的紅髮少女因菲魯諾學生會長，以不像國家元首的漫不經心態度走到一斗面前，用力地與他握手。

咻嚕……她解開水手服胸口的領巾，嬌媚地張口咬住。接着，更加嬌媚地在一斗眼前的那張大辦公桌上坐下，挑逗地一點一點拉起裙襬。

「喔啊，唔……只要他們明白就好……」

對於朝她的背影這麼問的一斗，戀歌露出「嘻嘿嘿」的促狹表情這麼說完後，便腳步輕快地先走開了。

對此，因菲魯諾學生會長浮現了柔和卻落寞的神情。

接着，菲普拉莉副會長在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的眼神示意下，敬禮後退回剛纔學生會長走出來的那道門後方。

「不告訴你。」

「藝術……？啊啊，那似乎是他的興趣。這麼說來，他曾經要求替我作畫，不過我對呆坐着沒興趣，所以就拒絕了。可是就我所知，那個人是醫生……不，是科學家吧？關於基因科學方面的。」

『絕對有需要你的人才對。』

雖然那也有可能是演出來的，不過因菲魯諾學生會長在一斗眼中成了個有趣的人物，對她的敵意及戒心因此消除了許多。

最後那句話就算是因菲魯諾學生會長也沒辦法裝作沒聽到吧？她那妖異的獅子眼眸啪一聲地發光。當一斗說溜嘴時，他的人生沉沒了。在支吾其詞的同時，對於自己不受色誘所迷的消極個性，一斗首度在他的人生當中致上敬意。

「我沒事……」

「唔呣……既然這樣，我就讓你看個好東西，讓你打起精神來吧？」

「？」

輕快地從桌上跳下的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直接經過一斗身旁，將手放在位在背後的書架上。

接着用力按下邊緣厚重的書本書背，不久後就發出重物移動的隆隆聲，書架朝後方退去，出現一座看不見深處，朝上伸展的樓梯。

「這裏不是頂樓嗎……？」

「凡事都別人雲亦云喔，Mr.西園寺。」

因菲魯諾學生會長在發出輕聲的嘲笑後便朝一斗招手，接着開始爬上樓梯。

從樓梯深處的黑暗中，感受到某種莫名的氣息，當一斗躊躇不前時，從深處傳來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的聲音。

「怎麼了，Mr.西園寺？不會有事的，不會有謎樣的香蕉皮掉下來。」

「那個不是謎，是陷阱吧？」

雖然害怕陷阱的存在，不過當一斗爬上陰暗的樓梯後，光源終於由白轉紅。

那裏是有體育館一半左右的整層樓所構成的大房間，異常巨大，以普麗亮鑽石切割法制作的高透明度紅色寶石般的東西就安置在那裏，幾乎佔滿了整個房間。

「這是……什麼……？」

瞪大眼睛的一斗不等因菲魯諾會長回答，便透過皮膚感受到了眼前的石頭髮出的某種能量。

「不……我知道這是什麼。這是……機動魔法兵當中使用的……不，不對，這個倒不如說是接近莉榭的……人型怪蟲額頭上的石頭……」

「喔哦，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果然跟我及Miss亞哈薇的等級不同。」

開心地這麼低語的因菲魯諾學生會長跟外表顯示的餘裕完全相反，對一斗的那種敏銳感覺起了雞皮疙瘩。

「這叫擬似人工魔導石。在走到這步之前花了很多時間……不過終究是假的，是遠遠不及真貨的仿冒品。」

一斗清楚地知道帶着自嘲意味的因菲魯諾學生會長所說的話並非自謙。眼前的巨大石頭雖然體積龐大，不過與一斗熟悉的四菜專用機的機動魔法兵‧龍王上裝載的東西無法相比，僅能感受到微弱的力量。

「每個人都難逃一死。爲了總有一天會來到的那一刻，要活得毫無悔恨。」

「不會有事的，一斗卿。姐姐在這裏啊？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嗯！」

因菲魯諾學生會長冷靜的聲音蓋過一斗興奮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一斗卿……我、我並不是刻意在等卿喔！只是、那個……」

