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改變世界的子彈

那真的是一瞬間發生的事。

該怎麼說纔好呢？

啊──對了。

就像是電影膠捲突然被抽換掉一樣──

「──嗚！」

世界改變了。

然後──

「……咦？」

雷鷹除了困惑，沒有其他的感情。

是因爲他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戰場的緣故。

「喂，雷鷹，下一個輪到你了。」

「動作快一點啦。」

雷魔手上拿着撲克牌，悠閒地坐着。

（……咦？）

他正在和夥伴們玩牌。

「喂，怎麼了，雷鷹？輪到你出牌了啦。」

「……輪到我……？」

聽到對方這麼說，雷鷹往四周望去。

然後，這幅不管怎麼看都十分和平的景象，讓他陷入困惑。不會錯的。

這裏是後備基地的廣場。此地遭受敵將貝魯克襲擊，化爲地獄。

東國奧托梅尼亞。

雷鷹一把抓起擱在旁邊的步槍。

「怎麼可能會有敵人啊！這裏是後備基地耶！真要說的話，現在的你就是我們的敵人啦！」

然而雷鷹確實親眼目睹她死了。

……對了，時間──

「雷鷹平常雖然很安靜，但有時候會突然大呼小叫呢。」

爲什麼我──會在這裏……

踐踏、破壞、擊碎。

（……不會錯的。那果然是現實！）

雷鷹取出懷錶確認時刻。

能夠證明那『曾經是現實』的證據──

指針恰恰指着『兩點』的位置。

──應該是這樣纔對啊。

「敵人？」

殺掉敵人，佔領陣地。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叫貝魯克的人是誰啦。」

時間是下午兩點整。

「阿絲莉……」

我們在玩撲克牌啊。

哪個人殺了哪個人──這是爲了證明此一事實的魔法，非常難以僞裝。

「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啊！？」

就算還是學生，身爲預備兵的他們也不可能不認識他。

子彈擊殺的對象，其姓名將會刻在彈殼上。

然而──

「確實如此。可是你還是不要隨便把這種東西給別人看比較好喔，雷鷹。畢竟這是有人死掉的證據啊。」

然而，彷彿理所當然似地──

畢竟敵將貝魯克在戰場上是非常知名的軍人。

「你別因爲快輸了就亂來啊！」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認識他──不，雷鷹回國之後，也拚命尋找各式各樣的情報，調查貝魯克的事，追尋他的存在。

周圍罵聲四起，同學們都滿臉怒色。然而，他們的言行舉止對現在的雷鷹來說，只是再枝微末節不過的小事。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子彈魔法──這種魔法正如其名，能在子彈上附加各式各樣的效果，是現在戰爭中的主流魔法。其中廣泛使用的一種效果就是名爲『受印』的魔術。

