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此消息一出，立馬佔領了各大消息平臺的榜首。來官網詢問和留言的人也很多。

當初的新聞也被挖出。因爲當初我還未成年，所以名字和臉都沒有暴露，但還是有報紙以殉情爲噱頭，報道這件事。

現在有流言表明事件的主角就是我。

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在少數。石門一家都知道，因爲另一個主角石門葵是他們的家人。高賀子知道。另外還有一個男人齊木知道，他是當初致使事故發生的犯人之一。

除此之外，只要調查我的過去，發現我曾昏迷不醒，再結合時間、學校等信息的話，也能大概推斷出我就是事件的主角。

“上次那個散佈謠言的傢伙已經封掉了，但這次毫無疑問是一個人啊。這次不能再便宜他，通過留言追查發信位置，還要利用法律手段，告他誹謗！”

“但是，事到如今媒體不會放過這種話題。”

輿論想要的不是真實，而是話題性。

如果是以前的我，這樣的新聞或許根本無人理會。但我現在和川原是情侶。

現在川原已經重現過去的榮光，是位炙手可熱的歌手。川原的隨便一條消息就能成爲頭條，吸引大衆目光。這樣的川原的花邊新聞，可謂最好的花蜜。只要點擊率突破某個界線，就能得到利益。而且川原背後還有大虎的唱片公司，將要開播的電影及所有相關人員，牽扯到無數人。

而這一切都會毀在我手上。

如果作曲有醜聞，會直接影響到歌曲給人的印象，進而影響銷售量。然後這次的歌是爲電影量身打造，所以也會影響到電影。如果男朋友曾害死過一個人，川原絕對會受到影響。

而且這個消息也不能完全說是胡說八道。

我和葵的事至今也沒有從我的心裏消失，我一天都沒有忘記過葵。也沒有忘記過兩人墜入的那片紅得無邊無際的天空。

“這是真的嗎？你照實說，是不是有人誹謗你？”

大虎打開着電腦問我，我沉默了一會後說，

“……我曾經和同班同學一起從學校社團樓五樓墜樓的事，是真的。那時雖然我活了下來，但她…葵去世了。”

“……你這個腿…”

“就是那時的後遺症，因爲我昏迷不醒了很長時間。”

“原來是這樣的啊！筱崎先生說得都是真的。雖然發生事故很悲傷，但葵小姐那麼奮不顧身地去拯救自己心愛的人。太勇敢了。兩人能在高中這個最美好的年華相遇，真是奇蹟。殉情什麼的都是胡說八道！太可惡了！”

就算將整起事件從頭到尾完整地寫出來，惡意的評論也要比理解的聲音多得多。

大虎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吞吞吐吐地問，

展後還有長達兩小時的專訪，將我和葵的關係以及整起事件解釋得清清楚楚。他明明說過他很討厭採訪的。

又過了幾天，我一直待在家裏。石門家的信息已經暴露了，媒體有影像流出，

不管謠言是不是真的。就算歌已經完成，也應該換掉我。趁單曲真正發售前，緊急撤銷，推遲發佈，重現再寫一首歌。

大虎負擔着旗下所有藝人及工作人員的生活。如果執意啓用我，好一點風評受害，一個弄不好會被電影公司撤銷這次的工作，甚至影響到今後公司的發展。

知名畫家石門駿人個人畫展【筱崎與葵】大獲成功。

既然都挖出當年的新聞了，可見對方對我惡意很深。不可能是隨性之舉。但我卻無法推測是誰，莫非是齊木嗎？

“在找到造謠者前，你暫且避避風頭。”

“真是太感動了！”

其實早在知道流言的當下，我個人已經在網絡上做出聲明，表明這是一起事故，但收效甚微。

這次的事雖然不算是完全胡說八道，但給我身邊的人造成了巨大影響，就算沒法立案，也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

“真好啊，我也想有一個那麼知心的對象！”

大虎氣憤地諷刺。我問道，

“我會公開做出聲明，說出一切事實。但就算如此…”

“欸，那羣沒有職業操守的傢伙，太可惡了。”

“不過啊，我們都不希望他一直懷念着姐姐過活，他有獲得幸福的權利，姐姐也是這麼希望的。所以這次我舉辦了這個個展，但沒想到會出現那種謠言呢。”

