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冬至之夜
《瀆神館殺人事件》 · 手代木正太 · 7517 字
當一個膽小又軟弱的人被恐懼所困時會怎樣?
就像我們正在看到的那樣。在瀆神館聚集的靈能力者中最內向、最膽小的霍普,正在率先給大家發號施令。
——是去獵殺莫伯利夫人的命令。
索恩戴克爵士的臥室裏有兩把手槍,瀆神館裏還有兩把狩獵用的步槍。霍普和托馬斯拿着步槍,達倫和我拿着手槍。
海倫在照顧福克斯姐妹的同時在餐廳待命,我們四個人分頭行動(我和達倫一組)去尋找莫伯利夫人。
「莫伯利夫人可以在過去和現在之間來回,出現在瀆神館的任何地方!不要大意!找到後,射殺……抓住她!」
霍普一邊喊着,一邊似乎在強烈的恐懼和超越恐懼的殺意所驅動下,試圖保持自己的理智。
托馬斯的狀態也差不多。只不過從托馬斯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種「既然無論如何都救不了,那就什麼都做」的自暴自棄的殺意。
雖然霍普稍後改口說是「抓住」,但實際上,如果霍普和托馬斯真的遇到莫伯利夫人,他們是否能保持自制,我是懷疑的。
霍普和托馬斯帶着狂熱般的熱情離開了餐廳。
餐廳裏留下了我和達倫,還有一直在說着難以理解的雙胞胎語言的福克斯姐妹,以及緊握着壁爐鐵撬作爲自衛武器、身體發抖的海倫。
「我們也去吧。」
我這樣告訴海倫時,她以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點了點頭。在有殺人魔的館裏,只留下女人和孩子,確實讓人感到不安。
「這個,你拿着。」
我把手槍遞給了海倫。
「這、這樣可以嗎……?」
「嗯。我和達倫在一起,而且我也不打算射擊莫伯利夫人。」
海倫淚眼婆娑地向我道謝。
我和達倫一起離開了餐廳。
雖然才過了下午三點多,但今天的雪雲似乎特別厚,外面已經暗得像夜晚一樣。暴風雪的聲音甚至傳到了室內。
在一片漆黑中,我和達倫驚慌失措。
「抱歉,邦德先生。」
大約十五分鐘後,達倫合上了筆記本,但他又交叉着手臂,陷入了沉思。我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多麼令人不安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哭泣,也像是歡呼,像是威脅,也像是相互呼喚。
我們悄悄地回到了走廊上。
「呃,呃……」我想要否定自己的感覺,所以問達倫。「這個聲音……不是在館裏響起的嗎?」
我看着達倫的金色眼睛迅速在筆記本上來回移動,靜靜地等待着。
達倫禮貌地這樣說着,開始搜查邦德的衣物口袋。很快就找到了一把鑰匙。他用那把鑰匙打開了邦德的房間門,進去了。
「達倫,如果我們找到莫伯利夫人,你打算怎麼辦?」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
「爲什麼要找那個?」
「去邦德先生的房間。」
「啊!?」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你還在找別的東西嗎?」
再次向邦德道歉後,達倫開始搜查房間。首先他打開了桌子的抽屜,取出了幾本筆記本,輕輕翻看了一下內容。
「格里菲斯大小姐!我想我明白了。」
那不就是莫伯利夫人逆行體驗中的樣子嗎?也就是說,夫人的身體本身並沒有穿越到過去,而是她的肉體留在現代,只是她的五感在體驗過去的景象——這就是逆行認知現象吧?能夠穿越時空進入密室,對於一個活生生的人來說,我覺得是不可能的。
我正要說話,達倫突然伸出手掌。
「對,就是這樣……謊言在這裏……那時候,我們問了什麼問題?對,他是這樣回答的……那麼……從那裏開始就錯了……那麼薩巴特的黑山羊是……赫馬佛洛狄忒斯……幼女……山羊……薩提洛斯……那麼……克蘭登夫人的無頭屍體……混合紋……」
我默默地看着達倫這種有點怪異的狀態,耐心地等待着。最後——
「我記得那個項鍊是邦德先生保管的,他說那是古代伊茲烏姆人的遺產。所以我以爲它在邦德先生的房間裏……」
