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東京皇帝☆北條戀歌》 · 竹井10日 · 1.6萬 字
雖然歷經幾度波折,一斗等人還是護送好奇地四處張望的戀歌回到教室。
來珠威風凜凜地站在那裏迎接。
「哎呀,南德原宰相,你已經先到了嗎?」
「你遲到了,戀歌。」
「那可就傷腦筋了……只要一遲到,就會有嘴裏咬着麪包的猛男接二連三地撞上來,對吧?一斗?」
「說得好像橄欖球一樣……」
一斗想像着那是怎麼樣的懲罰遊戲,看了時鐘確認距離開始上課還有一點時間,並如此輕聲嘀咕着。
「……唔,算了。好了,一斗,麻煩你帶路。」
「咦?帶路……是指?」
「看這狀況就該知道吧?我們轉學過來了。轉學生該到哪裏去?快護送我們過去。」
來珠渾身散發出不容拒絕的壓力,雖然那是性格導致還是職業病造成還是個謎,不過能夠肯定的是有夠麻煩。
一斗心想姑且先不提這個,看到這個狀況以後猜得出她們轉學過來的人,肯定只有已經三天沒睡覺的人和一斗。
無論如何,一直待在這裏也只會引來旁觀人羣,因此一斗決定先離開這裏。
他與八田他們分開,走出教室指引行進方向說:
「首先是到教職員室打招呼……」
「應該是他們過來打招呼不是嗎?」
「……」
該怎麼回答才能讓她心服口服地接受?正當一斗苦思不得其解時,自始至終只看着事情發展的戀歌露出微笑,溫和地介入兩人中間。
「南德原宰相。」
「?」
「一斗。」
「藏頭露尾反而會引起騷動。」
來珠彈了一下手指後,並非保護戀歌的黑西裝隨扈,而是身穿白色軍服的隨扈走上前來。
「孤今天才剛轉學過來。由於還不甚習慣,想必會給大家添上許多麻煩,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
就在來珠比出大姆指的同時,戀歌以習慣攝影機的姿態自然地步上講臺。
「聽說牛肉對預防頭髮分岔很有幫助。」
南德原來珠。
「咿咿咿咿咿咿!請、請原諒我!宰相閣下,還請您大發慈悲啊啊啊!」
「咦……可是……如果可以,孤終究還是希望以一介平凡女學生的身分就學。」
出現一名即將步上禮堂講臺的少女。
在聽到那充滿自信及氣勢的聲音後,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
來珠露出溫和的微笑爽朗地這麼說了。
在他們的前方……
雖然一斗也有些覺得即使如此,這位教師也太害怕了,但還是覺得他很可憐,於是邊察書觀色邊向來珠求情。
「是!」
「無妨,用不着在意。隨扈,要他強制勞動3個星期。」
施放煙霧、以國歌爲背景,還從直升機上跳傘下來上學的人沒有資格說別人吧?不管怎麼說,既然做了那麼引人注意的事,就不可能得到安寧。
「孤是東京皇帝北朵戀歌。」
當她回到舞臺邊時,來珠皺着眉頭迎接她。
「奉東京帝國皇帝之名,徵收室內鞋。若要申訴請洽總務廳舍轉給皇帝。」
「南德原宰相。」
「是的。電視臺的工作人員表示,無論如何都希望皇帝陛下擔任學生代表的致詞能讓全帝國國民聽到……就我們而言,難得的玉音(注:日本尊稱天皇說話的聲音)僅有學生們聽到也令人愧不敢當。」
「你是什麼人?」
順道一提,這天戀歌皇帝的玉音播放收視率爲100%,據說超市、超商架上的牛肉均被一掃而空。
「你的問候太平淡了——!」
「負責人往前一步!」
「是魔神……」
在講臺前方排着一羣有如等待着領取聖誕禮物的孩子般,眼神閃閃發亮、滿臉期待的少年少女們。
戀歌照例以溫和的口吻對她開口。
「是是,用不着大家提醒我也知道。過去打招呼也是以前沒有過的經驗對吧……一斗,帶我們到教職員室去。」
「辱罵宰相傻,強制勞動3星期還算便宜他了。」
「魔神宰相……」
「是……是的……」
來珠響亮的聲音傳遞室內,門旁上了年紀的教師驚訝地皺着眉頭走過來。
說完這些後,戀歌便充滿成就感地自講臺上走下來。
「咦?是指我們嗎……?」
一斗輕輕低頭,感謝戀歌提供協助,對此戀歌小小地比出左輪山貓(注:電玩「潛龍諜影」裏的登場角色)「好品味」的姿勢回應。
「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知道了……那麼,孤上臺了。」
校長還來不及制止,來珠已走上講臺。
「……」
稱她年幼並非言過其實,她在政戰兩方面是與本身年紀不相符的天才,而爲世界各國所懼。據說實際掌握帝國的人是她。
在舞臺邊瞄到這個情況的戀歌關口詢問後,校長搓着手低頭坦白。
「東京帝國宰相——南德原來珠!」
「在那裏的帝國臣民!」
「那種經驗沒有意義!」
一斗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卻又不敢說出來。
走着走着,他的視線突然落在來珠腳下。
「……孤明白了。那麼雖然僭越,就容孤向大家打個招呼。」
「……不、不會太過火了嗎?來珠?」
那位白色軍服隨層架住口出惡言的教師兩脅,腳跟併攏。
她發出「嗯……」的聲音略加思索後,以手指指向走廊上的女學生。
結果來珠穿着過大的室內鞋,啪嚏啪嚏地走向教職員室。
「遵命!」
「是嗎?」
「?」
戀歌淚眼汪汪。
「那個……似乎有很多架電視臺的攝影機呢……」
「我說啊,不可以穿着鞋子走進來啦,來珠。」
「不、不是……不是的,南德原宰相,他們是說美女!美女宰相、美女宰相!雖然我不知道,不過一定是這樣!」
所謂的強制勞動,據說是在「皇帝陛下討厭黑暗!」的叱責聲中受到鞭打,邊以人力轉動發電廠地下的超巨大馬達進行發電的工作,或是親口逐一報時的工作,因此民衆們對此都感到相當畏懼。
