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十月中旬的時候，我和棲見了一面。地點是我住所附近的家庭餐廳。棲穿着藍色夾克，先到的他一看到進入餐廳的我，馬上抬手向我打招呼，

“筱崎哥，這邊。”

“不好意思來晚了，好久不見了啊棲。”

我走到棲面前，在他對面坐下，

“請帖我收到了，祝賀你結婚。”

棲今年二十七歲，是足球運動員。我知道從小學開始棲就加入了足球訓練營。聽石門說，他現在在隊裏擔任後腰。

最初那個玩着遊戲機的孩子，現在已經脫胎換骨，長成了比日和還高的高個子。遺傳了石門家的優良基因，棲有着不輸給兩個哥哥的出色容貌，總體來說比較像石門一點，有着較爲立體的五官。棲不好意思地嘻嘻一笑。

“看筱崎哥那麼精神，比啥都好。筱崎哥結婚的時候也要請我哦~”

“不，我就……”

我被棲的話嚇了一跳，棲嘎哩嘎哩地攪拌着加了冰的飲料。

“大哥說你已經有女朋友了，我聽到時好開心。”

“現在還什麼都……”

“誒~~還不打算結婚嗎？”

棲瞪大黑亮的眼睛，

“大哥也完全沒考慮結婚呢。被我們兩個弟弟趕超，他不急，我在一旁看着都替他急。筱崎哥如果結婚的話，大哥或許也會深受啓發考慮結婚哦。”

“怎麼可能，他說他忙得連對象都沒有。”

“哇啊，明明只要他想，交往對象要多少都有！”

“……我想也是。”

“筱崎哥的女朋友呢？聽說是大明星吧？”

“那也有可能是競爭對手吧，這種事在業界不稀奇啦。踢掉你，對方就有機可乘了。”

你也要小心點啊，因爲偷拍的人也照到了石門，以防萬一我這麼叮囑他。

“開什麼玩笑，歌都作得差不多了，宣傳上也下了大功夫，這樣豈不是都付之東流？要換人還不如以同性戀爲賣點，就這樣進行宣傳。你聽好，我可不是在責備你。就算你真的是同性戀，也沒有任何問題。而偷拍的人才是罪犯，必須捉起來交給警察。萬一他還敢做些什麼，不用客氣直接報警就好。”

如果現在拒絕川原，就變成當着全國的面甩了她，以後不論她還是我的工作生活都會深受影響，這萬萬使不得。

接着，在一檔節目中，作爲嘉賓出場的川原就被主持人詢問了這個問題。

“抱歉，我給你添麻煩了。”

我住的地方是較爲安靜的住宅區。雖然有自動門，但我住在一樓。從安全上來說確實比較難防。

“哇啊知道知道，以前我看過她的海報，是個長髮美人！和筱崎哥很配嘛！快點攻陷她！”

經過這麼多時間的交往，我瞭解川原雖然有着明星的身份，私下卻是個十分樸素的女性。但反過來說，也給人持家的印象。一想到一起生活應該會很美好，不能否定有些心動的感覺。到了這個年紀，就算沒有刻骨銘心的愛情，也可以和他人組建家庭。而且那也不壞，或許可以過得很融洽。感覺馬上就要被問什麼時候結婚的時候，我父母打電話來問我了，

“我們還只是試着交往，不如說，是我在單戀筱崎先生。”

雖然現在手頭已經有三份工作，但都進行得很順利，在截止時間之前應該能完成。就算再加入一份工作大概也不要緊。

同性戀的傳聞並沒有掀起多大反響。“在這個業界同性戀根本不稀奇”這麼說着的人也有很多。雖然算是偏見，但表現出露骨厭惡的人確實比較少。也有人把這看作一種炒作。放着不管輿論也自然而然地消失了。不過保險起見我還是取消了和石門的見面。

“沒有的事。”

“啊，已經入了籍，雙方父母也都打過招呼了，房子也買好了。”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交往，我發現你是個很溫柔的人。就算年紀比我大，也不曾輕視我。而且也有共同語言。”

