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森林的追擊

「上次出現的時候，不是把它們都打倒了嗎？」

貝林不滿地說道。智子也厭煩地搖搖頭。

「我可沒聽說過它們可以在地面上走。雖然它們有腳，那是理所當然的。」

「它們抓走了魔女嗎？」

「和以前一樣。」

智子仍然捂着拉普拉的嘴，但她掙扎得厲害，智子不得不鬆開手。

拉普拉立刻開口。

「到底是怎麼回事？有、有一個長得像人類的涅洛伊，抓走了同伴，而穴拭中尉你們應該知道……、」

智子再次捂住她的嘴。

「請先冷靜一下。」

智子慢慢勸告。

「我會在可能的範圍內儘量回答，但不會全部都告訴你。好嗎？」

被捂着嘴的拉普拉點了點頭。

智子再次鬆開手。這次沒有慌張。

「……它們是人類的形狀。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東西。」

「是的。」

「爲什麼你們都不覺得驚訝呢？」

智子瞥了一眼貝林。後者點了點頭，示意智子可以把一切都告訴她。

「嘿，拉普拉，你還有未來。我看過你進入飛行學校之前的戰績。非常出色。第 24 戰隊把你送來是爲了培養未來的幹部候選人。但是如果你從我們口中得知剛纔那個傢伙的事情，你的履歷會留下污點。說不定會被貶到某個偏遠的地方去。」

「貶到……？」

貝林檢查了通訊器。很快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以爲我們爲什麼會被送到考哈瓦？」

「沒錯！它又出現了！索姆斯的魔女們被抓住了！」

「它們果然在學習。」

雖然有些結巴，但遙還是設法解釋了情況。每次話出口都讓歐海爾和其他人的表情越來越驚訝。

「發生什麼事了？智子她們呢？」

「冷靜點……、不過被抓的是兩個人呢」

在破壞人型涅洛伊的基地時，她們趁着夜間悄悄潛入敵佔區深處。涅洛伊採取同樣的方式並不奇怪。

「原來如此。無線電能用嗎？」

貝林很佩服似的輕笑着。智子走向戰鬥腳的殘骸。

「爲了學習能力。人型涅洛伊的行爲舉止就像魔女一樣。它們可以模仿被抓走的魔女的空戰能力。通過模仿魔女的動作，進行和魔女一樣的空戰。說不定比魔女還要強大。」

「真是災難啊。」

貝林回答道。

「啊……、這個機械故障的應該是妮帕……、卡塔雅南中士。她是個很棒的魔女，但經常遭遇事故墜機。」

「哇哦。」

「那是我們來到考哈瓦之前戰鬥過的最後一個對手。都是因爲那個傢伙，我們纔會在這裏。」

「我們與人型涅洛伊戰鬥時也是如此。我們衝進那個巨大的祕密基地裏，搞得一團糟。雖然我們最後打敗了它們，但戰果全都被抹去了，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嘛，如果公開說有像人類一樣的涅洛伊，會引發恐慌，這可以理解。」

貝林催促道。

「你覺得她能好好處理嗎？」

「她剛纔說的……、是認真的嗎？」

拉普拉小心翼翼地問道。

「全看遙的了。」

「智子和貝林怎麼樣了？」

「隊長竟然被涅洛伊抓走……！」

沿途她多次嘗試通訊，但始終聯繫不上。雖然雜音逐漸減小，但無論怎麼呼叫，考哈瓦基地都沒有任何回應。

歐海爾敲了幾下通訊器，試圖恢復通訊，但噪音仍然很大。

拉普拉急忙接過。

「努力戰鬥。」

「出發吧。」

（姐姐大人…、請等着我！）

三人一起追蹤着涅洛伊的足跡前進。它們有時直行，偶爾蜿蜒曲折。

貝林輕描淡寫地回答。拉普拉無法判斷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智子自言自語，但貝林有所反應。