雖然打了碼，但揹着書包去上學的火鷹被拍到。然後是穿着西裝的日和對着鏡頭潑水的畫面，

我沒有收到川原的任何消息。現在這個時候，爲了新歌，她一定忙得沒空分身。

期間，棲的婚禮如期舉辦。石門打電話來問我說，

“筱崎叔叔~？我們關係很好哦，我好想他哦，怎麼還不來看我~”

而且石門是葵的弟弟，既然他代表葵的家人原諒了我，外人也就沒法說什麼了。

就這樣，原本危機的謠言事件，這才終於落下帷幕。

我害死一個人是不爭的事實。比起真相，輿論更傾向於話題性。不管是人爲還是事故，民衆都會關注有意思的那面。

“你對造謠者有什麼頭緒嗎？”

我至今仍對葵有愧疚感，但我不能因這種自以爲是的愧疚感而把那麼多的人捲進來。

“你果然不能來了嗎？”

“抱歉，幫我祝賀棲，再說聲對不起。”

據參觀者說，整個畫展全都是我和葵的畫。石門明明沒有親眼見過我和葵相處的瞬間，卻用他的想象，他的畫筆，將我們的時光向參展者傳達。

“百分之八十左右……”

一想到他們面對蜂擁而上的媒體會是什麼心情，我就十分過意不去。要不要打個電話，但已經來不及了。事件發生後，我曾馬上發消息給石門，石門回了一條“別擔心”。和大虎商量後，決定冷處理這件事。因爲多半不管說什麼都是越描越黑，所以我沒法公開要求不要去打擾石門家。對外大虎的公司已經撤銷了我的工作，暫時終止和我的一切合作。

之後的幾天事態也沒有好轉，就在我爲各種事擔心得輾轉反側的時候，大虎打了電話來，他的聲音都透露着興奮，

“很遺憾，還在調查中。調查了那個評論的發信地址顯示是公用網咖，太過人流混雜，查出來要時間。媒體那邊就算黃了，也不能隨隨便便公開情報源。”

“那個美人真厲害，能把醜聞變成美談！”

結果葵死去了，而我被葵救了一命。要不是我先向齊木動手，或許就不會變成那樣。我曾經很後悔，也很恨齊木。然後靈魂出竅時，偶遇了來學校參加學園祭的齊木，並報復了他。

我看了她在網上和記者見面會做出的說明。能理解在事件消停之前，她不能與我有任何接觸。但私下裏居然連一條信息都沒有，我們之間的短信交流停止在了事件發生的前一天。

在我的印象裏，她並不是男友一出意外就馬上急着撇清關係的人。所以感覺她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讓我很擔心。

“……請容我拒絕。”

當年的事故是由於我和齊木發生爭執，在推搡之中，我被推落窗戶。然後在場的葵想要拉住我，結果被我一起拖了下去。

看過個展的人無一不激動地在鏡頭前發表感想，有的甚至擦着眼淚說，

大虎在電話裏告訴我的時候，情緒莫名高漲。因爲這次的謠言，他一直在公司開會，好幾天連家都回不得。於是在電話裏大罵道真是虛驚一場！

託石門的福，來了個大翻身。不管怎麼說，川原和電影不會再受到影響了。電影將按原計劃在十二月上映，主題曲也沒有變動。甚至有人聯名申述，希望主題曲維持不變，不要換掉我作曲的歌。

“快看電視！那個美人真是幫大忙了！”

即使是外界的推波助瀾，但原本我們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我也逐漸對她加深瞭解，把她看作一個獨立的人，準備接納她。所以她的音訊全失讓我很疑惑。

“明白了。”

“這件事並不完全是子虛烏有。就算找出那個人，恐怕也很難起訴他。也很難讓各大媒體收回文章，改寫報道。”

不僅是川原及大虎，這件事甚至還會波及到石門一家。棲正要結婚，石門也要開展，日和、高賀子、火鷹，不能讓他們的日常生活再因那件事出現裂痕。

雖然很可惜，但這次完成的歌已經不能再用了。

既沒有寒暄，也沒有詢問，更沒有任何關切，感覺好像被放置在了一邊。

昏迷後，靈魂出竅的我一直留在學校裏，就這樣和高賀子與她的弟弟石門相遇了。

現在關注點還聚集在我身上，關於葵的事還沒有被提及。但不難想象職業記者要打探出事件女生的身份有多輕而易舉。要是再發展下去，或許有人會去石門家採訪。絕對不想發生這種事，讓石門家的人受到這種傷害。