清新、動人、典雅、優美、清麗。
另一方面,白色軍服乃是帝國軍的派遣組,負責保護包含宰相在內的重要人士。雖然受過專門訓練,終究只是一般士兵。
「那個……所以其實我準備讓全校集會,可以的話,還望陛下能夠惠賜一言。」
伴隨着如雷的掌聲,傳出「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這般如同怒吼及叫聲融合的歡一呼聲。
由於纔剛轉學進來,全校學生就被判處死刑的話,就會誕生非比尋常的小班級,因此戀歌急忙從舞臺旁邊衝出來安撫來珠。
「會嗎……我覺得說得太冗長,反而會惹人討厭呢。」
在舞臺旁看着這一幕的來珠,不由地嘟嚷:「啊,多嘴!」
看來似乎打從心底感到感動的校長深深地低頭致上最敬禮,接着立刻通知全校教職員們集會的決定。
接着過了幾分鐘後。
「沒辦法,就由我來向你展現演講的精髓吧!」
「就是因爲那麼平淡,你纔會有尿蛋白(注:日文中「平淡」與「蛋白」音同)!」
「是嗎……若是大家都會感到高興,那麼孤也很樂意……」
一來到教職員室前,來珠便毫不客氣地將門打開。
「不可能!哪個國家的一介女學生會讓拖車鋪上紅地毯,坐着禮車來上學?」
「鞋子太大了,好難走。」
「就只差一天!」——正當周圍的人同感衝擊時,教師已遭隨扈帶走。
戀歌以無可挑剔的完美舉止如此說完,突然望向攝影機。
看到戀歌將握住的手放在嘴邊,露出困擾的表情後,來珠哼一聲地笑了出來。
在東京帝國當中,能夠自稱騎士的只有她們。有一說指她們來自異界,是一羣有着神祕來歷的少女。
冷靜思考後,對於知道了這點是否會感到高興還是個謎,而且明明是假情報,卻還是沒來由地心跳加速。就這點看來,一斗無疑也還是個思春期的少年。
「稀客啊稀客,皇帝陛下加上宰相閣下,我正在等待兩位大駕光臨。您認爲如何?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施放了煙火及煙霧。」
緊接着,校長搓着手走了過來。
到目前爲止一直保持沉默的戀歌一臉爲難地轉向她,來珠便以一副「知道了、知道了」的神情朝她揮揮手。
「做得好。你可以自傲地對孫子說,宰相曾賜給你褒獎的話。」
「魔神出現了……」
總之,想用這個理由來解釋一切的戀歌讓一斗的頭痛了起來。
「孤聽說學校是個能夠經歷前所未有體驗的地方。太鬆的……」
「謝謝您,陛下!」
「很好,你們都是死刑!」
「愚民們!安靜!從現在這一刻開始,我要剝奪你們吵鬧的權利!」
一斗不懂爲何要做出那麼多餘的表現。
「才、纔沒有!」
「咦……啊,不,宰相閣下……」
「說什麼傻話……?……呃?這是……失、失禮了!」
「孤聽說在學校這個地方能夠經歷前所未有的體驗,就由我們過去打招呼……」
也可說正因如此,他才能擔任帝國最重要學府的首長。
校長的家族是曾經參與過東京帝國獨立戰爭的死忠帝國主義者,而他本人也是對國家忠心耿耿。
來珠在行使權利獲得室內鞋後,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
「那麼,就減爲2星期又6天。」
第730獨立保安局擁有的師團共分爲12個旅團,各個旅團中獲得騎士稱號的第一名及第二名的少女們,據說擁有超乎人類、脫離常軌的戰鬥能力。
黑西裝打扮是皇帝直屬親衛隊的士兵,隸屬於僅由女性士兵編組而成的近衛師團第730獨立保安局,通稱「少女槍手隊」。據說她們被「調整」成只聽皇帝的命令。
「請您務必答應!」
接着喝斥吵鬧不休的學生們。
站在臺面上的是戀歌;在背後的人是來珠,她們分別擔負起帝國的招牌與運作,根據各自的政治手腕,以「技之戀歌、力之來珠」並稱。
不過,與因爲血統而獲得地位保障的戀歌不同,無疑是靠着壓倒性的實力本薦目前地位的來珠,是在內外均得到感嘆及敬畏的狀況下獲得承認。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她乃是支撐東京帝國第三代政權的支柱,帝國真正的支配者。
「嗯……美女宰相嗎?算了,那好吧!言歸正傳。我認爲就讀最高PR值這所學園的你們該對自己的成績感到自負!不過!一旦出了社會,PR值就跟政治家一樣派不上用場!在人生當中真正需要的,是才智和運氣!這點你們要銘記在心……」
接着,來珠的演講滔滔不絕地持續下去……
途中嘗試制止的老師一一遭到逮捕、被推倒在一旁,也可說是非常超現實的景象。
2小時後。
「……所以,別因爲我們是同學就太過放肆!以上!」
說完想說的話以後,來珠便走下講臺。
學生們以熱烈的掌聲歡送她離場。
當然,這陣掌聲是因爲大家打從心底認爲「太好了,結束了!」
不過——
「什、什麼嘛!我、我演講又不是爲了你們!」
來珠擺出了畏怯的姿勢,試圖以手肘隱藏泛紅的臉蛋。看來她似乎是誤解了學生們鼓掌的真意。
「咦?還挺可愛的不是嗎?」
「嗚哇,好可愛。」
「哎呀,好可愛。」
不分男女,傲嬌受到極大的好評,鼓掌的溫度微妙地轉往溫暖的方向。
紅着臉的來珠走到舞臺旁邊時,與剛纔相反,戀歌拍着手前去迎接她。
「是很棒的演說喔,宰相。」
「不、不是!那個,你在說什麼?我沒說哈哇唄?」
「我不是從任何一所學校轉來的。因爲這還是頭一遭上學,所以我想得麻煩你照顧了,請多指教。用不着拘禮,叫我戀歌吧!」
「我開始冒冷汗了!」
不懂來珠口中「然後呢?」的意思,一斗反問。
戀歌迅速地伸出小指。
由於來珠突然喊他的名字,讓一斗以爲自己別有居心這點已被看透,因此感到有些驚慌。
分析理解來珠話中的含意費了一些時間。