「我想請你告訴我。我的夥伴被抓走了。」

貝林問道。雖然不清楚它們使用了什麼手段，但涅洛伊已經進入了索姆斯的中心地帶。

「讓有前途的軍官候選生遭受這樣的事情，我會不安的。」

「我想賣個人情。」

「我們要去營救嗎？」

「難道你不想去嗎？」

「很好。我們去追蹤涅洛伊的蹤跡。」

「嘿，遙！等一下！」

「你們是怎麼打敗它們的？」

「哦？在哪些方面？」

「如果要通知的話，就只通知艾爾瑪中尉吧。」

她招手叫住了拉普拉。

「嗯……、那個，感覺和上課時的氛圍有些不一樣了。」

「不，失去聯繫的應該是四個人。這裏有三架機體。可能是有一個揹着另一個飛走了，剩下的兩個被抓了。」

「不，我去。」

智子繼續行走。拉普拉小聲地詢問貝林。

「它們是悄悄越過了警戒線嗎？如果數量不多的話，夜間行動應該可以做到。」

「有三人份的。」

「別問這麼細節。」

「不行啊。電波干擾相當厲害。」

雖然她的表情有點失望，但也沒別的可說的了。當時確實是非常拼命了。

「不過話說回來，它們爲什麼會來到這種地方呢？」

「那麼，抓走我們的夥伴是爲了……、」

智子的話語讓拉普拉不知所措。這也是難免的。畢竟她突然被威脅似的說了這樣的話。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她似乎下定了決心要說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她有這樣的決心，智子也不能不告訴她。只是智子仍然對拉普拉的前途感到不安。

「是的。」

智子接過機槍，遞給了拉普拉。

遙儘量保持高度，全速向西飛行。

「你能認出第 24 戰隊的戰鬥腳的主人是誰嗎？」

「現在天氣晴朗，應該不會消失，但到了晚上就麻煩了。」

她首先解釋說，那是人型涅洛伊。

是歐海爾。錢尼和烏蘇拉也在後面，她們似乎追趕了相當一段距離，正氣喘吁吁。

「我們得儘快通知考哈瓦。」

「人形？」

「什麼事？」

「拿着這個。」

「走路？」

「這個是皮約齊亞准尉的機體，那個是……、盧卡寧隊長的！」

「當然。我們一直都是認真的。」

正要改變航向回到考哈瓦時，被烏蘇拉制止了。

「爲了模仿。也許還有其他原因，但我不太想考慮。」

顯然它們已經被摧毀了。方向舵斷裂，魔導引擎暴露出來，七零八落。如果能把它們帶到那個以世界一流的技術聞名的坦佩雷工廠，或許還可以修復，但在這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

「你爲什麼想營救第 24 戰隊的人？」

她幾乎哭着飛行。突然，一聲大喊從後方傳來。

拉普拉感到害怕。智子覺得這情有可原，但還是繼續講述下去。

＊＊＊＊＊＊

「……好吧。」

「還是聯繫不上。我們直接回去吧。」

「因爲討厭吧。」

地面型涅洛伊的足跡很獨特，很快就被發現了。穿過白樺樹林深處，朝東方延伸。

「怎麼了？」

「糟了！糟了！姐姐大人被涅洛伊……！」

遙揮動着雙臂，然後緊緊抱住歐海爾。

「最近比以前可靠多了」

「人型涅洛伊啊，它不僅是要打敗魔女，更重要的是要先抓走魔女。」

拉普拉提高了聲音。

「她們應該沒有受傷，但如果不快點營救的話就……！」

「爲什麼？」

遙急忙停下，回頭一看。

拉普拉仔細盯着 D21 的殘骸。

「如果不是飛行而是走路過來的話，那可真是個努力的傢伙。」

「What？」

「肯定有人逃脫了吧。」

踏雪的沙沙聲消失在森林中。

足跡只有在陽光下才看得見，到了夜晚就無法追蹤了。第二天可能就會消失。

「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姐姐大人她們的戰鬥腳都壞了，只有我逃出來了。」

「穴拭中尉。」

「和我們用的方法一樣啊。」

貝林撿起半埋在雪中的 M36 機槍。那是第 24 戰隊的魔女持有的武器。粗略檢查後似乎沒有發現故障。彈藥也還有。

「人型涅洛伊再次出現不是尋常事件。如果大人物知道了，我們可能會被調到其他地方。說不定會被送進監獄。雖然對我們來說這已經司空見慣了。」

但這次還有拉普拉在。還有第 24 戰隊的魔女們。

「我們只能自己處理了。」

歐海爾說完，環顧着大家。這裏歐海爾的軍銜最高，自然而然地擔起了指揮的責任。

「沒有武器就戰鬥太冒險了。我們先回考哈瓦取武器。只向艾爾瑪中尉報告情況。」

「明白。快點。」

錢尼催促道。

毫無疑問。越早抵達，救援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如果回到涅洛伊前線的話，會麻煩得多。