而此消息一出，直接就把那種傳聞吹飛了。

我想起不久前曾聽過的話，

這次的新曲完全配合電影，作詞的主旨是異類。但不光如此，只要是活着的人，任誰都不能從活着這件事中置身事外。這其中包含着川原的思緒。

這次的新曲曲名叫【漸變色】。是首以川原的聲音爲主調，曲風幽深的歌。曲子除了常見的吉他和鼓外，還使用了手風琴伴奏。在演唱中，川原的聲音從壓抑到高漲，張弛有度。其中有兩句歌詞讓我印象深刻。

“留言？”

“有必要的話，你要報警。知道嗎？”

“不過筱崎先生或許對我沒那麼大興趣吧？”

“其實呢，我們的官方網站上收到了一些讓人在意的留言。”

我們不能停止思考

“我來寫嗎？”

“有人在附近徘徊。”

棲扳着手指一一述說，然後大大嘆了口氣，

這次作曲的筱崎是個同性戀。

川原沒有錯，我們確實在交往。她只是說出了事實。

川原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朝我低下頭。家庭餐廳已經不能再去了，我們就借了公司的一間會客室來談話。

一般來說，明星的戀情是不會公之於衆的。雖然我們的交往早已在公司內部人盡皆知，但有些粉絲對這種事很嚴苛，一個弄不好會敗壞印象。有些藝人在有了戀人後甚至必須向公司通報。在當紅的時候公開自己有戀人的事，是個極大的賭注。所以川原會那麼幹脆地公開和我的交往，或許是出於大虎的指示。

想見識我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記者堵在我的住所附近。認識我的人也有不少打電話來詢問的。包括業界的人和父母。

”這樣你要還不承認和川原的交往，可就真的會被看作同性戀啦，快給我公開聲明。下次的見面會你也要參加，工作也會越來越多，感謝我吧，這都是託我的福！”

這種事不稀奇，以往我也經常和大虎的公司合作，算是欽點的自由職業者。

棲用閃閃發亮的眼睛，興奮地回應。在定下要幾首曲子，哪些曲子又要什麼風格後，我就和棲分別了。

這世間盡是不可解的事，活着本身就是最不可解的事。

“沒這種事。”

。

“是的~我知道筱崎哥工作很忙，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拜託你呢。在你這麼忙的時候，還加重你工作。如果被日和哥知道的話，我一定會被罵死。但是~~”

“先不提我的事了，你結婚的準備做得怎麼樣啊？”

“沒錯，就是十一月，要是和年末撞在一起可能會太忙，雖然拍結婚照的時候會很冷，但聽說現在也有完全是室內的風格了。”

“誒呀我哪知道，就是覺得不是附近的人，但最近總是看到。而且還把帽子壓低着戴，又看不到臉。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誒呀筱崎先生，你這樣不行啦爲什麼又沒喫昨晚的晚飯！”

說實話想不起來。

“婚禮是在下個月吧？”

棲望着半空，露出遙想女朋友新娘裝扮的表情。

“怎麼可能。”

“那麼你們有點進展沒啊？”

棲雙手合十地低下頭，

“你總是這樣，又要搞壞身體了！真是現在的年輕人啊…”

“我們都有工作，在公司裏見面不太好吧。”

然後在同時，大虎在官網上發佈了我和川原交往的消息。現在這個當口，川原已經重新回到大衆眼前，電影也已經預熱了。可想而知這是何等的重磅炸彈，我大喫一驚，因爲事前沒有任何人告知我這個消息。

在節目之後，我和川原見面詢問了她的意思。

“這是炒作嗎？是大虎先生的主意吧？”

“我結婚後，就要搬出去了。這下子見不到火鷹了呢。好寂寞啊，雖然他是我侄子，但就像我弟弟一樣啊。”