這時傳來在會客室外看守、維護安全的黑衣墨鏡女性隨扈以無線電通報「有殺人犯闖入的危險,提高爲第1級警戒」的聲音。
「過分!」
戀歌抱住頭髮出慘叫。
因此,稱爲「轉學」似乎也不太對勁。
「你……喜歡電玩嗎?」
「會發生殺人案件喔?」
「直呼『戀歌』實在是……」
嘟着嘴的戀歌鬧脾氣地說:
來珠笑得更開心了。
「一斗也是祕密社團『戀歌』的成員了。」
戀歌紅着臉,垂頭喪氣地重新對一斗說:
「然後呢?」
「思,跟家庭教師不同,不是一對一。」
「……皇帝……陛下?」
「咦……啊,好、好的,當然可以。」
「要是你太過謙虛的話,下次會變成我的權威跟着你一併掃地,你要適可而止。」
戀歌說完便露出微笑,將剛纔勾在一起的小指珍惜地抱在胸前。
「那個,來珠,上課是在叫做教室的地方,聚集四十名左右的學生一起進行的喔?」
「嗯……」
「刑期太寫實了!」
「嗯!最好是有戀愛要素的。啊……可、可是,這在皇帝官方資料方面,算是祕密喔。」
不過既然皇帝都說請多指教了,那麼身爲國民也責無旁貸,於是一斗低下頭鼓掌。
「嘿嘿嘿~~那麼,來!」
「纔沒有、纔沒有呢!」
在一斗心中,戀歌那有如清純優雅公主般的形象喀啦作響地逐漸毀壞。
「喔……」
「哈哇!糟了!」
「嘿嘿……這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祕密喔。」
「那麼多人?」
看到以往在溫和中仍感覺到的凜然態度急速崩毀後,一斗大驚失色。
校長體貼地準備了軟綿綿的椅子是致命傷。
吉祥物的程度增強爲兩倍。
「什、什麼?」
「女神異聞錄?」
「什麼優雅……反正假面具很快就會被扒下來,露出吉祥物的真面目……話是這麼說,不過皇帝的品格一旦受到質疑,皇室的權威也將會跟着掃地,這一點就國策上來說還是有不良的影響。」
「……呃——大家在教室裏集合以後,就聽老師說話,抄寫黑板上的重點,若是被老師點到名就要回答問題。」
「不、不能讓權威掃地吧,來珠?」
只是共享祕密,就感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了。
「嗚喵~~穩重的公主模式好累人喔~~」
「勾小指約定!」
「嗚嗚……能不能請你不要說出去,一斗?」
原本戀歌她們也要前往教室,不過她們還沒在班會上自我介紹,就這樣丟進教室裏也不太好,所以就先將她們帶往會客室。
由於她身爲皇帝,所以並未低頭,只是依沮喪的感覺,垂下視線來打招呼。
「算了——算了……反正我是吉祥物……適合參加吉祥物大賽,跟HIKONYAN0;注:平成時代的日本吉祥物之一1;一決高下!」
祕密社團「戀歌」的祕密不是祕密這點,纔是祕密。
纔剛坐上沙發,戀歌就啪嚏一聲趴在桌上,深深嘆了口氣。
柔軟手指的光滑肌膚觸感,令一斗的心跳略微加速。
「不過話又說回來,皇帝陛下居然是吉祥物……」
「呼哇~~好累喔~~」
「唄……是?」
發問的一斗心想,來珠從小就被稱爲超級天才兒童,因此沒上過學,而是接受一對一的英才教育也不奇怪……
「咦?不行嗎?不行嗎不行嗎?」
對於不知爲何受到牽連而一起被帶到會客室的一斗來說,戀歌另當別論,但對來珠如此呵護備至是完全不必要的。
「太危險了吧!」
「啊,不……對、對不起……」
「只要在這裏等,老師就會過來開始上課嗎?」
「根本就完全泄漏出去了吧!」
「不——!那樣太丟臉了——!而且,大家會以爲是我要他們這麼寫的——!」
「咦?」
南德原來珠感到驚愕。
還以爲她是不諳世事的皇帝陛下,卻出乎意料地懂事。
不過,回答這個問題的人不是一斗,而是戀歌。
因此,戀歌也從未造訪過被稱爲學校的地方。
因此,不是從任何一所學校轉來這點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因爲我在『女神異聞錄』裏看過上課的樣子!」
「來珠,你沒上過學嗎?」
只喝了一口端上來的咖啡,說了句「真難喝」就不再碰的來珠,望着因爲感到爲難而搔着頭的一斗,並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要是說謊,就處以叛國罪,監禁3年8個月~~就這麼約定!」
「……嗚嗚……我是美女皇帝北條戀歌。」
「不對不對!啊啊——!好不容易對外築起的優雅形象……!」
「戀歌也是美女皇帝啊,對吧?一斗。」
「……」
「好了,現在假面具已經被扒掉了,就重新打個招呼吧,美女皇帝?」
「不過那是以我爲首,包括侍從在內有1000人知道的祕密就是了。」
「戀歌,難得你會知道耶?」
「呃、不,也不到那種程度啦……」
「唔、嗯!」
第一人稱也從「孤」碎裂成「我」。
相對於開口時浮現若干惡意微笑的來珠,戀歌在露出天真無邪的羞怯笑容後,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
受到戀歌可愛地拜託,實在無法不答應,而且原本就不可能違逆皇帝的命令。
「啊,好的……」
「咦?」
與皇室相關的人照例是不上學的,而是僱用數名家庭教師。
「那麼?透過那個『女神異聞錄』研究過上課的戀歌老師,我們只要繼續坐在這裏就行了嗎?接下來會怎麼樣?」
一斗不知如何評論,因此選了最穩當的回應:
由於全校集會的時間不上不下,因此在下一堂課開始前的剩餘時間,就先讓學生們自習。
「沒有。」
戀歌開心地說着。
戀歌爽朗地對着因爲心跳加速,手掌因而冒出酸甜汗水的一斗說:
「……你中途睡着了吧?」
「從本年度開始,公文上戀歌的職銜名稱全都改成『美女皇帝』吧。」