四人轉頭飛向考哈瓦，不顧燃料消耗地驅動魔導引擎。

因爲完全無視了最經濟的速度，燃料降低到了危險的程度。但也因此她們才能夠迅速返回考哈瓦。

跳進機庫後脫下戰鬥腳，然後直接衝向艾爾瑪。她在會議室的一角處理文書工作。當被問及爲什麼在那裏時，她說見到訓練生們的臉色越來越差，對她們感到同情所以決定休息一下。

艾爾瑪驚訝地看着喘着氣跑來的歐海爾等人，但在聽完報告後，眼睛瞪得更大了。

「……人型嗎？」

「又出現了呢。」

「是要救出第 24 戰隊的人嗎……、.啊，所以纔來找我。」

「如果超過艾爾瑪中尉的權限的話……、」

「後面的事就不用說了。」

艾爾瑪很快就明白了。因爲她們已經彼此配合了很長時間，所以心領神會。

「智子和貝林應該在追趕人型吧。」

「你看到了嗎？」

她攔住了準備出發的歐海爾她們。

艾爾瑪微微一笑。

白樺林綿延不絕，不知道哪裏是盡頭。智子喃喃自語。

問題在於拉普拉和第 24 戰隊的魔女們。

「聽起來很有吸引力，所以還是算了。」

「明明在攻擊人類，卻不想被看到，真是奇怪呢。」

「順便也叫上魯德爾上尉吧。」

「目前爲止已知失蹤的只有第 24 戰隊的人。換句話說，其他搜救隊只是在尋找第 24 戰隊。」

「大家請儘快出發吧。啊、對了。」

「所以是和時間賽跑。」

「啊，因爲是不同的組織呢。」

歐海爾「啊！」了一聲。

「沒有。不過肯定是這樣。那兩個人就是那樣的魔女。」

「陸軍裏已經有人知道了。」

「簡直就像是輕井澤呢。」

說完這些之後，艾爾瑪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嗯，我可以推遲報告，所以飛行學校那邊應該沒問題。但是……、」

「比起人類，最近它們好像更傾向於土地了。」

「以後會用到的。」

貝林也說道。

雖然對話並沒有什麼意義，但拉普拉插話道。

「已經不需要了吧。」

「那是哪裏？」

「如果聽說有人形涅洛伊出現，她可能會飛過來。」

拉普拉目瞪口呆。

「當然。」

魔女們的身體比普通人更強壯，也更有力。只要有魔力，即使是重物也能輕鬆舉起。但是過度使用的話，會有在關鍵時刻因爲疲勞而無法戰鬥的危險。所以她們需要時不時地休息來恢復魔力。