阿姨開始碎碎念，我連忙逃回房間，一旦被捉住，免不了被說教個半小時。至於有陌生人物出沒的事，“可能是搬來的住戶吧。”我這麼想着就沒有放在心上。

“真的嗎？”

大虎點點頭，打開手提電腦讓我看。大虎的唱片公司在業界算是比較大型的了。旗下有很多歌手和樂隊。官網也弄得很漂亮，關注人數也不可小覷。

過了沒幾天，大虎逮着在公司露面的我，把我領到了一間小會議室裏。

“好，我有個好點子，你給我等着。”

“你有和人結怨嗎？”

其實和川原比起來，我就是配角。十一月的時候，曲子發佈了試聽版，正式版會配合電影開播，在十二月發佈。

我們確實在交往，但這是兩回事。這已經不是澄清同性戀傳聞等級的騷動了。

我已經打開情報，看到了評論。不禁沉默不語。

“然後，公開情報的那條消息下，出現了一些關於你個人的讓人想吐槽的評論。”

大虎氣鼓鼓地說完後，突然拍了下腦門又說，

面對興奮的棲，我轉移話題，

因爲川原很忙，採訪啊新曲啊演唱會啊各種計劃已經排到了明年。我們自然是沒怎麼見面，這似乎讓大虎很不滿，所以他就想了一出推波助瀾的戲碼。

即使得不到解答

大虎賊嘻嘻地問我，

“然後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筱崎哥能寫幾首這次婚禮上要用的曲子，我會付錢的。”

騎虎難下，結果我和川原的交往變成本年末最大的調味劑爲世人津津樂道。我們至今一直在家庭餐廳聚頭，然而這慢吞吞的交往一下子有了大飛躍。

“不，呃…或許挺有名的，是川原晶子。”

“什麼人？”

川原無力地笑了笑。

抬起頭的川原苦笑，

大虎嚴肅地叮囑我，我向他低低頭，

“我想可以接下吧，你有什麼要求嗎？”

一起上節目，一起露面記者招待會。本以爲外界會以嚴苛的眼光看待這件事，況且我在業界默默無聞，年齡又比川原大很多，又行動不便。但正因爲如此，川原選擇我被看作真愛，外界也覺得我不可以辜負川原的感情。

“我給你特許，不，是命令，給我去約會！氣死我了。”

我也不想辜負她，雖然不像葵那樣，有着強到刺眼的魅力。但就像路邊的燈光一樣，雖然隨處可見，但不可缺少。

如果是惡作劇還好，但能從中感受到惡意。雖然我是獨身，但危害到助手和阿姨就不好了。必須小心對待這件事。

沒錯，我也能在川原身上找到共通點。

“呵如果這點照片就能成爲同性戀的證明，那全世界豈不是滿是同性戀啦？那像我現在這樣和你獨處，看在別人眼裏或許也會變成同性戀的證明啦。況且同性戀不是犯罪，也不會傳染，有什麼好怕的！想靠上傳這麼點照片引導輿論，這種人就是越理他越得意，放着不管就好了。不過呢，”

一時間我的名字登上了各大網站的頭條。原本我只是個默默無聞的編曲人，就算流出同性戀的傳聞也泛不起波瀾。

上面明明白白地這麼寫着，還配上了幾張我和男人一起出現的照片，其中有來我家幫我工作的助手，還有石門。

“現在還能換掉我嗎？”

此話一出，現場都一片譁然。要知道這可是全國直播的節目，一旦說出口就難以撤回了。

“這種胡說八道的評論根本不用去理，但既然他都拍了照片了，那你的個人信息和住址一定暴露了。爲此我才告訴你一聲，你最近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我要來個出其不意，讓流言不攻自破。”

得到公司和川原的親口認證，我已然坐實正牌男友的身份，搖身一變成了紅人。十年前在川原消聲滅跡之前，從沒傳出過類似的緋聞，所以我就是她第一個公開承認的男友。

“我們一般是不會一一在意評論或留言的。但這次川原的新曲已經公開，聯合電影宣傳的加成效果，算得上是一次大企劃了。曲子雖然還未完成，但矚目度也很高，包括專輯構想，mv也在設計中。作曲當然就是你的名字。”

