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5章

《東京皇帝☆北條戀歌》 · 竹井10日 · 1.5萬 字

當來珠<戀歌身體>帶着一斗遇上友佳梨子等人的時候,垂頭喪氣的戀歌<來珠身體>正好在島的南方憂鬱地走着。

她想起了在精神交換前夕,似乎是由莉榭口中說出的話。

「在自己和別人看不見的時候……」

「若是從別的角度來看……有時便會看見原本看不見的東西。」

「別的眼眸中映照着別的真相。」

戀歌將親切的老婆婆在路上給她的草帽壓低,一度停下腳步又繼續往前走。

「那就是……來珠見到的景象嗎?」

她想起了一斗親切溫潤的眼眸。

「那就是來珠和一斗的距離嗎?」

牽住的手出現細微的動作便感到騷癢般的幸福。

「就算在一起、就算在身邊,也可以被允許,是嗎?」

他那稱讚「今天的來珠」……稱讚她可愛的害羞聲音。

「真好……」

戀歌自暴自棄地低着頭輕聲說道。

她同時也深刻地察覺到自己內心存在着無法放棄、無法斬斷的情感。

就在此時,暗處傳來「喔,有女生來了!」「你去跟她說話!」「你去!」這些少年們模糊的聲音。「是八田提議的,所以八田你去!」「我、我知道了!」有一個人從數名少年當中被推出來,裝模作樣地撥着留海走到戀歌面前。

「嗨、嗨,小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咿咿,南德原宰相閣下?」

也不知道對方是誰,便舉止輕浮地現身的人是八田健太。

當他見到壓低的草帽底下的臉孔後,反倒是戀歌一臉茫然地望着發出慘叫的八田。

「八田同學……」

「好了、好了,我們去看瀑布吧!」

對於這個問題,滿貫只露出了別具深意的笑容。

「……那是什麼?」

是跟在後面追蹤的槍手隊隊員。

戀歌抬頭看着站在她身後、身材高大的滿貫。

戀歌以閃閃發亮的眼眸望着一臉苦澀的滿貫。

戀歌一邊想着這件事,一邊往步道前進一會兒後,便來到比較開闊的地方。

「真令人意外。」

喔喔!事態朝預期之外的方向發展,使得戀歌的情緒一口氣高漲,忍不住發出歡呼聲。

「不告訴我,我就無法打起精神來……」

「啊啊!」

望着絲毫不感興趣的滿貫、戀歌因爲她那被人批評爲幾乎完全不準的少女直覺落空,而感到有些沮喪。

「怎麼了?」

「不客氣。」

「是嗎?其實我從小開始,就常跟女性朋友混在一起啊。」

「咦?啊、啊——……你、你猜呢?」

戀歌跟在滿貫身後走上步道,突然出聲叫喚他。

因爲從沒遇過這種事,因此戀歌沒有發現。

「因爲要是英雄沒有精神,孩子們會失望的!」

「咦!難道是友佳梨子?」

水花在自然的巖場上落下。瀑布本身的規模雖然不大,不過涼爽地吹拂過臉頰的微風令人心情舒暢。

「其實你不是熱血英雄系吧?」

「沒關係……因爲他們的目的是跟女孩子搭訕。」

滿貫跟文姐並不熟,只見過她隨侍在皇帝身邊的樣子,還有聽過八田很羨慕地提起那位可愛的女僕小姐……

「……」

戀歌被哈哈大笑的滿貫感染,也輕輕地笑了笑。

「像一斗……一斗和文姐那樣?」

「我還以爲你是非常不擅長跟女孩子相處的類型呢。」

「啊哈哈,我第一次看到不大吼大叫的滿貫同學。」

戀歌搖搖頭。

「滿貫同學是個好人呢……」

「滿貫同學。」

「呃、啊,這是……他們出的主意!」

「嗯?」

對着只有上半身轉過來,以特攝片開頭般的姿勢大喊的滿貫,戀歌回以微微的苦笑。

八田回過頭,發現同學們早已如脫兔般逃走。

擺出變身姿勢如此回答的一文字滿貫,是衆所熟悉的學生特攝演員,是目前在星期天早晨好評播放中的學園機動帝諾拉迪翁裏面的人。

「喔喔,近看相當驚人嘛!」

「原來是這樣!我想聽!告訴我!」

「是相當漂亮的景色喔!可以讓心情好起來!要去嗎?」

結果,在讓固執地追問有沒有打算告白的戀歌先走,來到繞行島上一週的環狀道路時,周圍的氣氛突然轉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飛行物體發射能源彈。

「……滿貫同學總是很有精神。」

「雖然也有人這麼說,不過那種事情是不能比較的……煩惱和痛苦無法因爲和別的東西比較,便消失無蹤。不過,至少可以排遣心情。」

結果大概是因爲別的事分心了,戀歌被腳邊的樹根絆到,失去平衡。

用力吸入瀑布產生的負離子,飽覽自然風光。

「哎呀!」

那對溫柔的眼神令戀歌心頭一驚。

「你知道嗎!前面有個可以從瀑布背面看到風景的地方!」

戀歌由於不習慣與男人有肌膚的接觸,於是大喫一驚,立刻向後退開。

「告……告辭了!」

「滿貫同學……」

當滿貫眼神銳利地盯着戀歌看時,戀歌露出了敷衍的笑容,拖着步伐往前走。

「那那那那麼,是四菜?文姐?夕鶴?難、難不成是我……戀歌?」

「嘖,這是不折不扣的妨礙營業啊……」

「在大自然面前,人類的煩惱是很渺小的。」

「滿貫同學。」

「完、完全沒有猶豫……?」

「不是那麼柔和的氣氛……」

如果他沒有這麼說,接下來戀歌很有可能會說出一斗的名字。

要說當然也是理所當然,會向長相及姓名都廣爲人知的東京皇帝搭訕的笨蛋,只有笨蛋一詞可以形容。就宰相的狀況來說也是相同的道理,換句話說,八田無疑是個大笨蛋。

「因爲我是正義的使者!」

「搭訕?」

「正義的使者不需要戀愛……我是很想這麼說啦,不過其實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滿貫每搖一次頭,戀歌就說出身邊人的名字來,不過每個的回答都是NO,最後她差點就要說出驚人的名字。

