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我以前只把高賀子當作溫柔的長輩看待。

她和朝比奈不同，不會強行接近我。只是在我的一步之外，包容我的任性。

但在知道了幽靈的事後，我發現了高賀子的堅強。

我是把她當作姐姐了嗎？

但她和姐姐一點都不像。

在我的印象裏，姐姐雖然優雅大方，但好惡分明，不會靠近不喜歡的對象。

而高賀子不管對方是誰，都會盡力去理解對方。

高賀子十分包容，平等對待任何人。就算對方是幽靈，她也會幫助對方。

我爲她的堅強所折服。

同時我對高賀子也有隔閡。

比如她和筱崎的關係，始終讓我難以釋懷。彷彿一根小刺般一直卡在心裏。

再來，在高賀子對我提出見姐姐的幽靈時，我也不禁心生猶豫。甚至無法再去見高賀子。

但在海邊再遇高賀子後，我爲高賀子的泳裝心跳不已，都忘記了最後一次見面時的尷尬。

“我覺得啊，日和同學，是看了高賀子小姐的泳裝才心動的吧？”

突然豁然開朗了，被朝比奈這麼一說，不禁覺得自己就是這麼單純的生物。

“男生就是這樣啊，日和同學也不例外呢。”

“失望了嗎？”

我抬了抬眼鏡問。

“沒，我只覺得我的泳裝那麼沒衝擊力嗎？這還真讓人泄氣欸~那要不要看內衣？”

“在上次的海灘上很多男生都找我搭訕呢，就在日和同學快要被太陽曬得暈倒的時候。”

雖然是在泳裝的推波助瀾之下，但想要了解高賀子也不完全是謊話。但因爲最後演變成了有點像案發現場一般的情景，我根本沒來得及和高賀子定下約定。

“她是我的長輩，至少我很尊敬她是千真萬確的。其他的，現在還……”

這麼一看，只要高賀子換回制服，我就能回覆正常。雖然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再見面。

“明明我的泳裝還挺受好評的呢~”

“受誰好評？”

“其實最近日和同學在男生裏很受歡迎哦。還有男生來找我幫忙介紹呢。”

“真遺憾，女生都不喜歡長得比自己還漂亮的男朋友吧？”

原本認真的朝比奈轉而用輕鬆的口氣，給了我一個臺階下。然後又換上認真的表情說，

“項鍊不行。”

“你就不能稍微喫醋一點嗎？真是個不稱職的男朋友。”

她指着一對耳釘。上面鑲有藍綠色石頭。

這時朝比奈又轉頭瞪着我，

不過，如果是我認識的高賀子，是不會嚇到，也不會覺得麻煩或討厭的。

“這是調查嗎？”

朝比奈捏着我的耳朵，

朝比奈的聲音像是在喊，也像在哭。

“沒錯。”

“好柔軟哦，打耳洞好像很可惜。”

“夠了，別說，不要說！”

不，或者說偶遇時我原本就沒打算追上去，是朝比奈硬拉着我追上去的啊。

結果她根本是在自鳴得意，順帶調侃我。

雖然這次合宿發生了意想不到的意外，但感覺我和朝比奈的關係在合宿後才終於正式邁出第一步。

“那，初戀是誰？”

朝比奈拉着領口說。我們兩人坐在空教室裏，但並沒有貼在一起。我坐在教室前方，朝比奈坐在教室中間的位置上。我正向後轉過身，和朝比奈說着話。

“我可不像你完全是新手哦。但沒辦法，我現在喜歡的是你。所以就讓我來陪你積累經驗好了。畢竟日和同學那麼不受歡迎。”

“是呢，日和同學大概是我的第十任男朋友。”

“我想要你留着，就好像定情信物一樣。啊，要打耳洞記得找我，我來幫你打。”

撅着嘴的朝比奈往一旁撇開頭。

朝比奈聽懂了我無奈的聲音，認真地表示，

“我要這個！”

“那先收起來，以後再戴吧。”

朝比奈又咬住了我，

“現在想來，我又不是撞破了日和同學的偷情現場，只是看到你們在談話，而且內容好像很嚴肅。”

