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說到夏天，就想到海。

眼下，放眼望去，到處都充斥着歡聲笑語的遊客。穿着暴露的人成羣結隊地行動，或戲水，或喫喝。升騰的陽炎下，海浪不斷拍打着海岸。

我眯起眼睛。頭頂的烈日，讓我不禁眩暈。

“日和同學，不好好做好防曬可不行啊。”

朝比奈的臉從帽檐下出現。身穿橙色花紋式比基尼的她，一副宛如是一旁海之家裏的店員打扮。栗色的捲髮紮在一邊，並裝飾着一朵粉色的蘭花。

另外，我身邊也有與周圍相似的團體。

廣大的沙灘上，佇立着數不盡的太陽傘。

舞蹈部的女生有的整理運動包，有的攤開塑料墊，一副忙碌的樣子。她們全都穿上了泳衣，不時交頭接耳着，

“你的泳衣真可愛。”

“是在上次的商場買的哦。”

“誰來幫我拿一下毛巾。”

“啊，我想喫炒麪，一起去買吧。結良，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我也一起去吧？”

朝比奈看向我的身後問，但馬上傳來嬉笑聲，

“這怎麼行，好好和男友享受二人時光吧。”

十幾個女孩子浩浩蕩蕩地走了，只留下我和朝比奈兩人看行李。

“好熱…”

我看着這一切茫然地想，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今天是舞蹈部的社團活動。但來海邊不可能跳舞，所以這只是美名其爲合宿的旅行罷了。而我明明不是部員，卻因爲朝比奈男友的身份被迫隨行。所以團體裏只有我一個男的。

朝比奈陪在我身邊。

我本來覺得去海邊也不能練舞，只能游泳吧？退一百步就算找藉口去玩，和我也沒有關係。

“啊啊被調侃了~真是的，你不會已經要暈了吧，果然日和同學不喜歡戶外活動呢。”

“我想也是，我爲你重新選一副款式更流行的吧？”

要接吻嗎？但現在在外面，至今我們都在空教室，一次都沒在人前接過吻。

“怎麼樣？”

不一會舞蹈部的部員都回來了，她們帶着大量的甜品、飲料和食物。然後在喫完那些後，爲了消化跑進海里。我坐在海灘上看着她們戲水的身姿。

朝比奈沉默了。但我其實並不是想諷刺她。

朝比奈把一瓶防曬霜塞給我。順便俯臥在躺椅上。這個場景在電視裏經常出現。

朝比奈細長的手指掠過我的臉頰，

“沒關係，想游泳我隨時都可以遊。和日和同學不同，我是完全的戶外派。”

“有日和同學在，周圍的視線要比平時集中五成左右。身爲女友可是很驕傲的，要好好發揮聚光燈的作用哦。”

我想起高賀子戴的也是黑框眼鏡。我完全想象不出來她會換成其他樣式。

我既做不到推開朝比奈，也做不到面對她，至今仍在逃避着。

但我依然沒和朝比奈分手。

明明知道了幽靈的事。明明不能依賴朝比奈，而是該劃清界線。既然不能原諒筱崎，那我只能繼續憎恨筱崎了。

朝比奈看着大海說，

高賀子的傷勢。

我想起和圓的對話。圓說這次合宿其實是爲了我辦的。

朝比奈喜歡我的臉，所以纔會和我交往。

“不合適。”

朝比奈歪着嘴角，

“但這件新泳裝可是特意爲日和同學選的哦。這時候就算誇我一句很可愛也無妨吧？”

雖然我的話很突兀，但朝比奈完全不喫驚。

但朝比奈並沒有進一步動作，

被扇着手的朝比奈拉着手走進撐起的太陽傘下，她扔了一塊溼毛巾給我，然後以鑑別的眼神看着穿着泳褲的我說，

不知爲何，這時出現在腦海裏的不是姐姐，而是高賀子。

和後背不同，身體正面有很多難以觸及的部分，所以我把防曬霜扔還給朝比奈。結果惹得她不滿地踹了我一腳。

“很可愛。”