「不是。」

「哇啊!」

「是大家都不認識的人……」

「太好了,你似乎打起精神來了……你纔是呢,今天不咄咄逼人耶,這是本性嗎?」

閃光、聲音,接着是驚人的爆風吹倒眼前的樹木。

「嗚!」

刻意以疲憊的表情發出病態嘆息的戀歌吐出這句話後,滿貫露出了「就是因爲這樣,我纔對女人這種生物沒轍……」的厭煩表情。

「……」

「沒這回事。」

「……看吧,你把視線轉開了。」

滿貫彎曲姆指用力指向自己胸口,並愉快地微笑。

「……」

位在島的南方,名叫「裏見瀑布」的這個瀑布就如同它的名稱,可以從瀑布內側欣賞風景,是島上的名勝之一。

「這是本性!」

「真的耶!」

戀歌動也不動地盯住滿貫的眼睛。

「唔,或許是那種感覺……雖然是個有點可怕的姐姐,不過只對我很溫柔。」

「那告白呢?你沒有告白嗎?」

滿貫擺出帥氣的姿勢,哈哈哈哈哈地放聲大笑。不過在看到就算自己擺出這個姿勢卻仍然有氣無力的戀歌后,他露出了略顯困擾的表情。

當戀歌對他露出理所當然的微笑時,滿貫尷尬地抓了抓後腦勺,吐出嘆息。

「喔!怎麼了!你看來沒有精神呢!」

「謝、謝謝你……!」

滿貫輕鬆地淺笑。

滿貫立刻伸出手撐住戀歌的身體,避免她跌倒。

「……是從小就在我身邊的姐姐。」

「你看,看得到內側有路吧?」

發出紅光的謎樣飛行物體掠過傳來那股氣息的上空。

「滿貫同學……你喜歡來珠……我嗎?」

就在滿貫將手放在眼睛上方,望向戀歌手指的方向時,紅色飛行物體射出發光體,接着附近的海岸響起爆炸聲。

「我想到了,你不跟八田同學他們在一起沒關係嗎?」

萬一知道八田說了那種話,他大概會受到嚴厲的教育指導吧。滿貫暫時頓了頓,帶着硬擠出來的笑容繼續往下說:

在如暴風般離去的八田及同學們當中,留下了一名交抱雙臂看着這一幕的少年,完全沒有要逃走的意思。

後來在遇到高低起伏的路面時,便會伸手協助的滿貫毫無害羞的樣子,使得戀歌也逐漸不再介意。

由於跟以往的氣氛有顯着的不同,在自然的狀態下不使力的滿貫所產生出來的差異性相當明顯,使得戀歌不由得噗嗤笑了出來。

滿貫以符合英雄的利落動作邀請戀歌,戀歌看着他的眼睛幾秒後,輕輕地點點頭。

「你用不着硬裝出英雄的樣子來呀?」

「……」

正因爲一直以來都是以皇帝的身分扮演僞裝的自己,所以纔會瞭解吧?真正的一文字滿貫和平常大家所接觸到的人格特質不同。

「滿貫同學你……」

「呀啊!」

「!」

滿貫看着朝他們這個方向飛過來的樹木,身體晃動,以人類不可能做到的軌道轉移到可以保護戀歌的位置。

接着,他的全身發出黑色的鬥氣,應該不具實體的鬥氣在瞬間物質化,變化成漆黑的盔甲包覆全身。

既神聖又不祥的黑色盔甲男子——那漆黑的金屬護手手指割裂身旁的空間,從裸露出來的異空間內拔出與盔甲同色的漆黑長劍。

他由下往上揮舞這把長劍,將飛來的樹木及夾雜在爆風當中的衝擊波一同劈開。

瞬間與外界之間的感覺被阻斷,再下一個瞬間,可以分辨出爆音已經遠離到了後方。

「……什……麼?」

蹲着拼命壓住草帽的戀歌雖然能夠確認自己平安無事,不過還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正義的使者救了你。」

這麼說的男人——被稱爲黑騎士的那個男人——黑色盔甲有如融入空氣中,逐漸消失形體。

「滿貫……同學……?」

戀歌低聲喚出黑騎士用以掩飾身分的假名——「一文字滿貫」這個名字。

當盔甲完全消失後,滿貫隨意將漆黑的長劍拋入即將閉合的異空間剖面,接着輕輕以食指抵住自己的嘴脣。

「別告訴別人,我是正義使者的這件事。」

「……我想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滿貫輕輕笑了笑,眨眼說道:

「我指的是正牌的這件事。」

直到此時才終於響起刺耳的聲響,滿貫仰望紅色飛行物體飛離後的天空,抱怨着:

「警報也太慢了!」

*

操中校迅速遞上保冷箱。

「吵死了!去死吧!下一個!」

「是的。」

坐在瑟拉菲少尉旁邊,有一搓頭髮翹得離譜的隊士拿走兩張卡片後這麼說。

「……戰鬥期間還享受南島的假期,會令隊士的士氣低落,因此請回到宿舍。」

是八田健太及愉快的夥伴們。

「……可以告訴我,爲什麼要逮捕這個人嗎?」

「從島上公共電話的一般線路接獲女性的示警,表示『人型怪蟲·乙種潛入島內,形成結界阻絕與外界的通訊,應注意!』由於指名要通知槍手隊,因此纔會通報宿舍?」

「南方島嶼的人很豁達的~~」

來珠說完,瞄了一下槍手隊隊士。

心裏想着「如果我有人事權,絕對要開除這傢伙!」的瑟拉菲少尉身邊,八田流着淚哭訴:

就在隊員大叫「嗚哇!她還有牌嗎!」的驚歎聲中,瑟拉菲少尉歪着頭思索。

翹起一搓頭髮的隊士與真主聖騎士王不負責任的程度沒兩樣。

「……我不是說目標是女性型嗎?」

「夠了!操隊長留下,釋放其他人!」

「的確,在這個國家裏,再也沒有比這種人更可疑的了……不過……」

原來她是少女槍手隊第3隊隊長,操·沙吉達利亞中校。

「原來是擾民嗎!下一個!」

「我是一時糊塗,不要殺我!」

「而且外表也和人類沒兩樣。」

「最後出D4WILD是犯規的吧~~」

數小時後,槍手隊士自傲地層示她們各自逮捕到的人犯。

「是錯覺嗎?總覺得只有我一個人在工作……下令找人後就一起搜索,結果是我找到人!」

努力的人總是很努力在做,不努力的人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都不會努力去做,這可怕的組織體質便是由名爲個性的個人能力體制,與真主聖騎士王所具備的極端馬虎所養成的。

「……怎麼了?」

「沒錯……終於來了。」

因爲這國家的宰相是個狠角色,不許別人在她工作時謳歌青春,因此自己也轉入學校就讀。

她嘆着氣:

「拜託!不要判我死刑!」

時間稍微往前回溯,在海邊教學的宿舍裏。

「哎呀,八丈島的魚很聰明呢。」

「『應注意』……雖然這麼說,但是人型的波形會混入人類當中,靠我們帶來的簡易式雷達無法偵測出來。」

「人型怪蟲?」

「是,他們搭訕槍手隊隊士。」

「那種心情我懂!」

「什麼瞭解……啊,喂,我還沒做完指示,你別走啊——!」

「不太可能是外部人員的惡作劇。知道人型存在的,是皇帝、宰相,軍方也只有高層的一小部分,再加上少女槍手隊。」

順道一提,出現在來珠他們眼前的,是瑟拉菲·艾克斯提傑少尉。

「你說人型怪蟲?」

瑟拉菲少尉一邊在腦內整理應對,一邊丟出DRAW—TWO的牌。

不過,爲了保護要人而跑遏島上各處的一名槍手隊隊士,來到了一斗他們的身邊。

「……已經夠了,我也去!」

*

來珠將手插在腰上斷言。

「請留步!」

「……」

「很可疑~~會不會是假情報~~?」

這也難怪。敵人一旦發動大型攻勢,一斗作爲學生兵,大概也會被動員吧。既然是爲了生存而戰,便無法避免。不過,在面對可怕的蟲類時鼓起勇氣奮戰,與跟有着人類外形的東西戰鬥,就精神上的意義來說是完全不同的。

當第3隊副隊長瑟拉菲·艾克斯提傑少尉在槍手隊分配到的房間裏,與數名隊士隨意躺着玩卡片遊戲UNYO的時候,聽了隊員的報告而叫出聲來。

「禮物!」

瑟拉菲少尉的呼喊只是徒然,敬過禮的隊士已迅速前去執行命令。因爲瑟拉菲·艾克斯提傑雖是副隊長,但階級是少尉,有搓頭髮翹起的隊員雖是一般隊士,但階級是少校。至今仍有隊士無法理解何者的命令爲優先,其中存在着組織性的問題。

「要她在宿舍的待命室走廊正坐!」

身邊那個翹起一搓頭髮的隊士對瑟拉菲少尉投以「怎麼辦?」的爲難眼神。

那是個戴着草帽、穿着裝了擬餌及釣線的救生衣,肩上揹着保冷箱,右手還配備釣竿的釣客。不過,這名釣客跟平常的釣客有若干差異。

翹起一搓頭髮的隊員再次哈哈大笑,但是瑟拉菲少尉卻認爲這不是那麼好笑的事。

「而且,裏面是空的不是嗎!」

「沒錯。據說擁有人型的傢伙是位在怪蟲的頂點。」

在發生這些事情的同時,一斗他們度過了更加無所事事的時間。不過也可說正因爲有這段悠閒時光,一斗他們才能充分享受海邊教學。

「啊……」

有一搓頭髮翹起的隊員哇哈哈地大笑。

逮捕他們的槍手隊士十分自傲。

操中校「嘿嘿」地露出可愛的微笑。

「……」

「瞭解。操隊長怎麼辦?」

當瑟拉菲將手上的最後一張卡片丟出去,正打算離去時,有一搓頭髮翹起來的隊士帶着認真的表情緊握住她的手。

眼神空虛的操中校,悲傷地開始對着有雙圓圓眼睛的小魚型擬餌說起話來。

「瞭解。」

「……」

「以保護要人爲最優先,也對島民及學生進行疏散,同時搜索疑似人形怪蟲的可疑分子。」

「怪蟲……那種像蟲一樣的敵人當中,有部分擁有人類的外形……是嗎?」

「……如果是聖騎士王……這種時候會怎麼做呢?」

打開隨手收下的保冷箱,但裏頭卻沒半隻魚,怒火高漲的瑟拉菲少尉用力將箱子扔出去。

但她在模擬後的下一刻便放棄了。模仿那位不負責任的青年,果然不是一板一眼的她做得出來的事。

「經確認後,發現與外部的通訊的確被阻絕了。因爲是這個時期,包括島上的電視及電話在內經常都不通,因此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是!因爲她明明是隊長,卻蹺班跑去釣魚!」

