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最近很倒霉。

雨天丢了带着的雨伞。

走路时被自行车撞到。

手机不小心摔坏了。

注意到时，连布丁都被哥哥和弟弟偷吃三次了。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却很麻烦。要说是谁的恶作剧，却又找不到共同点。

和高贺子说了后，

“是吗？”

高贺子眨了眨眼睛，把手上的书关上说，

“那我们来调查一下吧。”

我正在店里和高贺子两人独处。

今天放学后在家门口看见那个人的鞋子，果然最近很倒霉。所以我跑来这里避难。

我也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又无处可去。今天只有高贺子一个人看店。高贺子说，

“姑母出去工作了。”

“是吗。”

“要来聊天吗？”

“抱歉，我…”

今天什么话都不想说。

“这样啊。”

“这个…应该是半个月前吧。”

“你不用那么紧张。”

“你觉得会是谁？”

“放在这里就好。”

“那在半个月前有没有发生过与众不同的事呢？”

高贺子站起身，似乎要走向柜台后方。我连忙制止说。高贺子撩起通向后面的门帘，

生气的大崎扑了上去。

我环顾起四周，至今我从来没有仔细察看过周围。

高贺子歪歪头问，

高贺子说着，接着指示我坐下，她也坐在了我对面。不知不觉间我屏住了呼吸，

“那么现在呢？”

二年级中有几个有力候补，而她也是其中一人。

“丢过一次记忆卡，好不容易录好的东西也付诸东流。大崎还差点暴动。”

“假设有，”

“这件事也是不顺的事呢。”

“录像顺利吗？”

这时从走廊响起店主的喊声，那里是私家入口。

我第一次进来，有点畏缩。

事情似乎是这样的。

“那你和拍摄对象的关系如何？”

黑色镜框后，黑色的眼睛仿佛在闪光一般。

我低下头思考起来。

“我觉得即使是微小的不如意，也会影响精神状态。所有不和都要在膨胀前抑制才好。”

我坐到平时的柜台前方。但今天只有我们两人，坐得太近会觉得尴尬。但事到如今再换位子，又显得太刻意。

水面泛起阵阵波纹，高贺子的眼镜也闪了一下。一瞬后我才意会过来，

“是的，不是不顺心的事也可以。你应该还记得才对。”

我立刻回答，

“…不记得了。”

我第一次看见高贺子这样的表情。

“高贺子，我回来了。”

“已经重新录好了，只差后期再加工一下。”

但结果是真的。

照片和那些石碑一样没有灵魂，但至少能留下外形。

“结果你答应了？”

我的犹豫在一秒终结。

哥哥肯定做了饭在家等我。

高贺子简单地回应，拿起我来之前看到一半的书。既没有赶走我，也没有干涉我。

这并不是什么大活动，但这次比赛关乎下届舞蹈部的部长人选。虽然现在才四月，但三年级为了备考会逐渐退社。

“有什么不能问的吗？”

高贺子完全不在意我，时不时地翻着页。

“姑母，你回来啦。”

“为什么要妨碍我，你就那么恨我吗？！你这个小气男！”

后面是居住区，连接着厨房和浴室，还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与众不同的事？”

“所以说，能不能请你帮忙？”

“只是做个小测试。”

店内安静得过分，外面下着雨，只能听见淅沥声。

“是的。”

没想到高贺子会当真。

出现在厨房入口的店主玩味地笑着说，

高贺子走进厨房，在流理台接了满满一盆水。

高贺子急忙走出厨房，我也慌忙站起身。虽然是高贺子带我进来的，但未经主人允许擅自踏入内部果然还是不太好。

对于高贺子的提问，我点点头说，

我反问，高贺子点点头说，

“不，我只是随便聊一聊。而且调查是要做什么？”

这天和高贺子的对话就这样嘎然而止，马上就被我抛在脑后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只是聊天而已。

她端起水盆，但略显吃力。这时我才回过神来，帮忙把水盆端到了高贺子指示的中央的桌子上。

明明是自己说不想聊天，但一旦真的保持安静，不一会就浑身不自在起来。

“啊，说得也是啊。”

那个人或许也会留下吃饭。

她皱着眉头双手合十地请求，

虽然我把这里当咨询室，但这绝不是这家店的本职，虽然也搞不懂本职是什么。

我老实地点头。高贺子看着水盆，又问道，

“石门同学带着照相机吧，求你了，帮我录像吧。只要这一次就好！”

好像感受到我的无聊似得，高贺子抬起头看向我问。于是我连忙说出想到的话题。

本来我还以为会和店里一样，到处都有美术品，是个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黑暗空间，但却出乎意料地显得相当朴素。

理由是和大崎的私人恩怨。

“那么其他人…”

“怎么了？”

“诶呀，小弟弟你在啊？”

现在校内的舞蹈部正在进行比赛。拍摄一段自己跳的舞，上传到舞蹈部网上的交流平台，然后由观众进行投票。

“小弟弟，要留下吃饭吗？”

“你这个混账！”

“但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反正那些不顺也只是偶然。”

“什么？”

“有人找我拍照。”

“呃，我和摄影部的部长关系很差，找不到部员愿意帮我。”

女生叫大崎雾美，在别班，我不认识她。

我回过神来，急忙回答，

“一般般吧。”

我犹豫了一会，跟着高贺子走向店后面。

“好的。”

“难道，是谁在有意阻挠？”

“最初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犯人是摄影部的部长。

而且高贺子带我去的是厨房。

然而让我想要留在照片中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我买了很多东西，今晚吃火锅哦。”

“或许吧，”