找到證據了。膛室裏有足以證明敵將貝魯克之死的證據。雷鷹射殺的敵將貝魯克的全名『Beluk O Koihen』正刻印在那個彈殼上。

「找到了……！」

「這是怎麼回事……」

學生四散奔走，被當成兔子一隻一隻地殺掉。

自從第四次大戰開始後，已經過了四年──

「你們看！」

「……作夢？別開玩笑了，那是現實啊！」

這樣他們應該就能理解了。

是真的。擊殺敵將貝魯克的證據就在這裏。

有沒有什麼證據？

他們卻如此說道。

「你、你們！敵人呢？敵人怎麼了！」

也就是說，從他殺掉貝魯克之後，只經過不到一分鐘。

──消失了。

那是三十分鐘前發生的事。

阿絲莉•瑪格梅特。她在軍官學校跟雷鷹是同學。

貝魯克的一切都消失了。

「怎麼了怎麼了──？你們好像在吵架，發生什麼事了？」

彷彿他從一開始──就從未存在過一樣。

歐路卡這名少年個性粗暴、人高馬大，但優點是從不說謊。

艾克賽利亞的構造能將機械兵器的性能發揮至極限，是戰場的象徵。

「你要打瞌睡作夢也沒關係，但輸的錢要確實交出來啊。」

然後──雷鷹他們開始四處奔逃。

搶奪資源。

然而直到最後，雷鷹不僅沒找到認識貝魯克的人，就連他存在過的痕跡都遍尋不着。

「奇怪，妳爲什麼沒死……」

「奇怪的是你吧。」

「……唔嗯，『銀色子彈』雖然很少見，不過這是真的耶。」

──應該是這樣纔對。

戰爭的火苗從小小的衝突開始，轉瞬就燃起了沖天大火。

別管我啦。

「這就是我擊殺虐殺者貝魯克的證據！」

「妳不是被炸斷四肢死掉了嗎……」

雷鷹把彈殼展示給在場的所有人看。

就結果而言，對方說的並不是謊言。

然而，在人羣之中的雷鷹──

「對了。」

「嗯？怎麼了嗎，雷鷹？」

然而，貝魯克在這裏展開了虐殺。

她的瞳孔是跟戰場毫不搭調的琥珀色。然而，她剛纔不是──

有沒有──

「哇、哇、嗚哇哇哇哇！」

然而古拉伊瑪爾核銀──構成艾克賽利亞其強韌且輕盈機體的礦產──的採掘場並不是哪裏都有，擁有幾乎難以瓜分、分佈於這片大地各個地區的特性。

直到目前的第四次大戰爲止，這段爭鬥的歷史同時也是兵器開發的歷史。

在這陣混亂之中，因爲剛纔雷鷹把牌一扔，棄勝負於不顧而引發了騷動，讓四個女學生靠了過來。她們也跟雷鷹一樣是學生預備兵。

西國哈伯蘭特。

遭到襲擊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半。當時他差不多要換班準備休息，就遭到敵將貝魯克的襲擊。沒有一個人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因爲這裏是後備待命基地。

而印了字的彈殼不會彈出來，會留在膛室裏面。

「看什麼啦？」

能夠證明我經歷過的那個地獄──

將棕色頭髮紮在腦後的少女。

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雷鷹也是其中一隻兔子。不過，他逃往的地方，幸運地能將敵將貝魯克納入射程範圍內。在緊張的情緒中，他的彈道並沒有偏移。

他記得很清楚。

「咦……？」

原本應該已經死去的少女阿絲莉，卻站在這裏。

「貝魯克是誰？是西國的人嗎？」

從一百年前爆發的第一次大戰起，兩國的衝突就一直持續至今。

批評與叫囂聲此起彼落。

他打開藥室，往剩下的彈殼看去。

「別說了，歐路卡。話說回來，是不是因爲你們把雷鷹的錢全部贏走，才害他變得怪怪的啊？我可是突然被說遭炸斷四肢死掉耶！」

「嗚喔！你做什麼啊，雷鷹！」

雷鷹成功暗殺了貝魯克。

──阿絲莉。

雷鷹不禁把手上的牌扔了出去。

這就是引發第四次大戰的原因。

而在她們四人之中──

同學歐路卡皺着臉問道。

具有四隻腳與車輪，具備優秀運動性能及耐久力的小型機甲車『艾克賽利亞』，在一百年前首次登場，現在已經進化成戰場上的王牌兵器了。

戰火依然尚未熄滅，用來維持火焰的燃料，就是人類的性命。

「感覺已經本末倒置了呢。」

同組的歐路卡說：

「大家是爲了獲得核銀而戰，再用核銀製造艾克賽利亞進行戰鬥對吧？但要是沒有戰爭的話，也不需要核銀這種東西啊。咦？那我們是爲了什麼而戰的啊？」

「歐路卡。」

「嗯？」

「你比外表看起來要來得聰明呢。」

「妳這是繞圈子罵我，說我看起來很笨吧！」

狹窄的空間中。

阿絲莉和歐路卡正在喧鬧。

……真吵啊。

我正在思考許多事耶。

「……這應該不是夢境吧？」

『銀色』的彈殼在雷鷹的掌心滾動。

彈殼上印着虐殺者貝魯克的名字──這是唯一能證明雷鷹夢境的證據。

「唉……」

嘆息。

這裏是運兵車的內部。

結果，在那之後敵軍也沒有發動奇襲，三天的駐紮時間安穩地結束，這羣亞雷斯托拉教導院的學生目前正在從前線返回城鎮的路程中。

然而，因爲車輛不多，所以他們坐在後車斗上。

「今天好像會有轉學生來。」

「……也輸得太慘了吧。」

「嗯？妳說什麼？」

就算回到學校這個和平的地方，當時鮮明的光景仍深深殘留在他的記憶中。每當他思考時，都會往刻着貝魯克姓名的『銀色彈殼』看去。

沒有一點令外表光鮮亮麗的用意。

「喂，槍械宅。」

「我從一開始就很冷靜啊。」

歐路卡停了一下，繼續說道：

戰爭剛開始時，雙方的差距並未如此巨大，只是近幾年來，西國把賭注壓在艾克賽利亞的開發上，灌注了鉅額的研發經費，成功持續量產優秀的新型機體。

而是真正只爲了用來殺人的技術。

『利部拉山區 奪回失敗』

在這一百年來，子彈魔法變成了這種情勢之下最爲必要的技術。

雷鷹隨意往旁邊看去。

她個性好強，當初似乎不顧家人反對，打定主意要成爲軍官。

坐在教室前方的阿絲莉轉過頭怒吼。

那一天看到的──果然是幻覺嗎？

然而，在這戰亂頻仍的一百年之中，人們一心把魔法付諸最實用的用途上，自從開發出把魔法效果封印在子彈的技術後，子彈魔法成爲了戰爭中最有效的技術，廣爲傳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絲莉是爲數甚少的女性軍官預備生之一。