「是!他們在海邊熱情地卿卿我我!」

「總之這裏有危險,請回到宿舍那邊去。」

「這兩個人是?」

「會置之不理吧~~因爲那個人啊~~討厭麻煩事~~」

*

「怎麼會……」

「這麼說的主要是軍部……」

「沒錯。」

「……」

「人型……女性型?」

「那種地區性的規則我纔不管!」

望着分別喊着「爲什麼要上手銬——?」「不是的——我是一時糊塗——!」的這些人,瑟拉菲少尉感到頭有些痛了起來。

那雙眼睛露出前所未有的認真,令瑟拉菲少尉倒抽一口氣。

對於這項第一次聽到的情報,一斗難掩困惑。

瑟拉菲少尉惡狠狠地瞪着旁邊的男女雙人組。

瑟拉菲少尉心想:

真想被派遣到第1隊這種更認真的部隊去……雖然不知道這個念頭已經想過了幾百萬次,不過瑟拉菲少尉這次是打從心底這麼想的。

「如果對方真的是人型,那麼我想不管在島上的哪個地方,危險程度都是一樣的。」

「對吧?」

「不打倒他們,這個星球就沒有未來。我們從小就被灌輸這個觀念吧。」

「是的,情報顯示是人型·乙種。」

瑟拉菲用力踏步,讓人們安靜下來以後,從正面左側開始詢問他們的嫌疑。

「無所謂~~凡是可疑人物全部捉起來,徹底地執行~~」

「現在在這座島上的人全都包含在內了~~」

模擬總是在身邊的青年的舉動,這也是瑟拉菲少尉的行動方針之一。

「……」

來珠因爲那名槍手隊隊士帶來的情報而皺起眉頭。

「瞭解……對了,疑似人形怪蟲的可疑分子長什麼樣子?」

「……他們做了什麼?」

「這麼快就能得到您的認同真是太好了。那麼,我還得去找南德原宰相及東小路元帥,就此告退。」

由於只有來珠能與護衛的士兵取得無線聯絡,因此很快就找到了她。不過因爲逮捕可疑人物的行動比預期的更快,因此判斷讓她遠離宿舍反而會比較安全,纔將保護行動延遲。

「啊啊,關於友佳梨子小姐她們,我想大概是在島上東側的底土海灘。戀……不對,來珠在哪裏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了。」

在得到一斗提供的情報後,瑟拉菲少尉微微浮起,接着便飛上天空。

雖然早就知道,但親眼看到她飛上天空還是令人感到激動。尤其槍手隊還被揶揄是魔法少女部隊,會穿着出奇短的裙子,或是像瑟拉菲少尉那樣穿着和式褲裙,讓人心跳加速。

然而,這加速的心跳被在這種時候的靈敏度是天下第一的來珠察覺,一斗的肚子因而中了一記迴旋踢。

「咳噗!」

在一斗他們到達宿舍後不久,友佳梨子等人也抵達了。

友佳梨子與一斗他們會合後,立刻在槍手隊的待命室裏說「我也要處理軍務」便離開,不過很快又一臉沮喪地回來。

「怎麼了?友佳梨子元帥?」

正以房間的坐墊製作防空頭巾的四菜開口詢問,友佳梨子顯得更加沮喪了。

「她們說:『連一名可以指揮的士兵都沒有的將帥,待在這裏只會造成我們的困擾』……」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感到同情的來珠替友佳梨子戴上別人爲她製作的防空頭巾。

雫在房裏安靜地看着書,夕鶴身爲學生會長,所以現在正忙着爲學生們進行疏散工作而採取個別行動。

「……呃,有士兵,有士兵不是嗎!」

友佳梨子直直地看着四菜。

「我……嗎?」

「載送我們到島上來的渡輪後面跟的運送船,那是機動魔法兵的裝備吧?」

「而且……」

大致上看來,穿着第3隊制服,也就是紫色箭羽圖案的和服,加上棗紅色日式褲裙、馬靴這些悶熱服裝的人佔了半數,其中也混雜着像剛纔落海的人一樣,穿着體操服及泳裝或細肩帶洋裝的隊士,乍見之下很有可能無法分辨。

一斗心中一驚。

『金髮、碧眼、嬌小。』

當手中握劍的艾莉卡上等兵衝上前用力揮下劍後,人型·乙種以抬起的腳底擋下刀刃。

心想「感覺到最後我總是受人擺佈……」的一斗還是在四菜後方的座位上,調整龍王的各項裝備。

「我認爲對一斗同學來說,擁有自信是必須的。」

「我想要知道你的事。」

『……話是這麼說,不過基本上卿是誘餌。在龍王吸引住人型·乙種的注意力後,槍手隊便會進行攻擊。』

『聽得見嗎?愛藤中尉?由我直接指揮。』

幾乎是同一時刻,在裹見瀑布上空可以看到與人型怪蟲交戰的槍手隊第3隊隊士的身影。

以同伴當作踏腳石進行攻擊,不過——

四菜嘿嘿笑着,隔着簡易頭巾抓着後腦勺。

「快點!」

「……」

「我允許。」

「卿也聽到了。準備出擊!」

那不是光明。

「出現了嗎……爲什麼知道是人型?」

頭部用力撞上海底,只有臉部浮出海面的三姐妹當中,瑟莉卡二等兵不甘心地拍打水面。

「……」

「……不,等一下,不是有嗎?能夠坐在卿身後的人!」

不過……

『情況就是如此。還有什麼問題嗎?』

「……好是好,不過一斗同學有可能遇到危險喔?」

一斗一直認爲自己什麼都沒有。

「嗯,因爲機體巨大又顯眼啊。而且基本上,槍手隊的人員比較強。」

「我不會讓你說你不上去的!上次你坐上去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的能力了吧?你不想知道嗎?你做得了什麼?你的體內有什麼?」