“……我不小心睡着了，對不起…”

“你！你這個傻瓜！枉費我給你製造了那麼多機會！既然來了公司，就給我約她去喫飯啊！她現在不是正好在嗎？”

試聽版發佈後，各類評論如潮水般湧來。點擊率瞬間突破三十萬。稱得上是極受矚目，好評如潮了。

“我變個裝去接你吧？”

“對吧，你要真是同性戀，我可就太對不起川原了。你可別真的給我來這一下哦。”

“……我不是同性戀。”

“很抱歉給你添了麻煩，但我只是說出真心話。當然也得到了大虎先生的同意。”

“別開玩笑了，這樣豈不是反而引人注目嗎？我自己能去的，絕對別給我來啊。”

這麼告訴我的，是家裏聘請的鐘點工。大概五十多歲的阿姨皺着眉頭，用手撫着臉頰。平時她總是一有不滿就大聲教訓我，現在卻壓低着聲音說。

“……最近我們忙得沒有見面的時間。”

或許是因爲昏睡了四年的緣故，我的心理年齡要比實際年齡來得小。然後又習慣了和石門他們相處。說好聽點是好相處，說難聽點就是靠不住。

大虎意有所指地說，

“我這次不想再隱瞞了，就這樣暴露了筱崎先生的隱私，真的十分抱歉。”

“你把那位小姐帶來給我們看看吧？”

“…現在很忙，等有時間。”

和父母相比，我的回答顯得沒那麼熱心。但拗不過父母的糾纏，和川原說了後，

“我家也在催促，如果筱崎先生方便的話，要不要約個時間和我父母一起喫個飯？”

定了時間後，兩家父母相互見了面。飯桌上談論到婚後準備怎麼生活，是要生一個還是兩個孩子，諸如此類的話題就像過山車一樣，讓我完全無法跟上。

我和川原都是租房住。如果要結婚的話，或許要考慮買房。不買房的話，川原可以住到我家，但我家離公司比較遠。

“房子要買大點。”

川原母親是個說話乾脆的女性，自我介紹完後就快言快語地說道，

“等以後有孩子了，太小了不合適。獨門獨戶的不錯，比公寓更適合一家人生活。”

“媽，現在談這個還太早了。”

“你們兩個都老大不小了，再不考慮孩子怎麼行。”

被這麼直白地說道，川原害羞地低下頭。

我也感到坐立難安。我還沒有設想那麼遙遠的未來。

在父母面前的川原十分溫順，有些有口難言的樣子。喫完飯後，我送川原回去。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她低頭道歉道，

“對不起，我母親有些咄咄逼人。”

“不會，說得都很在理。如果需要的話，我會考慮買房。先在公司附近找找看吧。”

川原低着頭，似乎正猶豫不決。

“那我出一半吧。”

一會後川原抬頭說，

“我也要住的話，我們一起買比較好吧。”

棲也知道我和日和都曾是高賀子的負責對象的事。

沒錯，初戀確實很美好，只要看着日和和高賀子就能知道。

我感到有些後悔，其實應該由我向她求婚的。

棲有些猶豫地上翻着眼睛，看着我問，

“她很忙吧？又是社長…”

“我的工作時間不固定，還要擺弄樂器什麼的，在老家會有點吵鬧。”

“你…討厭你的母親嗎？”

在說到入籍這件事的時候，現實感終於越來越強了。

我以前就覺得，川原有着十分懂事的一面。作爲明星，她很謙虛，有些乖巧過頭了。

川原歪歪頭，

棲偷偷地壓低聲音說。連我這個當過生靈的本人都覺得，幽靈這種東西說出來只會被人覺得可疑。

“筱崎先生，”

“雖然二哥和姐姐不會說，但我知道他們也是經歷了很多辛苦才終於在一起的。”

“我很善於靈魂出竅的。”

