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東京皇帝☆北條戀歌》 · 竹井10日 · 1.9萬 字
「對不起,一斗……」
來到學校以後,即使已經坐到教室的座位上,戀歌還是過意不去地一再道歉。
「不,別這樣……真的沒關係了……不過……」
「不過?」
「今晚該怎麼辦?我覺得很傷腦筋呢……」
後來由於展開了一場來珠VS夕鶴的火爆潑灑潤滑液之戰,從一斗的房間到夕鶴的房間乃至於客房,整個家都黏答答的,讓西園寺家成了無法居住的狀態。
「就這點來說,是南德原卿應該要負責纔對吧?」
「那是一斗的笨妹妹的錯!」
「來珠,你不乖乖道歉,一斗是會討厭你的喔?」
戀歌不加思索地說出這句話,令來珠臉色大變。
「討、討討討討厭?」
「呃……我是認爲夕鶴也有錯啦。」
淚眼汪汪的來珠出聲詢問後,一斗也只能回以苦笑。
「一斗卿太寵南德原卿了。」
戀歌認爲當友佳梨子交抱雙臂,憮然陳述意見時,之所以會嗅到微妙的喫醋意味,是因爲自己心中也存在着些許情感,於是她像是要驅散這個想法般搖搖頭。
一斗等人的同學撥臺雫原本專心安靜地讀着卡爾‧菲利普‧戈特弗裏德‧馮‧克勞塞維茨所寫的《戰爭論‧中集》,此時朝他們投以冷酷的視線。
「……你們在說什麼?」
「嗯……其實,今天早上潤滑液……」
「……」
坐在一斗斜前方、戀歌前方座位的雫,對一斗露出彷彿看到骯髒的灰姑娘般輕蔑的眼神後,像是希望他儘早離開視野似的,迅速轉身背對他。
幾乎位在東京外環道中央的這塊土地,是距離23區各防衛線最遠的位置。
「女僕長……你回來了嗎!」
不久,禮車便不偏不倚地停在皇宮入口、由噴水池及花圃構成的圓環。
「……」
「我從國中的校外教學以後就沒來過了。」
「那就沒辦法了……」
雖然笑嘻嘻地這麼回答的戀歌是真心的,不過她也有些遺憾地在心中低語這句真心話: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你也知道,害得一斗家變成黏答答殿堂,有一部分是我的責任。」
「嗯,大家都來過夜吧!」
不知何時,在這羣人面前已經不再採取優雅公主模式的戀歌,眼睛閃閃發亮欣羨不已。
一斗不加思索地說出這句話,讓來珠連脖子都紅了。
雫從書本上抬起頭來,露出不悅的神情。
「……真是,文姐,別叫我少爺。我已經不是那種年紀了。而且,你現在也已經不是我們家的女僕了。」
一斗跟夕鶴一同被美文抱住……
友佳梨子以奇怪的表情對八田及雫說:
「那麼跳級不就沒有意義了……」
「我會留級!」
戀歌是認爲一斗的顧慮太見外了嗎?她緊握一斗的手極力加以勸說:
「我也是。」
「陛下的關懷令我愧不敢當。」
一斗苦笑着回答,環顧通過門之後的景象。
「和一斗兩個人獨處……那樣也不錯……」
正巧聽到這段對話的衆人側眼望向頭上纏着一圈圈繃帶的謎樣男子。
被稱爲女僕長的女性微笑着抬起頭,一斗及夕鶴看了倒抽一口氣。
「喔……有那種活動啊?學校這種地方會想方設法地做很多事嘛。」
雫露出不情願的神情,勉強地點了頭。
一斗露出了在載貨馬車上搖晃的小牛般悲傷的眼神。
「……讓您看到難看的樣子了。」
「原來是這樣……唔,爸爸他們也交代過我們,不可以害文姐想家,而且也得培養我們息身的獨立性纔行,所以要儘可能別跟你連絡。」
對於這句話,夕鶴理所當然地唱起了反調。
「咦……」
來珠怒斥:「喂!一斗你在做什麼!」並狠狠咬住他的後腦杓,以鮮血汨汨流下這般掛彩的景象讓畫面更添色彩。
*
「對不起……因爲他們提醒過美文,出於安全上的理由,因此在皇帝陛下身邊服侍的事要儘可能保密……」
「就是說啊——……」
話是這麼說,但當時也只是在城牆外眺望,聽着嚮導的說明而已。
「什、什麼事都沒有、什麼事都沒有。嘿嘿嘿……」
美文慈愛地凝視着有如親弟弟般疼愛的少年。
這裏是個安全受到保障的地點……雖然也不能這麼說,但因爲有總比沒有好,因此在建國的第5年時,就在此建造了東京帝國的皇宮。
極力避免被捲入對決當中的八田忍不住冒出這句話,結果被夕鶴狠狠瞪了一眼而感到驚恐不已。
「咦?你有說話嗎,戀歌?」
「只有卿等過去我不放心。此時,就由不才東小路友佳梨子我以監護人的身分隨行吧!」
「……一斗……少爺……夕鶴小姐……?」
「真好,校外教學。好好喔、好好喔!」
放學後,以八田爲首的戀歌一行人,再加上夕鶴,總共7人搭乘禮車穿越正門。
原本帶着微溫的視線變得溼潤。
看到一斗因爲戀歌的長篇大論而手足無措的來珠,從身後拉扯一斗的臉頰,太陽穴爆出血管說道:
「不!對美文來說,一斗少爺現在也還是一斗少爺。」
其實謎樣男子的真面目是一斗,毫無任何謎團可言。
來珠推開因爲聽不慣的隔間數值而苦笑的一斗,探出身來。
「我也要……?」
數分鐘後,衆人被帶往第15接待室,戀歌在接下美文泡的茶的同時,開心地如此說道。
接着,在來到玄關大廳的一頭與走廊相連的地方時,一名女性有如要阻擋他們的去路一般,以禮貌周到的最敬禮迎接戀歌一行人。
「你們剛纔一下提到潤滑液、一下提到過夜,真是下流!我也要!我和阿雫姑娘也要一起過夜——」
「那是不可能的!我真心認爲哥哥是想跟我一起去校外教學!」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戀歌——你怎麼隨便邀別人的未婚夫去你家過夜!」
「沒、沒那回事!是我和笨小姑吵架害的!」
通稱「東京城」的豪華宮殿,其內部的裝潢遠比外觀的多樣風格更勝一籌,同樣呈現多樣化的樣貌。
「歡迎回宮,皇帝陛下!」
「是的,陛下。感謝您給予我這段長假。」
「……等升上2年級以後,來珠也能去啊。」
「不過,仔細看過以後,真的好大……對吧!」
後來,當雫起身去洗手間時,聽到廁所隔間當中傳出詭異的笑聲……
一斗拉開繃帶露出臉孔,接着微笑。
「不會,我內心湧現出了強烈的親近感呢。」
「那個……我會試着讓家裏恢復原狀。而且皇宮果然還是……該說是令人敬畏吧……」
「嚇我一跳……總是冷靜處理工作的女僕長居然會哭成淚人兒,我第一次看到你這種真情流露的樣子。」
八田和習以爲常地輕輕點頭的戀歌不同,光是對這壯觀的景象及響亮的聲音便已嚇到,急忙在一斗耳邊低聲說:
「說長也是兩星期左右吧?女僕長工作太賣力了。這是你到這裏來以後第一個休假吧?」
