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收到了筱崎甦醒的消息。

因爲當時正在上課，所以只能確認一下郵件。來信的是筱崎的父親。

因爲經常性的探望，被筱崎父母感謝，還交換了聯絡方式。明明年齡有差距，究竟是什麼關係呢，也曾受過這樣的質疑，當時只能用是令郎高中的後輩，曾受過令郎的照顧一筆帶過。

當然這不是真話。

他的父母並不知道，筱崎至今昏睡四年，但並非沒有意識，而是遊蕩在學校裏，也就是俗稱的幽靈。我是在升上二年級後發現筱崎的。

然後我爲了他的甦醒展開行動。十二天前筱崎的意識從學校裏消失了，但本人卻沒有甦醒，本以爲出了什麼差錯，還是沒能把他拉回來。

「有情況請通知我。」

兩天前從醫院回來時這麼請求。「一直以來麻煩你了」筱崎的父母低着頭。

當時看着低着頭的筱崎父母，我的內心不禁湧現愧疚，或許我做了多餘的事。

一般會作爲幽靈出現，就代表有着某些留戀。所以只要解決那些留戀，人就會甦醒纔對。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的理解，也不能做出保證。

筱崎會在十天後醒來或許也是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畢竟人腦還有很多未明的謎團。雖然不知道隔十天才醒的意義，不過我還是鬆了口氣。

「抱歉通知晚了，兒子命已於兩天前早晨甦醒，現正繼續接受治療中。」

筱崎父親在郵件中道歉。昏迷四年的兒子醒了，一定正手忙腳亂吧。

總之筱崎醒了。

下課後走在走廊上。學園祭的工作已經全部結束，所以不用再去學生會露臉。但今天美化委員請假，由我代替出席委員會。而且前一天收到四班有人偷偷違反校規的消息，如果是真的就是嚴重問題，必須私下快速地進行覈實。班長是非常忙碌的。

「嗯，辛苦你了，全部都收上來了嗎？」

班主任轉着椅子面向我問，肚子有點大的身體讓椅子發出嘎吱一聲。我點點頭，

「是的。缺少的幾人今天也確實補上了。」

堆在教職員辦公桌上的是升學調查表，現在是十一月，高中二年級的第二學期也快過去了。學園祭一結束就必須考慮未來了。

話雖如此，也有人覺得二年級就決定大學太早了，調查表也費了一番功夫才收上來。甚至有人隨便填了一個不知道就交上來了。

但結果，筱崎還是與作爲畢業生來逛學園祭的齊木偶遇了，然後果不其然暴走了。就像點燃的炸彈一樣。石門和我恐怕都有影響他。但是下了致命一擊的確實是齊木。讓人有點不甘心呢。

所以才更讓人覺得可惜。

說實話這次要不是有石門幫忙，憑我一人是無能爲力的。雖然因爲姐姐的事而有不少糾葛，不管怎麼說石門還是擔心筱崎的。

爲了讓我漸漸看不見。

「誒呀，你一點都不怕我呢~」

筱崎會成爲幽靈是因爲自責，而石門葵成爲幽靈的理由又是什麼呢？她用生命救下了重要的人，照理說應該感到滿足了纔對。

而我也答應保密她的存在。

「哪裏有器重，是雜物兼調侃對象纔對。我可是會被叫作副會長代理人哦！」

在我面前的石門葵一直保持笑容，就算是哀傷的時候也是靜靜地微笑。我會幫助筱崎不僅是出於自身的判斷，同時也是出於她的委託。

那是我的升學調查表。我看着調查表上自己的字跡乾脆地回答道，

「並不是。」

「而且，最後還聽見了他的告白。這樣總算是死而無憾了呢。」

「再讓我佔有他一下，只要一會會就好喲。你應該能懂吧，女孩子可都是惡魔哦。」

筱崎和石門葵都是一樣的，最終讓他們留存於此的還是對過去的懷念。雖然很老套，但用世間的說法來說，這都是因爲愛。

原來如此，是告白啊。

所以石門葵才只能拜託我。

你的琴聲傳達到了哦，石門總算也擺脫了束縛。下次見面就告訴他吧。不過他可能會生氣吧，至今我瞞着他關於石門葵的事，但是，

「爲什麼？」

從我的角度看來這是一起不幸的事故，但對筱崎來說當然沒這麼簡單。

「怎麼感覺我好像變成學生會的跑腿了，這種事自己聯絡好嘛…」

是因爲眷戀？

其實這裏並非沒有人，只是誰都看不見她，誰都聽不見她的聲音罷了。她身上穿着和我一樣的校服，但穿在她身上就有着不同的美感。長長的黑髮飄逸，潔白又美麗的臉上掛着自信的笑容。