受到催促的一斗也跟在她身後進入。與被映照成紅色的樓層形成對照，這次來到的是到處都閃着淡綠色光芒的大廳。

「如、如果又想哭，隨時都可以找我。」

不過友佳梨子被一斗抱住而動彈不得，因此也無法追上去訂正，令她更加不知所措。後來之所以鎮定下來，是因爲終於稍稍冷靜下來的一斗出聲叫她。

友佳梨子將視線移開，吞下差點就要提出的疑問，擠出僵硬的笑容。

「要讓一隻小型怪蟲自動毀壞，需要的g適性力值是320萬克拉。」

「所以啦，請不要無意義地將內褲拉下來！這樣可以從樓梯下面看到不是嗎！我不要那種關係！」

友佳梨子咀嚼話中的內容，如此響應。不過，她並未完全相信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的話。

接着她閉上眼睛。

『只是增加了一個可能性的程度吧……』

「發……發發發……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了，是被來珠卿欺負了嗎？還是被陛下強姦了？」

因爲是這種狀態，直到在放學途中的公園裏等他的友佳梨子擋住去路般地站在路上以前，他都沒有認出她來。

「這不是很厲害嗎！」

「博士在星星的引導下，從東方前來……是嗎？」

「就算是方便的女人，我也想在卿身邊。因爲我能爲卿做的……就只有這些。」

「Mr.西園寺已經放棄活着了嗎？沒問題吧？就我來看，Mr.西園寺的命脈並未殘留着極爲豐沛的泉源啊。」

一斗完全不記得他是怎麼離開學校的。

將拉到膝蓋下方的內褲拉上，嘟囔着抵達螺旋梯的最上階後，因菲魯諾學生會長啓動天花板自動門的網膜認證裝置，解除門鎖。

「咦……」

就在此時，兩名國小女生在經過時猛盯着他們瞧。

「……」

「幸好有友佳梨子小姐在，有你願意聽我說……」

「如果你不想和我一樣……」

「那顆石頭髮出的力量，會與g適性的力量產生共鳴。若以剛纔的擬似人工魔導石爲媒介的特殊機器來增強、控制g適性的力量，就能讓怪蟲擁有的石頭失控，從內部自動毀壞。目前已經研究到了這個地步，不過……」

因菲魯諾學生會長依然以平靜的聲音低聲地這麼說。

「還活着。只是處在動彈不得的狀態下。」

此時，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突然仰望天花板。

真要說起來，她也認爲已經超過了一斗現在腦部的處理容量。

「其實再往前的地方禁止非相關人員進入，不過就當Mr.西園寺跟我有關係吧！」

「好恩愛喔，熱戀情侶——」

「你真的是個不解風情的人……」

「啊——是熱戀情侶——」

這份溫柔令一斗跟着露出微笑。

「……！」

「一個擁有g適性的人類所能發出的最大增強力值是13克拉／秒。」

友佳梨子急忙抱住痛哭的一斗。

「我的性命已經所剩無幾了。我打算用這分力量來拯救行星，不過似乎使用了太多無謂的力量。雖然實驗終於成形了，但是……唔，終究是騙小孩的玩意兒。在這方面要靠一個人的力量來完成是難如登天。」

聽到有如臉被壓進友佳梨子雙峯間的一斗這麼說了以後，雖說是無意識的行爲，一瞬間友佳梨子還是差點就要爲了難以剋制的羞恥心而哭出來。

看着紅着眼眶，湊近仰望她的一斗，友佳梨子不由得冒出這句話來。

在黃昏無人的公園裏坐在鞦韆上，友佳梨子從一斗口中一五一十聽說了因菲魯諾學生會長對他說的話。

「啊，沒、沒事，說男孩子可愛很失禮吧，哈哈哈！」

「這是……怪蟲……？」

「真的耶，是熱戀情侶——」

不去理會因爲內褲微妙地穿上卻沒有調整好，而不知該看哪裏纔好的一斗，因菲魯諾會長大步跨向上方樓層。

＊

「在浪費無數的時間殺害一隻的期間，早已被敵人津津有味地吞下肚了吧！此外，更遺憾的是……我說過吧？這股力量是消費形式。當用儘自己體內的力量時，命脈也會耗盡……根據試算，還來不及打倒十隻我就會先上西天了……」