「你用不着在意那種事啊,一斗。因爲你們家全都變得黏答答的吧?連上下樓梯都伴隨着生命的危險,門把也滑不溜丟的,萬一門打不開會形成自我監禁狀態。做菜時菜刀滑開也很可能會受傷,當夕鶴想和一斗一起洗澡時,會變成不能讓小孩看到的那種狀態喔?總之就是很滑呀?還是到皇宮來過夜比較好,嗯?」
「嗯!又寬敞又舒適喔,因爲有1300LDK。」
來珠將裝着琥珀色紅茶的茶杯放在座位前方的桌上,開口詢問。一瞬間,一斗不知該如何回答纔好。
「我、我、我現在起了雞皮疙瘩耶……」
「我認爲有其他更應該喫驚的事吧……」
「少爺、小姐!」
文姐……連風美文的眼中盈滿淚水。
「果然是文姐!」
這段歲月的間隔就像假的一樣,兩人之間流動着溫暖的空氣。
「看吧,果然是卿的錯,不是嗎!」
在舊電器街外圍,秋葉原西方便是佔地廣大的東京帝國第1皇宮。
站在足以讓大象或長頸鹿通過的大門前待命的女僕打開門,接着戀歌一行人便步下禮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不知道文姐原來是在皇宮裏工作呢。」
「「文姐?」」
「皇宮裏一定也有很多阿雫姑娘喜歡的厚重書本啊?」
*
3年——
「是學校辦的旅行。」
在第1皇宮正門前,八田以像要扭斷脖子般的角度仰望厚厚的城牆,對於這毫無節操地朝向更遙遠的盡頭反覆增建,卻仍然保有不可思議的調和感,這般帶有扭曲近未來感的巨大和式建築發出贊暵。
精心設計的皇宮大門緩緩開啓。女僕及執事們在門後排成一列看不見盡頭的隊伍,一同低頭齊喊:
若要更進一步地說,就算3年級的夕鶴留級,也不能跟2年級生一起去校外教學。但是如果一斗說出這句話會令夕鶴勃然大怒、認爲他在偏袒來珠。爲了不重蹈八田的覆轍,一斗選擇保持沉默。
「你明年就畢業了吧!」
「知道了,那麼我也一起去過夜。」
「嗚!一、一斗,想、想跟我一起去校外教學嗎?」
「是的,這件事美文聽說過,少爺。」
與和風建築的屋頂及外牆相比,正門內部是大理石牆壁、地板、天花板加上波斯地毯,還有吊燈及洋房大廳,全以純粹西式風格加以統一。
「怎樣,我就是偏偏要跟你唱反調……!」
相較於兩名膽小的男性市井小民提心吊膽地走在高價的地毯上,女性陣營由戀歌帶領,堂堂正正地往前走去。
「欸,一斗、一斗,你家清掃完畢以前,到我家來過夜如何?反正有很多空房間。」
「咦!戀歌的家……那是皇宮……對吧?」
通過第一道正門,接着又穿越兩道門才終於離開城牆大樓羣的那一側後,視野隨即變得開闊。一斗瞇起眼睛看着能夠直接看到全貌的皇宮。
無法忍受女生吵架的一斗提心吊膽地插嘴。
接着,就他個人而言難得會默默聆聽的八田健太,像是對目前爲止的談話感到羨慕,極爲不甘心地大喊……
「校外教學……那是什麼?」
睽違三年的重逢……
「唔……唔——嗯……」
「少爺……就算你已經被夕鶴小姐玷圩,但是對美文來說,一斗少爺永遠是一斗少爺!」
「我沒被玷圩!」
「咦……」
美文以手掩口,露出極爲震驚的表情。
「一斗少爺,您千辛萬苦地守住了貞潔……」
接着美文淚眼盈眶地說:
「就算少爺受到玷圩,心靈受創過着荒唐的生活,美文還是會誠心誠意地提供撫慰。在離開西園寺家時,我就已經做好了如此的心理準備……」
「在變成那樣之前,可以先設法阻止吧?」
「就算少爺無心工作,沉溺在酒精之中,日夜爲了泄憤而對美文暴力相向,美文還是相信您會恢復成昔日那個溫柔的少爺,還會賺錢來養活您!沒錯,由美文工作賺錢養活您……!」
美文完全陷入自我陶醉當中,交握雙手呈現祈禱姿勢並開始顫抖。
「文姐,鼻血、鼻血!」
「哎呀,我失態了。」
友佳梨子心想:這個人也是相當不妙的那一種人……」另一方面,一斗則是因爲美文依然沒變而露出若笑。
此時,來珠有如要隔開和樂融融地靠在一起的兩人,「咚」一聲坐進美文和一斗中間。
「……」
美文因此不滿地鼓起了雙頰。
對於已經23歲還做出這種少女般動作的美文,一斗心中「可愛←→都一大把年紀了」的測量指針微妙地擺動。
戀歌察覺到氣氛即將變得緊繃,苦笑着插嘴:
「呃、呃——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女僕長是一斗的親戚,在一斗家當過女僕的事我是第一次聽說。」
「皇帝陛下『完全沒和美文商量』就成爲一斗少爺同學的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當然,我們是好姐妹啊。」
這個被放錯重點而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讓美文腳步踉蹌。
看到資料纔剛拿到手立刻就被丟棄的景象後,樞密院職員露出些許的苦笑。
「咦?」
「是的。」
「那、那是因爲女僕長你放假,啊哈哈……」
就這樣,雖然多少產生了一些爭執,不過最後來珠還是開始說起與一斗認識的經過。
「未婚夫……是嗎……?一斗少爺……?夕鶴小姐應該不會同意這種事纔對……」
東京帝國宰相府。
「一斗他們喊女僕長爲『文姐』呢。今後我也喊你文姐吧?」
「結婚?」
職員擔心來珠要責怪他緊盯不放的無禮行爲,因此直挺挺地站着一動也不動。
「欸,他沒有個人資料耶?」
「普通……是嗎?」
「硬要說的話,美文堅決反對!」
「我是這麼想的。如果由我來選擇………我就會這麼選。不然就選個普通她會選擇的戀愛對象吧。」
「不……是皇帝陛下。就陛下的年紀來說,前陣子已歡度15歲誕辰。爲了要在16歲誕辰時大婚,身爲臣子的我們是需要多用點心的吧?」
「別再挑選家世、學歷、長相出衆的人過來。」
「是啊……這是天性使然。」
「因爲你不過是個女僕,卻想勾引我的未婚夫!」
「爲什麼會遇上這種事……是嗎?的確,其實我也一直很納悶,來珠和一斗爲什麼會訂下婚約。」
「不要哭,文姐……南德原來珠,這都是你的錯!」
「唔、唔——嗯……戀歌你要答應我,不可以生氣喔?」
「我沒同意,文姐!」
「樞密院會送來候補名單。對方希望由宰相來挑選對象。」
「宰相明察。這是樞密院的老人若無其事拜託我的。」
……
「是的。」
從美文對待戀歌的態度來看,就算兩人之間是主人與女僕、皇帝陛下與臣子那樣的關係,美文同時也以年長者、商量對象的身分獲得戀歌的信賴,這點讓一斗鬆了一口氣。