那是在学校的某个午后，我被一个女生带到了校舍后方。

在意着这件事，我故意把插着记忆卡的照相机忘记在桌子上，于是发现有人想偷偷地拿走重新录好的记忆卡。

对方大声说。

“这次虽然不是正式的活动，但很多人都会来看的。我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啊。”

我从不拍人。

“为什么不找摄影部？”

“我都找遍了，除了摄影部，我还去了电影部和新闻部，但那里和摄影部的裙带关系很重，以后我绝对要让他们好看。”

“只是用来追寻心理变化而已，日和，你说最近经常发生一些不顺心的事，对吗？”

“这是什么仪式吗？”

高贺子突然恶作剧般地一笑，我吃了一惊。

高贺子又马上问道，

高贺子像是为了让我放松下来般微微一笑，

但她似乎认识我。

我是在姐姐死后拿起相机的，发现连人命也如此不堪一击后，想要至少记录下来。

“起初是什么事？”

摄影部部长一脸尴尬。虽然偷了记忆卡，却不像个坏人。他缩起高瘦的身体慌忙躲开大崎，让人联想到羊驼。

“卧槽，你别那么粗鲁，所以才说你只有脸能看啊。”

“别开玩笑了~！”

两人打做一团。

我站在一旁旁观，介入的话似乎会很危险。

“真是太好了。”

听了事后报告的高贺子感慨，

“不过你周围的那些事应该不是摄影部部长做的。”

“也是啊，吃掉布丁的是哥哥，骑自行车撞我的是不认识的大学生。没有关联的吧？”

“这个嘛。”

“所以说那个水盆的仪式到底是什么？”

“没什么意义，只不过是我临时想出来的而已。”

“真的吗？”

“因为那天你似乎不想回家，我只是想找些事让你做。”

被看穿了。

“不过听你说拍了人，我觉得很好，这是个好倾向。”

我确实不想回家。

每当在家里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我就无法自制。

既愤怒又无奈，同时还觉得凄惨和疲惫。

要责备一个人也很费能量的。高贺子所言甚是。明明在自己家，为什么还要那么累。

漆黑的皮毛，金色的眼瞳，很像店主会养的猫。

“嘘。”

但非常难以启齿。很不好意思，脸上火辣辣的。

然后每周一次我就会提着装有猫粮的购物袋，轻手轻脚地穿过阻隔居住区的门帘。

“啊，什么都没有。”

“那么今天我就先走…”

“啊…那个…”

最初我很疑惑，因为至今我从没在店内见过猫。

“我明白了。”

“日和你来了吗？”

过了一会放学后的高贺子也出现了。

“要喝茶吗？”

而且就算离开了，那个人的气息也会残留下来。不知不觉间家也变得陌生起来。

“只是藏起来了，”

“抱歉，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昨天的工作做得太晚了。”

于是我越发地滞留在那家店里。

“猫？在哪里？”

“小楷可是很戒备人类的，不好好讨它的欢心，可不能擅自进入我家哟。”

高贺子眼镜后的漆黑双眸担忧地眯起。

有的。

一想象暴露后会被这两人如何看待就抬不起头了。

我低着头拿起茶杯，一口气把红茶喝光。

虽然嘴上这么说，高贺子却又往我的杯子里添了一杯茶。

“这样吧，麻烦你一星期一次帮我把小楷的食物买来，这样你就能来了。”

明明自己也剪不断理还乱，居然还敢连累我。

没有危险。

不能打扰到店主休息，我慢慢地穿过走廊，把猫粮倒在小楷的盘子里。

“高贺子，我要伯爵茶，又香又浓的那种。”

承蒙店主好意，我得到了自由出入店内的许可。

“不是的…”

而且两人不止是同学关系，还是青梅竹马。

恋爱到底算什么啊。

“钱我会给你。”

“那、那个…”

小楷是店主养的一只猫。

不止有猫，还要喂鱼。

“这个嘛，日和也有隐私权，那不应该勉强他。”

我打了招呼，高贺子放下书包说，

“才没有交往~！”

迫于两位女性的压力，我身不由己地告白了，

我知道，店主现在一定正笑眯眯，所以才可怕。

“我、我有女朋友了。”

“是要从实招来呢，还是要接受调教呢，二选一。”

这时身穿白色睡袍的店主慵懒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虽然我不了解内情，但两人的关系似乎很复杂。

但我不想说。

店主优雅地笑说，

我全身竖起寒毛。

摄影部部长曾向大崎告白，不过被拒绝了。

“怎么了日和，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高贺子，小弟弟似乎很不想告诉我们呢，你怎么看？”

比起自己，简直猫才是主人的语气。我点点头，这点代价很划算。

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店主看着报纸，高贺子沉静地泡茶。我莫名喜欢这幅景象。吃完猫粮的小楷也咻地跳到桌子上。

我正要站起身，店主就拉住我的制服说，

明明这样就好了，没想到会有那样的后遗症。

店主边说着边打了个哈欠。

顺便一提，大崎和摄影部部长交往了。

店主悠悠然站起，纤细的手臂搭住我的肩膀。明明没用什么力气，却不由分说地把我按回座位上。她从我身后说，

看完报纸后，店主好像家长般问道。店主经常会微笑着提问，平时我也不反感。

“好的。”

但今天我有些心惊，

自从帮忙录像后，我的学校生活也起了点波澜。不过现在录像也已经顺利完成，于是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和平。

“喵~”

今天店主还没起来，整个店都静悄悄的。

虽然每次她都会反驳，然后还会被她踢上一脚。

全部都是大崎的错，事到如今我不禁迁怒起来。

这时小楷突然出现在脚边，不久前它总算在我面前现身了。

“你好。”

“最近学校有发生什么事吗？”

眼前五颜六色的金鱼悠然地在水缸里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