「不能拖延太多時日。無論如何請儘快行動。雖然最後還是要報告，但只要救出來就無所謂了。好嗎？無論如何，請務必救出拉普拉和第 24 戰隊的人。」

「誰知道呢。如果沒有遇到第 24 戰隊，可能打算滲透得更遠。」

「那樣的事情、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如果遇到的話，要不要問問看？」

「它們埋在地底下。那個也是第一次見。」

「我倒是想這麼做，但她現在在卡爾斯蘭。」

「所以我們需要武器。快點。」

「明白了。」

「沒錯。」

「是那個新型嗎!? 用光束代替子彈的。」

「扛不動兩個人吧。」

「啊，所以才讓地面型揹着她們。」

智子指着森林深處。

「真是窮困潦倒啊。」

艾爾瑪豎起食指。

涅洛伊留下的足跡在雪地上清晰可見。這個地方本來就人跡罕至，所以足跡格外顯眼。

「卡爾斯蘭的魔女中也有貴族。她們不僅有別墅，還擁有領地。」

「我會留下來做些協調工作。因爲我要和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談談。」

「我們總是遇到稀奇古怪的東西。一開始是黑色的涅洛伊。」

艾爾瑪補充道：「雖然如果她知道我們沒叫她，還是會被記恨的。」

貝林纖細的尾巴輕輕搖晃着。由於機槍很重，她使用魔力來減輕負擔。

「地面型的涅洛伊也是在我們戰鬥之後就變黑了吧？」

＊＊＊＊＊＊

歐海爾輕笑着點頭。

「在那邊。」

地面型涅洛伊大多是四足或六足行走。雖然沒有目擊到像蜈蚣一樣有無數條腿的涅洛伊，但也有像蚯蚓一樣爬行的。

「攝像機還在嗎？請錢尼拍下救援過程。」

「順便問一下，智子她們怎麼辦？」

「還需要說嗎？」

「是的。」

歐海爾充滿幹勁地說道。

「果然還是不能拿出來嗎？」

「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我會盡量讓她們派出其他的救援隊。」

貝林眯起眼睛觀察着，白樺樹不規則地生長，沒有生物的跡象。

「今天的那些是白色的。又是新型。」

「誰？」

她們一邊確認涅洛伊的足跡一邊繼續追趕。偶爾操作通訊器，但仍然只能聽到雜音。

「沒關係的。如果是實彈訓練的話，彈藥消耗也不是問題，即使損壞了也可以說是訓練中常見的設備損耗……、」

雪地上的足跡不斷延伸。如果朝着村莊前進就糟糕了，但顯然涅洛伊也不想被目擊，所以它們移動到了荒無人煙的地方。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你也一樣吧。」

呼出的氣息變成白色。氣溫似乎下降了。與其他地方不同，北歐的四月仍然是白色的世界。腳底也很冰涼。靴子並沒有起到保暖的作用。進入戰鬥腳時可以把腳連同靴子一起塞進去。但由於它們大都不是爲冬季設計的，所以即使魔女們對低溫有一定的耐受力，仍然感到寒冷。

智子仍然面向前方。

「人形爲什麼不飛走呢？」

「那樣的話卡爾斯蘭皇帝會恨我們的。所以還是不叫她了。」

「是奧蘿拉中尉嗎？她在拉多加湖的北邊。」

「還有奇怪的涅洛伊基地。」

「那只是有錢人的嗜好而已。我反而想炫耀自己沒有。對於魔女來說不需要那些東西。」

艾爾瑪深深地點了點頭。

艾爾瑪說完後，

「嗯，也是啦。」

「所有的記錄都被收走了。與媒體接觸也被禁止。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們總是這樣。」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是實戰部隊，而且還被視爲異端。雖然組織上隸屬於第 28 戰隊，但指揮官哈基寧上尉並不理會其他人的抗議，所以她們可以相對自由地行動。但對於拉普拉來說情況就不一樣了。如果報告說「她一起失蹤了」，消息會一直上報到教育總監，肯定會引起嚴厲的抗議。考慮到未來也是不可取的。

艾爾瑪交叉雙臂『嗯——』地沉吟着。歐海爾試探性地問道。

不知爲何，智子驕傲地承認。

「那可是人形的涅洛伊喔……！」

現在還沒有疲勞感。但根據追蹤的距離來看，可能需要適當休息。

「乾脆直接收費讓她看怎麼樣？」

「我也不想讓遙偷看我換衣服。」

「可能是害羞吧。」

艾爾瑪這樣說完後，再次催促魔女們趕緊行動。

「me 什麼都沒說哦。」

在攻擊涅洛伊基地時，受到了索姆斯陸軍的陸戰魔女奧蘿拉·埃迪斯·尤蒂萊南的幫助。她當然也知道有關人形涅洛伊的事情。由於陸戰魔女比航空魔女更加珍貴，所以她沒有被送到後方，因此一直待在前線。

