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劫火

自己彷彿身處於某個遙遠的地方。

直到如今，雷鷹還是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阿絲莉！」

他會打瞌睡並不是輕忽大意，而是適切休息的一環。

然而，雷鷹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時，卻發現眼前有人想要拿走自己的手槍，纔會反射性地發動攻擊。

因爲手槍裏裝着惡魔子彈這個重大的祕密。

雷鷹緊緊掐住對方的喉嚨，打算殺了那傢伙。

但是，他隨後發現對方是自己的同學阿絲莉──他怎麼也想不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那傢伙跑哪去了……！」

阿絲莉逃進了森林深處。

由於事情發生得太過匆促，雷鷹完全找不到她跑哪去了。

「可惡……」

留下來的只有一臺艾克賽利亞。

如果只是單純要駕駛的話，雷鷹勉強能辦得到。但要在這片黑暗的森林中追着一個逃跑的人，無論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搞不清楚──

阿絲莉爲什麼要逃跑。

自己確實帶着殺意掐住了阿絲莉的喉嚨。

但怎麼會光是這樣就導致她陷入狂亂，一邊吶喊一邊逃跑？這實在令人很難想像。阿絲莉也是軍人，應該知道從別人手中拿走武器是什麼意思纔對──即使那個人是自己的朋友也一樣。

她會逃跑，並不是因爲雷鷹的暴力行爲。

正因爲有別的原因，阿絲莉纔會狼狽地逃開。

雷鷹按照他們遞交的證件，引導他們到該去的地點。

好像有人把東西放在上面。

慶典原本的意義是祈求豐收及風調雨順的謝肉祭，但亞雷斯托拉已發展成一個工業都市，因此大多變成飲酒狂歡的活動。

現在是戰爭期間，要進入首都的每一臺列車都得在檢問所接受檢問，毫無例外。舉辦祝賀祭時也會格外加強檢查。

正當他想到這裏時──

雖然是無意識產生的想法，但他沒料到自己竟已經產生了這種想法。

然而，雷鷹──

不過，他也無法抱怨。

如果單純地設想，便會得到一個答案。

爲什麼她會知道這是特別的子彈？

（我在想什麼──）

爲什麼她會因此陷入狂亂而逃跑？

──太愚蠢了。

一邊眺望──

目前仍在戰爭時期，隨時有可能遭到敵國侵略或戰火波及。

至於她會陷入狂亂的理由，雷鷹只想得到一個。

這個子彈的祕密絕對不能泄漏出去。這個武器具有抹消人類存在的破格能力，對想要改變戰場的雷鷹來說，是最強也是唯一的殺手鐧。

長官發出了可以休息的指示。

就像是在配合森林的靜寂，雲層擋住了月色，光線變得愈發昏暗。

也就是說，找到她這個行爲的結果──就是要殺了她滅口。

她知道這個銀色子彈──是寄宿着惡魔力量的兵器。

所以纔會陷入狂亂逃跑嗎？

「艾亞……」

慶典的日子會有比平常多一倍的貨物送達此處，處理不完。因此在不得已之下，纔會讓前來巡邏的學生兵管理檢問所。在非常狀況下，每個人都默許這種作法。

她不需要整天忙於工作，可以好好享受祝賀祭。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必須保守這個祕密。

──而且一個人逛也怪怪的。

（阿絲莉是因爲看到這個……？）

跟雷鷹一起從早上工作到現在的人員聽到那句話，便一起放下了手邊的工作。一邊抱怨被派來打雜，一邊去領取配發的簡單食物跟飲用水，各自開始休息。食物的味道雖然不怎麼好喫，但量很足夠，很適合提供體力勞動的人喫。