我把防曬霜倒入手中，然後塗抹在朝比奈的背上，接觸到的皮膚非常光滑。

“就算是學校活動，好歹這也是我們倆值得紀念的第一次約會。圓說過的那些話，你就忘了吧，那只是圓誤會了。你不用勉強，光今天這次就夠啦。”

“正面你自己也塗得到吧？”

“總覺得沾上我的脣蜜的話，就好可惜，”

“所以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能拿下來哦。”

這時我想起高賀子眼鏡壞掉的事。如果要選，我想選副女士的。

“你不去游泳嗎？”

“你就那麼不喜歡我戴眼鏡嗎？”

這一切都讓我很掛心。

“不，”

朝比奈伸長手，從隨身包裏拿出我的眼鏡把玩起來。我的視力有點差，如果沒有眼鏡，就看不清十米以外的東西。朝比奈戴上眼鏡，回頭問我，

五月中旬已經有些炎熱，海邊也聚集了一些急着下水的人們。

看着朝比奈接近過來的臉，我迷茫起來，她的嘴脣上塗了粉色的脣蜜，顯得分外溼潤。

“我又不是爲了日和同學做的，這可是正規的社團活動。”

看着我乖乖工作，朝比奈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又微微一笑。她閉上眼睛，下巴枕着雙手，開心地哼起歌來。

“你也差不多把眼鏡還給我了吧？”

“居然和我的學妹一起有祕密瞞着我。先說好，要是敢對圓下手，我可不饒你哦。”

明明是自己要求的，朝比奈卻紅着一張臉轉開頭去。

“欸，別遮住臉啦。”

“我的眼鏡又不是玩具。”

圓是朝比奈舞蹈部的後輩。在朝比奈最初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我確實興趣缺缺。會參加是在聽過圓的話後。

我嚇了一跳，朝比奈眼神尖銳了起來。

朝比奈詫異地抬頭。但當然不可能拜託朝比奈做這種事，否則只會平添麻煩。

“不是的…”

朝比奈馬上拿走冰涼的毛巾，

“我覺得沒這可能。”

想去卻去不了，所以只能像代替般和朝比奈來海邊。

正如朝比奈所說，我不太喜歡戶外活動。就算換上了泳褲，也不太可能下水游泳。

“圓和你說了什麼？”

“爲什麼？”

“我是室內派還真是對不起了啊。”

“我就是喜歡這樣的。”

“……所以說爲什麼平時不怎麼配合，偶爾又那麼老實……把我的節奏都打亂了……好了好了，接下來換正面。”

然後朝比奈翻轉身體，從俯臥變成了仰躺，

“你不會說你不知道該怎麼做吧。很簡單，只要幫我塗上就好。啊，這件泳衣是綁帶式的，別期待它會脫落哦。”

“這次……謝謝你。”

店的真相。

“我不能說。”

“誰期待那種事了？”

我摘下遮陽帽，將溼毛巾掛在頭上。

紅潤的嘴脣喃喃低語，而且還傳來一股香味。朝比奈皺起眉頭，

高賀子和哥哥他們的關係。

我看向朝比奈，這或許是我今天第一次好好看她。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無視朝比奈的心意。

“索性換成隱形的不好嗎？”

朝比奈選的地點是離學校有六站距離遠的海灘。雖然不太遠，卻是個熱門景點。因爲附近有舞蹈部員家經營的民宿，就算住一晚也沒有問題。

但我並不覺得抗拒，違和感早就在和朝比奈至今的肢體接觸中消失殆盡。不論是一旁流動的人羣還是烈日高陽，都被隔絕在朝比奈的香味之外。

她嘀嘀咕咕着一些我聽不太懂的話，躺在躺椅上要我繼續塗防曬霜。

注意到時已經脫口而出，朝比奈從下方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着我。

自從那次後，我就沒再去店裏。

“好啦，接下來就是你身爲男友的首要任務。”

但最終還是答應了旅行的事。

“但黑框的也太老土了。”

“怎麼了？”

“臉太漂亮都讓我捨不得碰了，日和同學，這次你是不是不想來？”