這種生死觀只有總是身處戰場最前線的她才說得出來。不過，這樣的達觀令現在的一斗感到輕鬆。

眼前因菲魯諾學生會長雖然自己製造了這個，但在這種狀態下卻無法感受到石頭的力量。

後來——

「什麼……怎、怎麼了……？」

「這種事……如果沒發現就好了吧！」

實際的問題是一斗擁有的力量從何而來，這點目前沒有一個人知道。因此友佳梨子並未告訴一斗初代皇帝g適性的事。

在足足有一斗雙臂平舉起寬度的透明玻璃筒中裝滿液體，在看到被浸在裏面，身上連着大量管子的物體後，一斗倒抽了一口氣。

「等於是它們腦部的地方有一顆小石頭。」

「嗚！」

「想要利用怪蟲的力量，來打倒怪蟲嗎……？」

友佳梨子愉快地咯咯笑，接着靦腆地說：

「卿好可愛……」

順道一提，友佳梨子並不清楚強姦的意義。

「？」

「我一直以爲我是個沒有價值的人……可是，當有人對我宣告生命會結束時，我突然感到害怕。沒有價值的人，應該不會去想生死有什麼價值纔對……」

已相當西斜的陽光有如還嫌不夠般，朝滾燙的柏油路繼續加熱。

一瞬間，似乎感受到因菲魯諾學生會長之外的人的氣息，不過當一斗見到眼前的物品後，立刻就忘了那件事。

「友佳梨子小姐……我……！」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Mr.西園寺……」

「原來如此……有那種事……」

「這不是很好嗎？跟什麼都沒察覺到就死去相比，要來得幸福得多……我是軍人，在戰場上見過許多死亡。跟不怕死的冷靜勇者相比，我認爲怕死的膽小鬼更像是個人。這表示卿已經成長了。」

「它……死了嗎？」

因爲一斗的眼中流下淚來。

一斗起了雞皮疙瘩。

調查作戰敵方的情報是無所謂，不過從最後那句話中可以窺見的事實是……

「咦……問我要怎麼做……我根本就沒想過……」

「……友佳梨子小姐？」

因菲魯諾學生會長不由得低聲念出從前讀過的《馬太福音》當中一節，接着她望着一斗。書中出現的東方三博士之後成了三種象徵——一是王權、一是神性，一是死亡

「咦……可是……哪有那麼方便的事……」

「……那、那個，一斗卿，那個……卿、卿喜歡……不、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無所謂。」

友佳梨子因爲一斗苦笑着說出的這句話而臉紅。接着，就此互相凝視。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不知爲何，那張笑容看來似乎很幸福。