在被視爲較挺來珠的戀歌及友佳梨子接連發表了以上的意見後,似乎將來珠逼到非常不利的立場。
「喔哦!」
「那麼,他叫什麼名字?」
「咦~~可是,你就讓一斗他們這麼稱呼!」
美文不中用地開始啜泣,拉起圍裙的一角拭淚,夕鶴於是急忙安慰她:
「原本樞密院就只是聚集在初代皇帝陛下身邊,一羣熱心助人的人士罷了。現在可說是去除權力慾望,恢復了他們的本質。」
因爲無法否認在美文心中,一斗及夕鶴是特別的存在。
「是會讓陛下生氣的事嗎……?」雖然友佳梨子感到奇怪,但由於好奇心佔了上風,因此並未打斷談話。
「咦?由我選嗎?」
霞關。
「沒錯沒錯!我也常常感到不可思議。首先就不明白卿與一斗卿的共同點。」
纔看了一眼就扔開個人資料的來珠,注意力被隨意夾在其中的一張照片所吸引。
「普通。」
「……對了,來珠小姐?爲什麼剛纔您要介入我和少爺之間呢?」
「你……!」
「那麼,戀歌也要告訴我你對我保密的事喔?」
「沒想到樞密院裏也有這麼充滿野心的人,想將自己的兒子送去當皇帝夫婿這種氣概,還真是不能小看嘛!」
是多心嗎?來珠問話的聲音顯得高亢。
只有這張不是相親照,而是普通的記念照。
美文嫣然一笑,不過還是不忘確實糾正。
南德原來珠的眼中發出異樣的光彩。
「這番話真希望能讓某些閣員聽到。」
「原本以爲她是個正常人,不過似乎並非如此……不愧是皇帝陛下身邊的人!」就像這樣,友佳梨子不愧是友佳梨子,一再對奇怪的部分感到驚歎。
透過窗戶仰望與前幾天無異的湛藍蒼穹,眼神出奇遙遠的來珠開始回想……
「喔喔,終於有您看上眼的人……」
「文姐也反對這樁婚事吧?」
這時職員的笑容僵住了。
其實夕鶴也與一斗有同樣的想法吧!
真正的女僕不只服侍主人,還要教育主人的這項教誨,美文有如呼吸般自然地相信、持續實行。
接着,在來珠手中,這座小山以驚人的速度化爲垃圾山。
「欸……」
就這樣,數日後,像小山一般高的相親照片及個人資料被送到來珠手上。
………
不過與其這麼說,倒不如說是因爲發生了另外-件事,所以才忘了這件事。至於另外的那件事是……
「爲什麼?這值得哭嗎?這是悲慘到值得哭的事嗎?」
「這是……那個……小犬……」
「……這些話是誰鼓吹的?」
「不、不是,事情絕非如此……!我想是不小心混進去的——」
「……這麼說也對。如果你有這種打算,不管是要僞造個人資料還是什麼應該都做得出來吧……只靠夾雜一張這種記念照片,要出線是很困難的……我是很想這麼說,不過我對他有興趣。立刻呈上他的個人資料……不,不用了,我會命令宰相府的諜報部去做。」
記得他在樞密院裏的確是有喝茶的朋友……來珠一副感到厭煩的樣子嘆了口氣。
「他是……」
「不可以。加上『姐』來稱呼美文反而失禮,一開始美文應該就告訴過您了。」
夕鶴有如替一斗的內心代言一般,微笑着這麼說了。
兩人都明白那是無法實現的事,不過由於那是真理,因此兩人並未再對此事多說什麼。
「要她結婚也行,不過……對象怎麼辦,對象呢?」
一如往常在厚重的辦公桌前努力處理政務的南德原來珠,覆述走近過來的首席書記官所說的話。
「所以,要我對戀歌提這件事?」
「喔……啊,您的意思是?」
「您說的話真難懂……」
「但是……」
「不愧是文姐,全日本女僕大賽7連霸。」
在場的所有人均將視線轉開,因此來珠緊咬牙根,發出「嘰嘰嘰」的聲音。
「……?」
「怎麼了?還有,爲什麼只有他是記念照?」
「是?」
「而且,爲什麼會有這種事?美文竭心盡力拉拔長大的一斗少爺居然會遇上這種事……嗚嗚嗚……」
「啊啊,果然!」
「……那是四月藍天耀眼的一年前發生的事。」
「什麼?」
「是的。若由身爲皇帝陛下友人的閣下進言,陛下也會接納吧。這是爲了帝國的安寧。」
「我嗎?」
帝國宰相辦公室。
對此,羊大文啞口無言。
…………
「文姐的大姐姐作風也吹到了皇帝陛下身邊呢。」
「樞密院在前陣子的皇帝繼承權爭奪戰中,早已變得四分五裂。由於只留下了不願與爭鬥扯上關係的人,因此也不想積極地擔負起推薦皇帝伴侶的工作。」
「是8連霸。」
「……這樣的樞密院還有什麼用!」
像一斗姐姐的美文,對戀歌來說也像是姐姐。
這表示她的本質沒有改變。
「你不告訴我們嗎?來珠?我們是好姐妹吧?」
因爲每年報紙都會刊登,所以一斗他們只知道她的活躍依然沒變,不過由於日本戰與世界戰的連霸次數不同,因此對於目前哪一項是幾連霸的記憶並不明確。
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並不是事實,讓美文稍感安心。
「我們算是好姐妹嗎?」
「戀歌需要的是……個性更加鬱悶的人。這麼一來,對方纔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純粹有多可貴。」
「……」
「一斗……他叫西園寺一斗。」
數日後,來珠一時興起,將一斗叫到宰相辦公室來。
「那那那那那那個……你、你的興趣是?」
雖然來珠認爲這樣完全不像自己,不過她的聲音還是無法剋制地變得高亢。
「我沒有什麼……可以稱爲興趣的興趣。」
「是嗎?真巧,我也一樣!我們意氣相投呢!」
「是啊……哈哈哈……」
「……」
因爲沒有興趣而意氣相投是很好,不過問題是找不到話題可聊。
來珠在面對來訪的一斗時,數日前呈上的西園寺一斗個人資料的內容,已經徹底自她的腦中飛走。
真要說起來,那份數據當中除了照片以外,並沒有其他值得一看的東西。在面對本人之後,來珠從初次見到那張照片起便懷抱的感情便有如暴風雨一般,將腦中的東西吹得煙消雲散。
沉澱在眼眸黑暗深處的光——因爲深沉的黑暗而顯得更加明亮的光輝,緊緊捉住來珠的內心文不放。
來珠知道那叫什麼。
很單純,卻像是無法閃避的陷阱一樣。
雖然不合理,但也無法用道理來否定、欺騙自己,是加諸麻煩至極的人類這種生命體上的詛咒。
否定再否定還是會冒出來的感情,在面對以面談爲藉口找過來的本人時,來珠確信了那是真的,再否定也只是白費工夫。
沒有理由。
不需要理由。
盤踞在她內心的那份感情不需要這些。
望着在深深的暗黑色眼眸中燃起的亮光後,來珠再也撐不下去了。
「幸運……?」
來珠將一斗的手帕像搶過來似的接下,上頭有陽光的味道。
南德原來珠是擁有一切的少女。
「請、請跟我訂婚。」
「那個——……」