石門扳着手指算了算後，大聲抱怨道，「還以爲不行了呢！真是給人添麻煩~」

自責的他成爲幽靈，不斷地在化學準備室內拉琴。但持續這樣下去，他的肉體終有一日會迎來死亡。在此之前不得不想想辦法。

班主任看了一眼回答得千奇百怪的調查表嘆了口氣，一般學生也就算了，班主任撓了撓有些禿頂的頭，拿起調查表中的一張對我說，

我沒有回應。假設筱崎能看見石門葵，那恐怕真的會如她所說的那樣。

她微笑着，將情況全部告訴了我，「有件事，能請你幫我嗎？」

「一、二、三…隔了十天嗎，爲什麼啊~~」

不，石門搖搖頭，「我已經死了，他會被我抓住，被帶向死亡的。」

就算現在筱崎已經甦醒了，如果再度親眼見到眼前的石門葵，也不能斷言不會再度發生狀況，他們間的感情就是如此深厚。

「不去見一面真的好嗎？」

石門愣了一愣，轉頭看向我問，「真的？」他當然知道我是在說誰。

石門葵。她其實也和筱崎一樣，四年間一直被束縛在這個世界上。

以前石門留着拖到衣領的頭髮，雖然顯得很有藝術家氣質，但也讓人難以接近，但最近把頭髮剪短了，整個人變得更加清爽了。

再次看到她的身影后，我發現到。她真的很美。就連女生的我都不禁被吸引住目光，在我眼中就好像有束光照射在她身上一樣。

最後石門葵留下一個燦爛的笑容，化作光消失了。目送了石門葵後，我走下樓梯回到了校舍，然後在四樓遇見了石門駿人。

弟弟和姐姐不同，髮色比較淡，臉部輪廓也很立體，但同樣是個美男子。除此之外石門還有兩個美型弟弟，石門家的遺傳因子真是不錯。

對自由自在的石門來說學生會太拘束了吧，在石門不滿地嘀嘀咕咕的時候，我說道，

我打開屋頂的雜物間的鐵門，嘎吱一聲後，只有無底的黑暗出現在眼前。這裏沒有人，但我向只有雜物的黑暗空間發出疑問，

在第一和第二志願上寫着離高中不遠的國立大學。我的成績確實可以報考更好的大學，而且就算我說要讀私立大學，家裏也不會不同意。

其實本來還可以用那個叫齊木的男人，但考慮到筱崎知道情況後會出現的反應不推薦這樣，並且很難解釋得知齊木這一人物的理由。

我再次問道，雖然已經不是幽靈的筱崎或許看不見身爲幽靈的石門葵。但至今明明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筱崎卻不知道石門葵的存在。

「班長~學生會的人說，因爲發生特殊情況，下次的班代會要延期。」

所以石門纔會去找筱崎。

「是什麼呢？」

雖然同樣被束縛在這裏，石門葵還是和筱崎不同。石門葵是真正的幽靈。

「就算見不到面，我也聽見了，這些年他的琴聲。所以已經足夠了。」

「原來如此。」

筱崎因和當時同班的男生齊木發生爭執，被意外推落，石門爲了拉住他，結果和他雙雙墜樓。齊木沒有自首，所以至今真相未能大白。

「謝謝你。」

她的目光穿過我，眺望着明亮的門外。這裏是社團樓的樓頂，而化學準備室就在下方。她一定每日每夜都在這裏聆聽着獻給她的琴聲吧。

這是當初事件的報道，然後，我從其他管道得知了事件發生的原因。

所以戴的當然也不是普通的眼鏡。這副眼鏡是有人專門爲我量身特製的。

不過結果好一切都好。世上像筱崎這樣的存在並不少見。但也不是說很常見，至少在學校裏我只遇見了兩個…筱崎是其中之一。

「是嗎，太好了。」

聽見我的話後，石門葵輕輕一笑，

我看得見幽靈。

「總之，你再考慮看看吧。以你的評價，就算獲得推薦名額也不困難。」

「聽說醒了哦，在兩天前。」

那句告白一定超越了時間與空間。不論是四年的時間還是人世與彼岸的阻隔。然後了卻了雙方的心願。結果筱崎回到了自己的身體，石門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我知道這是迷戀已斷的證據。