“我很後悔。不論是害她死去的事，還是昏迷不醒的事，我總是那麼軟弱，只會逃避。”

“結果還是靠引導輿論嗎？”

“查出那個給媒體消息的人了嗎？”

有人問，真的是一起事故嗎？

齊木在事故後沒有自首，所以我和葵纔會被謠傳成殉情。在我回複意識後，齊木被判刑。他或許很恨我吧，但我們自那以後十八年不見了，我想不出事到如今他突然報復我的理由。

鏡頭裏的石門露出沉重的表情，裝模作樣地說，

我這幾天沒有外出和任何人見面，爲了避免被媒體拍到照片，一直閉門不出。

我知道石門的個展已經舉辦了，但當然沒法去捧場。我瞪大眼睛看着電腦上的文章。

“其實，有人來找我說，這件事能不能拍成電影…”

個展結束後，彷彿配合好的那般當初齊木被捕的新聞也被挖出，流言出現了反轉。

在被問及和我的關係如何時，石門在鏡頭前豎起大拇指說，他是姐姐的戀人，從以前開始就關係超級好的。雖然是不折不扣的謊話，但在石門那張臉的魅力加成下，效果自不必說。

我看着自己的腿，自嘲道，

在這種重要的時候，不會有人跑去他的婚禮搗亂吧？但就算擔心，我也不能到場。萬一發現我去了婚禮現場，說不定媒體馬上會蜂擁而來。婚禮結束的當天，石門給我發送了婚禮的視頻。視頻裏呈現一片歡樂的景象，但我還是很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麼麻煩。但石門什麼都沒說。

就算殉情是謠言，我和別人打架害死葵是事實，這是絕大的醜聞。但石門的畫呈現了我和葵之間的感情，雖然他的那些畫全都是基於想象，但卻能以假亂真，實實在在地放大了葵拼死也要救我的那份感情。

“這樣就好，不會被抓小辮子了！”

“兩人真是相愛的！”

我急忙打開電腦，這時某條新聞壓下了我的醜聞，登上各大新聞網站的頭條。

“……我想不出來。”

“又相信愛情了！”

我在鬆了口氣的同時，還對石門的演技之高深感佩服。

和上次不同，這次流言徹徹底底地引爆了輿論，並且給我烙上了加害者的烙印。

“呃你……和她是……不，你不用說了。我已經明白了。這樣就更要找出那個散佈謠言的人，居然敢這樣混淆視聽！”

“我已經拒絕了，反正和當初聽信謠言的是一票人，見風轉舵得真快，見什麼吸睛就叮什麼，他們的日子是不是過得太無聊了？”

有人問，你和死亡的女生是什麼關係？

這兩天媒體和記者都舉着話筒和照相機圍在我住所門口，讓助手和幫傭阿姨頭疼不已。我今天也是好不容易突破他們的包圍，來到公司商量這件事。

這並非是捨棄我，只是不能因小失大。

但我不能主動發消息給她。因爲我還是覺得很愧疚。不論是對大虎、川原還是石門家。

至此，再也沒有人惡意揣測我和葵的事，輿論轉變爲了對我的同情和關切，甚至開始祝福我和川原的戀情。

有人問，死亡的女生是誰？

“總之這次興風作浪的媒體全部拉黑，今後決不再和他們合作。經過這次他們在大衆面前也沒有信用度可言了，真是活該。不過在抓到那個造謠的人之前，你要小心。”

“切，這次的事不就是輿論引爆的嗎，就得要以毒攻毒。要不是他，我們可都束手無策。我們要是替你說話，就是爲虎作倀。事到如今你註定作爲加害者被消遣，消費，不管說什麼都不會有人聽的。畢竟那樣比較有趣！況且，他說的都是真的吧？”

“不要再來了。”

也有人表示，不管怎麼樣，是你先動的手，結果女生死了，這不就是你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