「……？」

「你在做什麼？」

他以學生兵的身分奉命來到這裏，一開始收到的訊息是要執行武裝戒護任務，但實際抵達當地後，才發現任務是引導運送物資的貨物列車。

（不會吧──）

惡魔子彈的祕密絕不能外傳，尤其不能讓阿絲莉知道。

拜託她不要跟任何人說嗎？

「嗯──甜食類我大致上都喫過一遍了。」

雷鷹只能凝視着這片黑暗。

她後來又如此補充。

還是邀請她跟我們一起戰鬥？

正當他已經快沒力氣時──

雷鷹走上高臺的頂端後，就坐了下來。

之後又過了三天。

但這些子彈除了顏色以外，外表跟一般子彈並無差異。如果有人看了顏色就知曉差異之處，唯一的可能性，是那個人知道惡魔子彈的存在──

「今天的工作也很辛苦吧？」

從他開始工作後，已經過了四個小時。

配合國定假日，首都將舉行整整三天的祝賀祭。

然而到了這一天，許多人都傾向捨棄大大小小的煩惱，一同歡慶。

今天似乎無論哪裏都人手不足。

阿絲莉知曉這件事。

不過，一般來說會這樣也很正常吧。

站在那裏的是一名銀髮少女。

一道聲音傳來，同時，雷鷹的腦袋上也突然多了一份沉重的感覺。

「看你的樣子，似乎沒有好好喫飯啊。」

就現狀來說，知道這個子彈存在的人，應該只有自己和艾亞而已──

今天她穿的並不是在學院或戰場上穿的制服，而是身着便服，相當少見。雖然天氣還有點寒冷，但她或許是爲了方便活動，下半身穿的是一件短裙。

雷鷹動了動脖子，一顆鮮紅的蘋果就掉到了他的手上。

「好的，已確認證件無誤，請到五號格納庫。」

她的口氣聽起來不像是真心慰勞。不過艾亞平常總是這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他也沒有特別做什麼事。

雷鷹正在首都西方執行貨物的戒護任務。

之後，艾亞指着雷鷹手上的蘋果問：

雷鷹突然察覺到了一件事。

沒有去領取食物與飲用水。

雷鷹往上望去。

同時──

一邊思考。

回過神來，雷鷹發現自己停下了腳步。

其他人去休息之後，他獨自朝着幾乎是反方向的地方走去。

他空着手，什麼也沒拿。

只是在檢問所的正上方，眺望着來來往往的大量列車。

雷鷹開始思考。

光是上午已經有將近五十輛列車了。

雷鷹甚至已經想到這一步了。

「……」

「前半組可以去休息囉！」

完全是來打雜的。

東國首都亞雷斯托拉正準備舉辦一年一度的慶典。

也就是知道「惡魔子彈」存在的人。

「……」

因爲她的雙親是在戰火中過世的。

（該怎麼辦……）

「唔！該怎麼做纔好──」

那場戰爭是亡靈的爭鬥所造成的結果。畢竟讓惡魔子彈誕生的艾亞是亡靈，她不可能會原諒艾亞。

（爲什麼阿絲莉──）

看了這個子彈，會察覺「跟一般子彈不同」的人。

「你好歹要好好喫飯吧。」

他沒有任何辦法找出逃跑的阿絲莉。

他不禁感到愕然。

「蘋果你喫得下嗎？」

沒錯。

那裏是一座高臺，可以從上方俯瞰整個檢問所。

有沒有什麼辦法找到阿絲莉呢？

那就是現在依然掉在他腳邊地上的──銀色子彈。

貨物列車一輛又一輛地來到。

但也絕對不能就這樣放着她不管。

除了自己以外沒有其他人，這裏是專門用來監視瞭望的地方，平時不會有人靠近，因此沒人也是正常的。

雷鷹早已在無意識間理解了這件事。

「妳不去參加慶典嗎？」

他把腳放在高臺邊緣，放鬆身體。

──就算我抓到了阿絲莉，之後又該怎麼做？

然而，他還是想要找到阿絲莉。

他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艾亞跟雷鷹不一樣，今天放假。

「我也算是有考慮過你的狀況，買了一個你可能喫得下的東西喔？」

「……想不到我竟然有一天會需要妳來關心。」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啦。」

「慶典真是好日子。」

「就算不是慶典，我也會關心別人啊。算了，真是的，你不喫就還我。」

她話說完，便把手伸了過去──

「不，我喫喫看吧。謝謝妳。」

雷鷹避開艾亞的手，拿起蘋果啃了一口。

蘋果看起來很新鮮，果皮比一般的蘋果更緊繃。

現在蘋果正好是盛產期，東國奧托梅尼亞的各種水果中，這個季節就屬蘋果流通量最大，甚至有專門載運蘋果的貨物列車。

據說盛產期的蘋果非常美味。實際上，既然這顆蘋果是熱愛甜食的艾亞選的，那麼味道一定不錯。

然而，雷鷹卻喫不下去。

「嗚！」

他的身體確實會感到飢餓。

但雷鷹喫了幾口之後──

「咕、嗚……！」

就吐出來了。

「……沒事吧？」

雖然他這樣回答，但身體不停感到反胃，幾乎快要暈過去。

（──可惡。）

也就是說，阿絲莉並不確定艾亞是否清白。

然而她的內心──

「……」

沉重的壓力讓他喫不下飯，即使硬是吞進去也會吐出來。

然而，爲什麼阿絲莉會知道呢？

因爲這樣一來，無論如何都會牽扯到惡魔子彈。

她──猜到了一切。

「不過，我勸你還是早點決定比較好。不然或許會有人因此而死。」

「我覺得應該要報告。」

雷鷹抱頭苦思。

所以這三天來，他纔會什麼都沒做。

必須想辦法解決纔行。

再加上當時他們不巧地正在奉命執行任務。

艾亞如此說道。

儘管如此，雷鷹還是覺得自己必須喫點什麼纔行。於是他硬是壓抑着反胃感，一點一點咀嚼着蘋果吞下去。

艾亞在雷鷹身邊看着他難受的樣子。

這也是個難以忽視的問題。

「……」

目前他只有這樣報告。

去問了艾亞的意見。

理性與私情在他腦中不停打轉。

「唔！」

一般來說應該會武裝好再問吧。

確實如此。

當時她跟雷鷹在一起，在看到銀色子彈之後便陷入狂亂而逃跑，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至今爲止，他們都不知道那個人物是誰──如果那個人真的是阿絲莉，那事情就說得通了。