「從第四個月開始要收錢嗎?」心裏這麼想的一斗流下冷汗。
「那是件幸運的事。」
一斗心想:「原來她想要懲罰我嗎……」再加上從第四個月開始要收取費用,一斗有感於原來這就是惡德商法,又多學到了一點社會經驗,因此並未仔細聆聽後半的談話。
「……喔啊……咦?」
在這等氣勢壓迫下,一斗非常不情願地說:
認爲來珠這副模樣很可愛的一斗,要說是太大意也真是太大意了。
「咦?好是好,不過具體來說,那是什麼的費用……」
雖然在途中,事情差點就被扭曲成對來珠有利的狀況,不過藉由一斗的補充,來珠帶着遙望的目光敘述完畢。
「開創未來的……力量……」
「事情就是這樣……」
不過,來珠期待的這句話卻讓她露出大受傷害的表情。
那是1年前發生的事……
「西園寺一兜。」
沉默即是肯定。
來珠的意思是說,正因爲內在是空白的、正因爲擁有想填補空白的渴望,因此會創造出不得不真正存在的未來。
不過,一無所有也是有其意義的。
「南德原宰相是個好人呢。」
「自己是怎樣的人?爲何而生?相信自我價值的人類輕易就能找到答案。就像我一樣。」
但是眼淚卻從來珠眼中撲簌簌地掉下來。
「對不起……你可以回去了。我會負責將你從夫婿後補名單當中排除,所以你不會再受到打擾了。」
「啊,沒有喫螺絲了。」一斗注意的是這奇怪的地方。
來珠無言地瞪着遞上手帕、不自然地微笑着的一斗。
對於來珠絲毫不得要領的對應,一斗惶恐地舉起手。
只有來珠發現的那種力量……
在美文倒茶的同時,八田朝坐在隔壁的雫低聲說出局外人的視點所得出的感想。
「你把他騙上牀了!」
因此他什麼都沒說,反過來將來珠說的話納入心中。他的眼中深沉的黑暗顯得更濃,低下頭來嘆了氣低聲說:
原以爲只有具備才能的人才會獲得認同,才被允許存在。
「試用期間……可以先試用看看嗎?」
「你不相信自己的價值嗎?」
無法制止心臟怦通怦通地跳,臉漲得通紅。
「啊、咦……爲什麼……我會……」
「怎麼?你這麼不願意跟我訂婚?我擔心若是設定爲戀人那種曖昧的關係,之後你才反悔將會無法給予法律上的罰則,因此才特地說要訂婚,這點被發現了嗎?」
正因如此,纔會被什麼都沒有的一斗吸引吧?
「那麼,你每個月都有付錢嗎?一斗?」
「等一下,那有一半是威脅吧!」
「……」
「只只只只只只只……只要跟我訂婚,我想皇帝也不會多說什麼。只要現在簽約,三個月的試用期都免費!」
「你、你是不是笨蛋啊!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所以……就由我來救你吧!」
「說得也是……」
「我、我我我我我、我們還沒有上過牀啦!」
「付錢啦!」
來珠因兇惡的善政這種風評而聞名,一斗就算不願意也會不小心聽說。不過在看到這個情況以後,一斗認爲她在本質上似乎不是壞人。
「呃~~如果由我來說,剛剛那段話根本就只是在炫耀嘛。你說呢,阿雫姑娘?」
「……」
有種得救的感覺。
「當然是很麻煩!可是,再這樣下去,西園寺一斗會被迫在與惡魔的契約上簽名!」
這樣好嗎?
「可是,不相信自我價值的人不一樣。在遇到障礙、痛苦、迷惑時,能夠靠自己去開拓自己的道路。那不是命運或宿命,就真正的意義來說,是人類擁有的開創未來的力量。」
在場的所有人都這麼想。
因爲緊張,不知爲何換用敬語的來珠在清了一下喉嚨後,端正姿勢看着一斗。
喫螺絲。
「好……吧。」
「不、不過相反的,你要盡全力試用喔!」
「不行……嗎?」
順道一提,此時所提到的與惡魔的契約,是指與皇帝大婚前的相親,並非與來珠之間的婚約。若不說清楚,肯定會搞不懂哪邊纔是與惡魔的契約。
「一斗卿,現在也還不遲!你應該要解除這麼卑劣的契約纔對。」
什麼都沒有並不是罪惡。
流淚的美文雖然失聲痛哭,但還是不忘往空了的茶杯倒茶,栩栩如生地勾勒出世界女僕大賽7連霸的本色。
眼見來珠的情緒明顯變得低落,再加上這句悲傷的話,令一斗發出不知所措的聲音。
翻着厚重書本的雫乍看之下似乎完全不感興趣,不過她耳朵的全副神經一字不漏地接收到了來珠的談話。
至於說到以來珠爲中心展開爭吵的那個集團,當中的戀歌突然察覺一件大事。因爲是大事,所以是兩度察覺。
雖然來珠看來落寞,但她卻笑着這麼說。
「這麼說來,我沒付呢……」
「原來如此!」「太猛了!」「你在說什麼啊!」這些念頭掠過一斗的腦海,不過在過度喫驚時,人類是會說不出話來的。
「我不知道。」
「而且,那是什麼走向?我變成像是硬要染指一斗的壞皇帝一樣!」
分明應該是如此……
來珠用力揮舞手臂如此命令。
「你那麼不願意嗎……」
…………
……
「真要說起來,根據剛纔你所說的,一斗是我的未婚夫候補吧?」
「你聽好了,西園寺一兜。仔細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西園寺一兜。」
能夠掌握不存在這個世上的事物的,是內在不存在任何東西的人。
「很可惜,試用期早就已經結束了。」
「一斗少爺……你好可憐……」
「……好的。」
原以爲只有擁有某些事物的人類纔是被需要的。
此時來珠所說的話,並非想要博取好感。
「可是……會不會給您添麻煩……」
就連一斗本身也不相信的力量……
「咦……」
「……」
「總之,你只要說『請跟我訂婚』就好了——!」
這自嘲的口吻引起來珠的注意。
「……可是,這麼做會給南德原宰相添麻煩。」
「您知道爲什麼會被叫來嗎?」
「那個,我……」
似乎就算喫螺絲,她也要硬着頭皮繼續下去。
「!什、什麼事都沒有!你別管,回去就是了!」
真要說起來,一斗並不明白他自己被找來的原因。雙親叮嚀他總之不要失禮,若是失禮便是死路一條。有如可怕的懲罰遊戲,導致一斗只感覺到奇怪的警戒心。
「……我爲什麼會被叫到這裏來呢?」
最後變成扭曲的形狀,成爲現實。
「再繼續這樣下去,你的意志及人權將受到忽視,被迫成爲皇帝的夫婿。」
只是從前看過初代東京皇帝‧北條皇鬥半生的記錄後得到的感想……這是來珠本身希望有一天能對其他人說的話。
「救我……?」
………
「像我這樣的人,那種事是……」
來珠大吼之後纔回過神來,難爲情得連脖子下方都紅了。她拿着沙發上的抱枕蓋住頭,雙腳晃動着扭動身子。
只知道這個單字,卻不十分明瞭其中意義的友佳梨子也從來珠的話中察覺到語意,使得臉也愈來愈紅。