不可能被這麼簡單地一笑置之，生氣都算好的，一個弄不好，我會被懷疑精神是否正常，被斷絕關係。而且就算對方能接受，我也會過意不去。就像某種疾病一樣，一旦靈魂出竅，我就會倒下。到時勢必會給川原添麻煩。

“只要希望能爲她做點什麼，就可以結婚了不是嗎？”

我知道，現在川原在向我告白。她對我坦誠一切，期望我的回應。

“小時候我從沒想過長大後會當歌手。我大學是文學社，比較喜歡一個人寫東西。但畢業後爲了賺到錢，我拼命學作詞，練唱。那時我能紅很大程度也是靠了外貌吧，只是運氣好罷了。”

棲這裏說的姐姐不是指葵，而是他的義姐高賀子。

現在已經是九點多了，萬一變成過夜的情況，該怎麼做纔不會傷害到川原呢？說實話，我對川原的熱情不足以推到她，但川原是個貌美的明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情況就不好斷言了。

即使不是出於喜歡，川原也有着作爲歌手的才能。歌手的她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她的實績能證明這一點。

“還在喜歡着大姐嗎？”

活到這把歲數，我卻連這點道理都沒明白。

“我本來覺得你是高嶺之花，讓人很難親近。但相處之後發現你很平易近人。”

“誒呀這可不是什麼優點哦呵呵呵。”

“這樣啊。”

“把川原小姐帶來參加我的婚禮嘛，可以給你們作參考哦。”

但那只是理想。

“我是獨生子。”

就在我認真考慮起結婚的事時，隔天，一條評論席捲了整個官網的評論版面，

“我記得你和女朋友是在三年前認識的吧？”

“筱崎哥你啊，”

“其實我不是很喜歡我家。我家有點重男輕女的現象。我母親一直把弟弟放在第一位。因爲我是個女孩，所以做什麼都只要不妨礙到弟弟，過得去就行。爲了早點獨立，我大學畢業後馬上就從家裏搬了出來，最初會做歌手也是因爲能更快賺到錢。”

“嗯，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只記得被母親說過很多次，文學一點用都沒有。我在參加大學活動時被唱片公司相中，雖然最初我並沒有興趣，但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我下定決心從家裏出來，就照着名片打給了事務所。”

俗話說初戀是不會有結果的。能和初戀在一起的概率何其之底。難道我從葵身上感受到的那種心動，只是年輕時的一時衝動嗎？現在我也知道就算和喜歡的人結婚，也不一定能長久。

“這樣啊。”

“在文學社是寫小說嗎？”

放棄愛好，大學一畢業就離家，證明了川原的決心。

我猶豫了一會後，看着棲問，

我或許需要的就是一個契機，這樣或許我才能變得不能放手。繼續增進感情的話，也難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這是高中時的我想都不曾想過的問題。

“是這樣嗎。”

我都已經是三十九歲的成年人了，卻還要問小我十二歲的棲這種事。真是丟臉。

“因爲是明星嘛，要請的人也很多吧？不會要去國外辦婚禮吧？”

如果她想要一個避風港，我難道不能滿足她嗎？

“筱崎先生，要不要上來喝杯茶？”

棲感慨地說。我恍然大悟。我明明也知道那兩人是何等的得來不易。纔不會只有美好的一面，能在一起是出於雙方的努力。

私下的川原或許就是一個十分平凡的女性。

“是的，雖然還沒結婚。”

我回憶起剛纔見過面的女性，確實很直言不諱。不像川原性格有些優柔寡斷。

“但聽了你的歌之後，我對你多了不少了解。”

“我就是這麼一個半吊子，既不敢反抗母親，又不能完全聽從母親的話當個人偶，歌手也不是喜歡才做的。我就是這樣一個人。讓你失望了嗎？”

“嘿嘿她說是我的粉絲，真是不好意思。”