她什麼話都沒說。經過了一段沉默之後──

至今爲止，雷鷹跟艾亞都把惡魔子彈視爲絕對不可泄漏的祕密。人類一旦消失，世界就會切換，會記得消失者的只有他們兩人而已。

「阿絲莉使用過惡魔子彈。」

事情應該是這樣。

「是這樣嗎？」

亡靈琪蕗莉莉絲•蘭巴特。她擁有的子彈，能夠讓命中的任何事物死亡。是一位極爲強大的魔導士。琪蕗莉莉絲在跟雷鷹他們戰鬥過後，被不明人物抹消了。

惡魔子彈的事絕對要對軍隊高層保密。

「手借我一下。」

「……我知道。」

他想睡也睡不着。

──惡魔子彈。

而她看到雷鷹的手槍中掉出了惡魔子彈，就逃跑了。但雷鷹沒辦法把這個當作她逃亡的理由向軍隊報告。

「就算是這樣，阿絲莉爲什麼會知道惡魔子彈的存在？」

──只能殺掉阿絲莉了。

然而──

「你還在思考嗎？」

他無法接受這個答案。

他們在談這件事的時間點，阿絲莉也有可能已經把惡魔子彈的事說出去了。

「什麼事？」

──三天前。

無論是誰，要是知道有這種可怕的兵器，一定會明白告訴對方這件事很危險。

她冷靜地掌握了現狀。

而且就連到了現在他依舊無法做出決斷，使得內心產生了自我厭惡，對他的精神帶來很大的打擊。

「下定決心了嗎？」

說完之後，艾亞的表情顯得很平靜。

正因爲如此。

會有情報泄漏的風險。

雷鷹實在無法接受這種作法，導致他連食物也喫不下。

即使沒有實際戰鬥，阿絲莉依然犯了違反軍令加上敵前逃亡兩條重罪。就算是學生兵，也很有可能被判死刑。

「爲什麼阿絲莉要特地在浴場說那種話？」

面對這個狀況，雷鷹得做出選擇。

這幾天他都沒辦法正常喫飯睡覺。

「我覺得她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不小心說出口而已。」

「我說雷鷹……」

雷鷹知道阿絲莉爲什麼會在執行任務時突然逃跑。

艾亞說道。

這一點是確定的。

根據艾亞所言，雷鷹和阿絲莉分開的那一天，阿絲莉已經在事發前先跟艾亞接觸過了。她們在偶然之下進入浴場一起泡澡，阿絲莉在那裏暗示艾亞，自己已經知道了惡魔子彈的存在。

「她用了惡魔子彈，因此能察覺世界的切換，也察覺了我們的行動。然而她沒有決定性的證據，所以纔會不小心對我說出口。」

這一陣子無論躺着或醒着，他都在想這件事。

「如果真是如此，那果然是──」

不只今天，他從三天前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了。

於是她能夠察覺世界的切換。

「總之，一直放任她在外面逃亡會很危險。」

她應該是在半信半疑之下，不禁脫口詢問的。

在這種狀況下，如果雷鷹照實報告，軍隊便會開始通緝阿絲莉。

「……？」

雷鷹又提出了進一步的疑問。

「如果她真的知道惡魔子彈的事，換作是我，我會帶着槍械再來談。因爲自己有可能會被殺掉封口。」

於是，他在疲勞的思考下──

這種時候，她也不會刻意拐彎抹角。

「我有一個假設，可以回答這個疑問。」

正因如此──

報告或不報告，對阿絲莉的影響會有很大的差異。

──該怎麼做？

雷鷹還沒有跟軍隊報告阿絲莉逃兵的事。

「其實你要怎麼想都無所謂，畢竟要做出選擇的人不是我。」

艾亞簡潔地回答道。

然而，如果要以保守惡魔子彈的祕密爲優先，那麼無論多麼想用溫和的手段處理，身爲軍人的雷鷹所想到的答案都只有一個。

三天前──

因此，雷鷹才一直煩惱，無法採取行動。

「別問那麼多了，把手張開。」

「就是阿絲莉的事。」

「嗯，是那次沒錯，她開槍射擊了琪蕗莉莉絲。」

那就是『是否要向軍隊報告阿絲莉逃兵』這件事。

雷鷹這麼做時，艾亞也一直凝視着他。

然而阿絲莉卻是在浴場，在沒帶武器的情況下跟艾亞開口。

阿絲莉•瑪格梅特成了逃兵。

這是他們絕對不會忘記的一次事件。

「……手？」

她雖然跟雷鷹一樣坐着，卻仔細凝視着雷鷹。不久之後，艾亞似乎判斷雷鷹沒辦法靠自己進一步的思考，於是──