他自言自語地說着,然後只帶着從桌子裏拿出來的筆記本離開了房間。
「讀邦德的自動書寫筆記能發現兇手的真面目嗎?」
我記得在餐廳也聽到過這個聲音。風的聲音?不是。像是野獸的嚎叫……
達倫繼續喃喃自語。通過喃喃自語,他似乎在腦海中的桌子上一一排列事件的每一個元素,進行審查和整理——看起來就像這樣。
「福克斯姐妹的敲擊靈媒中有沒有什麼線索?你不是問過關於索恩戴克先生被誰殺害的問題嗎?」
來到瀆神館的第一天,我和達倫在邦德的帶領下去看了館後的柳條人。那時,我們透過後院的窗戶向上看,看到了在二樓的長廊中像夢遊病患者一樣行走的莫伯利夫人。
「我不能確定,也有很多是基於推測的部分。但至少,一系列犯罪是如何進行的,我已經明白了。」
我們正走在通往酒室的走廊上。就在即將走出酒室的時候,我們的腳步自然而然地停了下來。
「對不起,邦德先生。」
「對了!就是這樣!」
我記得談話室的小桌上有一個燭臺。我劃了火柴,點燃了燭臺上的蠟燭。光線雖然微弱,但至少能照亮周圍一小塊區域。
我們停止了談話,四處張望,傾聽四周。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更令人意外的回答。
達倫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這樣回答。
「首先是這個……」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不……我不這麼認爲。」
達倫像是頭痛一樣用左手按住額頭開始深思。右手的食指彷彿在空中畫圖或寫字一樣移動着。
「徹頭徹尾地撒謊……如果那樣的話……」
那不就是全部嗎!?
「我們應該去餐廳和海倫小姐還有福克斯小姐們匯合。」
又響起了……
等等,稍等一下。談話室是通往二樓的開放空間。樓梯的平臺上和二樓的走廊上也點燃了煤油燈,談話室的燈光即使熄滅,那些燈光也應該漏進來。也許,整個館的燈光都熄滅了……!?
無論是什麼意思,它都在我們的靈魂深處迴響,搖晃着我們發自內心的不安和恐懼。而且它正在逐漸變大,變得更近……
他的眼睛大睜。看起來他意識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的。我在想是否有什麼線索。但是,似乎沒有找到特別的東西。那個東西在哪裏呢……?」
對了,還有那個。達文波特家族長女代代相傳的項鍊。
接連不斷地響起兩聲、三聲槍聲。之後,槍聲停止了,再也沒有響起。誰在哪裏對什麼開槍,結果如何,完全不知道。
——燈突然熄滅了。
「……我們回到談話室……從二樓繞過去……」
「寶藏的隱藏地點。」
我們回到了談話室。達倫坐下來立刻開始閱讀筆記本。
那你爲什麼要讀它呢?雖然我有些惱怒,但我還是繼續問道。
「邦德先生和他的支配靈約翰進行的私人自動書寫的筆記本。」
「明白了……什麼……?」
「你在找什麼?」
「不是那樣的……」
「如何將屍體埋在封閉的中庭裏,索恩戴克先生是如何被殺害的,以及如何將屍體運進上鎖的劇場……」
突然,遠處傳來槍聲。看來是館內某處有人開槍了。
響起了。除了聲音外,沒有其他聲音,但是,感覺到有不明的東西侵入了館內,正在徘徊。
「怎、怎麼突然就明白了?」
接着他開始翻找衣櫃裏的東西。然後是牀底下、行李箱裏等等。
「和塞拉菲娜小姐的屍體一起挖出來的項鍊。」
這時,達倫突然停止了說話。
達倫突然站了起來,我不由自主地向後仰。
「對不起,請暫時不要和我說話。我快要明白了。」
「那個湯米,成了鬼之後還會撒謊嗎?」
「嗯,啊,是的……」
——砰……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你是說你找到了瀆神館隱藏的寶藏的位置?」
我感覺到達倫從夾克的內口袋裏拿出手槍。
——突然,背後的黑暗中傳來了聲音。又一聲,又一聲……不是鞋子的聲音。不是。是蹄子的聲音……
「格里菲斯大小姐,你能用火柴嗎?」
「啊?那你現在打算去哪裏?」
「喂,達倫,你真的認爲莫伯利夫人是兇手嗎?」
他的聲音非常急切,所以我停止了說話。