現在決定還太早，班主任的話迴盪在我的耳邊，我走出了教職員辦公室。

我在調查筱崎的過程中發現了屋頂的石門葵。不，是石門葵主動來接近我的。我雖然能看見幽靈，但如果對方藏起來就無法感知了。

石門家的兄弟關係似乎很冷淡。姐姐是爲了筱崎才一直留在屋頂，也能看出對他的事很掛心，但卻一句話都沒有提到弟弟。弟弟也總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樣子，幾乎不曾提過姐姐。但還是有的。

被我這麼一問，石門也沒有否認，悠然地說「天氣太熱了」明明都快冬天了。

「就是因爲這樣啊，搞不好他迷戀斷的太乾淨，馬上就會忘了我呢。這可不要啊。」

「深受器重不是很好嘛。」

就算能看見筱崎，也不知道石門會怎麼想。筱崎對石門家心中有愧，這次也是刺激他的愧疚感才能循環漸進。反過來說石門駿人憎恨筱崎也是可能的，或許他會把筱崎視作害死姐姐的仇人。

生靈和幽靈間還是有着一些區別，是否真的能看見對方其實還有待定奪，但我沒說出口。生靈過度迷戀死者而被帶向死亡是有實例的。

帶着期望，我去找了石門駿人。

「我的事，請一定一定不要告訴他。」

我點點頭。因爲最後我不在場，情況大致都是事後從石門駿人口中得知的，所以知道得並不詳細。就算向石門駿人說出一切後，筱崎也沒有立刻醒來。那讓筱崎醒來的關鍵是什麼？

「如果見面了，他和我只會無法脫身，」

站在眼前的是不可能留存於世的人，她在四年前的事件中已經死亡。

「這樣就好了嗎？」

我暫時放下自己的事，想起了筱崎。筱崎醒了，證明他心結解開了。

我看着石門葵問道，「直接見面姑且不論，但這份感情是無法否定的，這是你們存在的證明，就算知道了，我覺得他也不會再迷茫了。」

「嗯，這樣就好。」

「看來我不得不走了呢，最後還有一個請求，能不能請你爲我達成？」

「筱崎醒過來了，雖然現在還動彈不得，但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從走廊的玻璃窗望向操場，很多和我穿着相同制服的學生正歡快地奔跑着，現在的我仍是其中一員。到了大學也一樣，當個學生一定很輕鬆吧，我也並不討厭學校生活。

本來這年頭能看見幽靈的能力就顯得非常老套，說出去也只會被人笑話而已。但我並不討厭這個能力，比起大學，也有更加想去嘗試的事。不過或許我仍心存迷茫吧，所以現在仍戴着眼鏡。

「你難道是有想讀的科系嗎？」

是要走一條普通的人生之路，還是要走一條不同尋常的人生之路呢？

爲了瞭解筱崎，我曾私下調查過他。而且也從別人口中得到了具體的信息。

知道筱崎還活着的石門葵雖然想要筱崎甦醒，卻不能在他面前現身。

某天在屋頂的石門葵向樓下的我招招手，在我走上屋頂後，她正站在晴空下等着我，那副耀眼的身姿簡直難以讓人把她認作幽靈。

一個宛如天籟般的女聲回答，我能看見黑暗中站着一個水手服身影。

「絕對不要。」

「真的好嗎？你現在的選擇…以你的成績可以以更好的大學爲目標啊。」

「乾脆就這樣加入學生會如何？」

「啊啊，我不是不能理解。」

聽說頭髮是他剪的。

石門駿人並不知道屋頂的石門葵的存在。所以也不知道姐姐的心願。

「是的，這樣就好。」

雖然班主任說太早了，但我卻覺得一切都已註定了。我站在走廊上拿下眼鏡，其實我並沒有近視，不如說正相反。看得太清楚了。

我雖然身爲班長，但並沒有什麼特長。也不是非那兩所大學不可。會這麼選擇純粹是因爲國立和近兩點而已。這似乎讓班主任非常不解，

如果石門葵的弟弟石門駿人能看到筱崎，有可能會認出他，換言之筱崎的幽靈身份會暴露。但另一方面，也或許能解開筱崎的心結。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不僅從外表，石門的心態似乎也隨之改變了。