「所以更進一步地說,我大婚的那件事怎麼樣了?」
「啊——……」
「你忘了?」
起身的來珠做出太過隨意的回應,令戀歌飽受打擊。
「那麼,再找一次候補?」
「算了……我要很普通地戀愛、結婚……」
戀歌說完,在下一個瞬間望向一斗。
雖然那只是一眨眼般短暫的時間,不過戀歌與一斗的視線交纏……那一剎那,有種時間彷彿停止般不可思議的感覺。
不知爲何,戀歌感覺內心好像遭到窺視一樣,急忙岔開話題。
「對、對了,夕鶴從剛纔開始就很安靜呢?」
「是的……明明就算會因爲神經錯亂而動手打人也不奇怪啊……」
大家循着友佳梨子的視線朝夕鶴那邊凝視。
「……」
夕鶴依然無言地盯着虛空當中的一點。
一斗在夕鶴眼前揮了揮手,觀察她瞳孔放大的狀態。
「她昏倒了……」
「這值得那麼震驚嗎?」
這似乎是值得昏倒的震驚程度。
*
結果,真沙時皇帝自身也殞命的這場宮廷鬥爭,一直延續到由距離皇帝寶座最遠的戀歌即位爲止。
在中庭前方的大廳內,一斗突然停在掛在牆上的一幅肖像畫前。
「不行!」
「這裏是廚房。由一流飯店的主廚們輪流展現廚藝。」
夕鶴被抬到宮內的醫務室後,由於機會難得,一斗等人在戀歌及美文的帶領下四處參觀。
「他喜歡替人命名嗎?」
「不愧是文姐,世界女僕大賽6連霸!」
八田被女僕們拉走,消失在廚房深處。
戀歌握住了一斗的手。
第三個參觀地點——
「咦?」
有一說是長年的沉重工作令他罹患精神疾病,也有一說是他極端厭惡一旦被神格化爲偶像後,皇室的權威將會重於帝國建國的壯志。
………
「咦?要丟下八田嗎?」
接下來是引以爲傲的中庭,終於來到了跟水無關的地點。
「我聽說是在北條皇鬥陛下誕辰的那天,陛下聽說樞密院的職員喜獲麟兒,因此取他名字當中的一個字加以命名。」
他提早一步編組後來成爲皇帝的北條皇帝所參與過的叛亂組織,最渴望的就是和平及人們的幸福。他除了是教科書上提及的人物外,市面上也有許多他的傳記,可說是初代皇帝以外,帝國首屈一指的偉人。
美文若無其事說出的話,令戀歌及友佳梨子瞪大眼睛。
來珠在有些氣憤地駁回戀歌的要求後,似乎是對嫉妒感到有些難爲情,於是將視線轉回畫上,岔開話題。
「是用衛生紙打造的廁所嗎?」
他是初代皇帝的盟友,同時也是共同擔負起建國的辛勞,從叛亂蜂起時期開始的戰友。
由皇鬥命名的人其實只有一斗及戀歌而已,但是他們並不知道這個事實。
裏面已經開始準備晚飯,香味撲鼻而來。
「業者先生,這裏、這裏!」
「……戀歌旁邊的畫像是先皇吧。第2代東京皇帝·北條真沙時。」
歷史上所有的統治者到了晚年,都會費心地以有形的方式留下自己的影像或是偉大的功績,但北條皇鬥卻是走向另一個極端。
戀歌有些期待自己的畫會受到稱讚,卻因爲一斗的這句話而顯得有些不悅,該說是幸,還是不幸呢?並沒有人察覺到這一點。
接着來到第一個參觀地點。
那位聖騎士王,對於東京帝國內的暴動絲毫不感興趣。
「雖然大家都說讓她晉升就夠了,但是友佳梨子遵守了完全沒料到我會成爲皇帝時所許下的約定……所以我認爲自己也得遵守約定纔行。」
當戀歌從正面直視一斗的臉孔時,他害羞地抓抓鼻子,低聲地說:
「這是什麼懲罰遊戲啊?」
帝國的基礎爲軍事力量,在機動魔法兵及少女槍手隊這兩大戰力中,擁有機動魔法兵的帝國軍另當別論,另外一方的少女槍手隊就原則上來說直屬皇帝。
「我認爲只是握手而已,沒關係吧?」
「這是戀歌?」
雖然已經隱約猜到會是這樣,不過當來珠說破後,八田也恍然大悟般喊出聲來。
一旦出現帝位繼承權之爭,她們就算分爲數個派系、參與流血的鬥爭也不足爲奇,但卻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
「雖然也遇過危險的事,不過友佳梨子保護了我。」
「不知是否是我多心,他似乎很幸福的樣子……」
「東京帝國第2代皇帝·北條真沙時……如果這個大叔可以振作一點,戀歌的雙親就不會過世了……」
這件事先擺到一邊,一斗發現了一件事。
「我就知道!」
「這麼說來,沒有初代皇帝的畫像呢?」
「啊啊,嗯,是我即位時畫的。」
戀歌和友佳梨子相視而笑。
…………
戀歌以皇帝的口吻做出結論後,「嘿嘿」地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那個模樣就像姐妹般和睦。
「友佳梨子小姐嗎?」
「打掃起來很累吧……」
「終於來了!要他到這裏來!」
因爲對她們來說,東京帝國及東京皇帝不過是「受異世界霸者聖騎士王所託,前來助其一臂之力」的對象罷了。
來珠斬釘截鐵地對嘟着嘴的戀歌說:
「輸水管線的清潔業者似乎來了!」
也還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有着什麼意義。
「得要10個女僕花上整整一天的時間才能打掃完畢。不過如果是我,10分鐘就能掃完。」
「是7連霸。」
「是啊,當時我還是從軍不久的二等兵,不過由於年紀與陛下相近,以及劍術的技巧被看重,因此受拔擢爲皇帝的護衛人員。雖然期間很短,不過是我初次立下功績後晉升,印象深刻的日子。」
這要歸功於友佳梨子的前任軍方總司令·宇堂元二郎元帥。
「你是說步行?」
他在將皇帝的寶座讓給第二代以後,並沒有興趣留下個人成就的事蹟。總之,就連留下自己的樣貌都不願意,並且禁止認識他的人在他駕崩後50年內繪製他的肖像畫。
「真是觀察入微……不愧是文姐。女僕大賽,日本加上世界是14連霸。」
「那麼,我們到下一個地方去吧!」
「北條皇鬥皇帝……是嗎?」
聖騎士王原本就對這邊的世界不抱特別的關心,之所以協助帝國,據說是與初代皇帝·北條皇鬥存在某種密約,此事將他與帝國連接起來。不過這種說法的真僞令人起疑。
戀歌挺起胸膛,不知是對什麼感到自傲。
「那是距離現在8年前的事了吧……」
談話中的落差令來珠、友佳梨子歪着頭這麼說了。
「囉唆!」
「提這種事是不太有品味,不過不趁溶解之前完事的話,就人生來說會是GAME OVER。」
來珠及友佳梨子曾數度在這裏洗過澡,而雫的態度依舊冷漠,說出了不可思議的感想:
來珠代替這樣的戀歌,回答了一斗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至少在皇室當中,沒有人是由祖父來命名的。啊,可是,我的名字是祖父取的喔。我們一樣呢,是一樣的!」