達倫左手持着燭臺,右手拿着手槍,小心翼翼地前進。我緊緊地跟在達倫的背後。他寬闊的背部略微顫抖。雖然他表現得很鎮定,但實際上他可能正在極力抑制自己的恐慌。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我也有同感。因爲,我們都看到了,對吧?」
又響起了。在黑暗中,只有那個聲音迴響。聽起來比剛纔更近。更近,就像是——
「寶藏!?」
「不要離開……請待在我身邊。」
「我不是在尋找她嗎?」
「如果場上出現的靈只有索恩戴克先生的話,那還可以參考……但還有另一個靈,吹牛的湯米也出現了。那次交靈會中,靈魂幾次更換,除非我們能確定哪個是索恩戴克先生,否則無法作爲參考。」
「那個東西?」
「怎麼了?你……」
又響起了。遠處微弱的……可能是從室外傳來的聲音。
有東西在……我們沒有看到。只是,能感覺到濃郁的野獸氣味和幾頭動物的呼吸,正在黑暗的酒室中盤旋。我們不能前進。腳步如果再向前一點,燭臺的光線就會漏到酒室裏,被那些東西發現。
「有些事情讓我感到好奇。我們找個可以集中精神閱讀的地方吧。本來可以在邦德先生的房間裏讀的,但那個房間周圍有太多的屍體……」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達倫沒有否定。相反,他用緊張的聲音說。
「是的,反而是從那裏明白的。這次事件,如果知道了寶藏的隱藏地點,幾乎所有的事情……都變得簡單得可笑!哦,也就是說,如果當時克蘭登夫人的交靈會中的靈所說的話立刻就被解開的話,悲劇是可以避免的……」
我們穿過談話室,打開門,走廊上還躺着邦德的屍體。
爲什麼會熄滅?談話室裏應該點燃了三盞煤油燈。三盞燈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全部同時熄滅……這可能嗎!?
聲音只是野獸的聲音。但是,不知道是什麼野獸。狼?這個國家的狼在一百年前就滅絕了。更像是牛的叫聲。不止一頭。好像有幾百頭羣體輪流嚎叫一樣……但是——
「……似乎沒有特別的……」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莫伯利夫人到底去了哪裏?真正的兇手是誰,他們是如何在不經過談話室的情況下殺死索恩戴克,又是如何能夠把克蘭登夫人的屍體運進上鎖的劇場的呢?
「可能是的。根據莫伯利夫人的記事本,即使在被告知如果不停止撒謊就會被殺害的情況下,他還是繼續撒謊。他是徹頭徹尾的撒謊者。始終只會給出謊言的答案……」
突然,奇怪的聲音響起。
——砰……砰……砰……砰……
「……它在跟着我們……」
我壓低聲音說,聲音幾乎要哭出來了。
不知道是因爲我們的氣息被發現了,還是沒有泄露的光線被發現了,酒室裏的東西開始跟着我們。
我看不見那邊的東西的樣子,但是我們拿着光源的樣子肯定被它看到了。它並沒有衝過來。它慢慢地跟着我們。一旦我們沉不住氣,它就會全力衝過來,這種感覺讓我們不敢加快腳步。
我們回到了談話室。剛要上樓梯,我們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啊,有東西在……
燭光不能照到的二樓的黑暗中,已經有很多東西了。潛伏在黑暗中的東西,似乎正從二樓的欄杆上用不祥的面孔向下看着我們——我們感覺到了這樣的視線。從走廊那邊,又傳來了蹄子的聲音。
我們向左手的門走去。門的另一邊是躺着邦德屍體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聳立着薩巴特黑山羊像的禮拜堂。那裏是死路。
啊,對了,這些傢伙是把我們趕到他們所侍奉的邪神那裏去的……在那裏把我們作爲祭品……
即使知道這一點,也沒有別的逃跑路線,我們只能前進。
我們走進了走廊,輕輕地關上了門。跨過邦德的屍體,走在走廊上。本以爲會一直走到禮拜堂,但達倫在走廊中途的一個客房門前停了下來。
「我們進這個房間吧。」
原來是要鎖上客房門躲起來嗎。但即使躲起來,能躲多久呢?躲在裏面就能熬過去嗎?那些東西會撬開門嗎?