阿絲莉殺了亡靈琪蕗莉莉絲。

她因爲某種契機而得知了惡魔子彈的存在。

『她在戰鬥中失散了，還沒有回來。』

「妳說的決心──」

「……」

要自己把手張開到底有什麼用意？

雷鷹雖然搞不懂，但還是按照她的要求，把右手張開伸出去。艾亞也伸出了右手，按在他的掌心。

然而，艾亞並不是單純握住他的手。

她讓十指緊扣住雷鷹的手──

彷彿是戀人在牽手一樣。

正當雷鷹差點叫出聲的時候，艾亞便開口問他道：

「你覺得怎麼樣？」

「妳說怎麼樣，是……」

「我的手。」

雷鷹十分困擾，不知該如何回答。

「很小吧。」

「呃，嗯，是沒錯。」

「不過，就算是這麼小的手，只要握起槍，也能殺掉很多人。」

「這──」

確實如此。

「我的外表會讓別人掉以輕心。至今爲止，有許多人認爲我什麼都辦不到，就大意被我反殺了。很好笑吧？他們只不過是用外表判斷他人而已。」

艾亞的手依舊緊握着雷鷹，繼續說着。

聽到這裏，雷鷹也瞭解艾亞想說的道理了。

「妳的意思是我不該抱持天真的想法而放着她不管嗎？」

「是的。什麼人會做什麼事，不到最後都不會知道。但堅信沒有根據的想法而喫虧的人，我倒是已經看多了。」

這時，艾亞思考了一下。

從剛纔開始就完全沒有動過。

艾亞的表情稍微蒙上了一點陰影。

在遠方看着模糊的人影，應該也滿有趣的吧。

「剩下一小時左右。」

除了雷鷹等學生兵以外，軍隊還派了十名魔導士到這裏。萬一發生什麼事，就能組成小隊出動迎戰。

「我下定決心了，會去報告──會向上級報告阿絲莉的失蹤其實是逃亡。」

「有一列等待檢查的車輛，從剛纔開始一直都沒動。」

老實說，他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兩者之間的距離瞬間就縮短了。

特別是現在正處於戰爭中，爲了防範間諜或武裝部隊來襲，關卡前的鐵路已改裝成『開合式釣橋』構造。

到了晚上，還會有更多的火光燃起。

「這樣啊。」

也就是說，放過阿絲莉是掉以輕心的行爲。

平常總是待在身邊的她不在了。

每次檢查結束後，隊伍就會前進，但那一列車輛在隊伍前進時卻沒有緊跟在後，一直停在原地。當然，即使緊跟在後也不會讓檢查的速度變快。

「……嗯。」

每年雷鷹都跟阿絲莉一起凝望這樣的景象。戰火讓雷鷹的內心不斷激起猛烈的情緒，多虧有這幅平靜的景象，才能讓他內心保持平靜。沒有人知道這對他的幫助有多大。

自己使用那種殘忍兵器的事，被阿絲莉知道了。

然而艾亞興致勃勃地走來走去，似乎正在享受從高臺望去的景色。往下看可以看到出入檢問所的列車來來去去，往後看可以看到正在舉辦慶典的首都。

正在等待檢查的某一列車輛──

來來往往的貨物列車，一列一列地通過。除了那兩條鐵路通過的地點以外，其餘地方都被高高的城牆圍着。要從外部進入首都絕非易事。

午後陽光最盛的時候，街上正舉辦着慶典，十分熱鬧。

儘管如此──那列車輛依然沒有移動。

自己正朝着無可挽回的方向前進？

她怎麼可能會背叛自己呢？──這種想法將會導致許多悲劇。

度過相同的時間。

自己接受了艾亞的忠告，他原以爲艾亞會對他表示肯定。

她在往鐵軌的方向看過去時，突然產生了反應。

他沒有忘記任何一件事，也沒有任何一段記憶淡去。

由於同時能進行檢查的數量有限，擁擠時就必須排隊接受檢查。特別是今天，鐵路比平常還要擁擠。

「休息時間還剩多久？」

鐵路橋升起後，本身便會成爲城牆的一部分。

其他車輛按照順序前進，那臺車距離檢問所已經空出了兩百公尺。

兩邊都有許多人在動。

每次阿絲莉都會陪在他身旁。

除了鐵軌以外，上面什麼都沒有。

他們真的每年都一起參加。

而她逃跑之後──自己就被迫站在必須逮捕她的立場。

從這裏可以將首都盡收眼底。

「信任跟什麼都不思考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而且雷鷹，你對阿絲莉的想法並不是信任，而只是單純的願望。」