然後我們都會相擁接吻。有一次沒拿下眼鏡，朝比奈也抱怨過‘戴着眼鏡接吻很不方便’。

和朝比奈不同，高賀子熟知內情，一定一眼就能看穿我的逃避。我不想讓她失望和擔心。

“我還是比不過你姐姐？”

其實我不應該沉浸在朝比奈的溫柔攻勢中。

“不行~”

“但你今天肯來，我就很開心了。”

“這時候該老實點啊。”

但就算像這樣和朝比奈在沙灘的正中，我仍心不在焉。一瞬間周圍的景緻又變換成了幽冷又安靜，陽光隔絕的小店。

視線會集中，單純是因爲舞蹈部的部員都很引人矚目罷了。但朝比奈不以爲意，

“是圓勉強你來的吧？我逼供過她了。”

“你皮膚好白啊，真可恨。”

“又不是我喜歡這麼白的。”

“呼呼，有時候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呢，只有我能看見你的臉，那我就可以獨佔了嘛。喜歡的東西就會想要獨佔啊。看來這次真的是遇到了真愛呢。”

但其實我很想去。

“這點事我還感覺得出來。”

“你放心，我沒空再和女生交往。”

每次見面時，朝比奈都會趁機拿走我的眼鏡。

我移開視線。

在泳衣的襯托下，朝比奈勻稱的肢體一覽無餘，反射着烈陽的耀眼白光。奢華柔軟又緊緻，我老實地說，

我邊掩蓋般繼續替她塗着滑溜溜的防曬霜邊說。

剛纔舞蹈部的女生回來後，穿着圓點白色泳衣的圓被朝比奈狠狠地撓了癢癢，立馬把說過的話全招了。但就算不招，也被朝比奈猜到八九分了吧。

周圍的女生都對朝比奈露出意味深長的調侃眼神，結果是我們兩人陷入被嬉鬧的窘境。看來所有人都知道這次是名副其實的約會。不如說，我還遭到了不滿的眼神。因爲至今，我一次都沒有和朝比奈正式約會過。

沒錯，今天是我和朝比奈交往後的第一次約會。不止如此，試問交往至今，我有關心過朝比奈嗎？有了解過朝比奈嗎？

我知道，面對萎靡的我，雖然表面上裝得毫不在意，但朝比奈一定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提出了這次的出遊吧。

但我卻無法對朝比奈湧出那麼深的熱情。

朝比奈說只要一次就夠了，這當然不是她的真心話，只是不想勉強我，或是被我厭煩。她總是十分大膽，卻又小心翼翼。她不肯離開，是因爲和我來海邊的機會或許只有一次吧。

如果她說下一次還想來，我也不知道會不會答應。

甚至不知道會和她交往到什麼時候。

就在這種惶惶不安中，朝比奈仍然喜歡着我。

姐姐又是怎麼樣的呢？也曾有過這樣的心情嗎？

筱崎說會一生一世愛着姐姐，即使姐姐已經不在了。

他並不是個壞人，但和大哥不同，哪怕得知姐姐和他間的深厚感情，也只會讓我不滿。就算能認同姐姐爲他而死的感情，也無法認同姐姐因此而死的命運。

“能讓人爲之而死的感情，是份怎樣的感情呢？”

“日和同學，你是指殉情嗎？”

朝比奈甩動栗色長馬尾歪頭看向我，我和朝比奈之間也能產生那麼深刻的感情嗎？

“日和同學，你是看了什麼電視劇嗎？”

我沒有回答，甩給朝比奈一個無關的問題，

“你有多喜歡我？”

朝比奈好像被突然襲擊了一樣紅了臉，明明平時能夠若無其事地接吻，現在卻撇開視線。弄得我也不好意思起來。

當我沒問，正當同樣撇開視線，望向陽光普照的海灘的我想要這麼結束話題時，

哥哥穿着泳褲，正在搭遮陽傘。周圍還有很多似乎和他同齡的人。

“我現在正忙着讓他回心轉意呢。”

雖然和我及姐姐一點都不像，但哥哥也長着一張端正到火大的臉，弟弟也比較像哥哥。

“咦？”

“早上沒見到你的時候，還以爲你離家出走了呢，怎麼會來這裏？”