高賀子一走，我就被拉到角落裏狠狠咬住脖子。

被這麼一說，我嘆息着看向最後的耳釘。

“日和同學真心喜歡上的人是誰？日和同學不是說過，不喜歡靠外表來決定女朋友嗎？”

上次分別時，高賀子什麼都沒問，只是禮貌地和朝比奈打了招呼後就離開了。或許她根本沒有聽見我的話，又或許聽見也當沒聽見。高賀子那麼聰明，又那麼爲我着想，一定不會想在我和朝比奈之間引發波瀾。

“呼呼呼，我不會弄痛你的。我技術可好呢~”

第二天舞蹈部一起來到海邊的禮品店，我和朝比奈兜兜轉轉，隨後看着玻璃櫃臺。

頭腦冷靜了下來，原來自己對高賀子的感情或許只是一時衝動，夏天真可怕。

“反正要受歡迎，不如受女生歡迎。”

這何止是聽到，根本是從頭偷看到尾了啊。但我無法指出，也無法拒絕她的要求。

“…別咬啊。”

然後現在朝比奈總會在放學後要我陪她。

“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嗎？”

然後她把其中一隻交給我說，

“男生~如果我這麼說，日和同學會喫醋嗎？”

如果以大衆的審美來看，朝比奈確實和誰比都不會輸，但我卻更爲高賀子的泳裝心動。

朝比奈嬉笑着看向我，

敷衍了事地回答後，朝比奈轉過頭去。說着這種可有可無的對話，真的就能增長經驗值嗎？

“比如說？”

那剩下只有戒指和…

其實我接觸的女生並不少。特別是和朝比奈交往後，比起男生，在學校時我更常和女生在一起。舞蹈部全都是女生，而且都水準極高。以前也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你行不行啊？”

“我對高賀子小姐…”

“我什麼都沒聽見。”

“日和同學，你從沒有過戀愛經驗吧？”

結果還是自己下決定了嘛。

“不過，”

朝比奈突然從我的胸口抬起頭，撇開視線說道。

“那個人對日和同學來說，是……”

“我沒有耳洞。”

“不，這不是送給你的嗎。”

“男的找我也沒用吧？”

看不見埋在胸口的朝比奈的臉，但隱隱約約知道現在只能任憑她處置了。

“我只是想把禮物送給高賀子小姐，因爲我真的受了她很多照顧。”

“你呢？談過很多次戀愛嗎？”

“你有給男生看過？”

“一到夏天，情侶就變多了。畢竟女生也變得比較開放，大家都被炎熱衝昏頭腦了。”

朝比奈露出高傲的笑容。她在說謊，至少她聽見了最後一句話，否則不會那麼失落。但我也無法點破她。

“日和同學的經驗真的是太少了。所以纔會完全沒有抵抗力，但沒關係，只要多多積累經驗，以後就會習慣了。”

“還挺多的啊。”

“你、你聽見了？”

但聽了我的話的朝比奈卻眯着眼睛說，

同理可證，要不是看見高賀子的泳裝，就算偶遇，我或許也會避開高賀子。

“因爲日和同學的臉漂亮到能和我這個女朋友比啊。小心不要被襲擊哦。”

“但就算在舞蹈部裏，日和同學也像塊石頭一樣坐在角落，完全不會去和我們的社員搭訕吧？”

現在朝比奈一邊耳朵上戴着鑲有藍綠寶石的耳釘。那是我買給她的賠禮。

朝比奈沉默了一下後問，我平淡地回答，

似乎雨過天晴了，朝比奈總算重新露出笑臉。

“戒指也不能帶去學校。”

接着朝比奈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這還真是抱歉啊。”

但成爲朝比奈的男朋友，又被高賀子的泳裝身姿動搖，連我這個說出口的本人都覺得這個原則已經破碎得慘不忍睹。

“外表確實很重要呢，我承認了。”

“那麼，我還有機會！”

我喜歡高賀子嗎？是因爲泳裝喜歡上的？那能說是真正的喜歡嗎？

“那你是騙我的？”

“我可不會輸的哦。”