「不、不是……這不是熱戀……喂，卿等！」

友佳梨子無法繼續往下說。

「Miss亞哈薇似乎有不同的想法……Mr.西園寺打算要怎麼做？」

「那個……友佳梨子小姐……胸、胸口好難受……」

「把它稱爲『以毒攻毒』比較好吧？」

雖然不可能是對這句話產生反應，不過液體中的怪蟲「叩啵」一聲地吹出氣泡。

「是的。那個，友佳梨子小姐比較可愛啊。」

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的聲音當中滿是憂愁。

想起前幾天的事，知道眼前的少年得到了身爲人類更值得尊敬的「膽小的勇者」的資質後，友佳梨子溫柔地微笑。

「小型的。」

在排列着計算機及某種器材的物品當中，有個雜亂地堆放着書籍及測量工具的桌子。在桌子的一端坐下的因菲魯諾學生會長以不帶感情的聲音這麼說。

是因爲見到熟悉的臉孔，緊繃的情緒鬆懈下來的緣故吧！

腦中一片空白，搖搖晃晃地踩着無力的步伐走向歸途，來到即將抵達葵妮絲宅邸的地方。

是因爲承認他的力量？還是想進一步見到他會有怎麼樣的未來？因菲魯諾學生會長走上在房間角落的螺旋梯。

這是肯定一斗疑問的答案。

「珍惜地使用生命吧！」

『現在在這個地方，正好有三個g適性持有者……到底誰是代表哪一種呢……』

「哈哈哈，原來如此……這種就叫做『方便的女人』啊……」

沒錯，一斗剛纔也對這句話感到疑問，不過這次因菲魯諾學生會長也在一斗開口詢問前便繼續往下說。

抱住一斗的友佳梨子撫摸他的頭，拚命地安慰他。

出奇老成的國小女生們對他們投以溫暖的視線，這反而讓友佳梨子羞澀難爲情地開口想要解釋。

友佳梨子的這句話，讓一斗像是心臟被用力捏住般，感到一陣痛楚。

「謝謝你，友佳梨子小姐……」

「道謝就不必了，何必這麼見外！」

不如說——

「想要道謝的人是我」，友佳梨子笑着這麼說。

『能夠成爲喜歡的人的助力的這分幸福，原本對於我來說是無緣的東西，但是卿卻把它給了我……』

分手時，友佳梨子叮嚀他「在確定因菲魯諾學生會長說的話以前，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接着一斗便重新踏上黃昏的歸途。

原本就因爲不想讓戀歌她們擔心，不打算告訴她們的一斗在和友佳梨子談過後心情已經較爲輕鬆，因此再次在心中感謝友佳梨子讓他能夠假裝平靜地回家去。

「噗——一斗，最近你放學後很難約耶！」

事前已經透過優天希雅副會長口中得知一斗有事而先回來的戀歌，在一斗回來之後立刻大發嬌嗔。

「啊哈哈……對不起，有點小事……」

「真是！我跟工作哪個重要？」

「你大概只是想說說這句話而已吧？」

「最近一斗已經摸透我了，真無趣……」

戀歌可愛地鬧着彆扭，用手指輕輕地捏一斗的喉結。

因爲有些癢而輕笑着的一斗溫柔地說：

「……戀歌比較重要啊。」

「剛、剛剛那句話，你再說一次！吶？吶？One more！」

戀歌掛在苦笑的一斗脖子下，漲紅着臉地央求。

不過，在連接挑高玄關大廳的二樓走廊上，葵妮絲等人正面無表情地俯視這一幕。

「喔哦，原來如此。那匹馬似乎的確比將領要容易控制得多，海萊因。」

「雖然能以權力加以蹂躪，不過你及北條陛下都沒有那麼做。西園寺同學，我啊，佷尊敬你們二人。」

以爲一斗雖然遭到悲慘的遭遇，卻還是袒護前未婚妻的葵妮絲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無趣！你的回答太普通、太無趣了，海萊因！」

「其實……」

這裏說的馬當然是指一斗。

對於這段有些長的故事，葵妮絲一臉正經地默默聽完後，非常認真地說：

「嗯嗯……是啊……」

「西園寺同學，你認爲這個國家如何？」

一斗一邊說，一邊感到他將自己內在無法成形的思緒，轉化成了語言。

「……原來如此，是這個國家自古以來相傳的諺語，『射將先射馬』。」

「西園寺同學，我啊，從來就沒有相信過自己的價值。就算到了現在，每一天都還在問自己。廢除因菲魯諾，由我來站上頂點，這樣就能保證這個國家會變好嗎？大家都說我是沾哥哥的光，才能進入權力中樞這點是無所謂，不過我是不是像在哥哥的墳上跳舞一樣，做出了貶低哥哥的行爲呢？海萊因的萬能、法因斯特萊卡的人望、志豆機的正直、因菲魯諾的運氣，這些我一樣都沒有。我差點就被嫉妒與自省，以及對自己的失望給打敗了呢。不過現在還沒有，是現在而已喔。」