東國面對西國的攻擊，一直處於相當嚴峻的狀況。

發生了某些事。

雷鷹悄悄地藏起銀色子彈，不讓歐路卡看見。

第四次大戰開始後，已經過了四年。

歐路卡沒有察覺他的動作，而是旋轉起槍身把玩。

歐路卡如此說道。

純粹的軍用兵器。

「可是啊，其實我們不需要保養槍枝吧？」

正當雷鷹眺望着艾克賽利亞時──

雷鷹迅速將手槍組裝完畢，並把桌面收拾乾淨。

「雷鷹，看你的表情似乎還心事重重，不過你差不多冷靜下來了吧？」

我國東國奧托梅尼亞漸漸遭到西國蠶食──報導的內容一如以往。

而另一個是以古拉伊瑪爾核銀製造的機甲車『艾克賽利亞』。

一個是用來當作槍炮使用的『子彈魔法』。

其存在價值即爲進行破壞，是用來殺戮的手段。

這是將魔力附着在子彈上，產生各式各樣效果的魔法技術。

不過，劍拔弩張的兩人並沒有就此打成一團。

然後看到新型的陸戰兵器艾克賽利亞在戰場上耀武揚威時，每個人都理解了。

「這是……」

「……不要直接用手拿，不然手上的油脂會沾到零件上。」

就結果而言，西國的技術領先了東國好幾年。

雷鷹無意間看到了爲了打掃而鋪在旁邊的報紙。

（……沒發生戰鬥啊……）

「你在妄想中把人分屍，還真好意思說呢。」

國家當然會藉由政策增加學習魔法的機構。

「發生什麼事了嗎？」

完全被當成貨物了。

爲什麼──沒有一個人記得貝魯克的存在？

「誰知道，我也不清楚，不過啊，剛纔我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消息。」

亞雷斯托拉教導院是軍官學校，子彈魔法也是必修科目。

「有趣？」

「嗯，不過確實是這樣呢……」

「不過，聽說啊，轉學生是女的。」

「我是說，我就算有一天如同你的妄想那樣被炸成屍塊也不奇怪。」

子彈魔法。

「我都聽到了喔！」

今天老師比較晚到教室。

這原本就是他撿到的子彈。虐殺者貝魯克襲擊後備基地，雷鷹與阿絲莉一起逃進森林時，他在躲藏之處找到了這五顆子彈。

之後，由於他原本的子彈用盡，不得已才用上它們，但這些子彈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只有「銀色」而已。

「畢竟都一直連所謂的戰鬥都沒發生啊。」

（唯一能證明的，只有這個子彈……）

……她的耳朵真靈。

「我纔不是槍械宅。」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無聊，歐路卡伸手拿起一個槍枝分解後的零件，對着光開始觀察，不過雷鷹看到他的舉動，捏了一把冷汗。

（那一天──）

因爲『銀色子彈』也放在槍枝分解後的零件旁邊。

這時，鐘聲響起了。

「兩國持續百年的均衡狀態早已崩潰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輸的。據我所知，由於太多人戰死，導致前線人手不足，所以高層打算從學生中選出優秀的成員送上戰場。」

