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夕陽下殉情》 · douyueling · 6510 字
第十六章
我第一次看見店主拿出店裏的道具。
本來店裏就到處擺放着數不盡的物品,藍色玻璃眼珠的洋娃娃,龍飛鳳舞的字畫。以前在不知道這家店內情的時候,我只覺得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純粹只是裝飾品,但現在一想,那些可能都是和幽靈有關的東西。
“幽靈能去到最想去的地方,不論那是多遠。當然,小弟弟是不可能變成幽靈的,那要不要試試變成生靈?”
店主邊說着,邊打開隨意堆放在店內的長方形箱子。箱子表面滿是灰塵,但裏面什麼都沒有,只是鋪着帶有光澤感的布料,但因爲視線昏暗而看不出顏色。
“一般情況下沒那麼容易成爲生靈,至少必須處於某種極限狀態下。以現在的情況看,就是必須強行讓身體的機能停止,進入假死狀態。”
“要怎麼做?”
“我這裏不是醫院,如果使小弟弟陷入假死狀態,一旦有個萬一也沒辦法實施急救。所以我們要用這個。”
店主指着地上的箱子,
“我這裏的東西都能對靈魂產生作用,例如關住靈魂用來帶走的小瓶,制止靈魂行動的笛子,當然也可以對活人產生影響。”
箱子很大,能讓一個人躺進去還綽綽有餘。
“這個就是活人專用的。”
我站在箱子前,看着店主。原本不覺得,但現在卻覺得箱子簡直就像一口棺材。
“這個箱子可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老古董哦,它能強行使人靈魂出竅。”
站直的店主用左手環繞着腰部說道,
“當然,這是有風險的。”
說得很乾脆。
“之後你可能變成容易靈魂出竅的體質。”
靈魂出竅這種詞語只在小說中聽過。一般來說,如果靈魂出竅後沒有回來,等待着肉體的就是死亡了。
“不過只是一次的話,可能性還是很低的。”
“爲了安全起見,只有十五分鐘哦。”
“就掛在你臉上哦?”
但這時公園外傳來某個聲音,我不由自主地抬頭。
“高賀子,你在幹什麼?”
我望向她。高賀子穿着工作服,外面披着雨衣。脖子上還繫着毛巾。
箱子嘎吱一聲關上了。
“高賀子小姐。”
嘀嗒嘀嗒的聲音不斷響起。我緩緩閉上眼睛,並將高賀子的眼鏡緊緊握在胸口。
“這樣啊,當然沒問題,她還有一副備用的在我這裏哦。”
店主懊惱地皺了皺眉頭,把眼鏡交給我。
我感覺失去了幾秒意識,但到底過了多久我也無從得知。
我想起店主的話,不能被吸走,吸過去的話就是另一個世界了,再也無法回來了。
就彷彿有一個太陽般。
兩個月不見的面容沒有多少改變,也不可能改變。但對一直擔心得胃痛,又剛經歷了高賀子整個人生的我來說,是彷彿隔了一生一世的好久不見。
“是四月哦,你看,那裏有顆櫻花樹正開得漂亮吧?”
我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她看起來大概六七歲,揹着紅色的小學生書包,戴着黃色的帽子。一雙大大的黑色眼睛好奇地俯視我,黑色髮絲隨風垂蕩着。
似乎是女孩母親的女性挽着一個塞得鼓鼓的塑料袋,沒轍地說教女孩。
“……變成生靈後,我也能看見其他幽靈了嗎?”
我坐了起來。
一個女性走近我們。
從這個世界消失是種什麼體驗?
氣溫不冷不熱,感覺好像不是七月的氣候。
緊接着筱崎的臉出現腦海。
“躺下,閉上眼睛,儘量放緩呼吸。這是一種模擬。比藥物或是暗示要來得安全。讓身體放輕鬆,進入睡眠節奏。”
如果去了另一側,是否就能看見高賀子眼中的世界,變得接近高賀子一點呢?
在下一刻睜開眼睛後,我已經不在箱子裏,而是漂浮在一片荒野般的白晝之中,並被一股強大的引力吸引,無法獨自掙脫。被流向吸引而去。
成爲生靈,就意味着從這一側去往另一側。
就算變成生靈,那雙眼睛也一定會找到我。只要一想到這一點,我就感到十分高興。
高賀子轉頭看向女性回答。
因爲高賀子很喜歡幽靈,我就覺得變成幽靈就好了。
高賀子歪歪頭,就在她再度轉頭看向我時,我又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的引力。
接着店主從懷裏拿出一隻玫瑰金色的懷錶。
“那現在是什麼季節?”