「假設的話是沒有意義的,來珠。『與其回顧過去,不如創造未來。』這是祖父的口頭禪……我也希望自己能夠這樣。」
美文所說的這件事,一斗在出生以後便一再聽父母提起。
由於一切都太過自然,一斗差點就要往前邁出步伐,不過他還是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
不過,可稱爲幸運的是由於有不少人喪命,因此衆人雖有不同意見,卻沒有發展成爲將軍方也捲入其中的內戰。雖然不能稱爲最佳,但也是較佳的結果。
……
美文微笑着糾正。
自始至終看着這一幕的美文手掌朝上,併攏指尖指向前進的方向。
「就連爸爸和媽媽都不曾拜見過尊容的皇帝陛下居然會恩賜姓名,這可是意想不到的光榮!」就像這樣,父親一旦喝了酒便會提起。
友佳梨子輕輕閉上眼睛,有如懷念往昔般仰起頭來。
夾在偉大的建國皇帝·皇鬥與美少女皇帝·戀歌中間,如今存在感很稀薄。由於任用無能的閣員,形成了那樣的權力基礎,因此在皇鬥死後,加速了第3代皇帝的帝位繼承權之爭,結果引發大部分皇室成員喪命,是前所未有的悲劇性人物。
「咦?我?我嗎?」
「等一下,爲什麼從剛纔開始都是跟水有關的地點?我們是輸水管線的清潔業者嗎?」
「聽說初代東京皇帝·北條皇鬥討厭照相,而且也未留下肖像畫。聽說以東京宣言爲首的官方影像,也在他晚年時被他着魔般加以徹底銷燬……目前已經沒有保留下來的影像了吧?」
「是15連霸。」
「一般職員的孩子……?還真是過度的待遇。」
「是嗎?爲什麼會有那種事?」
「你很在意吧?因爲他是爲一斗少爺命名的人啊。」
「順道一提,八田是衛生紙等級喔。」
「我也只在很小的時候見過他,所以完全不記得了……可是,我認爲一斗……好像有點像祖父……」
「咦?戀歌和友佳梨子小姐在那之前就已經是朋友了嗎?」
「由於守護陛下的人身安全有功,因此獲頒櫻吹雪褒章。聽說我是第一位以二等兵的身分獲得這項殊榮的人。」
第二個參觀地點——
不過來珠可能有種不好的預感吧?只見她不悅地以手刀分開戀歌和一斗握在一起的手。
「這裏是大浴場,24小時加熱、循環利用從地底汲取上來的礦泉。」
當美文開始介紹可容納數座25m長游泳池的巨大浴場後,一斗及八田發出感嘆。
美文微笑着,但毅然加以糾正。
「這裏是洗手間。根據客人的等級,在材質方面會有金、銀、白金、陶器、衛生紙的不同喔,嘿嘿!」
片斷聽到一斗叫聲的廚房助手及清潔餐具的女僕們一擁而上。
旁邊則是上一任皇帝的畫像。
宇堂前總司令不準軍方介入宮廷鬥爭。因此,軍方的炮口總是朝外,所以防止了內戰造成的疲弊,維繫起保護帝國的結果。
大叫出聲的一斗深刻地感受到客人等級的重要性。
*
帝國曆74年年初。
這一年,是春天將近卻仍舊持續降雪,寒冬予人深刻印象的一年。
那天也一樣,一早雪花就不停飄落堆積在殘雪上方。
前年,以10歲這最年少的年齡繼承第16代人間國寶「登龍齋」稱號的東小路友佳梨子,獲邀參加在春天舉行的皇室園遊會以表彰她傑出的表現。
「我不習慣……參加盛會啊。」
對於從懂事之前就只學習劍術的友佳梨子來說,再多的榮譽也都是無意義的。
一直以來既不能交朋友,也沒有遊玩的時間,只是爲了表面上受到表彰嗎……
這樣的想法令年幼的友佳梨子內心糾結。
有如被某種漆黑的感情所籠罩而感到痛苦,距離無我的境界十分遙遠。
她以上洗手間爲藉口,溜出做爲園遊會說明會場的會客室,來到通往中庭的出口附近。在接觸過戶外冷冽的空氣後,友佳梨子做好了讓內心凍結、回到大人們做作的笑容當中的覺悟。
但是……
「……小孩的哭聲?」
中庭的另一側傳來啜泣聲,友佳梨子因而朝那裏看去。
那裏有個頭上與肩膀上積着雪、無力啜泣的孩子。
友佳梨子無言地看着那孩子半晌。
「……」
她轉身留下淚溼衣袖的孩子,回到會客室。
當她走進會客室後,發現多了幾個剛纔不在的人。
「喔喔,你回來了啊,友佳梨子。這幾位是皇室成員,向他們打個招呼。」
「我是第16代登龍齋,東小路友佳梨子。」
「我對一名少年棄之不顧。」
「戀歌卿喜歡祖父吧!」
「這價格很公道,聽說做了很多。而且伯父說過,這是看不見裏面東西的魔法盒。所以,只要放到這裏面,10年內是不會被發現的。」
「……」
友佳梨子低下頭。親切的紳士及女士笑容滿面地稱讚她年紀雖小,禮貌卻很周到。
那個在皇宮的一隅交換的小小約定,最終名符其實成爲撼動歷史的事件,不過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少女笑容滿面地對因爲「北」這個字而納悶地側着頭的友佳梨子說:
戀歌就是這樣一個少女。
「是的。我寫給友佳梨子,友佳梨子寫給我。接着在10年後,一起打開!」
「你爲什麼會想成爲武士?」
「奉獻?」
堅強、高貴、善良。
「我說的是少年幽靈的事!」
「我的劍連我自己的心都無法守護。」
「所以,友佳梨子的心由我來守護。」
「那麼,立功之後,得給你勳章纔行吧!」
「奇怪了……皇宮裏應該沒有跟我年紀差不多的小孩纔對。」
友佳梨子單膝跪下,恭敬地獻上納入刀鞘當中的寶刀。
「不好了……」
「好的。」
友佳梨子有如吐露出剛纔內心的卑劣般支吾其詞。
「是時空膠囊……那種東西吧?」
那個答案並不存在友佳梨子心中。
友佳梨子帶着自嘲意味的笑容,在戀歌眼中顯得悲傷。
蹲低至符合戀歌視線的友佳梨子倏然起身。
「是因爲我想要這麼做。」
不過,戀歌毫不畏懼地笑着回答:
由於友佳梨子不是個能夠擠出假笑的少女,因此當然只是靜靜地回禮:「不敢當。」
就算友佳梨子長於武藝,有着堅強的精神,但畢竟還是10歲的少女,會略微發抖也是沒辦法的事。
它如此披露了無趣的小常識,令人想起豆子與狗的綜合體(注:日本廣告「豆しば」,每一話都會提供不同的冷常識)而感到有些火大。肯定再也沒有比那種東西更令人火大的存在了。
她感覺獲得了前進的力量。
被留下的戀歌眼睛閃閃發亮,迫不及待地說:
「呃,可是我確實……」
「放進這裏面吧!這是魔法盒。」
「是的。」
「難道是那個傳說中的幽靈……」
就在她們以爲它被某個善良的家庭收養時,小貓出現在女僕們的夢中。
「那麼,友佳梨子的心就由我來守護。」
以下就是戀歌所說的內容。
一切都已經被安排好了。
「友佳梨子是武士吧?」