不過，葵妮絲的話也讓他感到異樣。

「你是個少根筋的少年。」

「在幕後使力，讓她住進這個屋子裏來就是爲了這個目的吧！」

一斗心想：「原來如此。大人在這種時候是會喝酒的吧？」不過葵妮絲不等他回答，便將凳子拉到房中高度稍高的小圓桌旁，隨即打開酒瓶的軟木塞。

「像葵妮絲小姐這樣有才能，從事國家要職的人是不會了解的吧！」

「不、不是，這並不是……！」

「是！明天是登記候補的最後一天，葵妮絲大人的參選申請書將會被順利受理。」

「……」

一斗正感到掃興，不過葵妮絲卻以更掃興的口吻讓一斗將酒杯從嘴邊拿開。

就旁人來看是事務性的對談語氣，不過卻不可思議地感受到微妙的調情口吻，這點令一斗及戀歌相對露出苦笑。

「……我能明白。」

對於葵妮絲單方面喋喋不休地說着的話，一斗默默地聆聽。

雖然稍稍爲她做了辯護，不過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的言行實在不讓人認爲全無可能，因此一斗也無法繼續抗辯。

「那是……有才能的人無法瞭解的苦惱吧。」

「那麼，海萊因。」

「哈哈哈哈哈，這種時候沒有全裸的必要，只要願意同牀共寢就行了。」

言多必失的海萊因難得臉紅了，葵絲妮看到她這個樣子，滿意地大笑。

「因爲這樣，每天晚上我都不知道該將眼睛朝哪裏看。」

那不是安慰的口吻。葵妮絲的臉孔突然因苦惱而扭曲。

「咦……？」

「是葵妮絲大人。」

「而且，雖然有了北條陛下這個幫手，但是你卻沒有復仇。」

「是，對不起，葵妮絲大人。」

在稍微整理過自己的內心後，葵妮絲笨拙地對一斗吞吞吐吐地說：

「……」

「哼，不愧是你，海萊因。這就叫不須多言吧！那麼，不會出岔子吧？」

「遵命！只要能拉攏他，自然就能得到北條家的協助了吧！」

「她以權力爲後盾，奪走他、玷圩了他。三年前，她告訴我哥哥意外過世。我想他大概是自戕吧，因爲忍受不了凌辱……」

一斗在美文整理得一絲不亂的牀上躺下，如此地嘆了口氣。

「不過，以更高的權力得到你的北條陛下，沒有對你做出相同的事，那是她的美德。」

「就算這樣，我還是拼死掙扎，因爲我想往前進。接着，事態演變得就如我想的一樣。他們會知道沒有才能的人的苦惱吧！不知道由這樣的苦惱產生出來的深刻想法，以及力量。不過，擔心最後會怎麼樣之後，接着又回到最初的煩惱。」

讓酒杯互觸乾杯後，一斗正對上等貨這種難以言喻的味道感到喫驚時，葵妮絲早早便切入正題。

「怎麼了？我請客。這是上等貨喔。都到了這個地步，男人應該不會想讓女人丟臉吧，西園寺同學？」

「你見過因菲魯諾了？」

應該是無酒精纔對，不過葵妮絲的話變得愈來愈熱切。

雖然葵妮絲做了少根筋的一段對話，不過回到房間鎖上房門後，她的表情就變得嚴肅。

當天晚上，一斗以身體不適爲由，拒絕跟戀歌一起上澡堂。其實是因爲跟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的那段談話，令他無心外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對、對不起……哈哈哈，可是……原來如此，嗯，不管是好是壞，我似乎誤會你了……對於自己沒有自信，覺得自己沒有價值嗎？」

