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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敲擊交靈術

《瀆神館殺人事件》 · 手代木正太 · 7372 字

「嗯?女兒們嗎?」

如果是那些女孩,她們被邀請到一個名人作家老師的家裏,在一個叫做瀆神館的鬼屋裏過夜。

擔心只讓兩個小女孩去那樣的地方嗎?

不,我一點也不擔心。相反,我還鬆了一口氣呢。

你可能會認爲,一位女兒不在身邊就感到鬆了一口氣的母親是多麼可怕。

但是,只有我們之間的話,我怎麼也覺得那些女孩不像是我的親生女兒。因爲——不要覺得奇怪——那個女孩出生的時候,並不是雙胞胎……是的。當她從我肚子裏出生的時候,絕對是一個人。但是,後來變成了兩個人。

那是她三歲的時候——你知道,西邊山腳下有一個叫做「巫婆之森」的地方吧?那個滿是奇怪形狀的石頭的森林,從古至今都說有巫婆住在那裏,晚上,森林上空會有不明的發光物頻繁飛過,就是那裏。

女兒迷路進了那個森林,失蹤了。

當然,我們拼命地找她。但是一週過去了也沒有找到。三歲的孩子不可能在森林裏活下來一個星期。我們開始絕望,認爲她不可能活着回來了——她回來了,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而且變成了兩個……

在森林迷路之前是一個人的女兒變成了兩個?而且,臉和身體當然一樣,連胎記的位置都完全一樣。就像天生的雙胞胎一樣分毫不差。無法分辨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也無法選擇,所以我們夫婦決定,就當她們從一開始就是雙胞胎,撫養兩個人。

但是,回來的女孩,和失蹤前有些不同。不是說哪裏不同……就是,本應親近我們的,卻變得像是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

啊,對了,她們說那些莫名其妙的雙胞胎語言,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此外,過了八歲,還開始和所謂的鬼魂交談……

老實說,感覺很不舒服……那些女孩可能不是我的女兒。而是住在巫婆之森的不明生物,一定是借用了我的女兒的形象……

爲了什麼?誰知道呢。肯定是人類無法理解的事情……

我被叫過來的時候,我們跑進的是撞球室。

只有牆邊的一盞煤油燈亮着,昏暗中,豪華的吊燈下面,放着兩張陳舊的撞球檯,牆上掛着幾根球杆。

除了撞球檯外,還有三張不同的桌子。一個放着輪盤,一個放着棋盤,一個放着骰子和撲克牌。名爲撞球室,實際上是賭博室。

瀆神之檻俱樂部的成員們在這裏進行高額賭博。不僅賭金錢,還賭戀人、妻子、孩子、父母,作爲輸贏的賠償進行拷問、肢體切斷等。

「讓心靈坐到對話的位置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

福克斯姐妹一起向空間呼喚。然後從中空處——

「「好的。YES是 一次,NO是 兩次哦——。」」

達倫問道,姐妹先是歪了歪小腦袋,然後向空中呼喚。

「「嗯。」」兩個一模一樣的臉同時點頭,「「中途有一個不認識的幽靈先生來了,和幽靈叔叔的氣氛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了。所以呢。」」

——啪嗒。

達倫簡單回答了一句,看我似乎不太明白,就詳細重新解釋了一遍。

姐妹傳達了達倫的話。回來的敲擊聲是這樣的。

(——這就是真正的敲擊聲……)

我喫了一驚。達倫懷疑邦德是兇手嗎?但很快我就意識到不是這樣的。因爲只能回答「YES和NO」,所以不能問「兇手是誰」。因此,不得不一個一個名字地提出來,讓對方一一回答。

姐妹看起來非常開心地笑着。

「福克斯小姐們的通靈並不是讓靈魂降臨到自己的身體上,也不像克蘭登夫人那樣讓它物質化說話。而是依靠敲擊聲與靈魂進行意志溝通。如果兩種敲擊聲重疊……」

現在在這個撞球室裏響起的敲擊聲,明顯不同於我交靈會上的假敲擊聲,聲音的來源各不相同。從右邊聽到了聲音,接着是從左邊……從上面到下面……而且,每個聲音都不是從室內的桌子或球杆、吊燈等物體中發出的,而是從空無一物的空間本身發出的。