四年前名爲筱崎命的高二男生和名爲石門葵的高二女生同時從學校五樓的化學準備室墜落。石門葵當場死亡，筱崎之後昏迷不醒。

石門一邊叫道一邊懶懶地走近。因爲在學園祭上代替副會長完成了橫匾，雖然慣例到處遊蕩，但現在學生會的人都會和他打招呼。

石門好像小惡魔般微微一笑，筱崎一定是迷上她的這種地方了吧。

「改變形象？」

午休時，我和同班同學一起喫完了便當後，一個人走上了社團樓屋頂。

是因爲擔心？

或許也可以稱之爲告別。

如果變成這樣，我本打算說出石門葵的事，並告訴他『這是你姐姐的心願』。然而石門駿人渴求的卻是真相。於是失去了這個必要。

雖然這件事他可以遷怒筱崎。但在知道真相後，他還是選擇原諒筱崎。

「這個嘛，自有天理在啊。」

「班長，你經常會說些很玄機的話呢。」

石門皺了皺眉。

「是這樣嗎？」

我有點喫驚地問。自己難以察覺這種事。或許在石門看來我是個很奇怪的人。現在石門是學校裏唯一一個知道我能看得見幽靈的人。

如果知道我能看得見幽靈，周圍的人一定會疏遠我。就連筱崎都很怕我。沒辦法，這就是普通正常人的反應。所以這件事是個祕密。

但就算在知道後，石門也沒有改變我們之間的距離。而且還好石門看得見筱崎。否則按照以往的經驗，就算被大罵騙子也很正常。

這時我想起他姐姐的事，事到如今好像沒必要說出來，而且石門葵也消失了。但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他應該不是完全無所謂纔是。

「要是有能見一面的機會，你想見你姐姐嗎？」

雖然是馬後炮，但我還是詢問道。石門駿人注視了我一會，乾脆地回答，

「不會。」

「爲什麼？你們關係不是很好嗎？」

「班長，所謂家人就是這種關係好到不想見面的存在，我想姐姐也不會想見我。」

「誒呀這還真的是。」

我忍不住笑了。感覺能理解了，互相間知根知底。這就是石門家啊。

「那你不去看他嗎？」

「…嗯。」

除了石門葵，還要見的人不言而喻，石門看着遠方說，「我想去了就會去。」

就算是玩笑話，對方也是爲了我安心才說的。如果我真的這麼選擇，周圍的大人一定也會想方設法幫助我。我會把他們捲進來。

聽說如果只是看，我的能力甚至要高過那位親戚，是數一數二的強。因爲看得太清楚了，所以有時候我分辨不出活人和死人。

成年男子向女高中生髮這樣的郵件會不會有點糟糕啊？我看着手機噗嗤一笑。

「如果我看不見筱崎，一定會把班長當作騙子。而且真要看見了也是個問題。正反都不會被接受，但班長卻爲了幫助我們，真是了不起~」

「我不知道有這種能力是好是壞，但比起自怨自艾，懂得享受的女人一定要更受歡迎哦。」

今天和父母談一談吧。我決定總之先去教職員辦公室把升學調查表取回來。

石門突然一臉輕浮地說起來，「幽靈這種事誰都不會相信，很難說出口的吧~要是我有這種能力，決不會說出來，因爲只會被當作腦子不正常的人啊，就算是平時被當作怪人的我也這麼想哦！」

「雖然你這麼說，但筱崎似乎很怕我呢。」

「這樣啊？感覺好像可以敲一筆呢，趁現在想想謝禮要什麼比較好嗎？」

和石門駿人分別，下午的課程匆匆而過，當我因某些工作走到學校中庭的時候，手機收到了郵件。我從裙子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一看。