「……」

「這個嘛……我認爲是個有活力的好地方，而且大家都很善良。」

「她和你是不一樣的，海萊因。」

在談話當中，葵妮絲牢牢記住了一斗不由得冒出來的話。

沒有反駁餘地。

有好幾個在背地裏支持葵妮絲的現任委員。既然即將展開與因菲魯諾派的政治鬥爭，那麼爲了他們，這次的行動便不許失敗。

「葵妮絲大人……」

第一次見到葵妮絲的笑容，不過，一斗並不感到厭惡。

「遵命。不過，她會乖乖提供協助嗎？」

回想起來，葵妮絲或許不曾如此誠摯地聽過別人說話。能與她說這些話的對象是海萊因，而她們是能夠分享一切的交情，就等於是她自己本身，因此更不會說這種話。

「我自以爲是。以爲爲了讓容易受傷的她能夠堅強起來，我得在她身邊支持她纔行。可是我不知不覺間侮辱了她，貶低了她的內心。」

「我很同情你。你也是因爲權力，使得你的身體及人生被宰相奪走玷圩。」

「一開始我認爲她是個了不起的人。可是在一起之後，我明白了她是個普通的女孩。瞭解愈深後就愈……我感覺到她不像周圍的人所想的那麼堅強，是個有着脆弱內心的女孩……」

「……請不要笑得那麼誇張ｌ」

「因爲是有很多年輕人的國家，善良是如果不相互扶持，就無法倖存的證據。」

「是！是學生會選舉的事吧。」

「不過……噗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醜聞的真相終究只是如此嗎？哈哈哈哈哈！」

其實是因爲說起來不太好聽，所以不想告訴別人這場亡命劇的經過。不過一斗認爲瞞着對他剖心置腹，告訴他私事的葵妮絲是不公平的，因此便徹底將所有的事都告訴她。

一斗心想，那簡直就像他的倒影一樣。

「我還未成年……」

「……不……該怎麼說呢……葵妮絲小姐對來珠的看法應該說是扭曲的……虛構的，與真實存在的來珠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能像看透骨骼標本一樣，看穿我的想法，對吧？海萊因。」

因菲魯諾學生會長的本質是什麼並不重要。因爲對葵妮絲來說，唯獨一件事對她而言是絕對的惡行。對於要不要揭露略顯躊躇，接着葵妮絲盤算着將它說出來。

「真巧，我也是。這是無酒精的香檳，只讓心情喝醉是不會受到責怪的吧？」

「沒錯，海萊因。既非義氣也非好奇，全都是爲了目的。」

「如何，要不要稍微喝一點，西園寺同學？」

即使如此，一斗也有若干同意的部分。

鬆開掛在一斗脖子上的手，戀歌因爲被人看到難爲情的一幕而拼命地搖頭辯解。

這段話與其說是說給別人聽，更近乎是自言自語。

一斗想起來珠。

一斗表示「似乎是輕微的中暑，沒什麼大不了的」，因此戀歌在感到失望前，是先爲一斗的身體感到擔心。不過在難得提議一起去澡堂的海萊因催促下，她依依不捨地跟美文一同離開了屋子。

「嗯……所以，你被那個有才能的少女給喜歡上了啊……」

「就是爲了這個時候，我纔會將北條戀歌安置在身邊。」

「萌生愛意的原因是什麼不重要，不是嗎？憐憫、尊敬、保護欲、獸慾、視爲神聖、一見鍾情……那種事不過是契機。重要的是……你現在的心情吧？」

「……」

「我不認爲……學生會長是那樣的壞人啊。」

心裏想着是因爲他對自己本身沒興趣纔會得到報應吧，就在一斗翻身的同時，門上響起了敲門聲。納悶着家裏的人不是應該全都出門了嗎？歪着頭起身打開門後，便看到葵妮絲手上拿着酒瓶及兩個香檳杯站在門外。

「你是個善良的少年。」

「她人看起來似乎很好。你會這麼問是因爲在看光我的裸體的你眼中，我不只是個善心的少女嗎，海萊因？」

葵妮絲嗤之以鼻地說：「那是因爲我們什麼都沒穿地在同一張牀上睡覺。」接着便在辦公桌前的皮椅上坐下。

「哈哈哈，原來如此。當我跟海萊因說這些時，她說她無法理解，還說是不是我想太多。」

「……」

「沒那回事。」

「關於選戰……我已經做了許多佈局，不過還是希望再多一項加分的要素。沒錯……如果要比喻，就是風……像順風一樣的東西。」

「既然您這麼說，就表示您已經有想法了吧，葵妮絲大人。」

「我哥哥被那個女人奪走……」

「西園寺同學，我啊，想要改變這個國家。你不知道吧，這個國家的高層已經腐敗了。大肆地將金錢及人力資源投入沒有成果的實驗當中，卻不打算負責。是一羣集中權力，擊垮反抗者的卑鄙小人。因爲這樣，無力的人們現在也在危險的地方過着不知道明天會如何的生活……唔，待在這個城市裏，是無法真切感受到的吧。」

「海萊因，我跟工作哪個比較重要？」

「至少不會笨到全裸跳到牀上的地步吧？」

利用海萊因，成功讓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得到一對一談話的機會後，葵妮絲的語調也比平常油滑。