這應該不是謊話，泳裝的朝比奈確實那麼有魅力。就連不是泳裝的時候，也多的是人搭訕她。

然後她把耳釘放在我的手心裏。

“果然是姐姐？”

“畢竟是戀姐情結呢~”

“所以說日和同學和女生間的交流太少了，更別提交往了，莫非我是第一任？”

“你也要選一件東西給我！”

說了那種話，事後才覺得不好意思。高賀子也很喫驚吧，要是沒嚇到她就好了。不，或許她只會覺得麻煩？還是討厭？

“陪我一起戴。”

“我想要更加了解高賀子小姐。”

朝比奈眯起眼睛諷刺道，

玻璃櫃裏充滿五光十色的金屬光澤。我對飾品一無所知，覺得壓力很大。不知不覺朝比奈也靠在我身邊看這看那。

朝比奈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道，

“沒，只是順口。”

“這我不能說。”

“我們去買東西吧。”

“我沒帶很多錢。”

“作爲男朋友，這回答簡直太糟了。”

朝比奈沒轍地說，

“這我知道啊，我又不會要你買，只是想讓你來幫我挑而已。”

我們去了很多商場，然後買了小喫跑到公園去喫。實在是最名副其實不過的約會了。

“今天你不去社團嗎？”

“嗯，翹班了。”

朝比奈坐在我身旁的公園長椅上，呼呼吹着章魚燒的熱氣，然後送到我嘴邊說，

“來，啊~”

我乖乖張開嘴被餵食，吞下後又問，

“你不是想當部長嗎？翹班不太好吧？”

朝比奈是舞蹈部部長的候補之一，上次的視頻比賽也奪得了第二名的成績。順便一提要我拍照的大崎是第三名。

“這不是日和同學需要擔心的事。”

朝比奈躲開視線。結果第二天、第三天，都和朝比奈一起出去玩，一起回家。

然後，第四天，我沒留在教室裏，一放學就跑去了舞蹈部。我不能讓朝比奈爲了增加和我在一起的時間，就不去社團練舞。

結果，朝比奈要求道，

“如果日和同學答應拍我，我就去社團。”

“你們社團可以讓外人拍照嗎？”

“本來是不可以的，所以不能拍到其他人哦。”

“石門不也進來了？”

“怎麼了，你的男朋友呢？”

“那也沒拍過高賀子小姐？”

朝比奈露出微笑，我不禁撇開視線說，

“喲，石門。”

“我想除了例行公事，她主動說過話的男生，大概十個手指數得過來吧？日和同學就是其中一個。”

是攝影部部長。

“快給我滾！”

“……沒拍過。”

聽見我直接反問回去，朝比奈挑挑眉說道，

我只聽過古典樂，對時下的流行毫無瞭解，對舞蹈也一竅不通。在爲大崎拍照的時候，往往因抓不到感覺而被她暴力相向。

“她還真是把戀愛當牛鬼蛇神。”

“這樣啊，這還差不多。動手打女生的男人簡直不在考慮範圍之內，萬一你敢還手，我或許會考慮和你分手。”

“別看她那樣，她可是很受歡迎的。但她以練舞爲藉口，拒絕了所有想和她交往的人。明明就算要練舞，也不用一直單身。”

如同水流般柔韌，既能飛散，也能集中。看似柔情似水，但又如針般能一擊穿心。

“先說好，我的技術不高，也幾乎沒拍過人。”

我比出二的手勢，朝比奈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

“欸，我還覺得他對你挺一心一意的呢。”

“你成績一般般，性格又灰暗，明明那麼適合女裝，爲什麼還要和女生交往啊！”

“我儘量幫你拍得好看點吧。”

“我姑且問一句，你沒有還過手吧？”

我也覺得大崎似乎有些討厭男生，但還是默不作聲。

“你這種好像鄉下照相館館長一般的臺詞真是……當然能拍得好看，畢竟你拍的是我啊。”

朝比奈邊奇怪地看着我和大崎邊走近，

“等等，說到你自己怎麼就態度鉅變了？”

於是，我帶着照相機，走進了有些日子沒去的舞蹈部。但沒想到的是除了我，另外還有一個來舞蹈部拍照的人。

“話說，爲什麼你會隨隨便便的進來，舞蹈部是男生止步的。”