「別墅區。是你無緣的地方。」

「不是那樣的。如果只是我們自己的話什麼都可以解決，但拉普拉小姐也在一起的話，就必須向飛行學校報告，這樣就變得麻煩了。」

智子也說道。

「這樣一來人形涅洛伊的信息就會泄露了。」

「如果那些人遇到人形涅洛伊就麻煩了呢。」

「現在是 1940 年對吧。」

「她肯定會來的。」

「它們會免費告訴我們嗎？」

「這些涅洛伊究竟在想什麼，竟然來到這麼遠的地方？」

「我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貝林回應道。

「那個……、兩位的對話聽起來，似乎並不怎麼驚訝。」

實際上，歐海爾和艾爾瑪並不太擔心智子和貝林。兩人都是無論什麼情況都能生存下來的魔女。即使被扔到無盡的涅洛伊羣裏，她們也只會抱怨着肚子餓了或是腳痛然後歸來。在對付涅洛伊地下基地的攻擊行動中，這一點已經很清楚了。

智子她們正在追蹤的涅洛伊足跡很多，而且很有規律。可以推測它是六足的。偶爾還混雜着一些小腳印，應該是人形的。

「時間好像停滯了。甚至還有皇帝呢。」

「扶桑也有。」

「說起來不列顛尼亞也有類似的東西。」

「能給我們領地嗎？」

「你不是不要嗎？」

「想要。皇帝萬歲。」

拉普拉沒有加入兩人的玩笑。她低着頭，緊抿嘴脣走着。

「嘿，拉普拉。」

被智子呼喚，她抬起頭來。

「什麼事？」

「盧卡寧是什麼樣的人？」

「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

拉普拉毫不猶豫地回答。

「她關心部下，但不縱容。不會違反規則，也不會強迫別人。是我心目中的目標魔女之一。」

「是嗎？那皮約齊亞呢？」

「我和她沒有太多交流……、但她是一位資深魔女，擅長操控戰鬥腳。大家都很尊敬她。」

「看來都是性格很好的人呢。」

貝林感嘆道。

「和我們可完全不一樣啊。」

「你是最無可救藥的那個。」

拉普拉張大了嘴巴。智子苦笑着。

「有時候我真想知道，爲什麼會認識你？」

「因爲會反射陽光。嘛，總之還會出現其他類型的吧。」

「哈特曼上士是怎樣的魔女呢？」

「她來自卡爾斯蘭，一定是個恪守規定的人吧。」

拉普拉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聽說那位雷沃南中尉曾經是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中隊長。」

「她被綁架了，然後回來了。她失去了記憶，被涅洛伊控制了。」

「總有一天會離開的。大家都是這樣。」

「基本上和講課的時候一樣。」

拉普拉的腳步加快了。

貝林像是自言自語道。

智子真誠地笑了。

地面型涅洛伊的足跡還在繼續，但還沒有發現它們的身影。因爲是塗成白色的僞裝型，很容易被忽略。必須要保持警惕。

「她擊落過涅洛伊嗎？」

智子理所當然地說道。

貝林也輕輕點頭。

「誰知道呢。我沒聽說過。」

「對於兩位來說，這有點太……、」

「沒錯。在羅馬尼亞，她的技術足以登上教科書。但是好像還沒有收到回國命令。可能是性格原因。」

「但是，如果我們遇到麻煩，艾爾瑪會不惜一切幫助我們，反過來我們也會全力以赴幫助艾爾瑪。就是這樣的關係。」

「上次她說她喜歡這裏呢。」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說起來，好像發生了幾次事故被破壞了吧。」

「只要把身體獻給她就行了。」

「真是可喜可賀。希望她繼續保持。」

「完全不。她的性格就是看上去那樣。」

「什麼不見了？」

拉普拉問道，智子輕輕點頭。

「因爲她出身在一個不好的地方。她似乎經常和那個經營農場的爺爺一起去當地的酒吧。聽說那裏是個一言不合就會有子彈飛過來的地方。所以她經歷了相當的鍛鍊。勇氣是一流的，因爲想看海而加入了海軍。」

「沒有。她一起飛就會尖叫，看到敵人就驚慌失措，總是躲避，即使射擊也打不中，就是那種感覺。」

「聽起來不是什麼好事。」

「如果她的發明賺錢了，希望她能請我們喫頓大餐。」

「她那樣膽小懦弱的人根本做不出英雄的樣子。她就如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我甚至很驚訝她能從軍官學校畢業。」