走到公寓樓下後，

筱崎曾在高中和女生殉情，致對方死亡。

把作好的婚禮用曲交給棲的時候，正好要辦婚禮的棲給了我很多婚禮的建議。最後居然說到要不要一起結婚。

到了這個年紀，單身已經成爲一種慣性。

“是這樣嗎？”

但我對川原的感情，和對葵的完全不同。不管今後遇到任何人，發生任何事，我都不會忘記葵。只有這點是絕對的。

川原從我身後叫住我，露出一臉凝重的表情，

其實我還有沒有向川原坦白的事，比如會留下後遺症的原因，又比如靈魂出竅的體質，不管哪一樣都很沉重。

“嗯~也說不上是因爲某件事，或有什麼契機，感覺很順其自然吧？”

姑且不論我，川原是個正當紅的歌手，總覺得不能簡單對待她要結婚的事。

我沒有讀過大學，高中也沒有加入社團。

“我經常被人這麼說，語帶嘲諷地說我沒想到這麼普通，明明是明星之類的。”

說實話，川原的收入比我高。兩人一起買的話，可以選擇的房型也會多很多。

我向她伸出空着的那隻手。她凝視了一會後，抬起右手和我的左手相握。

我已經給她添了很多麻煩，沒想到在她嫁作人妻之後，我還要連結婚都麻煩到她。

“原來你有弟弟嗎？”

“這樣啊，那筱崎先生不和父母一起住嗎？”

“嗯，但我也無法違抗她，剛纔你也看到我丟臉的一面了吧。我只能從家裏逃走。”

棲也知道我會靈魂出竅的事。和日和那時一樣，我也在他面前靈魂出竅過。

不過在爲川原作曲後，工作也來了很多。和名不見經傳的時候比，也有了更多人脈。

而現在，給川原一個避風港的選項也出現在了我心中。這是對葵的背叛嗎？

“確實，我是畢業的同時出道，然後馬上就搬出老家了，不過也經常回去呢。”

但所謂結婚，就是相互扶持着走下去不是嗎？就算是我，也有在川原受傷或疲憊時，給與她一個避風港的決心。

說實話比起私下的她，我更喜歡聚光燈下的她。

想要在一起，才能在一起。

“或許你很普通吧，但我並不討厭。”

因爲不知該如何是好，我只是把川原送上樓就回去了。最重要的是我和女性相處的經驗很少，沒有自信能坦然處之。

真到了要結婚的時候，比起愛情，更重要的是真誠以待。

她很容易受傷。

“初戀總是特別美好嘛，二哥和姐姐也一直恩恩愛愛的。兩人都是學生時代就交往了，但我覺得不可能所有人都初戀成功的啊。”

曾經我對日和說過，我會一輩子愛着葵。

“而且你的歌詞也很獨到，讓我受益良多。”

川原和我一起慢慢走在夜晚的馬路上。因爲她穿着樸素的女士西服，所以不怎麼引人矚目。雖然在拍攝專輯封面或是接受採訪時會展現靚麗的一面，但平時的打扮基本都很平常。頭髮也總是紮成馬尾，或是盤起來露出脖頸。

另外還有現實問題，就是要舉辦那麼隆重的婚禮，憑我的儲蓄似乎有些艱難。

棲的姐姐就是葵。我苦笑了，並不是因爲葵。

棲笑着撓撓頭說，

“那麼就先入籍吧，之後再辦婚禮。”

“再怎麼說今年是不可能的吧？”

“啊，要找姐姐談談嗎？”

“你是因爲哪方面，決定和你女友結婚的？”

無法在自家找到位置的她，渴望和我擁有一個真正的家。在外界看來的大明星，擁有的卻是如此渺小的願望。

說實話，很難想象。我也不瞭解川原在業界裏的人際關係，根本估算不到婚禮的排場。

“還要忙着解決靈異事件哦。”

但正因爲川原只是個普通女性，才需要人關切。

高賀子有靈視能力的事，在嫁入石門家之時，就向石門家開誠佈公了。高賀子的孩子火鷹也有靈視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