我終於明白了，那是朝比奈傳遞而來的愛意。

“我先給你提個醒，”

“因爲當初多虧有她牽線，我才能和日和同學交往，所以也希望她能開開心心地交個男朋友。”

“你想要怎麼拍我？”

“沒有。”

男生大大捶桌，

“老實說，你是用什麼手段追到她的？”

“這該由日和同學想吧？要把對女朋友的愛拍出來哦？”

平時我和朝比奈都在舞蹈部見面，當教室裏有人時，也不會粘在一起。所以過了一段時間，才被人發現我們交往了。

“那我也把話還給你。”

“別在我面前提他。”

把攝影部部長趕出門外後，大崎坐到了我旁邊的椅子上。

“我經常被她打。”

這就是大崎的結論。

“我們是同班同學。”

“……我就當沒聽到吧。”

朝比奈喝了一口水，

“男生和女生是不同的！”

我轉回面向後方的身體，不再奉陪對方。

“不過沒想到我是第二個，不算上次的比賽，其實我就是第一個被日和同學私下拍的人？感覺已經賺到了。”

“幹嗎，你有意見？啊，結良來了，你別說錯話了。我可不想被結良誤會。”

“聽說這裏不允許隨意拍照，你怎麼會在這裏？”

突然我坐的椅子被從側面踢翻，大崎藐視摔倒在地的我說，

雖然不及老哥，但我在學校裏也算是個怪人。本來不會有什麼人來接近我。但現在趁朝比奈不在教室裏的課間，後桌的男生就不客氣地對我說，

“你運氣可真好，能交到那麼漂亮的女朋友。”

大崎撇開頭。看起來也不是單純討厭對方。

在木地板上舞動的朝比奈和配樂相得益彰。

“想過。”

“哼~那我是第幾個？”

“這是大公司的面試嗎？”

我一直覺得朝比奈的舞很銳利。

“我們被誤會的事，你可不能告訴結良哦。”

“那你去叫大崎別再打我了啊，她力氣很大的。”

朝比奈坐在大崎剛纔坐過的位置，擰開飲料瓶。

“我纔不需要啊，你男朋友在這裏，我先走了。”

“這就是青梅竹馬嗎？”

朝比奈自說自話地說着，接着一聲“好了”從椅子上站起來問，

我們走到舞蹈部角落，這裏鋪着塑料墊，還堆放着書包。

“日和同學雖然不受歡迎，但其實很溫柔呢。要是性格再開朗一點，一定會有很多女生喜歡上你，變成那樣我可頭疼了。所以你就這樣乖僻着也挺好，反正我也挺喜歡的。”

“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我也不知道！”

而朝比奈的舞則不同。

“這話我要還給你，而且這是我身爲大崎男朋友的特權吧。”

“你別亂說話！”

“你們關係真好啊。”

同樣是快節奏的舞，大崎的舞很激烈，彷彿脫繮的烈馬。每次我都會被她的舞埋沒。

“那我和她也是同班同學，爲什麼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因爲臉嗎？就因爲你長得好了那麼一點，就能奪得女神垂青嗎？”

朝比奈對大崎投以意味深長的視線捉弄她，然後在她逃走後，說着“真是的”沒轍地笑道，

“花心。”

不知何時現身的大崎把運動包砸在部長身上。

雖然不是我主動的，但就連我也知道，朝比奈算是年級數一數二的女生了。

朝比奈抱起雙臂責備。

“我覺得她至少不討厭對方，對其他男人，她可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她是有點野蠻，但這種情況下，就算被打也不抱怨，纔是有男子氣概的表現吧。就是因爲這樣，日和同學纔不受歡迎啊。明明臉那麼好看。”

“姐姐呢？”

朝比奈無語地看了我一眼，

“哦。”

朝比奈認真地問道。於是我也認真地回答，

朝比奈自信地挺起胸，然後打開一旁的音響。

大崎在我耳邊說，

“結~良~你別消遣我了！”

消息泄漏後，在我不知道的期間，我的評價已經隨着朝比奈這個女朋友水漲船高，也引來了很多奇怪的矚目。

“想拍嗎？”