她決定繼續待在這座高臺一陣子。

正當雷鷹如此思考時──

那是替掌管豐收之神引路的道標，也是祈求神明守護儀式的一部分。但街上的人幾乎都單純是因爲看到亮麗的煙火而開心。

阿絲莉也曾使用過那種兵器。

總共三天的慶典中，最熱鬧的是活動第一天──也就是今天。白天天色還十分明亮時，不少地方就已經有人開始在放煙火或燃起營火了。

這對雷鷹來說是意料之外的反應。

就連待在跟慶祝活動無緣之處的雷鷹，也受到那些人的活潑氣氛影響，讓心情稍微好過了一點。這幾天──不，自從雷鷹拿到惡魔子彈的那天開始，他就幾乎沒有時間休息，一直持續至今。在不知不覺之間，他的心已經產生了嚴重的磨耗。

真是簡明易懂的忠告。

──終於下定了決心。

「怎麼了嗎？」

「……」

然而那列車輛卻沒有移動。

強風也毫不留情地一直吹過來。

該不會──

雖然這樣做沒有意義，但一般來說，前面的車輛移動時，後方車輛應該也會跟着移動纔對。

那列車輛到檢問所之間，是兩百公尺的平地。

雷鷹的視線則是望向另一邊。

然而這麼一來，便得靠其他車輛來拉動。畢竟要是卡在鐵軌上，後面的列車也無法前進。而且也沒有人從停止的列車上下來。這時檢問所那邊終於察覺狀況不對勁，派了一臺艾克賽利亞去看狀況。憑藉艾克賽利亞的動力，要把一列車輛拖走是輕而易舉的事。