無言地俯視着這一幕的葵妮絲，緩緩地轉頭詢問背後的海萊因。

「在準備結婚的期間我發現到這一點，感到害怕，或許因此纔會想要逃開。而且……來到這裏之後我明白了。不管發生什麼事，如果我能成爲那個我比任何人都還要尊敬的女孩的力量，那不是也很令人高興嗎……」

『我覺得自從來到這個屋子以後，經常呈大字型地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看呢……』

感覺像是來珠受到侮辱，因此一斗難得地有些動怒。

雖然一斗一路走來的人生經常被人高估，不過這種說法明顯與事實有着太大的出入。

「你很珍惜她吧？」

「嗯嗯……」

「你說得太含糊了……你對這分心意沒有自信嗎……不，不對吧。你終究是對自己感到沒有自信。」

「我很羨慕像戀歌她們那樣，對自己擁有自信的人。擁有足以產生自信才能的人。」

「這你就錯了，西園寺同學。」

葵妮絲原本的親切語氣突然變得嚴厲。

「雖然剛纔那麼說，不過我也會這麼想。以才能及努力作爲根基的自信，終究是幻想及臨時磨槍。沒有人是對於自己有自信，纔去達成應該成就的事。你抱持敬意看待的那些人……由我自己來說是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也包括在內，西園寺同學……她們並不是抱持着盤石般的確信去挑戰事物，只是……沒錯，只是眼前出現了除了她自己去收拾以外沒有別的選項，這種無可奈何的狀況罷了。」

「……」

「你不懂嗎？或許你現在不懂。不過，不見得你有一天不會面臨這種事。到時你就知道了。被逼着只能自己動手去做的人那種無奈的切身感受，因爲有那分堅定的想法而獲救的難度……可貴。你只看到了那分可貴，因此太自慚形穢了。」

可怕的是這時葵妮絲‧哈薇亞說的話，殘酷地說中了後來一斗遭逢到的命運，不過就葵妮絲自身來說，不過是譏諷她自己走過的路罷了。

「有一天你會懂的，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啊，西園寺一斗同學。」

一斗對於再次得到一個與莉榭耶露不同，但同樣能夠同病相憐的朋友感到高興。因爲兩人就算如此，還是想要往前進。

而葵妮絲這邊也有同樣的想法。

是因爲這樣吧？所以不是一方主動，兩人均伸出手來要求握手。

「我應該更早找你談纔對。」

「我也這麼想。」

微笑握手的兩人，都把對方當成了老友。

「啊啊，對了，有件事我得向你道歉纔行，西園寺同學。」

葵妮絲突然垂下頭，而她的表情及聲音也變得嚴肅。

「……什麼事？」

原本對一斗及葵妮絲奇怪的關係感到不悅的戀歌，以少女的直覺察覺到事情並非如此，內心的疙瘩因此消失了。

隔天，選舉管理委員會在截止時間前一刻受理了葵妮絲的參選申請書，令九州學生會自治區爲之撼動……

「可以啊。對吧，戀歌？」

「……嗚……嗯……」

「呀，暫時保留也無妨。因爲我相信你，西園寺同學。」

「爲、爲什麼要說兩次呢……？」

「討、討厭啦❤說什麼戀人❤！吶、吶❤一斗❤？」

不由得對自己舌頭的不可靠程度感到失笑，一斗及葵妮絲笑着朝樓下的客廳走去。

「就是要有這樣的寬容，海萊因！」

「我們回來……了？」

「……」

「咦，啊，唔、唔嗯……我回來了……啊，咦，那個，你們原本有……這麼要好嗎？」

「好了好了，你們兩位……不說這個了，對不起啊，戀歌。」

「唔、唔嗯，我們不是戀人……咳嗚！」

「嗯，只要是一斗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你願意嗎，北條陛下？」

「文姐，我明明要你保密呀！文姐不也一樣，爲了救我而在電療浴池裏『呀——！』地大叫，成了個少根筋女僕！」

『雖說要拉攏他，不過葵妮絲大人……也用不着做到這種地步吧。不過，要是拉攏成功……不，這樣或許算是被拉攏……？不論如何，那位葵妮絲大人居然會跟我以外的人這麼推心置腹地談話……西園寺一斗嗎……或許他並不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少年……』