拉普拉搖搖頭，再次問道：「其他人都是什麼樣的人呢？」

「大概是零吧。前不久連她自己的戰鬥腳都弄壞了，所以可能是負分呢。」

「那麼，大家都對此滿意嗎？」

「不，總覺得……、」

「不要客氣，繼續怨恨吧，這是你自找的。」

「你親眼看到後一定覺得傳聞是真的吧，回去之後可以隨便說。」

「這裏沒有一個像樣的魔女。成爲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隊長就像是一種懲罰。」

頭頂傳來沙沙聲。抬頭一看，一隻黑鳥剛剛飛走。

「那個時候數據好像被拿走了。聽說失蹤了很長時間。它們利用錢尼的數據製作了人形涅洛伊，還打算再綁架一次。」

「迫水中士是你的同鄉嗎？」

智子抱着胳膊回答。

「不要那麼喫驚。」

「確實是她的風格。」

「所以說是有強大的領導力之類的……？」

智子轉向貝林。

「我本來以爲能向她學習轟炸技巧的。」

「……希望遙她們能從上方找到我們。」

「艾爾瑪有擊落過涅洛伊嗎？」

「香菸。好像掉了。」

「這個也是第一次聽說。」

拉普拉瞪大眼睛，但還是問道。

「沒關係，她不在這裏。」

「嗯，歐海爾的性格雖然有點問題，但飛行技術還不錯。雖然着陸非常糟糕，但最近有所改善了。」

「她教我們偷東西。」

貝林說道。

「那個，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這種情況下已經沒什麼好退縮的了。」

偶爾有側風吹過，白樺樹的樹梢緩緩搖曳。

「那盧卡寧隊長她們也……！」

「完全同意。」

「最近有爆炸的話我就放心了。」

「全世界的學者都應該來這裏。」

「其實，在來到考哈瓦之前，我聽說過關於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傳聞。」

「哈……、」

「艾爾瑪也知道這一點。希望她能處理好。」

「還想問誰？」

「聽說她是轟炸專家。」

「所以我們得儘快找到她們。」

「還有，呃，錢尼？」

拉普拉不知道有沒有理解，不停地眨眼睛。貝林沒有插話。

涅洛伊可能會全力逃跑，或者放棄魔女而撤退。那樣的話魔女們會怎樣，她們不願去想。

「……我聽錯了嗎？」

智子也說：「沒錯。」

「她只對自己感興趣。喜歡躲在倉庫裏做實驗。」

「但她應該是實戰部隊的隊長啊。」

「當然是有實力的隊長比較好。」

「起初，我認爲傳聞一定是錯的。但在聽了大家的講課之後，我覺得我之前的看法纔是錯的，可是現在我又開始懷疑這種看法是否也錯了。不知道爲什麼…、」

拉普拉猶豫地問道。智子揮了揮手示意她繼續。

「不見了。」

「是的。最近她好像稍微有些進步。」

「如果在找到我們之前被涅洛伊發現的話，那就麻煩了。」

智子笑了一陣後，認真起來。

拉普拉啞口無言。

「是的…、」

「說起來，好像有說過。那個女孩也被涅洛伊抓住過。」

智子和貝林交談的同時，貝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皺起眉頭。

白色的氣息纏繞在白樺樹上，飄蕩了一會兒後被風吹散。

「沒聽過涅洛伊會進化這種事情呢。索姆斯真是什麼都有。」

「沒說錯。」

「艾爾瑪有領導力？別開玩笑了。」

「那傢伙肯定有比飛行更擅長的事情。就是那種類型的人。她不會永遠待在索姆斯的。」

「烏蘇拉？那個女孩真可憐。聽說她姐姐是非常厲害的魔女。所以人們以爲妹妹也會有那樣的才能。結果比起飛行，她更擅長墜毀。」

「你抽完了吧」

智子就這樣結束了評價。

「以前是的。」

「像遙那樣的冒失鬼慌慌張張的可不行。希望歐海爾能阻止她。」