『戰況不利 本季預估損害金額 恐超過78億節魯』

雷鷹還是完全找不到貝魯克這個人曾經存在過的證據。

雷鷹他們這些『軍官預備生』就讀的亞雷斯托拉教導院，就位於那座城市。

結果──

「嗯……？」

在他身邊的，是正扭打成一團的阿絲莉與歐路卡。

「哦──」

「這裏是軍官學校耶。制度上應該不認可轉學這回事吧？」

由於此處是培育軍官的學校，基本上以學科爲主，但也會讓他們接受基礎訓練、學習子彈魔法。升上三年級後，就能獲准『帶槍』──隨身攜帶槍枝。

「啊？」

在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時，已經逐漸可以看見東國奧托梅尼亞的首都了。

現代戰爭中的重要因子，主要有二。

東國將會──

『再次戰敗』

他在教室把玩着愛槍BB77，思緒紊亂地煩惱着。

坐在隔壁的歐路卡出聲叫他。

魔法是自古傳承至今的技術。

「千真萬確。我想雷鷹和歐路卡應該都會被找去吧。畢竟你們成績很好啊。」

「哎呀。」

奇異的現象。

上課時間到了。

──轉學生？

阿絲莉說：

報導的內容一如以往。

既然如此，爲什麼會發生那種奇怪的事──

艾克賽利亞──小型機甲車。號稱一臺的價格可以買三棟房子，是相當高級的陸戰兵器。無論在多麼惡劣的地形中都能順利行験，即使是茂密的叢林，也能靠強大的馬力硬闖。坐鎮在他眼前的艾克賽利亞，是戰場上的主力兵器，機體專門設計爲搭配魔導士使出的子彈魔法予以運用。

雖然無法靠理論分析魔法，但魔法確實有某種道理存在。

爲什麼──會找不到貝魯克存在過的證據？

而位於他們後方的，則是擁有厚重裝甲的『艾克賽利亞』。

「算了，還是不要期待比較好。反正會來讀軍官學校的女生，多半是像阿絲莉那種個性強勢的傢伙吧。」

然後，三年級的雷鷹•蘭滋──

……據說她的家境不錯，父母應該哭得很傷心吧。

「呃，你爲什麼要對我生氣啊……我不知道啦。」

因爲教室的門在這時打開了，有兩個人走了進來。其中一人正是負責教授後勤學的威爾森中尉。亞雷斯托拉教導院的教官，主要是由現役的尉官擔任。

然而，他們的注意力並未放在威爾森中尉身上。

問題在於另一個人──

「唔喔……」

歐路卡發出聲音，而雷鷹並沒有出聲。

然而，雷鷹心中抱持的感情與歐路卡相同。

（哦……）

那名學生穿着跟他們相同的制服，外表卻十分奇特──異樣。

束在腦後的白髮。

彷彿一碰就會壞的纖細肢體。

──身軀嬌小。

真的很嬌小。

只是，她的外表太過異樣，讓人無法開玩笑地說出「什麼嘛，根本是小孩子啊」這種話。

因爲──

「……喂，『那東西』是真的嗎？」

「不會吧。」

少女背後揹着『兩把』步槍。

──黑與白。

那是──她的槍嗎？

其中一把槍像磨亮的刀身一樣白，另一把槍則十分漆黑，像是在主張自己有多麼厚重一樣。確實聽說有一部分子彈魔法使會扛着誇張的長槍大炮。然而，那兩把步槍對嬌小的少女來說，實在是太大了。很明顯太過粗獷。