雖然抱着這樣的疑問,我還是和達倫一起進了那個房間。從裏面鎖上了門。至少暫時是安全的。鬆了一口氣,我環顧了一下室內。
「這裏是……誰的房間……?」
天花板和牆壁是紅色的,地板是黑色的房間。房間的深處的臺座上沒有雕像。
「這是邦德先生的房間。」
對了。邦德的房間自從我們打開後就一直是這樣。
「那麼,達倫,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肯定是人類無法理解的事情正在發生。也許托馬斯先生在餐廳裏說的是最接近答案的。冬夜,溼原裏的怪物會聚集到這個瀆神館來……」
格里菲斯的房間 黑(無) 黑(無) 黑(無) 幼女
「不要考慮人類無法理解的事情。讓我們考慮我們能理解的事情並行動。我們還沒有陷入絕境。」
「全、全都是黑色的……」
沒有選擇。無論兇手是否藏在裏面,我們都只能前進……
「什麼意思?」
達倫的房間 黑(無) 紅(男性) 黑(無) 無
房間 天花板 牆壁 地板 雕像
地板 → 山羊的元素
「不,那不是幼女。因爲沒有陰莖也沒有乳房,所以只是看起來像幼女。『山羊』『男性』『女性』的元素都不存在——也就是說,表示『無性』的存在的雕像。」
「有的。一個很糟糕的裸體幼女雕像……」
「那麼……」
福克斯姐妹的房間 紅 黑 紅 無
「對不起,完全不明白。」
「什麼雕像……天花板(女性)是紅色,牆壁(男性)是紅色,地板(山羊)是黑色……有女性和男性的元素,沒有山羊的元素……」
兇手……就是殺害了索恩戴克、吉姆、克蘭登夫人和邦德的兇手。一個能殺死那麼多人的殘忍人物……而且還有射殺吉姆和邦德的弓箭技能……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這樣的人藏在裏面……我在回答之前猶豫了一下,然後——
「對。讓我們把八個房間的顏色配置和放置在那裏的雕像列出來看看。」
「請注意,七個客房……啊,連禮拜堂一起有八個房間的奇怪的顏色配置,和放置在那裏的雕像有關。」
「我先下去,請跟着我。」
「那麼,讓我們分解一下禮拜堂裏的薩巴特黑山羊像的元素。首先薩巴特的黑山羊有『山羊』的頭。然後有『女性』的乳房和『男性』的陰莖。『山羊』『男性』『女性』三個元素組合成了薩巴特的黑山羊像。」
莫伯利夫人的房間 黑 黑 紅 山羊
「……我會去的。」
「用同樣的方法看莫伯利夫人的房間的顏色配置和雕塑。天花板和牆壁是黑色,地板是紅色。雕像是普通的山羊。也就是說,『地板』的顏色對應『山羊』的元素。剩下的『牆壁』的顏色對應『男性』的元素。總結如下。」
「啊?注意到……什麼……?」
克蘭登夫人的交靈會中物質化的女性靈魂的話——
達倫的房間 黑 紅 黑 無
「還有……這是我的推測,但地下室可能很危險。本來我希望能和霍普先生或托馬斯先生一起進去的……」
「要行動什麼呢……?離開這個房間嗎?那些東西……」
「我的房間裏的雕像失蹤了。和這個房間一樣,只留下了臺座。但我知道那裏有什麼雕像。肯定是一個裸男像。」
「對。『雙性人赫馬佛洛狄忒斯』的雕像。」
「找到了。地板上有切口。這塊地板,是可以打開的樣子。」
「那我的房間呢?全是黑色,雕像是裸體幼女,但……」
禮拜堂 紅(女性) 紅(男性) 紅(山羊) 薩巴特的黑山羊
(——隱藏的寶藏……?它在「赫馬佛洛狄忒斯」的腳下……)
這時,我突然意識到,看着達倫的臉。達倫回以點頭。
克蘭登夫人的房間 紅 黑 黑 裸女
格里菲斯的房間 黑 黑 黑 幼女
房間 天花板 牆壁 地板 雕像
達倫走向臺座,蹲下開始檢查。他試着推了推臺座。沒動。接着他開始敲打臺座周圍的地板。當他走到背面時,聲音變輕了。
福克斯姐妹的房間 紅(女性) 黑(無) 紅(山羊) 無
紅 → 存在元素
無性……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禮拜堂也包括在內?」
霍普的房間 黑 紅 紅 薩提洛斯
牆壁 → 男性的元素
「顏色配置?那個房間全是紅色的。雕像……是薩巴特的黑山羊像?」
「兇手很可能藏在那裏。你還要去嗎?」
黑 → 不存在元素
「啊?」我喫驚地睜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禮拜堂 紅 紅 紅 薩巴特的黑山羊
說不通……什麼說不通呢?