能夠對皇帝以這樣的態度對待、對等交談的,在這個不是那麼廣大的東京帝國來說,只有來珠一人。
「哈哇……?」
「真好——來珠是美女宰相……像我就只是吉祥物皇帝……」
一直保持沉默的來珠在看到這個狀況後,略帶諷刺地說:
一斗突然湧上一種被捲入陰謀當中的感覺。
「一斗。」
「嗯,從一代開始我全都玩過喔?」
一斗認爲若是繼續交由戀歌解說,可能會造成扭曲的學校相關概念,於是只好由自己對來珠解釋。
「喔……」
當來珠的視線在空中游移,不知道她是否已經理解的瞬間,響起了宣告第三堂課即將開始。
決定讓兩名轉學生隨後再到教室會合後,一斗先回到了1—A的教室。雖然八田立刻準備過來探聽消息,不過由於級任老師馬上就來到教室,因此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罷手。
「喂,大家回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級任老師的樣子似乎比平常更正經,在瞥了一眼碎裂的窗戶後便站上講臺,邊流下緊張的冷汗邊深呼吸。
「呃——在上課前先開班會。今天要介紹轉學生……安靜!還不安靜!」
教室內的氣氛原本就因爲纔剛入學而浮動不已,現在更是沸騰到無法收拾,於是老師拿着點名簿敲打前排的同學讓氣氛平靜下來。
在確認交頭接耳的情形已經完全消失後,級任老師再次深呼吸,望向門的方向。
「……轉學生請進。」
對於老師這奇特的措詞,只要知道即將進來的人是誰便能理解。
在看到走進來的戀歌及來珠以後,教室內期待與不安交織的感覺沸騰。
「我是美女皇帝,北條戀歌,請多指教。」
「美女皇帝」這個稱號令班上出現些許奇怪的騷動,不過對美女這個名詞並無異議。
「南德原來珠!稱呼我南德原宰相,或是來珠大人!不遵守的人一律處以極刑!以上!」
「那個……南德原宰相……」
由於不想被處以極刑,級任老師舉起手,老實地遵照命令稱呼她。
「允許你發言。」
來珠以習慣下令的感覺指着他說了。
「呃——根據資料,還有一個人會轉學過來……」
至於一斗本人,自從他看到來珠現身後就有強烈的不祥預感。當他自己的名字終於被提及後,他以右手的中指及姆指按住兩側的太陽穴,閉上眼睛擺出煩惱的姿勢。
「要求皇帝陛下敬禮是不法行爲!判斷有必要出動宮廷警察!」
不過,來珠卻出奇地只給了一道冰冷的視線後,便坐到座位上。
大概又是從某電玩遊戲當中獲得的情報吧?可惜的是戀歌的另外一邊是牆,說到隔壁座位的同學只有一斗。
下巴脫臼般張大嘴僵住的同班同學在五秒過後,一致朝一斗投以同情的視線。
「你沒有嗎?」
來珠這麼說了。一斗並沒有反駁的餘地。
當聽到戀歌在感受得到呼氣的距離向他道謝時,一斗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狂跳。
見到這一幕的來珠緩慢地低下頭。
「呃……那麼,請容我開始上課。」
「最好別說些讓隨扈們的神經繃緊的話比較好喔?」
「是、是嗎……很好不是嗎……就隨一斗高興吧……」
「嗚哇!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快哭出來的來珠!」戀歌在心中如此喊叫。
「她們只是儘自己的職責罷了,而且擔任隨扈的槍手隊是直屬皇帝吧?是與宰相府切割開來的部門人員,我不認爲她們會聽我的命令。」
「……難爲情?」
「不……他是我爸的朋友啊……」
每個人都認爲一斗「會被殺!」
這句話造成隨扈間的緊張。
在看到來珠用力點頭之後,一斗暗叫不妙並望向戀歌,只見她亮出空着的雙手,發出「啊哈哈」的苦笑。
對戀歌的企圖心<來珠的強權
「西園寺一斗?」「……他是誰啊?」「哎呀,就是那個看來很老實,感覺很平凡的傢伙。」「啊,剛纔惹哭了宰相的人。」「這麼說來,爲什麼西園寺同學跟皇帝陛下還有宰相那麼親密?」「尤其是跟南德原宰相……」「他們該不會是一對戀人吧?」「怎麼可能……」「還是其實他是大人物?」「沒散發出那種光環呀?」「是名家出身嗎?」
全班在吐出肺部所有的氧氣後陷入沉默。
總之不論如何,除了皇帝及宰相以外的學生都敬了禮,接着開始上課。
不過——
此時,一斗腦中的天秤放上了各式各樣的東西。
墨鏡隨扈手上的刺刀=死刑
「呃,那個不重要。」
話才說到一半,來珠的聲音便驚人地不斷飄起高音。
「宰相也別隻是看,請阻止她們!」
「……」
在聽到這個回答後,出現騷動的反倒是學生。
一斗心想,等她把自動鉛筆全部折斷後,我的牙齒可能也會被折斷。
具體來說,是飄高了3.14個八度音。
這所學園採從幼教部開始的直升式,不過一斗不是從國中部直升上來,而是高中才考進來。入學僅僅數天時間,因此沒有人有機會知道他的爲人。
另一方面,來珠的額頭上啪嘰一聲浮現出#形狀的血管。
皇帝>宰相
隨處都可聽到學生們的竊竊私語。
「遲到……?」「轉學第一天就……?」「無視皇帝和宰相,竟敢遲到……?」「會是個什麼樣的大人物……?」到處都可聽到這般備感動搖的發言。
「是、是嗎?原本是要處刑的,不過現在只要你購買五張南德原來珠海報,我就特別網開一面。費用全部納入國庫,所以算是象徵性質的罰款。」
來珠突然想到什麼似地捶了一下手掌。
[size=5]「!?」[/size]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這陣騷動令玻璃窗格格作響。
「不、不客氣……」
目睹國政的不安,教室內的少年少女們均浮現出微妙的表情。
「原來和我訂婚讓你覺得難爲情啊,嗯——」
議論紛紛……!