——啪嗒、啪嗒(NO)。

「啊,吵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我的抱怨,突然之間聲音靜了下來。

「「幽靈先生 來—玩—吧—。幽靈先生 來—玩—吧—。咯咯咯!」」

太好了。這樣就可以問出兇手了……在靈媒師面前,「殺人滅口」這句話是不成立的。沒有比受害者更有力的證人了。

克蘭登夫人也不是……

「那麼,我問。你是索恩戴克先生嗎?」

「「我要說話 我要說話—— 在吵架。」」

我提出問題時,達倫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可以提問嗎?」

「「嘿嘿 可以聊天嗎?。」」

「烏塔 希—塔 魯拉。」

「首先,我很遺憾。你的遺體將被妥善安葬,兇手也一定會被找到。」

達倫對姐妹的回答提出了問題。

「姐妹可以對在場的心靈說『用敲擊聲和我說話』。不僅如此,敲擊聲本來是沒有意義的異音,但姐妹可以利用敲擊聲與心靈進行意志的溝通。除了姐妹之外的人類再怎麼呼喚敲擊聲,也不會得到有意義的回應。」

立刻有敲擊聲作爲回應。靈魂表示了「理解」。

「這就是福克斯姐妹的敲擊交靈術。」達倫低聲說。「姐妹可以召喚心靈,並利用敲擊聲與之對話。」

聲音太吵,我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當我們感到無奈時,室內的敲擊聲逐漸變得激烈。連續的啪啪聲響起,聲音與聲音碰撞在一起。

「這個房間裏還有另一個靈魂?」

回答是——

房間的某個地方傳來了像是彈金屬板一樣的聲音。

「依靠敲擊聲進行意志溝通……?」

「「大概 可以。」」

——啪嗒、啪嗒(NO)。

姐妹兩人都做了同樣的表情,沉默了一下。

「敲擊聲……」

我感到一種恐懼和震撼混雜的顫慄。

「「不知道。」」

「科希拉 弗拉—瑪 斯斯。」

「可以提問嗎?」

但是,對於沒有物理身體的心靈來說,壓制可能指的是不同的狀態。不是物理上的壓制,而是壓制了干涉現世發出敲擊聲的力量?

「「一起回答,不知道在說什麼!哈哈哈哈!」」

在撞球室幾乎中央的臺上,福克斯姐妹並排坐着,穿着條紋長襪的四條腿搖搖晃晃。

達倫點頭後,向福克斯姐妹呼喚。

「不知道……能問出什麼嗎?」

「「咯咯咯咯!」」

「不知道?」

「「開始吵架了。」」

「現在出現在這裏的靈魂是索恩戴克先生嗎?如果是的話,通過對話可以問出殺害索恩戴克先生的兇手嗎?」

「哪一方壓制了另一方?」

我腦海中浮現的是,半透明的人在另一個半透明的人身上騎着的場景。

「最常用的方法是用敲擊聲的次數來確定YES·NO,回答問題。對方的問題如果是YES,就讓敲擊聲響一次,NO則響兩次,就是這樣。」

這時,姐妹捂着嘴,咯咯笑了起來。

這樣解釋後,達倫向霍普呼喚。

嗯,這些孩子不是……

立刻——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敲擊聲圍繞着姐妹響起。

「「壓制了。」」姐妹若無其事地說。「「一方的幽靈先生把另一方的幽靈先生壓制了。」」

「「不知道。」」

「「你是幽靈叔叔嗎?」」

「我明白了。」

「我問的問題,如果是YES的話,請敲擊聲響一次,如果是NO的話,請響兩次,可以傳達給他們嗎?」

我提出請求時,達倫低聲對我說。

達倫這樣前置了一番話,然後直接問到了核心問題。

「那麼是福克斯姐妹嗎?」

連續的聲音響起。

原來如此,確實如果有兩個靈魂發出聲音,那種方法就難以實施了。

「霍普先生。」

我之前在雜誌上讀過達倫的解釋,所以對我來說是多餘的。但我對福克斯姐妹的靈媒能力有點疑問。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什、什麼?」

在我的交靈會上,作爲精靈出現的預兆,也會響起敲擊聲。雖然我那是由混在觀衆中的布魯諾用小金屬板指彈出來的騙術……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達倫似乎打算用他之前說的方法與靈魂對話。