就算有人想入侵，只要捲起鐵鏈，升起鐵路橋，入口就會消失，無論從哪裏都進不去。

「咦……？」

然而──今年卻不一樣。

艾亞往下看着鐵路。

艾亞發出了聲音。

這樣的高度算是有點高了，老實說雷鷹也不敢隨便亂動。

（我──）

她表現在臉上的感情是悲傷。

於是，雷鷹聽她說完之後──

「感覺怪怪的……」

來到這座城鎮之後，他每年都會參加這個慶典，因此已經看過這種情況很多次了。

然而，這裏只是用來俯瞰整個檢問所的瞭望塔，除了視野良好以外沒有任何優點。

其中有一列等待中的車輛發生了異變。

從入學的第一年開始，兩人至今已經一同參加過三次慶典了。

（……）

而這次阿絲莉發生的事──

「一直都沒動？」

阿絲莉不在了。

「還滿久的嘛。」

要使用時把橋放下便能通過，不需要使用時就把橋升起來，鐵路就會消失。

然而艾亞聽到雷鷹的回答後，卻露出苦澀的表情。

「嗯……」

「……我知道了。」

雷鷹一直不報告阿絲莉逃亡的事情，已經是異常狀態了。

艾亞敏銳地察覺到了。

這是否──是艾亞的真心想法？雷鷹不知道。他不擅長判斷別人的表情。只是，艾亞握住他的那隻手，也握得更緊了。

瞭望臺的邊緣沒有欄杆等遮蔽物，只要腳一滑，就會從二十公尺高的地方摔下去。

艾克賽利亞就在那段路前進，朝着停止的車輛出發。

她想強調的意思很清楚。

自己一路走來的真的是正確的道路嗎？

這裏同時具有關卡的功能。

怎麼可能呢？她不會做這種事。

雷鷹也一樣。

雷鷹奉命來到的西方檢問所，有兩條鐵路線。

他一直以爲這條路是正確的，但如果自己其實走偏了路，朝着完全錯誤的方向前進，他也沒有辦法知道。

也沒有任何障礙物，視野非常良好。

待機時動力裝置故障的話，應該就沒辦法動了吧。

說不定自己正面臨難以挽回的狀況，或者說，事情早已無法挽回了──

此外，還有三臺常駐的艾克賽利亞以備緊急之需。

「那我就待到休息時間結束吧。」

艾亞很難得會把自己的想法說得這麼明白。

「……是動力裝置故障了嗎？」

艾克賽利亞已經靠近到距離五十公尺之處。

就在這個瞬間──

突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靠近車輛的那臺艾克賽利亞轉瞬被火焰吞噬，爆炸四散。

「──什麼！」

雷鷹與艾亞從高臺上往下看，看見了這一連串經過的全貌。

艾克賽利亞靠近車輛的同時，列車前端車廂就射出了無數的子彈魔法。

艾克賽利亞的操縱者完全沒機會躲開，壓倒性的彈幕射穿了機體。沒射中的子彈也直接轟炸在檢問所的牆上。

（嗚……！）

劇烈的爆炸聲及震動傳了過來。

位於高臺上的雷鷹他們也感受到了。

腳底下的檢問所已經被熊熊烈火所吞噬。

──是攻擊。

而且這並不是個人的恐怖攻擊或破壞行動，而是具有明確秩序及規律的組織性攻擊。當他們理解到這件事的同時，狀況又產生了變化。

從那列停止的車輛中，跳出了西國艾克賽利亞AT3。

而且總共有十臺。

數量明顯超過東國的戰力。

「──守衛！」

雷鷹從高臺邊緣探出身來往下方大喊。

「把鐵路拉起來！不然會被入侵的！」

鐵路的一部分是釣橋構造。

會陷入恐慌也是自然的。

他拿起背後的步槍，坐在地上。

「我也不知道，但那種動作看起來像是有某種目的。」

緊張的情緒一口氣消退了。

然而──

雷鷹與艾亞配合，瞬間射出了四發子彈。

「像是在等待什麼一樣。」

雷鷹靠膝蓋和肩膀固定槍身，將槍口瞄準不斷接近的敵方艾克賽利亞。

心臟劇烈跳動，幾乎快要破裂了。

只要能在這段時間拖住他們，鐵路橋就能升起來擋住出入口。

他的思緒突然停了下來。

雷鷹他們能做的就是死守首都，等待援軍來臨。

敵軍被擋下之後，立刻再次開始加速。

（二十秒──）

只要把鐵鏈拉起來，釣橋就會成爲城牆的一部分擋住出入口。然而剛纔的炮擊讓守衛嚇呆了。他似乎是聽到雷鷹的吶喊之後，才總算開始準備把鐵路橋升起來。在事情發生到開始動作之間，已經浪費了十幾秒的時間。

敵方是刻意選擇『首都舉辦慶典』這一天發動襲擊的。這麼一想，就能理解對方爲什麼會選擇人員較少的西門發動攻擊。由於這裏離軍隊中樞較遠，援軍趕來的時間也最花時間，這種事無論誰都可以預想得到。