“大部分變成過生靈的人都是有過瀕死體驗的人。但不管是幽靈還是生靈,能讓它們存在的都是極端的思念。都是爲了那一份無可替代的思念。如果小弟弟的思念不夠強,就無法成爲生靈。就算成爲生靈,也要小心不能被流向吸引,萬一成佛可就糟了。”
即使我會從這個世界消失。
“好了,在這裏平躺。”
女孩露出一臉擔心的神色,問道沒事吧?被那麼小的女孩憐憫,讓我覺得難堪。
然後,據高賀子所言,姐姐爲了心愛的人變成了幽靈,卻再也沒有回來。
與剛纔不同,是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
遠方確實能望見一顆櫻花樹,但我所處的季節確實是七月,我混亂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爲爲什麼?”
最後,我終於到達了現在的高賀子身邊。
“咦,眼鏡呢?”
這裏是哪裏?
“大哥哥是從哪兒來的?怎麼會倒在這裏?身體不舒服的話,我可以去叫救護車哦?”
雖然慣例是張裝模作樣的臉,但我也不想讓他擔心。
店主從櫃檯的抽屜裏拿出了眼鏡。
雖然不爽,但我們都是爲了心愛之人變成生靈。
我卻看着空無一物的手掌自言自語,
瞬間,我被拉走了。我不斷倒退着,像是乘着一股風般,不斷有流星從眼角兩側流過。
無法自主行動,並且眼前不斷出現了不同時期的高賀子。我就彷彿在看影像一樣,望着小學高年級時期的高賀子,剛升上中學時期的高賀子,我穿越了一個又一個高賀子的人生。
“對不起,我不知道。”
“這裏是哪裏……”
但這不重要,她剛剛確實把女孩叫做高賀子?
她搖搖頭,髮絲隨之搖動。
我脫下眼鏡,放進衣服口袋,這時店主突然對我說,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店主特意突出了貼身兩字。
但高賀子的眼鏡不見了,明明放進了口袋裏的自己的眼鏡卻出現在了臉上。
店主彷彿請求般說道。
她是個十分可愛的女孩,還親切地問我,
我也想能爲心愛之人奮力拼搏。
那是迄今爲止第二次,最渴望聽見的聲音。
高賀子似乎正在某個洞窟中,周圍十分昏暗,只有一盞快要熄滅的礦燈。但高賀子沒戴眼鏡的漆黑雙眸準確地捕捉到我,驚訝地睜大。
彷彿有人在場般,店主環視了一圈店內說,
爲什麼我會有在這裏,難道我跑到完全無關的地方了嗎?不如說我現在真的是生靈嗎?
“而且今天是小學入學日哦。”
明明已經沒有身體了,我卻感受到了壓力,那是無法喘息的窒息感,以及宛如暴風般的吸引力。
我指的不是自己的,而是高賀子的眼鏡。
“你願意去嗎?去到高賀子身邊?”
“這本來就是由我製作的,也算商品之一啦。鏡子這種東西自古就是連接另一側的物品。高賀子眼鏡上的鏡片用了不一樣的做法,變得反而能隔絕另一側的景象,具體而言啊啊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啊……”
高賀子那熟悉的聲音,讓我差點哭出來。
太好了。
按店主話來說,至今我一直活在世界的這一側。而高賀子能看見世界的另一側。
“那,我想要高賀子小姐的眼鏡。”
“那真的是人,不是幽靈吧?”
甚至還有人看得見我。
只要想着高賀子的事,我就能去到高賀子身邊。
總之,這裏怎麼看都不像高賀子所在的山中。
“但放心吧,高賀子一定能發現你。”
難道我穿越了嗎?
“因爲有人倒在這裏。”
“那裏有水哦?”
“大哥哥,你沒事吧?”
“我不是和你說過好多次,不要隨便走開嗎?你又看到什麼東西了?”
毫無躊躇,我發現了,我其實一直很想變成幽靈。
“這裏是xx街xx號哦。”
我渾然不知,過了一會才能察覺這裏似乎是個小公園。遠處有秋千和蹺蹺板,而我的頭正陷在孩童玩的小沙坑裏。
“對了,小弟弟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限定高賀子的物品。”
睜開眼睛後,我躺倒在地上,眼前有個幼小的女孩正蹲着看我。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但我不但有戴着眼鏡,身上的衣服也穿得好好的。
“怎麼會?”
我的眼鏡上沾滿了沙子,見狀女孩就拿着手帕沾溼後,跑回來遞給我。
女孩流利地回答我,附近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住宅區。但並不是我聽過的地址。
周圍什麼都沒有,因爲什麼都看不到。只有明亮的太陽色光流不斷徘徊,並且朝着源頭不斷而去,那個將萬物吸引而去。
“願意。”
我按店主說的那樣,躺進了箱子裏。
我說了我家住址,女孩歪着頭思考了一會兒後回答,
女孩興奮地轉過身,向我展示紅色書包。雖然眼前的女孩十分天真爛漫,但我卻十分失落。
公園裏沒有人,但現在顯然是白天。太陽正在頭上發出耀眼光芒,天氣很好。
“日和?”