雖然戴着眼鏡，但我並不排斥自己的能力，也想像她那樣去幫助別人。

那位親戚和我不同，她是個成熟的大人，還開了一家有點特殊的店鋪，

「嗯，或許是吧，」

「班長你這問題好壞心眼…」

所以我會去見你。

那麼這樣決定就可以了嗎？但這時老師的話浮現腦海，現在還太早了。

「原來你這麼有自覺啊？」

「將來可以讓你繼承哦。」

「沒什麼。」

就是爲了這瞬間，我才一直無法放棄。越艱難，得到的成就感才越大。

如果不是你，我應該無法理解這份喜悅，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但我還是很慶幸。會有痛的感覺，就代表還活着吧。之前的我連心都已經麻痹，但現在就如同從裏到外重新啓動一般，我感到很高興。

每當解決一件事，我都能體會到人的感情，果然我很喜歡人與人間的聯繫。雖然過程很艱辛，但如果能成功解決，就會得到某種能量。所以我既不討厭自己的能力，也想繼續解決類似的事件。

這是一條不同尋常的人生路。大概會和普通人的生活相去甚遠。雖然一直在解決一些事件，但我還只是個站在門邊對那個世界窺視的大外行。就算知道快樂，也對其中的艱辛一無所知。

「啊啊，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樣。」

我想起還深深映刻在眼中的石門葵的臉，那弟弟肯定是個大美人了。

如果任其發展下去，說不定會到無法壓制的地步，今後的普通生活就會受到影響，於是和父母及各方面協商的結果，我戴上了眼鏡。

我的親戚裏有個人，是個和我一樣的人。每次見面，她都會惡作劇般地說，

筱崎和石門葵的感情，

至今一直讓你看見慚愧的一面真是抱歉，但這次我保證不會再停步不前了。所以請不要來醫院，我不想再被你看見丟人現眼的樣子了。

「我覺得班長你很有勇氣。」

同時也感到了安心。無論我如何選擇，將來都能有容身之所了。

『你好，久疏問候，雖然很難堪，但我總算醒來了。因爲時間過了太久，就像生鏽了一樣到處都很僵硬，感覺好像變成了機器人一樣。

雖然聽起來像是玩笑話，但因爲我很敬佩她，所以聽到這樣的話也很高興。

石門家人的感情。

「謝謝。」

真是笨拙啊。但比起開導，不如旁觀來得有趣，所以我什麼都沒說。

雖然是和之前一樣的回答，但口氣卻不像之前那麼斬釘截鐵。我嘆了口氣。真是的，爲什麼會有這種誤解，這兩人都太不坦率了。

「你弟弟日和和你姐姐像嗎？」

石門自豪地說。

「你的能力太強了，現在還是暫且抑制一下比較好哦。這也是爲了未來着想。」

事實也確實如她所說，她是個極賦魅力的人。她主動去學習大量相關知識，完美地利用自己的能力幫助他人，我的眼鏡也是由她製作。

郵件的最後署名筱崎命。雖然不看我也知道了。能想象打這些字也很辛苦吧。

「話說回來那傢伙真的有點睡得太久了。算了正好，這次的畫有點難幹。」

和我去的意義不同，石門若去探望，那對筱崎來說就是審判。當然石門應該不會有那種意思，爲了不造成誤會，因此他纔不想去嗎？

在我看來石門和筱崎的關係並不差，至少筱崎在對待我時，並不會像對待石門那樣隨意。我能感覺得出筱崎和我之間的隔閡。

「…這樣啊，那你現在覺得我噁心嗎？」

家人應該不會不理解我。

最後又對自己的孩子氣無可奈何，雖然自詡爲大人，結果我還是被周圍寵着啊。

過一會他又說，「他應該不想見到我吧，就算會被瞪，他還是比較想見日和吧。」

但筱崎和石門間就算有內情，也比我更接近。如果問筱崎想不想見石門駿人，他肯定會說『不想』，但連我也知道這不是真心話。

我們的關係是幽靈和看得見幽靈的人。雖然前者可怕，但後者更加讓人不舒服。筱崎雖然沒有明確地說出來過，但我的感覺不會錯。

「嗯？」

請等着我。』

「這樣啊。」

是不認識的郵件地址，

我知道，石門現在就是在感謝我吧。因爲很開心，所以纔會問出壞心眼的問題。

石門重重點頭，「但比起害怕，一定是感謝更多哦。順便一提我也是~」

石門駿人和筱崎的感情，

我的選擇不僅僅是影響今後的自己，同時也會影響到我的家人和周圍的人。家人在爲我考慮着，我不能無視他們的意願只爲自己着想。

我也沒有在誇他。但石門毫不在意地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