「嗚！」

由於事出突然，海萊因的臉像瞬間沸騰的熱水瓶般噴出火來。

從澡堂回來的戀歌爲了看一眼出奇熱鬧的客廳而走進去後，便在那裏看到已經意氣相投地笑着的一斗及葵妮絲。

啪嘰啪嘰地打着他的戀歌的手，正確地戳向一斗喉嚨的要害。

在看到不知不覺間忘記公主模式，展現出真正自我的戀歌點頭後，葵妮絲深深地低下頭。

「啊啊，還有這麼一回事，海萊因。西園寺同學，這點還需要保密，不過我考慮出馬競選學生會長。所以，想要得到你及北條陛下的協助。」

海萊因沒有寬容，不過葵妮絲認爲那樣的海萊因也很可愛。而海萊因雖然因爲私事感到有些憤憤不平，還是附耳對葵妮絲說：

是嫉妒。

「我說這是上等的無酒精香檳，不過其實只是中上左右。」

「葵妮絲大人，分明就連我的生目，你也不肯打開那瓶酒啊！葵妮絲大人，分明就連我的生日，你也不肯打開那瓶酒啊！」

「哎呀！優秀的女僕是會配合主人的！因爲戀歌小姐是位少根筋皇帝！」

「一斗，你明明說你身體不舒服，卻這麼有精神！一斗，你明明說你身體不舒服，卻這麼有精神！」

「哈哈哈哈哈，西園寺同學，你那樣子不算是管家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順道一提，大家也都知道戀歌的少女直覺從來不曾猜中，不過這項不當傳說也到此落幕。

葵妮絲瞪大眼睛看着嘻嘻笑的戀歌。

想起對於帝位已遭廢的她來說，已經用不着考慮政治方面的問題，因此戀歌輕易就答應了。她在此展現出繼愛藤四菜後，只要被迫許下承諾，便無人可出其右的輕易許諾心態。

「我，葵妮絲‧亞哈薇不會做出背叛朋友戀人信任的行爲。」

「爲什麼要重複，海萊因？」

「葵妮絲大人，所以，關於取得他的協助一事……」

啞囗鈕八言的人不只戀歌。就連策畫的本人海萊因也懷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一斗發現到因爲預期之外的景象而呆若木雞的戀歌，開口向她打招呼。

同時也是第一次看到葵妮絲像這樣讓步的海萊因瞪大了眼睛。不過，是誤會了這樣的反應嗎？葵妮絲笑着對海萊因說：

「一斗少爺。戀歌小姐在泡澡時非常擔心你呢。因爲心不在焉而不小心走進電療浴池，『呀啊啊啊——！』地慘叫之後滑倒，跌進水裏……」

「你放心，海萊因。我跟他之間是友情，我愛的人只有你。」

「唔，提供協助也行。而且我們又像這樣，接受你的照顧。」

「呀，可是當時我非常認真……啊，戀歌，你回來了。」

「葵妮絲大人，分明就連我們的記念日，你都不肯打開那瓶酒！葵妮絲大人，分明就連我們的記念日，你都不肯打開那瓶酒！」

「……不，已經沒關係了。只要一斗能打起精神就好。」

「哈哈哈，抱歉！雖然稱不上道歉，不過我就把珍藏的真正上等貨拿出來吧！」

不過，不管是戀歌還是海萊因，都還有另外一個共通的心情。

心想「真是悠閒、真是少根筋、真傷腦筋」的一斗苦笑地介入仲裁。

「咦……」

口中不停飛出心型的戀歌爲了隱瞞害羞，啪嘰啪嘰地毆打一斗的背部。

兩人氣呼呼地刻意朝各自的心上人身邊用力坐下。

『什麼？直接說？』在聽到葵絲妮毫不拐彎抹角地說出這句話後，海萊因以驚人的速度望着葵妮絲的臉。

在這種時候，首先考慮政治方面的權力關係，這可說是戀歌的職業病。不過也因爲是這樣的情形，這可說是不可或缺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