「……我不會再因爲違反軍規而被關禁閉了嗎?」

友佳梨子表情沉痛地低語,在心中爲犧牲者合掌祈禱。

「目前3名第3隊隊士正在與其交戰。」

「唔,槍手隊正在搜敵中……」

「……是……啊……海邊教學結束後,要立刻進行海戰裝備的測試,預定只有我和整備人員會留下來。」

「四、四菜,我……!」

「爲什麼沒有?」

「好!機動準備!」

友佳梨子捉住其中一人詢問狀況。

一斗被隨即往前跑的四菜拉了過去。

在這艘小型艦上的愛藤四菜專用機動魔法兵「龍王」駕駛艙內。

「是喫人的事呢!」雖然四菜非常想這麼說,但因爲有失分寸而忍了下來。

『啊啊,說得也是。敵人——人型·乙種的外觀是……』

壓抑浮動的心情,以最高的望遠倍數望向位在八丈島西北外海7.5km的位置,成爲主戰場的八千小島近海上空的人影。

「是人型!」

在艾莉卡上等兵大喊的瞬間,莉莉卡一等兵及瑟莉卡二等兵便有了如此的直覺。

「如果可以,我想要人型的資料。若放置交戰資料不管,會全部被槍手隊帶走。她們似乎……隱瞞着什麼。」

是艾莉卡·普拉納上等兵、莉莉卡·普拉納一等兵、瑟莉卡·普拉納二等兵這3個被稱爲「普拉納三姐妹」的少女們。

四菜不是對着一斗本人,而是有如向來珠請示般瞄着她。

「什麼!」

「是嗎……」

雖然不知道這是否是她的真心話,不過身爲宰相·南德原來珠,至少她的見解沒錯。

「可是,還沒發現吧?要對抗的敵人是?」

不過由於是長官命令,無可奈何只好由艾莉卡上等兵帶頭排成一列,貫穿人型·乙種。

「在宿舍裏裹着棉被也不見得安全,這個世界的每個地方終究都有危險,而且……」

「我們果然不適合戰鬥嗎……我們沒有天分。」

完全無意加入對話的那個人物,在猛然受到注視後,瞬間不明所以地環顧四周。

「莉莉卡!瑟莉卡!用噴射氣流攻擊!」 (注:出自初代「機動戰士鋼彈」黑色三連星的招術)

「呃……就算你要我準備,我的機體是兩人共乘,沒有搭檔啊……」

「「拿我們當作踏腳石?(明明是同伴!)」」(注:同樣是黑色三連星名臺詞)

一斗從旁加入通訊。

「喔,nice boat。」 (注:因動畫「school day最終一集播出限制而聲名大噪的一句網路用語)

擁有能力的人都有相對的負擔。就像戀歌、來珠及友佳梨子她們一樣。

「我知道了,很抱歉叫住卿。」

「……」

被人型·乙種猛力的一記下劈反彈回去,普拉納三姐妹一同沉入海中。

艾莉卡上等兵的話中絲毫沒有幹勁。

「可惡!完全沒有順利成功的要素!」

「啊啊,所以軍方纔會得不到情報。我出擊是無所謂……不過,可以嗎?」

接着,甲板上搭載着機動魔法兵的小型艦進入她們的視野當中。

想起遇見一斗之後發生的事,四菜渾身發着抖在胸前劃下十字。

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一斗也因爲那不是完全不認識的對象,使得內心略微動搖。

「不對……不是莉榭。」

聽到友佳梨子從臨時指揮所傳來的通訊後,四菜聳了聳肩。

腦中閃過認識的少女身影。

位在最後的瑟莉卡二等兵眼見有危險,便保持往前衝的速度,「喀!喀!」地踩過莉莉卡一等兵及艾莉卡上等兵的後腦勺,朝人型·乙種進行攻擊。

「友佳梨子元帥好可愛!」

槍手隊隊士在敬過禮後離開,友佳梨子旋即轉身望着四菜。

「「啊,是失敗旗幟。」」

「咦……嗚哇……?」

「就算是一個人,也不可能沒辦法搭乘吧?」

「來吧,我會讓你成爲男人!」

「不可能。如果對象是貓纔有可能戰鬥。」

『怎麼了?一斗卿?』

「要是告訴我們目標的外表等等資料,就不會不小心誤傷槍手隊的人了。」

「……因爲她喫了人。」

所有人循着友佳梨子的視線,一齊望向某人的方向。

接着,外面走廊上突然傳來驚慌的聲音。他們納悶着發生了什麼事而探出頭去,發現槍手隊正手忙腳亂的準備射擊。

就在此時,突然響起一聲「咚!」的地鳴聲。

「瞭解!我們走,一斗同學!」

「人類要活下去,就非得打倒他們不可。這只是現在戰鬥或以後戰鬥的差別而已。無心要戰鬥以獲取勝利的人……無論如何是無法生存下去的。」

「唔哇——……總司令直接指揮可不是常有的事呢——……」

四菜心想「好,再加把勁!」眨了眨眼後,握住一斗的手。

友佳梨子瀏覽手邊的資料。

「喝啊!」

『而且……額頭上嵌有寶石。』

可是……如果事實並非如此呢?