「反正肯定是說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只是一羣沒用又不受歡迎的人吧。」

「還好人型是銀色的。那樣的話，就算從遠處也能看到。」

「你上過她的課吧。處理事務的工作非常出色。對於文件方面幾乎無所不能。相反，在空中沒有比她更靠不住的人了。」

「前幾天，她還說想要回去繼承農場呢。」

「但是，一般來說連被人類綁架都沒有經歷過。更何況是被涅洛伊……！」

「那樣我還能稍微接受。但是真的掉了。」

她把衣服的口袋全都翻了出來。灰塵紛紛落下。智子和拉普拉也看得很清楚，什麼都沒有。

貝林不停地咂着嘴。

「現在是物資管制的時代。即使在黑市也很難弄到了。」

「有配給的吧。」

「早就抽完了。給我點。」

「不給。」

菸草對士兵來說是寶貴的物資，在前線的價值甚至超過貨幣。例如，當想要儘快完成自己的戰鬥腳維修時，帶着笑容把香菸交給整備兵。於是眨眼間就完成了。同樣的效果也可以通過酒來實現。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裏只有貝林抽菸，但每個人都會得到供應，智子也有。

「這是用來賄賂整備兵的。」

「那就用來賄賂我吧，智子的話我什麼都會聽的。」

「你根本不會聽。」

貝林掃了一眼四周，拉普拉搖着頭說：「沒有。」

「我沒幹勁了。可以回去嗎？」

「快點走吧。」

貝林沒有反抗的樣子，只是嘟嘟囔囔地說着「想要香菸，想要香菸」。

足跡仍然向東延伸。應該還離得很遠。

雖然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的涅洛伊，但從腳印來看，應該沒有比目擊的更多了。大部隊想要滲透到索姆斯深處是不可能的。

順便提一句，雖然不知道它們是怎麼到達這裏的。但前線軍隊的監視是可以繞過的，不過要避開國內的警察、地方防衛部隊和憲兵的視線就很難了。

（涅洛伊真是個謎啊。）與扶桑海事變時相比，數量和種類都大不相同。智子有着比普通的扶桑魔女激烈得多的經歷。

智子有些驚訝。

「智子，你知道提問和指令遊戲 questions and commands 嗎？」

「那個，悄悄溜進廚房，把食物帶出來。」

涅洛伊的足跡很有規律。與人類不同，它們不會被情緒左右，所以步幅不會變化。這反而使得追蹤它們變得更容易。

「額……、是的。」

拉普拉驚訝地反駁。

「嗯……、」

「現在輪到我了。貝林，真話還是挑戰？」

「要一起嗎？」

「戰爭結束後，你打算做什麼？」

「讓遙成爲軍官。」

「你回答的還挺正經的嘛。是發燒了嗎？」

也許是閒得無聊，貝林提出了話題。

智子不由自主地盯着貝林。

「你怎麼知道廚房的位置？」

「好，真話還是挑戰？」

「你覺得她能做到嗎？」

智子沒有回答，招手示意貝林。

「是的。」

「你爲什麼會覺得我會借給你？」

「……腳印很新。」

貝林點點頭。

「如果你不知道的話，你會怎樣確定位置？」

「不知道和平時期是什麼樣子。」

一些白色、低矮的物體。背上的部分不自然地隆起，是揹着的魔女。

「就是這樣。人類會散發出活物的氣味。我們在上風處。剛纔時不時有側風吹過，而且在樹林裏氣味會被混淆，所以沒問題。但是從上風處靠近開闊地帶是非常危險的。很可能會被發現。還好你沒抽菸。」

「剛纔的事。」

讓遙成爲軍官。最初提出這件事的並不是智子，而是艾爾瑪。在遙因爲不願意工作而抱有牴觸的那天晚上，艾爾瑪突然過來說「讓遙成爲軍官怎麼樣？」有些人即使在底層時墮落，在地位提升後也有能發揮能力的。遙可能就是那種類型的人。