「「來——玩——吧!」」

「那麼是克蘭登夫人嗎?」

姐妹將達倫的話傳達給了虛空。

咯咯咯,姐妹又開心地笑了。

——啪嗒(YES)。

「殺害索恩戴克先生的是邦德先生嗎?」

她們一邊盯着虛空,一邊咯咯地笑着。

吵鬧的敲擊聲回應了過來。哈哈哈哈,姐妹大聲笑了起來。

——啪嗒、啪嗒(NO)。

如水一樣的寂靜充滿了撞球室。

「啊、啊,是的。所以我叫你們來的。我沒有舉行交靈會的經驗。你能擔任審神者嗎?」

在靈魂之間的壓制爭鬥中獲勝的是索恩戴克。

「但是敲擊聲即使沒有福克斯姐妹也會聽到吧?那姐妹的能力是什麼?」

對於靈魂來說,通過靈媒向活人傳達意志的機會是寶貴的。爭奪這一寶貴機會是可以理解的。

她們在玩耍。年幼的姐妹正在和靈魂嬉戲。

「你們。」

邦德不是兇手……達倫繼續問。

我和達倫對視一眼。

「現在在這裏發出敲擊聲的是索恩戴克先生嗎?」

福克斯姐妹停止笑聲,轉向達倫。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空中持續響起激烈的敲擊聲。被告知後,確實可以聽出兩種敲擊聲互相爭鬥的感覺。

「「剛纔還真的感覺和『幽靈叔叔』一樣。他對自己變成真正的幽靈先生感到驚訝和悲傷。但現在多了一個,變得不太清楚了。」」

——啪嗒。

得到這個回答後,達倫走向了姐妹所在的撞球檯。

「那麼是莫伯利夫人嗎?」

我相信邦德的推理,雖然有點不爽,但實際上我認爲她最可疑。

——啪嗒、啪嗒(NO)。

啊?莫伯利夫人也不是嗎……那是誰呢……

「是霍普先生嗎?」

霍普的臉變得「什麼!」的樣子,變紅了。

——啪嗒、啪嗒(NO)。

霍普也不是。

達倫正要提出下一個名字時,霍普插嘴了。

「喂,達倫。我知道你提出我的名字是爲了證明我的清白,這一點我明白。」

「是的,正是如此。請理解我並不是懷疑霍普先生。」

「啊,我知道。我知道的。但是,如果要這麼做,首先應該證明你自己的清白,不是嗎?你應該首先問索恩戴克先生你自己是否是兇手。」

他真是心胸狹隘。

「你說得對。對不起。」達倫沒有顯示出不快,只是道了歉。「那麼我來問我的問題。索恩戴克先生,殺了你的是我嗎?」

——…………

「哦……?」

達倫的眉頭緊鎖。沒有敲擊聲。

我、霍普和達倫都盯着達倫看。

「福克斯小姐們,這是?」

達倫向姐妹詢問的瞬間。

「「不。消失了……」」

「索恩戴克先生,之前,我逐一詢問了每個人是否是兇手。你當時的回答真的是真實的嗎?」

「什麼……!?」霍普發出了緊張的聲音。「達倫!這是什麼問題?你是在懷疑我們剛剛證明的清白嗎……!」

抬頭時,輕輕地從耳邊移開手,只聽到輕微的「咔嚓、咔嚓」聲,就像是爆米花彈出來的聲音一樣。不久,完全安靜下來。

「剛纔的敲擊聲是幾次……?」

——啪嗒、啪嗒(NO)。

即使回答是YES,也不能確定這些話是否正確。

「那麼……」

「爲什麼不問一些只有索恩戴克先生才知道的事情呢?」

達倫的話雖然有道理,但霍普似乎不滿意。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嗶嗶嗶嗶!!

「可能還會再開始。趁現在趕快問吧。」

「來了?什麼意思?」

霍普提問,姐妹搖了搖頭。

看來還是不清楚。

外面仍然是狂風暴雪。姐妹似乎要衝進積雪中,但幸好在門廊的遮擋下停了下來。

最終——

消失了,是指索恩戴克的靈魂和另一個靈魂都去了哪裏嗎?還是因爲消耗過度而失去了干涉這個世界的力量?

——啪嗒(YES)。

「誤導?你在說什麼?」

「外面很危險!」

「消失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你是之前相同的靈魂嗎?」

是在說謊,還是說的是真話——不確定是否真的是索恩戴克的靈魂,繼續進行交靈還有意義嗎?