那不是該對未成年的孩子提出的問題。
「因爲祖父那麼說,所以肯定不會有錯,對吧?」
女僕們急忙將燈點亮後,發現小貓原本所在的位置溼答答的……
「有出現少年幽靈嗎?」
女僕們偷偷地輪流餵它。可是有一天,小貓失去了蹤影。
「……那少年幽靈呢?」
小貓說:
「北!」
「是的,流在我體內的血統如此命令我。成爲武士、斬殺他人,那就是我的命運。」
「幽靈?」
「魔法……?這麼做好嗎?這個看起來似乎很貴重……」
「血統?」
兩人以稚拙的文字寫下給對方的話。
「?」
「我是北條戀歌!」
「謝謝你們疼愛我。」
「是的。他在中庭哭泣,是個跟戀歌卿差不多年紀的少年……」
她口中的伯父是指當時的皇帝——北條真沙時。
友佳梨子不自覺地差點哭了出來。
「……」
「祖父說過,武士的劍不是用來斬殺他人的。」
位在衆人之上的人就算標示出了方向,居下位的人不遵從也沒有用。
「是的。正好距離現在5年前,聽說也是這樣一個下雪的寒冷日子……」
「第16代小妹妹,我們有話要跟第15代的登龍齋老師談,你能不能稍微陪一下戀歌呢?」
友佳梨子向滿足地說完這則故事的戀歌如此問道。
「沒錯。爲了作爲友情的證明,我們互相寫信給未來的我們吧!」
兩人和樂融融地將信放入盒子裏以後,友佳梨子突然想到一件事。
大人們留下恭敬地鞠躬的友佳梨子及戀歌,移往其他房間。
少女有如見到聖誕老人般的反應,令友佳梨子驚訝地皺起眉頭。
「不是的。」
「寫信……是嗎?」
有一隻小貓溜進皇宮來。
「我會期待那一天的。」
「祖父說,那是用來守護別人的。」
「少年……」
「這是貓幽靈的故事。」
「北條……啊啊,北條……」
友佳梨子緩緩地抬起頭。
3年後。
「我們祈禱你能夠得到幸福。」
「怎麼了嗎?」
所以,戀歌想要鼓勵她。
其中並不存在友佳梨子的意志。
那是自信滿滿的笑容。
「祖父說過,凡是皇室的一員,都要成爲能夠守護臣民內心的人。」
少女們的確實現了兒時的誓言。
「是的。我答應您,總有一天會用這把劍爲戀歌卿立功。」
「那麼……那麼,我的劍就奉獻給戀歌卿吧!」
「我……我是友佳梨子。」
友佳梨子在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幼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無比的器量。
小貓彷彿察覺到不悅的氣氛,「咻」的一聲消失。
「對了,雖然有很多人認爲維他命C是酸的,不過它本身是沒有味道的。」
原來如此。友佳梨子明白了那就是這個少女的名字。
接着,戀歌將原本放在房間角落的金屬盒拿過來。
當她抬起低下的頭時,微微睜開的眼中便看到了在比她自己的雙親還要年輕許多的兩個人之間,那名年幼少女閃閃發亮的大眼。
「……?」
戀歌的話中充滿自豪。
戀歌的父親看着這兩個互相凝視的少女,溫和地露出微笑。
「這個嘛……是血統吧。」
友佳梨子心想:「難得我會提出這麼壞心眼的問題。」
戀歌注意到的卻是另外一回事,對友佳梨子的這句話搖了搖頭。
「油家梨子!」
戀歌似乎早已在談話當中忘了主旨。
可說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就能從戀歌身上看到未來戀歌的影子,不過7歲的兒童大概都是如此。
「總之,我去看看哭泣少年的情況,戀歌卿請在這裏等我。」
「我也去,我也想看看小貓的幽靈。」
「呃……我想應該沒有小貓吧……」
雖然有着一絲不安,但友佳梨子還是與戀歌一同離開了會客室。
兩人前往剛纔少年所在的地點後,少年果然已經不見蹤影。
「沒人呢。」
「真奇怪……」
不過,在中庭裏倒是另有發現。
有一隻貓。
「是貓!」
「啊,戀歌卿……!」
小貓不知是否被跑過去的戀歌嚇到,發出了尖銳的叫聲,迅速逃開。
不知何時,友佳梨子跟丟了立即追趕小貓而去的戀歌。
雖然在中庭找了半晌,但是找到的是貓。嚴格來說,找到的是位在中庭一隅傳來貓叫聲、直徑1m左右的縱穴。
友佳梨子察覺到裏面有人的氣息,慢慢走下樓梯,在途中……
「!」
梯子「啪嘰」一聲折斷。
雖然憑藉卓越的運動神經成功着地,不過抬頭往上看了以後,她的心中閃過了一絲絕望。因爲洞口看來相當小,友佳梨子明白那不是輕易就能爬上去的高度。
受到少年的笑容感染,友佳梨子忍不住莞爾一笑。
「我們離開這裏吧,大姐姐!」
「這是怎麼回事,一斗?」
「……?」
「咦?你不替她說好話嗎?」
「……誰?」
………
無言地對望一會後,少年有如要掩飾難爲情一般,用略微大聲的聲音說:
「!」
接着她用力抱住少年。
「別叫我登龍齋。還有,關於此事我不予置評。」
「只是……該怎麼說呢……只要一回想起來我就會有種酸酸甜甜的心情,胸口深處有種暖洋洋又像是有點刺痛的感覺……就只是這樣。」
「嗯……謝謝你……」
「一——————鬥——————啊——————!」
「不見得因爲是男孩子,就能成爲女孩子的力量。我比卿還要強啊?」
「真遲鈍……那的確是初戀啊……」
「那是什麼話……不過,回過頭來看,我認爲那名少年就是我的初戀。直到現在,我還是有點怦然心動。」
美文對苦笑着這麼說的一斗發出不以爲然的嘆息。
「原來如此……原本我是想要來救你的,結果這下我也跟着動彈不得……」
「……」
麻痹的心帶着熱度,那股微溫逐漸滲入全身,友佳梨子不由得漲紅臉笑了。
少年的笑容令友佳梨子心跳加速。
「……卿喜歡女僕吧。」
友佳梨子微笑着點頭,並尋找出口。不過再往前走一點便是橫穴的盡頭,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當時的那個孩子,可能是我吧。」
「別那麼說,對我來說那是特別的經驗。在學校裏,沒有男生會跟武藝出衆的我說話,而且那之後2年我就前往最前線了。戀愛那種事……」
從談話一開始,戀歌的說法就顯得較爲含糊不清,因此幾乎是由友佳梨子來述說。
「那是一斗少爺的初戀吧!」
「嗚?」
「那是從卿的祖父或誰的口中現學現賣的嗎?」
靜靜地用力深呼吸的友佳梨子和一斗,不約而同地像窺視般望着對方。
聽到這段對話的雫視線落在書本600頁左右時,心裏想着:「面對戀愛時,女人的友情是脆弱的……」
友佳梨子抱住他以後,又經過了多久的時間呢?