「那個……」

來珠一邊悠閒地喫着刨冰一邊吐槽。

「咦……等……!」

「?」

剛纔四菜已經聽說現狀了,不過在聽到原本只是在士兵間流傳的人型怪蟲居然真的存在後老實說也還沒有切身的感受。

「呃……因爲我們預定在海邊教學的最後一天會合……」

「貓貓之類的?」

「好了。那麼,我們走吧!愛藤四菜中尉出發!」

這是較爲消極、無意出擊的四菜心聲。

被拉住領口的一斗跟着四菜來到走廊。

「四菜……那個……」

「恩……」

白襯衫、背心、窄裙這些衣服上頭到處都有被撕破、沾了血跡的痕跡,眼眸失去光采,取而代之的是額頭上那散發出異樣光芒的紫水晶,就像是黃昏將至的天空中升起的妖星一般,吸引衆人的注意。

頭髮變成金色,眼眸碧藍混濁。

「是導遊小姐……」

那是擔任八丈島的導遊,與他們一同搭乘渡輪前來的普通……看起來就只是很普通的女性。

「她的額頭上有那樣的寶石?」

「原本應該……沒有才對。」

『原本就是怪蟲嗎?還是身體被侵佔了呢……不要大意,那已經不是人類了。』

「瞭解……」

就連超級王牌愛藤四菜,臉上也已經不見餘裕。

就在愛藤&西園寺組合因敵人的外形而倒抽一口氣時。

瑟拉菲少尉也見到了人型·乙種,不平靜的心中浮現諷刺的笑容。

從前,在她們來到這個星球以前,當她們還是更低等的存在時,額頭上也鑲嵌着同樣的東西。那是被稱爲魔導石的東西。

「額頭上有寶石……欽,操隊長,你認爲……這是偶然嗎?」

瑟拉菲少尉詢問在一旁浮游的操中校。

「……你知道嗎?在我們過去所處的次元裏,據說『聖盃』是從地球這顆行星越過銀河之海,飄流到我們的星球去的。」

從天而降的聖盃故事在她們的故鄉星球上,經常被用來作爲民間故事的主題,內容天差地遠,聖盃本身的實態及真相也全都是謎。據說能夠賜予人類智慧,也能給予不可思議的力量。

「也就是說?」

「平行世界、異相次元,相似的兩個世界間,在一方的世界有因果關係的事物,在另外一方世界裏也具有某種因果。這種事你聽過吧?」

即便如此,敵人的下半身也已經完全炭化,並非毫無損傷。不過,這反而提高了敵人的鬥志也是事實……

「我倒是認識好像會飛的人。」

幕間

這時通訊機傳來友佳梨子的噴嚏聲。

不管怎樣都已無法戰鬥,他們用手打開艙門,仰望剛纔所在的位置。

成爲人型怪蟲莉榭名字由來的那個普通女孩。

「自己認爲重要的事物,總要等到失去之後纔會瞭解。可是,若能靠着真正的堅強與善良來保護重要的事物,就不會失去不該失去的那些了。」

莉榭悲傷地笑了。

茫然目送這一幕的四菜,僵硬地轉向一斗。

聽到一斗這樣的低語,四菜瞪大了眼睛。

不過——

年紀大概是15、6歲,近乎象牙色的淡翡翠綠中長髮,與編成辮子的鬢髮在海風中飛揚。

四菜以WONDER MOMO的心情僵硬地說出這句話,卻展現出不同於這句話的絕佳踏板與操縱桿技巧,以頭部的魔導淨火炮進行牽制,一口氣縮短距離,揮下龍殺劍。

當四菜臉上浮現僵硬的笑容時,人型·乙種朝駕駛艙方向再次舉起剛纔擊出光球的右手,並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人們……是這麼稱呼我的。」

「過去了,四菜!」

『由卿去打倒他!要是擊破就讓你晉升!』

在莉榭說完這句話前,她的身形與駕駛艙的熒幕已同時被光包圍,視野完全被剝奪了。接着一斗睜開眼睛,躍入眼中的是勉強擋下人型·乙種的光球,傷痕累累的莉榭緩緩墜落的畫面。

『龍王是改造機啊!如果是量產機,說喪氣話還有點道理。居然未戰先怯,這還算是帝國的軍人嗎!』

活躍的機會被奪走的黑騎士口中,發出驚訝的低語:

留下這番話後,莉榭便沉如海中。

「咦……?能夠使出封印兵裝嗎?」

「莉榭……危險……!」

一斗搖了搖頭。

「好——零式獄炎召喚!」小特大的超高溫火球。不過,敵人被火焰包圍也只是一瞬間,下個瞬間就以攻擊抵銷。

「咦……什麼?怪蟲保護了我們?」

「那是槍手隊的人?」

「莉榭?你是……怪……蟲?」

「接下來能夠做到這點的,只有g適性的擁有者!」

「我認爲四菜也相當熱血啊……」

「喂……!這已經不是擔任誘餌那種程度的問題了吧!」

包圍人型·乙種的槍手隊同時進行的突擊看似瞬間便被擊落,連在駕駛艙內的四菜也受到了

「那麼,你的意思是那是跟我們相似的存在?」

她的額頭上有巨大的鑽石閃耀着光芒。

不過,人型·乙種單手抵住刀背的部分,以側翻做出正好與重力方向相反的螺旋迴轉,穿越另一側的刀刃部分。

「不過我倒是沒想過要喫人類。」

四菜有多次在最前線作戰的經驗,與槍手隊佈下共同戰線的例子也不少,不過從沒見過槍手隊在戰場上如此苦戰。

在人型·乙種那有如高高捧起的手掌上,不祥地發出紅色光輝的火球隨時都有可能飛過來。

「……莉榭?」

話雖如此,比一斗更不熱血的人無疑已是極爲接近屍體的程度。若是提出這點,應該會獲得滿場一致認同。

「……友佳梨子小姐?」

寧靜的海——

「如果槍手隊應付不了,那麼機動魔法兵也沒有勝算……」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咻一聲從上空飛來的光槍,連同光球自人型·乙種的頭部貫穿至胸腔,槍尖自側腹露出。