天花板 → 女性的元素
「接下來,讓我們分解霍普先生的房間裏的薩提洛斯像。霍普先生的房間裏的薩提洛斯像有誇張的陰莖。陰莖當然是『男性』的元素。也就是說,『山羊』和『男性』的元素組合成了薩提洛斯像。從薩巴特的黑山羊中去掉『女性』的元素。這裏你注意到禮拜堂和霍普先生的房間的顏色配置了嗎?」
「這樣啊。你的房間的情況是,牆壁是紅色,剩下的是黑色。『男性』的元素存在,『女性』和『山羊』的元素不存在。所以可以推斷那裏有一個男性像,對嗎?」
「你注意到了嗎?」
我看向房間深處的空無一物的臺座。
「正確。克蘭登夫人的房間的顏色配置和放置在那裏的雕塑也很明顯。」
蹄子的聲音在走廊上,就在這個房間的外面……
邦德的房間 紅(女性) 紅(男性) 黑(無) 無
霍普的房間 黑(無) 紅(男性) 紅(山羊) 薩提洛斯
達倫說的話,我完全不明白。
「無論多麼狹窄,也應該有足夠的空間讓人藏身。否則就說不通了。」
「這樣的話……這樣的話……!」
克蘭登夫人的房間的顏色配置是,天花板是紅色,其他是黑色。也就是說,有「女性」的元素,沒有「山羊」和「男性」的元素。所以放置在那裏的雕像是一個普通的裸女像。
——咔嚓……咔嚓……
莫伯利夫人的房間 黑(無) 黑(無) 紅(山羊) 山羊
我幾乎要叫出來。達倫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我也吞了一口唾沫,進入了井中。
克蘭登夫人的房間 紅(女性) 黑(無) 黑(無) 裸女
「是的。如果檢查那個臺座,應該會發現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這個房間的顏色,天花板和牆壁是紅色,然後地板是黑色。我的房間是牆壁是紅色,地板和天花板是黑色。格里菲斯大小姐,你的房間是?」
「天花板、牆壁、地板的顏色,對應於放置在那裏的雕像的元素。」
邦德的房間 紅 紅 黑 無
「啊,明白了!」我不由自主地大聲說出來。「霍普的房間只有天花板是黑色。禮拜堂全是紅色。禮拜堂有『山羊』『男性』『女性』的所有元素。霍普的房間缺少『女性』。也就是說,天花板的顏色對應『女性』的元素,『紅色』表示元素存在,『黑色』表示元素不存在?」
我和達倫都屏住了呼吸。
他用指甲挑起來,地板板塊就像蓋子一樣四方形地掀開了。一個深深的豎井出現了。井壁上有鐵梯子。
達倫打開抽屜,拿出便箋和鋼筆,迅速寫了下來。
達倫手持燭臺,下到了豎井裏。
「地下室?不是直接在臺座下面有寶藏,而是有地下室?」
「每個房間的顏色配置和放置在那裏的雕像之間存在這樣的關係。」
「房間裏有雕像嗎?」
索恩戴克怎麼可能在禮拜堂的雕像的腳下找到任何東西。禮拜堂的雕像畢竟是薩巴特的黑山羊像,不是赫馬佛洛狄忒斯像。赫馬佛洛狄忒斯像在這裏,邦德的房間裏。
「那麼,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邦德先生的房間裏有什麼雕像呢?」
「是的。那個房間也是。你還記得禮拜堂的顏色配置和放置在那裏的雕像嗎?」
「不。我們要從這個房間繼續前進。」
「是、是這樣……」
「對。也就是說,通過查看房間的顏色,可以知道失蹤的雕像是什麼。福克斯小姐們的房間,天花板和地板是紅色,牆壁是黑色——有『女性』和『山羊』的元素,沒有『男性』的元素。肯定有一個帶有乳房的雌性薩提洛斯像。」
「明白了。我絕對會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