「是因爲我想要這麼做。」
美文將輕輕握拳的手放到嘴邊回憶往事,低着頭輕聲地這麼說道:
兩個人害羞地相視而笑。
「嗯!」
「「「什麼?」」」
「小時候還比較能幹呢。」
「呃,抱歉,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沒事吧,一斗卿?」
來珠緊緊勒住一斗的脖子。
「……」
…………
友佳梨子踩着少年的背部,踏上他的頭,和放在肩頭的小貓一同離開地下通道。最後,她揮手與後來平安獲救的少年道別。
來珠太過氣憤而露出僵硬的乾笑,不管是太陽穴還是額頭上都佈滿了爆出的青筋,惡狠狠地瞪着友佳梨子及一斗。
「唔,不過據說初戀是不會有結果的。」
「不……不客氣。」
不過,少年依然悶悶不樂。
視線迅速交纏,有如內心深處被哈癢的感覺,讓兩人靦腆地露出一模一樣的笑容。
「沒錯。某個下雪的日子,我替爸爸送忘記帶的東西,和女孩子掉到洞裏……結果那個女孩救了我……」
「跟強弱沒有關係。」
「……事情就是這樣。」
「……」
「大姐姐去吧。我家女僕經常告訴我,男孩子要成爲女孩子的力量。」
「……」
「……那個……我把爸爸忘了帶的東西送過來……原本是跟女僕小姐在一起的,可是我跟她走散了……迷了路。所以……看到貓……我就追上來了,結果……」
「……」
雖然浮現出驚愕表情的戀歌及友佳梨子也差點就要大叫出聲,不過來珠的反應實在是快得驚人。
「問、問我是怎麼回事……只是文姐那麼說罷了,纔不是什麼初戀呢……」
「等一下,那算什麼!」
「戀歌你呀……」
「還不住手,南德原卿,一斗卿太可憐了!」
不知道爲什麼,他的話跟戀歌剛纔所說的話一樣,強烈地在內心迴響。
接着,兩人同時被心臟用力跳動的巨大聲響嚇到,因而一同低下頭。
「就因爲那種程度的事?」
「我要立刻制定法律,只要你們眼神對上、談話時接近半徑1m以內,就要拔掉指甲。」
「什麼……?陛下,請您說句話!」
來珠對從剛剛談話途中,便以奇怪的神情陷入沉思的一斗投以疑問。
「唔、唔嗯……謝謝你,友佳梨子小姐。」
在悲傷、害怕的時候,友佳梨子的母親總是這麼對她。
是因爲突然聽到有人對他說話嗎?少年緊張地仰望友佳梨子。
「好、好難受……爲了那麼久以前的事責備我也太離譜了,來珠……」
「你怎麼了,一斗?」
「你不認爲她一年比一年更迷糊嗎?登龍齋?」
友佳梨子在胸前握緊拳頭,回憶遙遠的往昔。
「所以啦,那就叫做初戀啊,一斗少爺。」
之前完全沉默、看似在看書卻一字不漏地將所有對話都敲進腦子裏的雫,「啪噠」一聲合上斯湯達爾,也就是馬利·亨利·貝爾着的《論愛情》,厲聲斷言:
「不管怎麼說,我都非常贊成啊?」
「別露出那麼不中用的表情來。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經常克服這種程度的危機!」
他的話中具備的力量與戀歌相等……不,是更勝一籌吧?
友佳梨子出面制止後,臉色發青的一斗才從痛苦當中獲得解放。
兩人彷彿重疊往日的影子般凝視彼此,臉上逐漸染上紅暈,眼睛變得溼潤。
「什、什麼嘛……原來如此……嚇我一跳。」
少年笑了。
「嗯……不行……門似乎打不開。果然還是隻能從來的洞穴回去。我來當墊腳石,卿找人過來吧?」
……
居然會在一天當中,聽到這樣的話兩次。
對於戀愛少女友佳梨子,來珠像是有些瞧不起似的咧嘴笑着問: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友佳梨子居然也有那麼可愛……要這麼認定是很微妙,不過你也有孩童時期嘛!」
戀歌有些受到打擊。
「唔,是、是嗎?對不起。」
「?」
「……卿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來珠、戀歌及友佳梨子的血壓都上升了。
雖然友佳梨子也毫不遜色地差點露出不中用的表情,不過出於年長者的威嚴及與生俱來的矜持,她一副想鼓勵少年般朝他握緊拳頭。
「這麼說來,小時候的一斗少爺的確對我說過類似的故事……」
洞穴下方形成橫穴,從裏頭的暗處傳來少年的聲音。友佳梨子的心涼了一半,因爲她原本認定在裏面的人會是戀歌。
習慣了黑暗的友佳梨子,察覺到抱着貓的孩子便是剛剛在中庭哭泣的少年。
「不是的,是我家的女僕。」
友佳梨子露出略顯爲難的表情——
而且劍留在會客室裏。如果有劍,就能斬開鐵門開出一條路來。友佳梨子在心中責備自己太過大意。
對友佳梨子來說,那天成了難忘的一天……
「是、是這樣子嗎……?」
「……大姐姐,好難受。」
「怎麼?女僕,你是個好人嘛!」
來珠與美文握手。
「好,欽定初戀禁止法吧,戀歌!」
「……來珠的初戀又是誰呢?」
「……」
在來珠的視線轉向一斗的那瞬間,不知是害羞、懊惱還是生氣,她的臉染上紅暈,鬆開了與美文交握的手。
接着,戀歌聽完這段話後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交握雙臂緩緩地朝左右歪着頭。
「唔——嗯……可是真要說起來,友佳梨子的故事是這樣沒錯嗎……?跟我的記憶似乎有些不同……」
戀歌因爲故事與她自己的記憶有所出入而歪着頭。
「沒錯沒錯,儘量否定它吧,戀歌!」
「因爲當時我也很小,所以記憶多少有些出入嘛……」
面對煽動戀歌的來珠,友佳梨子帶着微妙的餘裕加以回答,更令來珠怒火中燒。
「我記得那個時候是……」
戀歌的說法是這樣。
……
………
…………
活力十足地跳進位在黑暗洞穴的少年眼前的,是戀歌、友佳梨子和小貓。
「哎呀,少年,不要哭,和我們一同進行冒險之旅吧!你說對吧,友佳梨子?」
「是的是的。」
「今後也請多多指教、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沒有那種故事吧——……聽着這段話的所有人都這麼想,因此全都不願提出評論。
「咦?驚人的冒險現在纔要開始啊?」
「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好,你就負責吐槽吧,少年!」
「等一下,戀歌,已經夠了。」
「你的記憶迴路快要短路了,還是現在立刻送修比較好吧?」
「看,貓幽靈也在邀請你喔。」
「貓幽靈是個非常好的傢伙。」
「好可怕!而且眼睛看起來好空洞!」
來珠強制停止戀歌的回想。
「今後也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