「而且被傳開來會覺得難爲情?」
(包括來珠打破的窗戶上,暫時貼上的膠帶在內)
「啊……那個,關於座位……」
隨扈似乎正以無線電呼叫支援。
鑽臉頰的動作再次啓動。
「咦……啊,唔、嗯……」
嘈雜……!
一斗回以苦笑。
來珠詢問時聲中帶淚,一斗擔心若是隨便回答,不知又會傳出什麼八卦而詞窮。
「啊,那麼,我也比照辦理。」
旁邊的隨扈以無言的威嚇讓學生們退下後,走到一斗身旁的戀歌就算不想聽還是會聽到有關一斗的謠言。對此,她雙手合攏,呵呵地笑了。
「一斗?」
「嗚哇——所以我才討厭縱向行政——!」
「啊啊,不用麻煩了。我要坐西園寺一斗的旁邊。」
雖是相當有壓力的狀況,不過話一旦說出口就無法收回。總之一斗還是打開課本朝戀歌那邊靠近,接着隨扈們便喀噠喀噠地移動桌子算過去。
在來珠空着的那隻手上,可憐的自動鉛筆「啪!」一聲被折斷。
不過……
「……難爲情?」
在進行這段對話時,負責第三堂課的老師,接替宣佈班會結束後便離開的級任老師,走進教室。
「轉學生要跟隔壁座位的人一起看吧?」
「謝謝你。」
戀歌的美少女度數≒來珠的美少女度數
但另一方面,看似落寞的戀歌與藏身墨鏡之後、名爲皇帝直屬隨扈的銳利視線也形成了非常強大的壓力。
戀歌朝被拘捕的老師及發出號令的班長那裏衝去,在他們拼命點了頭之後,便讓隨扈釋放他們。
看到這一幕的來珠嘆息着說:
就在一斗爲自身的立場極爲軟弱而感到氣餒時,來珠的呼喚令他大喫一驚。
隔壁是一斗>>>>>>>>(無法跨越的牆壁)>旁邊是牆壁
「呃……那麼,請翻開課本第6頁。繼續昨天的……」
「一開始說喜歡啦、討厭啦的人是誰啊?」
「!」
「南德原宰相跟一斗有婚約喔。」
「……我的房間從牆壁到天花板已經全部貼滿了這種海報,我爸有個朋友是精神科醫師,非常苦口婆心地勸我去看醫生呢。」
「一斗,把桌子搬過來,我看不見。」
「起立,敬禮!」
在沉默的時間流逝的同時,來珠的眼眶中逐漸盈滿淚水,在達到臨界點時,她突然迅速地以食指鑽着一斗的臉頰。
「!」
不知爲何,戀歌似乎出奇地開心。
「是宰相中毒患者呢。」
「不、不是……也不是……那麼回事啊?」
「那種失禮的傢伙,我要吊銷他的醫師執照!」
形成相當圓潤的感覺。
「是的……」
「那、那個……皇帝陛下,這麼大聲地說出來……會有點……」
「停、停下來停下來!孤用不着敬禮吧?孤除外吧?」
圓潤的不只是音調,原本來珠那直挺挺的背部也開始變得圓潤起來。
很遺憾沒能讓大家看見。
級任老師含糊地點點頭,在點名簿上記下「遲到」後抬起頭說:
一斗<<<<<<<<<(無法跨越的牆壁)<<
「那……那個,皇……皇帝陛下隔壁的座位只有我而已,所以來珠就跟另一邊的同學一起看……」
她的表情因爲憤怒而扭曲,但說話的聲音卻很平靜。
「用不着擔心,她是遲到。」
一斗心想,還是先勸爸爸的朋友去看醫生吧……
「那就打個折,要他在醫院的牆壁和天花板上貼上我的海報。」
因此就某個意義上來說,一斗本身對班上同學而書本來就是個謎樣人物,交錯的傳聞也是由此產生。
來珠鑽着臉頰的手指動作,轉變成戳臉頰。
接着是短暫的沉默。
「……」
「課本……」
來珠惡狠狠地盯着他看。
「……孤在聽過南德原宰相提起一斗的事以後,就很期待跟你見面。」
「喔、喔……」
「因爲聽了很多關於一斗的事,所以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孤一點都不覺得你是陌生人,導致有些放肆……嗯,怎麼了?孤的臉上有什麼嗎?」
「啊,不……在看到剛纔吉祥物的爲人後,實在……那個……該說是感覺不對勁還是雙重人格呢……」
一斗低聲說完這句只有戀歌聽得到的耳語後,戀歌露出沮喪的神情。
「爺爺和父皇都像是威嚴的化身,我這樣不行吧……」
「啊,不,可是,平常的皇帝陛下是……」
「叫我戀歌就可以了啊?」
彷彿回敬剛纔一斗的行爲,戀歌悄悄的耳語呼氣拂過一斗的耳朵,令他一陣騷癢。
「我認爲戀歌……表現出了十足傑出的領袖風範。」
「一斗……」
戀歌一副感到害羞的模樣「嘿嘿嘿」笑着,跟剛纔在播放玉音時看到的模樣天差地別,完全是個普通的少女。
雖然這種想法本身就是不敬之罪,但是一斗還是感到有些高興。
話又說回來,從剛陽開始一斗的腳就被來珠猛踩着。
並非利用體重用力地踩,而是悲傷較憤怒佔了上風般虛軟無力的腳踢,因此完全不痛,但是入學後纔剛買的室內鞋上已滿是鞋印。
「……這、這麼說來,來珠……」
「做什麼!」
若是天秤上淨是放些戀歌的話題,室內鞋可能會變成看不出是白是黑的狀態,因此他也小聲地對來珠說話。
他也不是沒有注意到,來珠的眼角已經浮現出淚水。
「爲什麼要突然轉學過來……」
來珠對一斗的不悅感似乎是逆流到她身上了。
友佳梨子筆直地指向一斗。
「什麼!」
「我說啊——!」
「而、而且,這種輕飄飄,還加上蝴蝶結的制服算什麼?是故意整我嗎!」
「我是說,還完全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吧?」
「您是指什麼,陛下?」
雖然上課鐘聲已經響起,不過等待痛哭的友佳梨子冷靜下來還需要五分鐘。