一瞬哥哥的臉劃過腦海。
別說地點了,感覺連季節都不對頭。我陷入了恐慌。
“有助於你找到高賀子呀。思念一旦成型,就會變成指標哦。什麼東西都可以,我這裏有不少她的貼身物品呢。”
“是啊,至少你能看見曾經不能看見的東西,那是這個世界的另一側。要小心不要迷路哦。因爲你進了世界的另一側,所以世界的這一側也就無法看見你了。”
和安下心來的我不同,高賀子難得發出慌張的聲音。她仰望着我,我這才發現自己正漂浮在她頭上,於是想着能不能下去。
“發生了什麼事?”
高賀子驚慌地摸着巖壁站起,
“爲什麼日和會變成幽靈?”
“不是幽靈,是生靈。”
“什麼?”
“店主小姐讓我變成生靈,然後就可以來找高賀子小姐。”
“怎麼可以……這也太危險了!”
似乎馬上就猜到了前因後果,高賀子吊起眉毛。
我纔不想被高賀子小姐這麼說啊,我在心中默唸着,邊讓身體降落到了地上。
“真是亂來,姑母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是我要求的,因爲我想見高賀子小姐。”
“那也不必爲此就變成生靈啊。”
高賀子既痛切又帶着一絲苦笑地說。
我一點都不後悔變成生靈,反而是高賀子在我不知道的期間遇到危險更讓我難過。
這時我才發現高賀子的兩股麻花辮不見了,現在只有一頭剛到肩膀的短髮。
“頭髮怎麼了?”
我震驚地問。
“啊啊因爲要下礦井的話,長髮太礙事了。”
通過剛纔的經驗,我知道上高中以前的高賀子一直是垂到肩膀的半長髮。雖然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的造型,我卻並不覺得陌生。
這正是心之所向。
“對不起,我也知道最好留在原地等待救援。但那裏開始崩塌,所以我只能一點點移動。”
但現在不得不離開。
我發現高賀子手上小心地拿着一個似曾相識的小瓶。
聽了最簡單的敘述,
恍惚間,聽見了不明所以的對話。集中精神定睛一看,這裏仍在店內。我漂浮在半空,向下看着大哥和店主對話。
“回去……”
“以日和年紀還小,或是已經有女朋友了等等不成理由的藉口做擋箭牌,覺得拉開距離就能敷衍過日和的感情,是十分愚蠢的行爲。是我輕視了日和的感情,不管接受還是拒絕,我都應該和日和麪對面,好好談一談。”
“不,”
“……我不會辯駁,讓你弟弟體驗這種事,真的十分抱歉。”
這是夢,還是希望呢?無論如何,我懇求要是能順利到達這樣的未來,就好了。
以前是沒辦法了,但我想要守望今後高賀子的改變。
高賀子向我低下頭致歉,
“真的嗎?冒頂事故可是很危險的!”
“我和朝比奈分手了。”
聽見了如此惹人憐惜的哀傷話語,就會變得再也離不開。
我的身體就這樣被大哥抱回家了。我的靈魂卻滯留在店裏,無法回家。
時限就快到了,能感到思緒在逐漸遠離。
雖然沒想過能一帆風順,但一想到會被拒絕,還是讓我十分害怕和沮喪。
這或許不是現在這種情況下該說的話。但聽了我的話後,高賀子第一次低下頭躲開我的視線,但馬上又抬起頭,像往常那樣直視着我,說道,
我點點頭,瞬間一股似曾相識的引力把我拉走了。我的意識不知漂浮在何方,感覺一切都十分模糊不清。
“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我會一如既往地在那個店裏等你,請快點回來。”
“啊啊,因爲他擁有的能量很少,所以無法直接對我的身體施以大規模的傷害,我身上帶着護符,他也無法直接攻擊我的內臟。爲了防止坍塌或掉物,我還帶了……”
“現在道具的效果已經消失了,只要你想回去就能回去。”
終於,礦燈熄滅了。周圍變得一片漆黑。
求求你,回來吧。
那不是現在的高賀子,當然也不是以前的高賀子。
會救你……
“這是日和自己的選擇。那麼這樣也好。”
大哥抱着我的身體。我看起來像睡着了。大哥向下看着閉着眼睛的我喃喃自語,
高賀子低下頭道歉,
感覺就快要被扯開話題的時候,我打斷了高賀子的話,
我看向高賀子的身體問。高賀子全身都是黑溜溜的煤炭,就算沒受傷,過於落魄的身姿也讓人心痛,但高賀子用不像傷者的語氣,鎮靜回答。
“說到底還是我沒有勇氣。”
高賀子搖搖頭,
“知道了,我馬上就告訴店主,”
我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平躺的身體只有冰冷的觸感。
和以前不同,不能再渾渾噩噩了。我想要見到各種各樣的高賀子,這是自姐姐去世之後,我終於又找到的重要之物。爲此不僅不能止步不前,爲了追上高賀子,還應該奮起直追。
“高賀子小姐,沒有多少時間了。現在救援隊找不到你,你大概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嗎?”