就算見到朝比奈，早就知道我有女朋友的高賀子也會大方應對吧。總的來說，高賀子類似我的長輩。但要向長輩介紹女朋友，總是讓人不好意思。我也受不了被高賀子當作小孩子對待。

“那我們去打個招呼吧！”

不，高賀子怎麼會在這裏。沒戴眼鏡的我眯細眼睛，是我看錯了吧。而且那個形象和平時的高賀子相去甚遠。

我獨自驚慌着，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朝比奈看在眼裏。朝比奈沉默了一下後，突然站起身說，

我無視裝模作樣擦起眼角的哥哥問，

高賀子又喫了一驚，畢竟我從沒說過自己是社團中人，而且放學後還無所事事地亂晃。

因爲我不能一直把店和高賀子當作避難所。

“我是因爲社團活動纔來的，高賀子小姐也是學校活動吧？”

“不是的，是那個……”

所以，我很恨筱崎。

“你好，我是日和同學的同班同學，現在正在和日和同學交往中。”

勉強算是。和狠瞪老哥的我不同，一直乖乖等在一旁的朝比奈這時笑嘻嘻又禮貌地向哥哥招呼道，

“關於剛纔的那個問題，是呢，是日和同學盯着其他女生看會不爽的程度。”

這時哥哥白癡的聲音插入，他認真地俯視朝比奈說，

“原來日和同學對待家人態度那麼強硬啊。”

“你喜歡日和嗎？”

“等等！”

要憎恨一個人也是件費能量的事，所以現在我正陷入得不到救濟的正當口。

“…那個臭老哥。”

“備考生哪能那麼悠哉啊？”

高賀子沒發現身後的我們，走向了遮陽傘下的某個團體。那是個三三兩兩的年輕人團體，看起來和我們毫無不同。

我看到了高賀子。

自從筱崎醒來後，我就沒有正常過。但這應該是如我所願。反正姐姐死後的四年裏，我一直對一切都很不真切。而現在我總算得到了解答。

高賀子似乎很喫驚。沒戴眼鏡，比平時更黑更亮的眼眸驚訝地睜大。她急忙走過來，穿着紅色泳衣的身上掛着溼氣和水珠。

在那個店裏，我找到了容身之地。那股對筱崎無法發泄的焦躁在那裏得到了緩和。

不會是和高賀子小姐一起來的吧？

但我絕對不是在躲他，我只是討厭他而已。

“日和？怎麼會在這裏？”

但我已經一星期沒去了。

“我不是在桌上留紙條了嗎？”

我很在意高賀子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之前還把和筱崎有關的事全都瞞着我。

“爲什麼老哥會在這裏！”

朝比奈仰望哥哥說，

朝比奈拉起坐在沙灘上的我，往高賀子走遠的方向走去，被拖着的我亦步亦趨，連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要那麼驚慌。

不，可能真的是我看錯了吧。不管是臉還是身材，過於豔麗的身姿讓人措手不及。因爲是泳裝，平時被包裹在制服下的身材一覽無餘。高賀子怎麼會做這副打扮。我忘了這裏是海邊的事實，爲高賀子的泳衣身影心驚肉跳。我不是沒見過高賀子的私服，但泳裝的高賀子彷彿換了個人般。不得不說和平時十分不同……十分驚豔。

“我正在和他冷戰。”

“哦，有的有的~棲還大聲說着‘沒參加社團的和哥哥爲什麼會去參加合宿’，我說至少可以寫明白去哪裏吧，不要讓弟弟太擔心啊~而且你最近躲着我是事實吧？哥哥真是傷心~”

“怎麼，你也來了嗎？”

“咦，那是日和同學認識的人嗎？”

“嗯…所以嚇了一跳，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偶遇。”

“事先申明，我可也不小，而且還在成長期。”

我至今一直沒有把家裏的事告訴朝比奈，但果然，連朝比奈都察覺到了我的異狀。

那是套分體式的紅色泳裝，雖然綴有很多褶子，但還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腰間和胸口。

不想讓高賀子見到朝比奈，也不想讓朝比奈見到高賀子。

“日和同學，最近有什麼心事嗎？”