「啊哈哈哈哈哈,你不適合穿制服,格格不入!」
「卿沒有資格批評我任性吧……」
自從13歲志願成爲軍人,以一介士兵的身分從軍以來,經歷過第7次浦安遭遇戰、町田南防、衛戰、第3次及第4次彩虹大橋會戰、第4次伊豆大島搶灘海戰,以及第2次日本大戰、南關東戰役。
是想打圓場嗎?戀歌說出了謎樣的話語,不過沒有一個人聽得懂。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生來就具有率直的軍人姿態,總是置身前線陣營,在叱吒鼓舞的狀況下進行指揮,有時甚至親自殺敵的她,獲得軍方深厚的信賴,是年紀輕輕就被推祟爲「軍神」的人物。
來珠的心情也因爲友佳梨子的事而得到發泄了吧?在那節課堂上,一斗的室內鞋上沒有繼續增加鞋印。
仰望與前幾天無異的湛藍蒼穹,眼神出奇遙遠的來珠開始回想……
「現在正在上課,總之友佳梨子也坐下,一起上課吧!」
「唔……他是誰?」
「就說他是西園寺一斗啊。」
「什麼!」
「我不明白你的問題!」
「我聽說皇帝陛下跟你都上學了,不是嗎!已經上學了,不是嗎!」
她瞭解那個有時會介入軍部、低聲說出如惡魔般凌厲的作戰,並且付諸實行、引導獲得勝利的人物,以及其可怕之處。
「唉—」
另一個被提到名字的人物——來珠的臉沒來由地變紅並別向一旁。
就像《幸運☆星》的此方在片頭曲中做「噠噠噠噠噠」的動作時一樣,友佳梨子的手指抖個不停地指着來珠,但除了手指以外的部位都僵硬住。
「什麼事!」
「啊啊,算了、算了,什麼事都沒有,繼續說下去吧?」
是在每場戰役中均獲得耀眼的功績,連升好幾個階級,一路爬上頂點的軍人。
「不要說兩次!」
傳來「砰!」的一聲。
下課的鐘聲響起。
就當戀歌沒說話,來珠接着說:
「我不懂生氣的人爲何是卿!」
當友佳梨子看到對方因自己大喝一聲而被嚇到時,才赫然發現她吼叫的對象是誰。
「未婚夫啊。」
「這是什麼?」
拉門被用力地打了開來。
「知~~道了啦……來,一斗也過來。」
「所以,說到爲什麼要轉學過來……」
友佳梨子喫了螺絲。
「是卿在我的辦公桌上留下用圓體字寫的『穿上這個到皇泉學園高中部1年A班來喔?』的字條,還順道附上這個的吧?」
「……那麼,你是要我解釋?還是不要?」
當中的原因,是因爲友佳梨子深刻地瞭解。
友佳梨子愕然,而戀歌則是感到沮喪。
她用力地以張開的手掌拍打自己的胸口,就連那帶着怒氣的表情也像是在強調她的精悍秀麗。她這麼大叫:
就在此時,班上同學們騷動不已的耳語也終於傳入一斗耳中。
「所以就乖乖地穿來了嗎……」全班同學不約而同地這麼想。
「南德原卿!」
「他是西園寺一斗啊。一斗,她是東小路友佳梨子。」
鐺~~鐺~~鐺~~
接着讓她坐在自己後方的空位上,換句話說,就是一斗斜後方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掛在腰上的刀鞘及漆黑的日本刀均顯示出了難以言喻的異樣存在感。
這時有人小心翼翼地舉手,客氣地發言。
看到這個情況,心情似乎好轉的來珠輕鬆地咯咯發笑。
身材高挑削瘦,紮成馬尾的頭髮長長地垂下,五官威風凜凜,是看來較一斗他們更加成熟的少女。
「我在問爲何我要與皇帝陛下及卿,和樂融融地穿着同款制服轉入平民學府!」
就戀歌知道這點看來,來珠並沒有特別隱瞞,應該只是單純沒機會告訴她罷了。
不過,她自己本身並不輕易接受這樣的評價。
身穿女學生制服的陌生少女以不輸給開門氣勢的威猛走了進來。
「人家明明堅決拒絕談戀愛,致力於工作,可是卿卻……卿卻……!虧我還當卿是同伴呢……!卿這個叛徒——!」
「囉唆!……等上完課以後,我要卿好好跟我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友佳梨子像在魔物獵人當中,料理被艾路搞砸的人一樣開始發火。
雖然流下些許冷汗,不過安撫着友佳梨子的戀歌還是將她帶到她的座位。
「做什麼?一下要我解釋、一下要我等一下,真是任性!」
「所以,說到爲什麼要轉學過來……」
「用、用不着哭吧……」
友佳梨子維持姿勢,呈現僵直狀態相當長一段時間後,才終於從張大的口中擠出話來。
「一斗是來珠的……」
東小路友佳梨子是東京帝國軍最高司令長官。
她是位居陸海空三軍各司令官、統合戰略本部長、幕僚總監之上,立於東京帝國軍事頂點的人物。
「那麼,現在你已經聽說了,太好了。」
「……卿……卿……已經訂婚了嗎?」
那正是現在就在眼前的魔神宰相·南德原來珠。
「那個~~」
「那麼,有什麼事?」
「你也穿着制服不是嗎!」
說完便拉住了一斗。以來珠爲首,一斗、友佳梨子、戀歌加上隨扈們,組成龐大的隊伍朝頂樓走去。
「……咦?難道友佳梨子你不知道嗎?」
友佳梨子十分不情願地皺着眉頭。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我沒聽說!一個字也沒聽過!」
在頂樓中央,友佳梨子、一斗、來珠及戀歌分別站在東西南北四個方位面對彼此。