“那之後你和攝影部部長怎麼樣啊…哇啊…”

“說起來你是朝比奈的男朋友啊？最初我還以爲你的目標是大崎，所以很提防你。但看來這是個誤會，讓我們來友好相處吧。”

“你想要我怎麼拍？”

音樂響起，那是我從未聽過的有着激烈鼓點的曲子。

“哪有那種機會。”

“可惜我不是什麼大師，拍的照片也分文不值。”

“那她喜歡攝影部部長嗎？”

“我是你男朋友，來看你不需要理由。”

我有氣無力地說。不止是大崎，舞蹈部隨便一個女生都比我有力氣。朝比奈皺着眉頭，

“他是爲了結良來的，我又沒有拜託你來！”

我默默地將她的笑容收進了相機裏。

“我也不想受歡迎。”

“沒關係，對我來說就是無價之寶。”

聽說那是她自己改編的舞，時緩時急，有着大量擺臂和跳躍的動作。跳舞時她也一直注視着我，偶爾會微笑。

“他很重要，但我也沒法把他當作戀愛對象。”

“喂喂，你就是石門？根本就是個美少女嘛！”

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時，也會有人攔住我。

“你誰？”

“我是朝比奈的追求者，換言之就是你的情敵。”

“哦。”

“你還真是有氣無力，不過你把眼鏡拿下來我看一下，說不定比朝比奈還要……”

因爲沒興趣聽下去，我直接走過對方。

不知不覺中，朝比奈交了一個美少女一般的男朋友這種不負責任的流言不斷擴散，來偷看我的人也越來越多。

“其實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這天朝比奈說着拿來的，是一整套水手服和黑色的長假髮。沒等她繼續說下去，我先抬了抬眼鏡招呼道，

“我回去了。”

“等等，你就穿給我看一下嘛，我不會泄漏出去的。”

“不要。”

但我的抵抗毫無意義。舞蹈部的女生全都跟着起鬨，而且她們力氣都比我大，結果在她們的壓迫下，我不但穿上了水手服，還戴了假髮，化了淡妝。

摘掉眼鏡後，鏡中是一個似是而非的自己。

啊……姐姐…

雖然姐姐已經去世了五年，但留在照片上的身影幾乎和現在的自己一模一樣。

“哇，不得了。”

身後的女生全都很興奮，對着鏡子指指點點。朝比奈單手叉腰地說，

“居然比我還漂亮，真讓人泄氣。”

但現在在搞清楚對高賀子的感情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該拿什麼臉去見她了。

爲了隱藏起心中毒藥般的感情，我戴上了眼鏡。

就算沒有見面，我也會時不時想起高賀子獨自煩惱。面對條條排列的頭緒，我簡直像解數學題一樣糾結不已。

上次海邊偶遇時，也沒有提到姐姐的事。

女生們爭先恐後地拿出手機，我不禁嘆了口氣。

“漂亮到這種程度，已經有點噁心了吧？”

“等等，別戴眼鏡，先讓我拍張照片。”

“我也要拍、我也要拍。”

本來我不去店裏，是因爲不知道想不想見姐姐。

然後隨着時間的推移，當初對高賀子產生的那股衝動確實漸漸冷卻了下來。

……也有過想要獨佔高賀子的想法。

“不是你把我打扮成這樣子的嗎，我都說不要了。”

他那麼喜歡姐姐，是會高興？還是會傷心？總之好像能夠深深傷害到他。

所以我沒去店裏，暫時把重心放在了朝比奈身上。

最近我很少想起姐姐。

也一直沒有去店裏。

我完全同意她的意見。突然想到如果被筱崎看到這副樣子，他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也討厭筱崎和高賀子的關係。

想要更加了解高賀子。

“不要。”

但我還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上了高賀子。我對高賀子的感情還是朦朦朧朧的。

回家後，我看着手機中朝比奈傳給我的照片發呆。

總之能確定的是，我沒有把高賀子當成姐姐，不如說這幾天爲了高賀子和朝比奈的事，連想着姐姐的時間都少了。

我曾想要拍下高賀子。

只有身後的大崎沒有拍我，抱着胸做出最正確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