“是嗎,”
“大概是離開原本位置六七十米左右的地方。”
而是未來的高賀子。
就算在一片漆黑之中,高賀子的視線似乎也正確地捕捉到了我。
雖然想回答他,但要是讓他看見幽靈的我,只會更讓他擔心吧,所以我只能保持沉默。
等着我
“這樣啊?”
店主望着上空的我,果然店主也能看見幽靈。不止如此,她比我這個幽靈還要了解幽靈。
店主立刻走開,然後傳來打電話的聲音,在電話接通之前,哽咽聲從她的背影傳來,
夢中的我依然戴着眼鏡,和高賀子相比似乎沒什麼成長,但表情很開朗。
“還活着,在離原來位置六七十米遠的地方。那裏還沒有坍塌,但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不可以勉強,你剛剛回來,身體還沒有解除僵硬哦。”
“那幽靈呢?沒被攻擊嗎?”
雖然是公事公辦的口吻,其中卻夾雜着一絲不似高賀子的陰沉。
“有受傷嗎?”
在聽見店主這麼說的同時,我再次渾身脫力般墜入夢境。或許是用完了體力,也或許是安下了心,我閉上眼睛,再度靈魂出竅。
她的聲音十分嚴肅。
只是覺得可惜。
我本以爲自己睡着了,但能聽得到聲音。
“要強烈地保有回去的念想。我向你保證,只要高賀子一回來馬上就通知你。如果你以生靈的樣子迎接她,她也會擔心的。”
“因爲我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那麼對我說。”
不想離開。
“只能說運氣好,頂多只是些跌打損傷。”
高賀子低垂視線,
難得聽見他那種泄氣的聲音。慣例面無表情的臉上有着一絲害怕的神色。
最明顯的就是,明明沒戴眼鏡,高賀子卻用手指摸了摸鼻樑,做出了抬鏡框的動作,並在察覺後露出了苦笑。
我就這樣看着某個未來中的自己,在夢中誠心誠意地祈求。
“是我說了太突然的話,但我認真的。”
一定要等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高賀子溫柔一笑,
我和高賀子的雙手好像觸及了。明明現在我是生靈,就算看得見也無法觸及。
“沒有哦。”
但身體彷彿被重石壓着般,完全無法自如行動。這是後遺症嗎?但這種事無所謂。
“小弟弟,我已經聯絡過救援那邊的人員了 。你可以不用擔心,快回去自己的身體吧。”
“快點回去。”
而高賀子和我正相反,沒了眼鏡反而看得更清楚。尤其是當面對另一側之物時。
“……不要讓哥哥太擔心啊。”
我感覺做了一個夢。
不管將來會遇到多少困難,會遭遇多少痛苦。我都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我們談談吧,日和。我之後就會回去,所以日和就先回去等我吧。”
“沒有告知你一聲,就跑來這裏工作,也有一點落荒而逃的想法。擅自避開你,才導致了現在這種結果,是我怠慢了。明明和你交流就是我的工作。我自己卻無法做到坦誠,真是失態。”
一旦沒有燈,我就什麼都看不見了。我想起大哥曾說過幽靈是沒有夜視能力的,現在終於有了切身體會。而且我本身視力就不太好,這點就算變成幽靈似乎也沒有改變,要是沒了眼鏡,我就看不清太遠的東西。
我一定
在認識不到半年,其中還有足足兩個月空白期的時間中,我已經瞭解到了不少高賀子,但一不留神她就剪了頭髮,還跑到了這麼危險的地方來。
我向着高賀子聲音的方向說道,
我顫顫巍巍地想要起身,快點,說出高賀子的位置,不能再拖延了,時間越長就越危險。
“沒有以誠相待,真是對不起,我會改正態度。明明難得日和說了想要了解我。”
“高賀子小姐!”
“看來我們雙方都需要反省。”
“是嗎,還平安無事嗎……”
店主應該看得見我。卻沒有向上抬起頭來。
“小弟弟,你還好嗎?”
那是某一天,我和高賀子坐在店裏談笑着。高賀子沒有留麻花辮,而是一頭利落的中短髮。然後她穿着西裝,踩着平底鞋。
雖然想說的話數不勝數,但不是現在。
店主從打開的蓋子縫隙間,看着我說。
“不論於公於私,這次都太失敗了。明明接下了工作,卻不和委託人溝通,就單方面地中止工作是最爲忌諱的行爲。”
時間不等人,一旦我停步不前,就會錯失很多珍貴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