雖然午休時來此尋求片刻歇息的學生不少,不過在第三堂課結束後的此刻,這裏一個人影也沒有。
在此同時,友佳梨子衝向來珠的座位。
「好了……那麼,該從哪裏說起呢……對了……那是四月藍天耀眼的昨日發生的事。」
「話說回來,我訂婚需要得到你的允許嗎……」
「欸……那個人不是東小路友佳梨子嗎?」「咦?帝國軍司令長官?」「不會錯的,你看那個臂章!我在報紙上見過。」「司令長宮也就是軍方的最高長官吧……?」「第三個轉學生是……咦?東小路司令?」「……這所學校發生什麼事了?」「先不說這個,東小路司令不是已經快20歲了嗎?」
紅着臉的謎樣少女說完,以雙手摟抱住自己,修長的身體顫抖着縮了起來。
友佳梨子以「你是什麼人?」的表情看着一斗,不過一斗還是低頭打了招呼。
「不需要那種東西!」
「……?」
…於開門的方式太過激烈,門在撞上門框後又反彈回到關閉的狀態。在稍微控制力道後,門重新被用力地打開。
「我沒告訴你嗎……」
「纔不好!一點都不好!卿、卿、卿!擺出一副對戀愛不感興趣的表情,卻沒有得到我的允許就有了未、未、未、未婚忽!」
不過戀歌重新打起精神接着說:
就在一斗正想這麼詢問時……
就在交抱雙臂、仰望天空的來珠正要進入回想畫面時,遭到友佳梨子強行打斷。
「等一下!」
謎樣的少女與來珠氣勢洶洶地互飆。
「好了,你解釋清楚吧!」
「又、又不是我喜歡,纔會穿着它來的!」
「而且難得你也穿了制服來,對吧?」
無論如何,由於她們在帝國首腦內部是年紀相仿的少女,因此戀歌、來珠、友佳梨子的感情之好對一些人來說並不是祕密。
「持續守護鄰居400年呢。」(注:輕小說《陰守忍者》的名臺詞)
「解釋!」
在拿一斗遞過來的面紙用力地擤過鼻涕後,友佳梨子便催促來珠繼續說下去。
「好吧……那是四月藍天耀眼的昨日發生的事。」
仰望與前幾天無異的湛藍蒼穹,眼神出奇遙遠的來珠開始回想……
……
…………
………………
霞關。
東京帝國宰相府。
帝國宰相辦公室。
一如以往,在厚重的辦公桌前努力處理政務的南德原來珠,突然將眼光轉往櫻花怒放的窗外景色。
伴隨着年度的更換,被沉重的工作榨乾的來珠,一邊嘆氣一邊以目光追逐散落的櫻花花瓣去向,在那裏……
是身穿全新制服,開開心心地放學的學生們的身影。
看到這一幕,來珠心想:
「我分明在工作,爲什麼只有他們在謳歌青春?」
獲准免除義務教育,只透過家庭教師接受教育的來珠從沒上過學。
學生生活看來很快樂。
看來是異常激烈猛烈的快樂。
用不着說,在那一天之內來珠就辦好了轉學手續。
「用得着說!」
老紳士與來珠似乎談着非常複雜的話題……
友佳梨子正想說「被叫到這裏來的大叔會覺得受不了」時,老師的「這部分下星期的小考會出」這句話,讓友佳梨子急忙轉向前方,意識也回到課堂上。
「叫他到這裏來。」
這名沒有打上領帶,一身休閒打扮的青年,正是經團連會長真田武彥。
「我在這裏!」
仰望與前幾天無異的湛藍蒼穹,眼神出奇遙遠的來珠開始回想……
「松花堂的便當似乎很好喫。」
「……嗯,如果是皇帝的敕命,我想也沒有人敢違逆。」
「說得也是……跟我傳出去的謠言不同。」
就這樣,全新的女學生制服被送到了霞關軍務省大樓的頂樓。
「那麼一斗,你想問什麼?」
「啊啊,還有,再追加一套制服。嗯嗯,尺寸就照東小路司令官健康檢查時的資料……沒錯,東小路友佳梨子。」
而這點友佳梨子也明白,因此嘆着氣承認她的話。
雖然彼此認識的時日尚淺,不過還是和樂融融地形成小團體一起喫着便當的學生,以及一樣是幾個人家在一起前往學生餐廳的學生們,讓校內十分熱鬧。
「咦!狡猾!我也要去!」
「你好。」
「……是鬼扯。」
「不然這是什麼?」
回到教室後,負責第四堂課的老師溫和地告誡他們。
「就這麼辦。」
霞關。
「就照預定計劃無妨。」
「……在滿是大叔的宰相府裏若是採用這種制服,是會爆發勞工抗爭的。」
來珠以讓人好奇她有什麼臉說這種話的毅然態度回嘴。
帝國宰相辦公室。
一斗認爲被年幼而且還是個小丫頭的人頤指氣使,內心應該不會感到無所謂纔對。不過敬禮後便離去的紳士對此似乎並沒有特別感到在意,平靜地完成職務。
「美少女不管穿什麼都適合呢。」
來珠迅速換上訂購的制服,在穿衣鏡前開心地哼着歌轉圈,讓短短的裙子輕輕飄起。
東京帝國宰相府。
忍受不了的友佳梨子迅速打斷來珠的回想。
因爲善變及任性的集合體就在眼前。
這就叫做懂得察顏觀色吧。
「……唔,算了。我就讓步,任卿追求學問,敲開學府之門好了。不過呢?爲何皇帝陛下與我有義務要陪伴卿?」
「欸!欸!那是什麼?來珠?是宰相府的新制服嗎?」
「……」
既然她說出口就會排除萬難,歷史如實地證明了這一點。
「國政怎麼辦?你放棄日理萬機的工作,交給其他人去辦嗎?」
「那個人啊,是宰相府的首席書記官……是來珠的祕書。」
微微隆起的胸部略微晃動。
從以謀略爲工作的來珠口中說出「非我本願」這樣的單字,便自行將它解釋爲冷笑話的會長,搞笑品味還比較粗糙呢——雖然來珠心裏這麼想,不過也不到需要特地指出來的地步,因此保持沉默。
是個性認真的緣故吧?專心聽課的友佳梨子對差點就能聽而不聞的話起了反應。
「是嗎?那麼,我們回教室去吧。喂,友佳梨子,你要那個樣子到什麼時候?」