兩次——也就是NO。剛纔的答案——是謊言。這意味着,剛纔提到的人中有兇手。

鳴響的敲擊聲比以前明顯大得多,激烈得多。靈魂之間的戰鬥達到了極致。雖然還在問問題,但就算索恩戴克想要幫忙,我們這些有血有肉的人也沒有辦法介入。不久——

達倫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問了下一個問題。

姐妹倆開始還嗤嗤地笑,然後就大聲笑了起來。

「對不起。我有一些不解……」

——海倫、托馬斯,還有達倫和我……?

「啊?」

她們挺直了脊背,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的兩隻貓一樣豎起了耳朵。

——啪嗒!

「即便如此,爲什麼要說謊呢?爵士應該希望抓住兇手纔對。不,爲什麼一開始說謊,現在又坦白了呢?」

「等等!你是想混淆視聽,誤導我們嗎?」

福克斯姐妹平靜地說道。之前被壓制的另一個靈魂,是否掙脫了壓制(?),重新開始爭鬥了嗎?

「爲什麼你堅決不問自己的事情?這樣的話,我無法信任你。這不公平。」

「結束了……?」

這時,我突然有了一個好主意。

我們也追着姐妹跑了起來。姐妹衝下樓梯到了一樓。一直跑到走廊,來到酒室。那裏碰到了邦德。

「可能是口誤……或者是在保護兇手。或者,現在出現的靈魂只是自稱是索恩戴克先生。」

霍普的提議得到了達倫的同意,他重新開始提問。

昏暗的天空中沒有任何回應。

——靜。

站在撞球檯上,她們在音與音的激烈碰撞中心,繼續大笑着煽動。

不太清楚是什麼情況,但福克斯姐妹的敲擊交靈以一種有點無力的方式結束了。最終,我們什麼有用的信息也沒有得到。

我們睜大眼睛,環顧室內。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嗶嗶嗶嗶!!

沒有提出任何問題,但敲擊聲響了。

「達倫,你忘了問你自己是不是兇手了?不,如果你故意忘記的話,那是不行的……」

姐妹穿過酒室,來到了玄關大廳。她們似乎打算出去。

「「幽靈先生只能用YES或NO回答哦。咯咯咯……」」

霍普向空中大聲詢問。

「「啊。」」

我這麼說時,姐妹倆點了點頭。

就像是將水倒入熱油中一樣,轟鳴聲響徹四周!

公平?我不明白。是因爲之前的問題「霍普是兇手嗎?」的回答「NO」可能是謊言,所以他感到焦慮嗎?

「那麼被壓制的是索恩戴克爵士嗎?」

「又開始吵架了……!?」

吵鬧聲讓我們不得不用手捂住耳朵蹲下。

「「吵架太厲害了,好像力量用完了。兩個都消失了……」」

「那麼我問你,殺害索恩戴克先生的兇手是否在這個瀆神館聚集的人當中?」

「是索恩戴克先生贏了嗎……?」

剛被壓制的另一個靈魂,似乎重新獲得了力量,再次開始爭鬥。

就在達倫思考問題時,霍普突然大聲說道。

「「兩次哦。咯咯咯……」」

但是,這種忍耐並沒有持續太久。

「霍普先生。在不知道場上靈魂的真實身份的情況下,問那個問題沒有意義。我們首先要確認是否真的是索恩戴克先生。」

「「來了。」」

達倫呼喊,但她們沒有聽。

「弗基拉 姆姆 扎納基 蘇—塔。」

「達倫,如果你不問,那我來問!」

「與其問這樣的問題,不如快點問你自己的事情……」

當然,不是我也不是達倫。兇手只能是海倫和托馬斯了。

看來靈魂仍然是索恩戴克。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什麼?」

「「不知道。」」

「「結束了。一方壓制了另一方。」」

啪啪聲開始一下又一下地減少。就像兩大羣看不見的蝗蟲羣在叫喊、碰撞,然後一隻一隻地相互殺死,落下來一樣。

達倫改變了提問的方式。因爲不知道被壓制的靈魂何時會再次行動,所以他一次性地問了。答案是——

「我們跟着去看看。」

「……是,壓制住了嗎?」

突然間爭鬥結束了。一瞬間,房間裏充滿了沉默。我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

不止一次。兩次、三次、四次……連續不斷——

她們突然這樣說,然後跳下了撞球檯。小跑着,跑出了房間。

敲擊聲的風暴爆發了。那撕裂般的聲音讓我們用手捂住了耳朵。

「確實。通過一系列的問題,我們或許能得到答案。那麼,應該問什麼呢……」

——啪嗒(YES)。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霍普停止了說話,震驚地轉向福克斯姐妹。