剛纔的十臺機體依舊停在門口。

「──可惡！」

精準地命中了敵軍前進的路線。

然而，現在沒時間讓心跳冷靜下來。

一陣巨響傳來，釣橋開始升起。

當雷鷹想到這件事時──

剛纔敵機射出了無數的子彈魔法，將檢問所內蹂躪一番之後，現在到處都冒出火苗，充滿了慘叫以及怒吼聲。

看見那裏宛如活生生的地獄。

「艾亞……」

既然敵機沒有侵入內部，這道門便不可能再打開，附近也沒有其他路線入侵首都。唯一的通路只剩下數十公里外的北門和南門而已。

敵機已經前進了好一大段距離。

爲了防備狙擊，對方已經擺出了可以隨時行動的陣勢。

西國發動的奇襲──

被派來這裏的軍隊人員以及學生兵比較能保持冷靜，於是分頭引導沒受傷的人去避難，並且準備面對還在門外的敵機。

之後，他們抵達檢問所內的列車停靠處，外側的大門已經關起來了。兩人踏了進去──

大門已經關起來了。

想靠四發子彈擋下十臺機體，必須在正確時機精準命中特定位置，還得靠運氣才能成功，已經可以說是一種特技表演了──

敵軍立下這麼縝密的計劃──卻沒有考慮過無法突破大門時該如何進行下一個計策？

然而，她還是無法得知敵方的目的。

釣橋一旦升起，動作瞬間就能完成。鐵鏈迅速拉起橋身，發出「砰！」地一聲巨響，成功堵住了出入口。

究竟能否成功？

配合艾亞的信號，雷鷹扣下了扳機。威力足以破壞巨木的子彈魔法，朝着往這裏接近的艾克賽利亞飛去。他們瞄準的並不是機體，而是要讓子彈命中地面，阻擋那十臺機體繼續前進。

目前能使用子彈魔法的魔導士有八名。

因爲首都舉辦慶典的關係，所有道路都擠滿了人和貨品。

雷鷹他們也開始準備對付敵機。

只要有一臺入侵，從內部發動攻擊，就能輕易破壞脆弱的釣橋。

（等等……禍不單行？）

已經有人用無線電跟軍隊中樞聯絡了。

問題在於──

目前只是暫時防止敵機入侵而已。

無數的屍體橫倒在地，十分悽慘。

二十秒就夠了。

（不，不對──敵方是「刻意」選這一天發動奇襲。）

若不想個辦法，敵機就要闖進來了。

（──只能出手了。）

數秒後，結果揭曉。

他們在思考時，檢問所內剩下的兩臺艾克賽利亞也做好了啓動的準備。雖然剛纔眼睜睜地看着另一臺機體遭到破壞，但只要有現在這兩臺，還是能進行白刃戰。

極限的緊張讓他的直覺變得十分靈敏。

然而，這一瞬間的空檔卻改變了一切。

「嗯。」

「我們同時開槍射擊，只要各自讓能夠連發兩枚的子彈着彈至正確位置，應該能夠激起暴風，讓十臺機體停下來。要爭取時間絕非不可能達成的事。」

──總算是成功阻止敵軍進攻首都了。

雷鷹叫了艾亞一聲之後，開始從高臺走下去。

如果敵軍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這麼做，那麼有一件事很令人在意。

只要這次射擊失準──城鎮裏的數千人將會遭到殺戮。

艾亞觀察了情況之後，喃喃自語道。她只是不禁把在意的事說出口而已，但雷鷹也抱持着跟她相同的疑問。

「不過，現在無法預測援軍要多久才能抵達。今天是慶典，原本預留的緊急道路也有人使用，因此艾克賽利亞無法立刻趕到。」

「艾亞。」

「妳說他們在等什麼？」

當他們接近到距離城牆三十公尺處時──

僞裝貨物列車發動的閃電戰確實有效。

然而──

簡直像是──

艾亞觀察得很仔細，認爲敵機可疑的動作是有目的的。

（可惡，到底死了多少人……）

衝擊波填滿了機體能突破的空隙，原本急速往前衝的艾克賽利亞只好緊急煞車。兩人徹底地成功制止了敵軍前進的勢頭。

失敗之後，不可能會像他們那樣還在原地四處打轉。

全部的人都從鐵門的縫隙窺視外面，同時進入警戒模式。

「嗚……」

雷鷹放鬆架勢，把手從步槍上移開。

艾克賽利亞都還沒有啓動，沒辦法立即進行射擊，牽制敵方前進。

「爲什麼他們不撤退呢──」

「……我原本還很擔心會失敗。」

他們理解到了一件事。

然而想達成這個目的，必須同時牽制十臺艾克賽利亞。一個人想靠射擊辦到這件事，得要有神乎其技的技巧──完全不允許任何失敗。

兩人射出的四發子彈──

雷鷹則是──

目前現場人員遭遇突如其來的攻擊後，都陷入一片恐慌、四處竄逃，導致原本安排在此地負責防守的魔導士也失去了反應的先機。

真是禍不單行。如果不是慶典，艾克賽利亞和相關人員不消五分鐘就能從附近的駐留所趕來檢問所集合。然而今天卻辦不到。

「我來負責右側。」

敵機再次接近城牆。

第一擊一旦成功，就不用擔心後續，但閃電戰通常成功率並不穩定，很容易失敗。既然成功率不高，作戰失敗時一般會立刻下令部隊儘速撤退纔對。

萬一入侵首都，將會造成極大的傷害。

一臺艾克賽利亞毫無戒心地靠近了停止的車輛，敵方也成功將其破壞，並用子彈魔法展開偷襲，讓檢問所的功能停擺。要不是雷鷹與艾亞出面干涉，大門恐怕已經被突破了。

艾亞一邊說，一邊也坐了下來，採取跟雷鷹相同的射擊姿勢。

來不及了。

這裏的人幾乎都不是軍人，而是一般職員。

現在雷鷹並不是一個人。

然而，那支小隊的目的失敗後──爲什麼沒有撤退？

如果作戰按照計劃成功就算了。

西國正是考慮到這一點，纔會在今天襲擊此地。

然而，那十臺機體卻在門外隨意繞圈子，遲遲不肯離開。

「──就是現在！」

「想不到竟然順利成功了。」

敵軍有十臺艾克賽利亞。

他察覺了一件事。

然而──那十臺機體卻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要怎麼做？」

「妳問我要怎麼做……」

既然敵軍依舊打算待在那裏，他們也只能發動射擊了吧。

放敵方繼續在外面閒晃也沒有意義。正當雷鷹這麼想的時候──

「要來了！」

一名監視兵大聲喊道，同時門外被一陣刺眼的閃光所籠罩。

讓人眼花目眩的無數個光點──直接打在釣橋上。

敵方發動齊射──用子彈魔法進行炮擊。劇烈的震動與巨響傳遍了檢問所內的封閉空間，像是地震來臨一樣，衝擊力讓地板劇烈搖晃。

（唔──）

驚人的衝擊。

原本靠近牆邊的雷鷹他們也不禁往後退。

鐵門非常堅固，並未遭到破壞，但就算隔着牆壁，強烈的衝擊也讓人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他們打算發動強攻嗎？」