「您好,我是經團新連——」
有如被戀歌閃閃發亮的眼眸壓制,來珠後退着回答:
如果是來珠以外的人說道句話,最好是一拳打醒他,不過現在的對象是南德原來珠。
戀歌從門縫茫然地看着她。
………………
「……像你這麼傑出的人物居然蔑視政治,免不了會受到輕率的抨擊。」
「哎呀……?你是……」
雙手雙膝着地,呈現ORZ姿勢的有佳梨子露出空虛的笑容。
「對了,既然要去,就把友佳梨子也帶去吧!」
那天課堂上的氣氛一直很浮躁,學生們如此,而老師們也同樣心浮氣躁。
「!」
正在打電話要祕書替戀歌準備制服的來珠,瞥了戀歌一眼之後,再次將注意力轉向話筒的那一頭。
*
來珠如此揚言,並用力地挺起胸部。
……
友佳梨子側眼看着他,隱約想起「對喔,這麼說來,他還不到可以被稱爲大叔的年紀。」這是因爲她不常爲軍事以外的事活用腦細胞的緣故。
來珠本人與首席書記宮毫不介意,繼續進行事務性的對話。
「啊?你以爲我是什麼人?我是南德原來珠啊?國政那種事我單手處理就綽綽有餘了。」
戀歌在好奇的一斗身旁低聲說道。
「呵……敕命……敕命嗎……既然是敕命,除了虛心接受也別無他法……呵呵……呵呵呵……呵呵……」
「餐敘不算是工作吧?只要聚集必要的人在一起喫飯就行了。」
「必要的數據我會讓人送到辦公室……對了,午飯預定是與經團新連會長進行餐敘,要取消嗎?」
「美少女這種說法像大叔一樣喔,會長?」
「啊,等一下!在這裏?要在這裏進行餐敘嗎?」
「在對我品頭論足的瞬間,你就會被關禁閉。」
當來珠舉起手,他單手比出表示「借過、借過」的手勢,以彷彿用手刀切過眼前的動作,穿越教室走過來。
接着,宣告上午的課結束的鐘聲響起。
就在此時,有人敲了敲後面的門。一位看似老紳士,穿着不常見裝扮的男人進來朝來珠走過去,接着開始談話。
校長已經說服老師們,總之完全別去管跟來珠及戀歌有關的事,因此老師裝作沒看到,繼續上課。
「不過非我本願。」
「既然如此也沒辦法了……麻煩下次要注意……啊,西園寺同學算遲到喔。」
「是……不過……」
接着,兩人四目交接。
「欸、欸,小一!小一其實是皇帝陛下的未婚夫,這是真的嗎?」
…………
帶着以緩慢動作起身的友佳梨子,這次長長的隊伍從頂樓綿延到教室。
「或許卿覺得無所謂,不過……」
每次當從活頁紙撕下來的紙條傳到八田座位上時,臉色大變的八田就會轉身面對坐在正後方的一斗。
收下資料及鋼筆,戀歌哼唱着「?是喜歡還是~」(注:電玩「純愛手札1」片頭曲)一邊以圓體字填寫公文,接着突然拾起頭來。在填寫資料時對學生生活有何種期待這點淺而易見。
「啊——您好,真是饒富趣味的興趣嘛。」
感覺溫和的青年輕快地報上名字後,笑容滿面地出現。
「或許是因爲第一田上學所以不知道,不過請在上課前回到教室來~」
就在此時,會長的視線落到了坐在隨員緊貼的桌子一端的人物。
「我們剛纔在舉行帝國教育再生首腦會議。」
「的確。老是跟年長的人相處是不行的吧。」
若以基督教世界的說法,是戀歌陛下的凝望。
「……」
八田總是在進行類似的談話後,再度轉回頭去。
會長如此說完便頻頻點頭。他說着讓人不覺得討厭的俏皮話,並有着笑容不絕的溫和,但一斗反而無法對這過度的逢迎態度產生好感。
「……哎呀,這是……皇帝陛下,也向您請安了。」
「我沒放棄。學生們會進行所謂的課外活動吧?俱樂部?社團活動?把施政當作其中的一環就好了。」
雖然完全無法與戀歌及來珠相比,不過年僅33歲,是符合新時代的年輕指導者之一。他雖是身分來歷依然成謎的人物,不過所擁有的才智正符合他所爬上的位置。
「哈哈哈,您真會開玩笑。不過,您很適合穿制服喔。」
「……我、我要去上學。」
「拜託你不要隨便介入別人的回想,友佳梨子!」
一斗心想這真是差別待遇。
「……」
「那是四月藍天耀眼的昨日發生的事。」
「……不,我想問的事已經全都聽到了。」
「那麼,我會連絡相關部署,你籤個名。」
「這是敕命!」
「……遵命。那麼,就追加一份松花堂的便當可以嗎?」
會長恭敬地向坐在來珠身邊的戀歌敬禮。
「不過,這讓我想起了學生時代。我也是在高中時認識我太太的。」
「我不是想聽你的回憶,才叫你到這種地方來的。」
戀歌和友佳梨子的耳朵變得像巨象一樣,似乎是相當想聽。
順道一提,戀歌一直把「汪達與巨像」當成「汪達與巨象」,所以誤認爲是溫馨的大象訓練師的故事。
「抱歉,那我們就言歸正傳吧。關於連日以來一直懸而不決的提高公定佣金的事,就我們來說……」
會長以手勢敦促大家用餐的同時,也開始說起工作上的事。
把桌子排在一起喫便當其實是每所學校都能見到的景象,不過除了一斗以外的四人都是超級VIP的異常光景,使得買完麪包回來的學生們都朝這裏投以異樣的眼光。
「喂,那裏似乎在談經濟方面的事。」
「真是開放的政治……」
「但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太對……」
不顧周遭怪異的緊張,午休時間逐漸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