「四菜!火器管制全部停止!運動系也完全不行!只能勉強浮在空中!」

在他們的注視之下,朦朧的爆炸煙霧被海風吹散,那裏已經不見敵人的蹤影。

「我拿熱血的人沒輒……」

「彈射杆……沒有反應……」

「請容我拒絕。」

爆炸時的衝擊太過巨大,由於推進器也無法啓動,所以無法完全煞住。但多虧反重力裝置並未失效,因此得以在八千小島的淺灘上降落。

「……還活着……!」

當一斗凝神望着空中的少女時,鏡頭早已粉碎、應該無法拍出影像的駕駛艙熒幕發出「哦——」的聲音,開始播放上空的影像,令一斗及四菜嚇得魂飛魄散。

「我馬上做!」

在接下來的瞬間,猛烈的爆炸包圍人型·乙種,就連龍王也被爆炸威力震開。

「我會努力……」

空中有一名擁有夕陽般紅色眼眸的少女,她穿着純白的戰鬥用西裝外套,搭配縫有花邊的迷你裙、過大的成對白色短靴。手上拿着的裝飾有星與月的長型魔法杖十分引人注目。

「應該……不是。因爲她……不是異世界的人……更何況她兩年前就已經……」

就算昔日的稚嫩已經消失,但那無法遺忘的面容,還有極具特色的語尾詞「喲」及對一斗的稱呼,讓一斗想起了昔日已經死去的那名少女。

「莉榭!」

四菜發出近乎慘叫的呼喊。

「我應該說過纔對,這是要爲了小一而死的性命。」

此時,已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朝八千小島飛來的黑騎士錯過了出場時機,與一斗他們樣仰望着天空。

像是透過那個熒幕看着一斗發出淺笑的那名少女,以原本應該聽不到的低語說話。透過魔法,聲音直接從駕駛艙內的擴音器傳出來。

「那不是本國的魔導師嗎?聖騎士王統治的異世界,聖三角王國所屬的亞瓦隆魔導師團·賢者——莉榭耶露·法因斯特萊卡……」

在傳來「鏗!」一聲強大沖擊的同時,依然敞開的胸部裝甲被人型·乙種發出的火球射穿,駕駛艙內立即斷電。一斗急着想開啓緊急電源,但它的輸出也顯得不穩。

『你欠我一次喲,小一。』

被催促的一斗以驚人的速度消除出現在熒幕上的封印處理,將平常的兵裝選擇中沒有的武哭名稱送到四菜手邊的熒幕上。

他在那裏建立起自身的居所,至今已經過了將近100年的歲月。

在人類初次踏上、值得紀念的月球上,如今有着被稱爲聖騎士王的青年居留。

「這附近好多叫莉榭的人啊……」

距離地球38萬KM的軌道上——

下沉的夕陽照射出白色的剪影。

四菜徒然「啪!」地拍打雙手,接着立刻重新握住操縱桿,趁敵人攻擊的空檔再次衝入她的懷中。

因爲當友方只剩誘餌的情況下,就已經不能被稱爲誘餌了。

「嗚哇?」

「下一發要來了喔,一斗同學!」

不只如此。在攻擊有着人形的對象時所感到的躊躇,盤踞在四菜的腦內某處。當距離如此接近,雖然也可以使用對付怪蟲的雷達來掌握敵人的行蹤,不過追蹤型的武器能不能掌握她的速度還是個疑問。

然而現在沒有時間沉寂在感傷中。

然而這樣的餘裕也立刻就被消滅。人型·乙種發出的光彈,使得龍王的左臂也脫落了……

望着從天空飛走的國士莉榭背影,四菜流下冷汗。

「……」

對於這似乎就要撕裂擴音器的怒吼,四菜暫時關閉駕駛艙內的麥克風,嘆了口氣。

「只要比封印處理更快輸入解除封印的密碼就能使用!你要是現在不做,我就騙來珠宰相:『一斗同學強吻我!』」

「嗚喔——槍手隊的人似乎被一一擊落了耶……」

「……真的假的?」

「雷達出現反應!敵人怪蟲加1!」

『跳機吧,一斗卿!愛藤中尉!』

這時還以爲是出現了雜訊,熒幕卻再次變暗,國士莉榭朝北飛去,從他們的視野當中消失。

「莉榭!」

「答對了。」

不過,在煙霧消散處更上方的空中。

月表——

腦中混亂至極的四菜發出的叫喊,使得一斗突然回過神來。

「呃……可是,我沒見過這個世界的人能飛上天空的呀……」

瑟拉菲少尉等人露出大膽的笑容進行突擊。

「在這種時候?」

不過,四菜對一斗所說的,在緊急時只直接輸入密碼其實無法解除封印兵裝。與作爲機動魔法兵心臟部分的人造魔法石核靈次性接續纔是解除封印的絕對條件。

暫且不管這些,當龍王抵達戰場時,纏鬥到最後的瑟拉菲少尉已被擊落海中,參與戰鬥的所有槍手隊隊士均沉入海底。

「嗚喔?太小了,不容易砍中……!」

「被擺了一道!」

不是人形怪蟲莉榭,而是曾經是人類的那名少女國士莉榭。

「棄車保帥戰法偶然成功!接着,是爲了這種時候所準備的祕招!一斗同學!8號兵裝!」

當人型·乙種發出亮光時,金髮碧眼的少女飛向龍王正前方,有如要保護它似地張開身體。

人們如此稱呼這座集超科學及魔法精髓的城池——

月讀城。

目前在那裏,只有聖騎士王·巴御韌與跟隨他的神官,名爲華莉亞·華斯的女性居住。

他接獲一封指名給御韌的通訊後,中斷在地下船塢的作業,回到私人的房間。

「喔喔,老大!」

充滿雜訊的影像來自他最信賴的部下之一,與他在許多戰場上共同作戰的戰友——黑騎士。

御韌在見到出現在通訊那頭的視窗後,露出不解的表情。

「這是什麼通訊?你是在哪裏連線的?」

『推特!』

「原來是推特嗎!」

「推持還真了不起!」正當御韌內心如此感到佩服時,黑騎士咬了一口蘇打冰淇淋後開口:

『我有好幾件事要報告,也有好幾個問題……欽,老大?那個人型怪蟲到底是什麼?那簡直就像……』

「……」

原本態度一派輕鬆的御韌,表情突然變得陰沉。

「是嗎……終於來了嗎?可惡的人型……這表示命運的時刻接近了。」

『欽,到底……』

「你負責的使命應該跟怪蟲無關。你沒必要跟沒有接獲命令的事扯上關係。」

『我想要知道啊!』

「這件事和那邊那個國家的建國有關,是我們騎士團長的工作。如果你想介入,我就讓你代替他如何?回到老婆和女兒身邊的日子就算肯定會延遲也沒關係嗎?」

『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對於這絕對無法逃避的命運,御韌露出陰沉的笑容。

御韌對心愛的少女揮下劍。

他的命運之輪依然是封閉的。

於是他受託製造這具機體。想起懷念的朋友——北條皇斗的臉及聲音。

他放下貫穿少女的劍,抱住斷氣的少女。

它不僅使他的內心和善溫暖,也深沉黑暗又殘酷地侵蝕了他的心。

黑騎士順勢大口咬下蘇打冰淇淋,因此遭受喫冰喫得太急的頭痛襲擊

『……不過「扮演角色」這點還真麻煩。』

而這段關係有多堅固是其他人無法推測的。

如惡夢般的景象閃過御韌的腦海。

接着他笑了。

「……封印兵器的使用許可密碼出現了……原來如此……」

無數次迎接死亡、無數次重生,還是殺死心愛的少女,或是被心愛的少女殺死。

「我知道,北條皇鬥。用不着那樣催我。」

那時尚在建造中,對付怪蟲的祕密武器,巴御韌第8實驗室謹制,西園寺一斗專用機動魔法兵·摩訶。

『……』

「那麼,西園寺一斗,你能找到戰勝自身命運的方法嗎?」

御韌再度眺望它威武的外形,想起了昔日遺留下來的那段話。

兩人乾笑着關閉通訊線路。

『封印兵器嗎?那是槍手隊隊長級的必殺技等級……說到槍手隊,我截取到了她們一部分的人,懷疑人型怪蟲跟她們有關的通訊。』

「因爲聽說這個世界是法因斯特萊卡的故鄉。」

過去的回憶。

「他總有一天會需要吧?到時候請交給他,巴先生。」

黑騎士在心裏想着:「我飛到月球去揍他吧?」不過因爲他的精神上是成人,所以還是按捺了下來。

如今他在此尋求斬斷這被詛咒命運的方法。

生命上的指針、能夠容許什麼、不能容許什麼、爲何而戰,在這些方面他們互相理解,有志一同,不需妥協便能合作,因此纔有今天的主從關係。

「因爲你和主角體質不搭,所以凡事都要忍耐。」

少女絕望的慘叫在他的耳邊縈繞不去。

「當A這個世界流行起不穿胸罩健康法時,幾乎在同一時期,B這個世界也流行起了不穿胸罩健康法,就是這種程度的事。」

『……算了,因爲我相信你。』

切斷通訊後,御韌回到地下船塢。

「沒有關係,不過也不是偶然。」

御韌的劍深深刺穿少女胸部,少女吐出絕望的呼喊。

「是接下來……將要發生某件事。」

『你就不能用稍微正經一點的比喻嗎……!』

現在也仍然在輿命運搏鬥的御韌,發出深深的嘆息,以手觸碰只能放在摩訶上那裸露出來、並非人工而是天然的魔導石。

黑騎士爲自家國王的俗氣蹙眉。

御韌對於吐槽充耳不聞,支肘詢問:

包含他自己在內,應該不是會隨意被聚集到這種邊境地區行星的人才……黑騎士是這麼想的。

御韌正確地發現它代表的意義、使用封印兵器時需要什麼,接着深深地往人體工學椅的椅背靠去。黑騎士回應他的這句低語:

『啊啊……對了,法因斯特萊卡來了……』

御韌以卓越的打字速度駭入軍方資料庫,攫取不可外泄的機密資料。

「原本我是想拜託姬武或是卡納符大師的,但是她本人自願前往。」

『卡納特?你還打算進一步把七劍神也拉出來嗎?』

『喔喔……』

懷念起了從前。

「笨蛋——!你這傢伙居然相信我喔——?」

三角聖騎士卡納特·海帕除了擁有最強騎士證明的七劍神稱號外,也是以大賢者之名馳名於世的魔導師。

當升降梯緩緩下降,便可一點一點看到比普通的機動魔法兵大上3倍的巨大機體。

惡夢尚未結束。

「你要說的話就這些了嗎?黑騎士卿?之前我也說過,除了那件事以外,其本上你只要坐視不管就行了。這就是你的任務。」

惡夢總在映照出最殘酷的景象後結束。

「我就希望你這樣。」

『這顆行星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兩人雖然表面上看來愛說笑又感情不好,不過他們都很清楚彼此的根基是朝着同一個方向。

『也就是說?』

「其他還有什麼?」

「這是以防你背叛時的佈局。」

心愛的少女對御韌舉起劍。

『騙人……』

御韌想起那個深淵,深深地嘆息。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