我恐嚇着哥哥，一旁朝比奈笑容滿面地回答，

而且現在還有朝比奈在場。

“去朋友家了，傍晚就會回來。你是明天上午回來吧，那明天中午我就做你喜歡喫的東西吧。我本打算要是你明天還沒回來，就去提出申請。”

高賀子挽着一條很薄的披沙，正端着飲料走着。

“胸好大…”

朝比奈也沒想到他會問得那麼直接，不禁猶豫了一下。

“日和，你以前有加入社團嗎？”

“最近日和真有女人緣啊~和班長的事也是，真是嚇了哥哥一大跳呢~”

“就是說嘛~所以大家都喊着這是走進地獄之前最後的暑假，沒有大海的夏天是不完美的，抱着決戰前玩個過癮的心情來的~”

我當然沒有加入社團，要是有加入社團，我怎麼可能放學後會無處可去，賴在店裏。

不知何時我已經忍不住偷偷追隨起高賀子。

“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日和同學的女朋友。”

真相大白了。和身陷迷霧般找不到方向的過去相比，現在我總算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朝比奈炫耀似地挺了挺胸，然後瞥了我一眼，

我不小心泄漏了心裏話。朝比奈擔心地看着我，

“纔不要呢。”

大哥擦去下巴的汗邊說“明天就做你喜歡的咖喱吧”，然後總算踩着虛浮的腳步離開了，朝比奈彎下腰湊到我身前說，

“不是，我纔不會那樣看待高賀子小姐！”

然後穿着泳裝。

難不成，那個人也在？

“我還以爲你絕對喜歡姐姐那樣的啊？”

然後，雖然也想方設法撫平這種感情，卻不怎麼順利。

和我不同，大哥早早地就原諒了筱崎。

契機當然就是筱崎的甦醒。

雖然至今和大哥的關係從沒有好過，但最近我們間又波瀾起伏起來。

“你纔是，爲什麼在這裏？”

朝比奈盯着高賀子低喃，

然後看到了哥哥。

“什麼呀這是，美型一家嗎？”

這時，碰巧高賀子轉過身來，然後發現了我。

“但沒關係嗎？今天是要住一晚的哦，要和家裏打好招呼纔行。”

我是高賀子的負責對象，但如果這麼照實說出來，一定會嚇朝比奈一跳。而且我也不想把姐姐的事說出來，更不能把幽靈什麼的說出來。

但我還沒有做好見高賀子的心理準備。

“我們班級搞活動啊，和其他班的人一起，啊，班長也在呢。”

朝比奈發出疑問。

“你要不要換人？”

“哇，好帥。”

“你傻啊，我也是學校活動。”

即使不能再去店裏，但會在海邊偶遇是我萬萬沒想到的。

“是啊~難得的假日，我也想看着弟弟們的臉悠哉悠哉地渡過。不過既然在這裏偶遇就算了。”

我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我家弟弟可是重度戀姐啊？”

“你…”

“給我閉嘴。”

高賀子沒戴眼鏡，雖然上次弄壞的已經重新修好，但現在似乎爲了游泳暫時取下了。

頭髮也沒扎，而是披散下來。

這時大哥發現了我，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聽我這麼說，朝比奈嘻嘻笑了，

“現在還沒到暑假吧！”

早在筱崎甦醒前，我就經常無視大哥。最近更因爲不想看到大哥和筱崎友好相處的場面，連家都回得晚了。

“咦，那是日和同學的哥哥嗎？”

“棲呢？”

只要一天沒法接受姐姐的死，我就沒辦法原諒筱崎吧。

朝比奈是我的女朋友，但高賀子又是我的什麼呢？說是朋友，又有年齡差距。也不是學姐。竟然找不到形容自己和高賀子關係的詞語，讓我啞口無言。

我知道高賀子想要救我。

“是的是的，日和同學是在陪我進行社團活動。”

這時朝比奈突然誇張地插入我和高賀子之間說。

她還摟住我的手臂。讓我忍不住喂了一聲。高賀子將視線移向朝比奈。

“今天是我把日和同學帶來的哦，因爲今天太陽那麼好，我看日和同學都快發黴了，就想非得讓他曬曬太陽不可。”