「嗯。不過效果並不好。」

釣橋構成的牆壁非常堅固。

想要保護首都這個要塞，牆壁的強度不能只因爲受到子彈魔法連續攻擊就損壞。

實際上，即使受到衝擊，牆面也只有些許剝落而已。

就算再射擊一百發，頂多也只會讓壁面破個洞吧。

以結果而言，敵方的炮擊剛好證明了這裏是安全的。只要繼續守在這裏不出去，就能撐到援軍趕來。

這次坐在尖刃型上的人物，是比任何人都還要老練的士兵──

尖刃型一口氣加速衝了過來。

只有『兩個』貨櫃是打開的。

火柱伴隨着劇烈的衝擊噴發而出。

然後──當他們從這種幻覺中醒來的同時──

然而，這是因爲狀況太過出乎意料，讓他們一下子無法理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導致思考麻痺所產生的錯覺。

一輛列車進入了他的視野。

全長是一般艾克賽利亞的兩倍，重量則是遠遠超過一般機體的五十倍。巨大的軀體脫離爆炸的貨物列車後，緩緩地讓四隻腳落在平地上。

或許敵方也是在下賭注。

剛纔的行動所造成的衝擊就是如此巨大。

「──什麼！」

這道城牆正是首都最後的堡壘。

雷鷹舉起了步槍。

這一連串的動作看起來非常遲緩。

然而，企圖進攻首都的敵人不可能如雷鷹他們想得這麼簡單。

「離門邊遠一點！」

尖刃型繼續接近。

強烈的破壞魔法精準地朝着那臺猛衝而來的巨大機體而去。

那臺機體卻不必擔心這個問題。

必須在機體衝出來前先發動射擊。

他瞄準的那個封閉貨櫃突然爆炸了。

下決定的時機太慢了。

黑色的巨體一口氣以最高速度往前衝刺數十公尺，劃過地面往鐵門衝去。雷鷹反應比任何人都快，他立刻明白了對方的目的，隨即射出子彈魔法。

然而，那些攻擊宛如兒戲一般。

那是用來運送十臺艾克賽利亞的僞裝車輛。上面雖然掛着東國車輛的認證板，但其實是製作精良的仿冒品，車上載着三個貨櫃。

代表着西國的機甲部隊將會開啓一場首都決戰，將數萬名市民捲入其中。

然後──不知從哪裏傳出了一道聲音。

就像被刀子刺到的瞬間，會覺得刀子落下的速度變慢一樣。

因爲無論受到多麼猛烈的炮擊──那臺機體都不怕受傷。

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時間流動得很緩慢。

巨大的軀體展開令人無法預測的超級加速──

而剛纔那裏才衝出十臺艾克賽利亞。

從火焰中緩緩駛出的，是一臺如炭一般漆黑的機體。

沒來得及離開門邊的魔導士，全被尖刃型撞碎鐵門時產生的衝擊波炸飛，就像被撕成碎片的紙娃娃一樣。有些人的身體像熟透的石榴一樣爆開，有些人則是被風壓刮到牆上，還沒感受到疼痛，便化爲了牆上的一灘血跡。

可說是一瞬間便完成的動作。

不只雷鷹這麼覺得。

「尖刃型……！」

遲了數秒之後，其他魔導士也跟隨雷鷹瞄準尖刃型射出了子彈。

優秀的王牌駕駛員正操縱着那臺機體。

喊完之後過了幾秒，激烈的旋風把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撕裂了。

然而，事實就在眼前。

有人在吶喊。

不過，等狀況穩定之後，雷鷹再次注視那裏，才終於發現了一件事。

然而，正當他用狙擊鏡瞄準的時候──

原本在門外打轉的機體停了下來，人員舉起步槍，試圖從機體內的監視窗口發動狙擊。雷鷹望向遠處時，突然注意到了一個東西。

胡亂發射的子彈全未命中，雙方的距離正毫不留情地縮短。

勝負已分。

一個貨櫃可以裝載五臺機體。

當然，這麼做也會產生一般艾克賽利亞難以承受的衝擊及熱浪。

「那是……」

鎮守西面的大門被突破所造成的結果──

然而，那一擊被對方輕易地躲開了。尖刃型只是稍微移動了機體前進的路線，就躲開了雷鷹的子彈。這不是偶然，是操縱者用高超的技術躲過的。

（──！）

目前東國的武器和兵力都不夠。

就像從高處落下時，會覺得周圍的風景似乎停止了一樣。

也就是說，剩下的那個貨櫃──還沒打開。

然而，這也讓雷鷹知道了一件事。

並不是有人對貨櫃發動攻擊。

連子彈魔法都能防禦的堅固城牆，遭到巨大質量的撞擊後，原本用來固定的鐵鏈和鉚釘也斷裂飛散，遭到破壞。

（糟了──！）

雖然距離有三百公尺以上，但勉強還在子彈魔法的射程之中。

而是儲藏在內部的機體爲了出來，主動從內側破壞貨櫃。

炮擊結束後，雷鷹再次開始觀察敵機。

不知道敵方是懷着幾分自信採取這種作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