意料之外的反擊讓威爾森傻住了，不過他立刻回過神來，想要搶回自己的槍。

彷彿──她來到這裏就只有一個目的一樣。

音色有些強硬。

然而──

「真的『從以前開始』──都沒有改變呢。」

威爾森把手移向腰際。

她跟引發不可思議事件的銀色子彈──十分酷似。

威脅，並阻止他的動作。

少女淡淡地回話。

正當此時──

在數十人的面前。

「唔……」

──這個女生是怎樣？

「這裏是戰敗國的豬圈吧。」

「士兵能死在戰場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少女一步也沒有移動。

然而，銀髮少女繼續說道──

「妳的自我介紹還滿有趣的嘛，轉學生。不過，妳的發言太令人不悅了。」

銀色少女環視整間教室，並說──

她以咄咄逼人的氣勢道：

「這是忠告。從妳踏入教導院的瞬間起，妳這個小孩子就是隻能乖乖聽從長官命令的蟲子。妳敢再擅自亂來看看，到時我會燒爛妳的舌頭。」

砰──伴隨着鈍重的聲音，鐵塊敲破了少女的頭部。

「從一百年前就是這樣了。」

這一擊明顯造成了重傷。

她的頭骨破裂，鮮血直流，只是──少女仍一動也不動。

──砰！

然而，她──一動也不動。

（銀色──？）

她靈活地轉動手腕──

奇特的──『銀色少女』。

也並未移開眼神。

「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妳這傢伙在說什麼！」

帶她進來教室的威爾森中尉，用力毆打了她的臉頰。

班上的每個人應該都是這麼想的吧。

少女說道。

「妳這傢伙……」

少女依然繼續說：

威爾森毫不猶豫地毆打少女。

「啊哈，根本就是豬嘛。腦子裏只想着喫眼前的飼料。會把飼料藏起來的狗還比較聰明不是嗎？」

「先不說這些窩囊的小鬼頭，你這個尉官叫我尊敬的這個國家，有什麼地方是不應受到批評的？」

「什麼……」

（這個女孩到底是──）

所有學生都跟不上事態的發展。

「太慢了。」

光是扛着就有可能會重到直不起身子的步槍，她居然能若無其事地揹着兩把。

因此他在學生之中的評價自然不高，但在軍隊中則是容易升官晉級的那類人。

奪走了敲破自己頭骨的槍枝。

這也是當然的。

槍枝輕巧地落入少女的手中。

她的聲音十分清澈。

她在一瞬間，就壓制了威爾森。

而教室裏的每一個人都愣住了。

（……小孩子？）

威爾森並未退卻，開口說道。

「妳、妳這傢伙！」

銀色的少女並未停下話聲。

她甚至沒有捂住自己被打的臉頰。

鮮血汩汩流出。

「哦，貶低嗎？」

「儘管如此，也不會有人想因爲白癡長官做出的愚蠢指示而死啊。」

他拿出了M7軍用手槍，然後直接正手握住槍柄，用槍身朝少女的頭部敲下去。他想用鐵塊毆打口出暴言的少女。

「……你連狗都不如呢。」

那是威爾森教官暴怒時的口吻。

直到最後，少女──都沒有躲開。

這件事讓威爾森產生了些許動搖。

「真是可悲啊。」

她進入教室後，只過了不到一分鐘。

如地鳴聲般的低音。

「就算說你們還是小孩子，但看到數年後將成爲軍官，領導組織的傢伙如此窩囊，那我也能理解這個國家之所以盲目走向敗戰的原因了。」

「聽好了，在我面前，我不允許任何人說出貶低這個國家的發言。」

「什麼？」

她很明顯不同於常人。

「先動腦袋再動身體吧……啊對了，我知道。威爾森中尉，在兩個月前的撤退戰，率領小隊的你下了魯莽的指示，害得五十個人喪生了吧？」

「嗚……」

突然有個扛着巨型槍炮的少女出現。

只是──

她嘆了一口氣。

「一百年前，這個國家的魔法技術、機甲技術，就完完全全落後於其他國家。西國已經做好十年後的長遠計劃，東國卻只注重核銀開採的利益，完全沒有投注一絲一毫的心力在研發及技術──這些長期經營才能產生結果的地方。」

「怎麼？你想說自己是狗嗎？既然如此，你就吠一聲看看吧。汪汪。」

她冷靜地說道。

那是──

然而──

畢竟那名少女的外表，明顯比他們年輕許多。

「被譽爲國內最頂尖的亞雷斯托拉教導院，竟然淪落至此？」

然而，在這個可說只有一瞬間的空檔中，少女終於移動了身體。

雷鷹不禁打了個冷顫。

──不，這應該說是反擊。

「不準動。真令人不快。會揚起灰塵的。」

少女說出『豬圈』這個詞，讓整間教室陷入寧靜。然而──

少女並未退卻。

「那麼，我問你。」

足以用異樣來形容的這位少女，不經意地往教室望去。接着她再次抬起頭來，這時可以清楚看見她的眼睛跟髮色一樣，是白得能透光的──『銀色』。

聽到她說出『小孩子』這個詞，心中自然會覺得不對勁。

威爾森中尉的外表看起來很溫和，但個性其實非常激烈。不但經常毆打學生，也不允許學生頂嘴。具有不像軍官學校出身的軍人氣質。

渾身散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除此之外，還揹着兩把步槍。

「……那又怎麼樣？」

然後，她唐突地罵他們是豬，讓威爾森教官勃然大怒。

「……」

少女拿着她搶來的手槍，抵住威爾森的眉間。

她把手指扣在扳機上。

「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妳很明顯是違反軍規……這是重罪……！」

然後──

「重罪啊……？」

就在此時。

「算了……轉學生遊戲結束了。」

雷鷹偶然發覺到一件事。

（那是……！）

銀色少女取出的子彈，是一顆──『銀色子彈』。

少女就像在掉包子彈一樣，把藏在手中的子彈迅速塞入彈匣。

只有正注視着她的雷鷹發現了她的動作。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不過──

（那顆子彈是──！）

那是──唯一能證明發生在雷鷹身上不可思議事件的證據。

神祕的道具。

少女替換的子彈是──銀色子彈。

然後──

「所謂的罪就是愚蠢。就是這樣而已。」

「別──」

威爾森中尉的話語被打斷了。

在這瞬間──

少女射出的子彈，射穿了威爾森的頭部。

鮮血灑落於地。

砰！震耳欲聾的爆裂音響起。

世界整個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