“是呢，今天是個好天氣。不來海邊確實可惜。所以大家吵着要來時，我也就一起來了。”

高賀子點頭應承。

“對吧~我是舞蹈部，雖然日和同學不是舞蹈部，但是是以我的隨從身份隨行。”

差點以爲朝比奈要說出男朋友這種話，害得我緊張了一下。雖然我也不是隨從。

“說是合宿其實來海邊也就是玩啦，但我們預定今天要留宿一晚再回去。”

不知爲何朝比奈幹勁十足地說出多餘的話，而且更加摟緊我的手臂。她力氣很大，我掙脫不了。不去店裏，卻和朝比奈來海邊，讓我有些心虛。高賀子心知肚明地問，

“日和，這位就是女朋友？”

朝比奈有些喫驚地說，

“日和同學說起過我？”

“是啊，你就是朝比奈小姐吧？”

高賀子記住了我只說過一次的女朋友的名字。朝比奈喜笑顏開，

“是的，沒錯，我叫朝比奈結良，你好。”

她說完總算放開我，還順勢用手肘撞了我一下。

“可以叫你結良嗎，我是沙溢高賀子。”

“高賀子是名字嗎？”

“原來高賀子小姐是日和哥哥的同學啊。”

我那麼久沒去，高賀子既不問我不去店裏的原因，也不叫我去店裏麼？雖然我也知道，現在有朝比奈在場，高賀子是不想我遭受奇怪的質疑。畢竟要怎麼解釋那家店是個難題。

我的腳步很慢，走在前方的朝比奈往上高揭雙手，然後她甩着馬尾辮回過頭來說，

我撇開頭，相比之下朝比奈卻興致勃勃地提問，

朝比奈眯起眼睛嘲諷道。然後，朝比奈變得沉默寡言起來。明明平時就算我不回答，也會一直朝我說話。

朝比奈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滿臉笑容。

離開高賀子和哥哥他們那裏後，我和朝比奈慢慢地走回社團據點。

“這樣啊，所以纔會和日和同學認識啊？”

“日和同學，你這是在反抗期嗎？”

“是哦，直接叫我高賀子也可以。”

“啊，難道她是日和哥哥的女朋友？”

當然，高賀子不會嘲弄我，但我更不想看見她露出太好了的表情。即使知道高賀子是在爲我着想，我卻感到不滿。

這時身後傳來呼喚高賀子的叫聲，高賀子回過頭去。朝比奈趁機說道，

“日和，你哥哥也在哦。”

所以相對的，高賀子說起另一個話題，

要解釋那家店，勢必會說到我爲什麼會去店裏，甚至會說起幽靈的話題，我也知道這些都是應該保密的。

“那麼，我們就不打擾了。先失陪了。”

“爲什麼日和同學要那麼慌張？”

面對相視而笑的兩人，我不知爲何很想逃離原地。被起鬨的情侶就是這種感覺吧。

“是的哦。”

在我看來，高賀子很喜歡幽靈，而且對負責對象有着非比尋常的責任感。

“你別亂說了，我哥可是個很差勁的人。要是和他交往，那高賀子小姐豈不是太可憐了嗎？”

“那麼，我就和日和同學一樣，叫高賀子小姐吧。”

其實，比起哥哥來，我更關心筱崎和高賀子的關係。

朝比奈納悶地問，

我不知朝比奈爲什麼要特意這麼問，高賀子微微一笑，

就算同樣是負責對象，我也不是幽靈。雖然不是想成爲幽靈，但總覺得輸筱崎一截。

但那家店是我的寶物。

雖然哥哥和高賀子確實是同學，但我和高賀子的相遇卻是個偶然。但高賀子並沒有糾正朝比奈的誤解，只是笑了笑。

“什…怎麼可能！”

“高賀子小姐和剛纔的日和哥哥是同學？”

而我也沒有出聲。比起可疑的店，把我和高賀子的關係歸於哥哥更方便理解。

筱崎曾是幽靈。

“剛剛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