感到徒勞的我,呆呆地看着困惑的霍普和似乎在思考什麼的達倫,這時,姐妹突然發出了聲音。

但是他們兩個?老實說,我覺得他們最不可能是嫌疑人……

——啪嗒(YES)。

不是邦德。也不是克蘭登夫人。不是莫伯利夫人,福克斯姐妹,也不是霍普。那麼,留在瀆神館的人就剩下——

「不知道。只是,福克斯小姐們說『來了』。」

「到底哪裏是謊言?」霍普向虛空詢問。「不,等等。索恩戴克先生,爲什麼你要說謊?」

「在交靈會上,並不是所有的心靈都會說出真相。」達倫安慰道。「心靈也像我們一樣有自己的性格。有時候會說出錯誤或謊言。」

——…………

霍普極度混亂地抱住了頭。

霍普似乎後退了一步。他用懷疑的眼光看着我和達倫。

「你真的是索恩戴克先生嗎?」

霍普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該怎麼問。

「「又開始吵架了。」」

「「咯咯咯!加油加油,幹掉他!打敗他,打敗他,把他打倒!揍他,打倒他,打死他,打敗他!咯咯咯!」」

「希塔 扎納基 瑪瑪斯拉 蘇—拉。」

兩人盯着被風雪吞噬的遠方。

突然,風聲中混雜着什麼聲音。是馬的嘶鳴聲。在風雪中隱約可以看到馬影在緩緩移動。它緩慢地踏着厚厚的積雪向這邊走來。它拖着什麼東西。是雪橇。

「是馬橇!吉姆回來了!」

原來是去叫警察的吉姆,他乘雪橇去了鎮上,現在回來了。

但有些不對勁。即使是因爲雪而行動緩慢,馬的步伐也太慢了。

「雪橇上沒有人……?」

馬的動作看起來像是沒有人在操控。就像是被人遺棄的馬,拖着雪橇設法自己找到回館的路,終於筋疲力盡地到達這裏——就是這種感覺。

我們感到一陣不祥,從門廊跑出,踏着雪向馬橇跑去。然後,我們看到了馬拖着的東西。

「呃……!」

吉姆靠在馭馬臺的靠背上,身體癱軟地仰着。額頭上長着一根棍子。是箭。吉姆被箭射中額頭而死。

他睜大了眼睛,臉上呆滯地保持着驚恐的表情。好像在死前連自己會死都沒意識到,只是被箭射中額頭,喫了一驚,就這樣立刻死去了。

襯衫和褲子的前面被撕破,露出的腹部到腹股溝部全是血腥的紅色。肚子被撕開,露出了一個大洞。

「被野獸喫掉了內臟……」

我無法直視,轉過頭去,但剛剛烙印在視網膜上的慘狀不容易消失,我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感,吐在了雪地上。

吉姆是在去鎮上的路上死的,還是在從鎮上回來的路上死的,我們不知道。他在雪橇行駛中被某人用箭射中額頭殺害了。死後的吉姆仍然在雪橇上,馬在溼原徘徊,最終設法回到了瀆神館。在這個過程中,聞到了血腥味的溼原的野獸吞噬了吉姆的屍體。

「這支箭……和刺在索恩戴克先生身上的是同一種製作方法。」

達倫指出了這一點。也就是說,是同一個兇手。

「爲了不讓吉姆叫警察,所以殺了他——這樣看來應該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吉姆是在到達鎮上之前被殺的。昨晚被殺,在暴風雪中徘徊了一整天,即使是屍體,也覺得很可憐。

我突然看向福克斯姐妹。姐妹盯着的不是吉姆的屍體,而是被風雪吞沒的溼原遠方。我跟着姐妹的視線看去。

(……啊?)

但那很快就被風雪吞沒,看不見了……

邦德苦澀地擠出了聲音。這次這個也是模仿古代伊茲烏姆人的儀式。

「但是……這是什麼野獸喫的?狐狸……?」

「通過射殺祭品讓野獸吞食,作爲對森林之神扎納米的獻祭……」

風雪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兩腳行走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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