拉普拉驚訝地問道。

智子歸還了雙筒望遠鏡。貝林也朝着同一個方向看去。

「看這個。」

貝林把雙筒望遠鏡遞給智子。

智子仍然有些意外，但並不是完全不理解。

「原來如此，聽起來像是利比里昂那邊會做的事情。」

「你覺得她成爲軍官後，性格會改變，是認真考慮的嗎？」

「不知道。是你發明的遊戲嗎？」

「你沒有嗎？」

智子眨了眨眼，微微一笑：「你能忍受只有你和我兩個人嗎？」

「我會忍耐的。」

「雖然我喜歡獨處，但兩個人也不錯。可我想了想，發現我其實沒有朋友。所以邀請了你。」

「我們去救她們！」

「誰知道呢。至少不會比現在更糟吧。」

「就是這個意思。」

「但是有關涅洛伊能夠感知人類氣味的報告……、」

「快點回答。」

「貝林，借我雙筒望遠鏡。」

「真是不錯呢。說起來，我也幾乎沒怎麼旅行過。戰爭結束後，也許會去某個地方。」

貝林回答道。

「我的被射擊時掉了。」

「我不知道……、但她肯定能做得很好。」

貝林聳了聳肩。

「……你到底打算幹什麼？」

「我和你一起？」

聽到這個想法的智子對遙年紀輕輕就這樣荒廢感到同情，只是微笑着打發了。然而此刻，她突然感覺這是個好主意。

「我覺得與涅洛伊的戰鬥不會輕易結束。那麼爲什麼不讓經驗豐富的魔女成爲軍官呢？畢竟她們活下來了。」

貝林不禁追問道。

「不是。它也稱爲真話還是挑戰 truth or dare。首先讓某人選擇真話還是挑戰。選擇真話的話，就要坦白一個事實。選擇挑戰的話，就要一口氣喝一杯酒，或者喫掉一整盤土豆之類的。」

智子猶豫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她思考了一會兒。

「你想要朋友嗎？」

智子將眼睛對準目鏡。從左到右緩慢移動，一開始沒有發現，於是她重複了同樣的動作。還是什麼也沒有，正打算把眼睛從目鏡上移開時，她停了下來。在荒地的前方，有什麼東西在動。

「好吧……、」

智子帶着笑容低頭，停下了腳步。

「好吧。」

「等一下。」

拉普拉突然意識到什麼，智子微微點頭。

「是什麼？」

智子示意低下身子。

「不。」

雖然不知道和平什麼時候會到來，但這是個不錯的目標。

「你傷害了我。得給賠償金。」

「不借嗎？」

拉普拉仍然想要反駁。

「什麼？」

「這個問題太陳腐了。」

她環顧四周。一片延綿不絕的白樺林，部分地區已經開墾，但可能是因爲居民已經不在了，也有一些荒地。右手邊有一個小湖，但涅洛伊不喜歡水，所以它們不會去那裏。

「很可能是那個。」

「讓她接受軍官教育。讓她更加習慣，培養責任感，能夠指揮部隊。」

「要不要試試看？」

最後一句話是對貝林說的，後者聳聳肩。

智子看向左側，同時伸出手。

「沒錯。我們得努力讓戰爭早點結束。」

智子突然提起別的事情，讓拉普拉不知所措。

「你聽過歐海爾的講座吧？」

「盧卡寧隊長她們就在那裏……！」

「我們兩個一起環遊世界？」

「這件事結束後你打算幹什麼？」

「在外國會見到許多討厭的東西吧。因爲戰爭。」

「通過烹飪的聲音和氣味……、啊！」

雖然不知道她指的是當前追蹤的事情還是指整個戰爭，但智子還是回答了。

拉普拉試圖前進，但被智子阻止了。

「沒有借錢的打算，也沒必要殺掉討厭的傢伙。其他的……、我想去旅行。騎摩托車旅行，或者乘船旅行……、總之我想環遊世界。」

「真話。」

「嘿，你沒聽我們說話嗎？」

從小到大一直在戰鬥，所見所聞不可避免地都以涅洛伊爲中心。即使去了外國也是工作，而不是度假或觀光。數量稀少的空戰魔女經常被派到前線，很多時候對基地以外的國家一無所知。

貝林蹲在雪地上。

「怎麼了……？」

「真話。」

「因爲在基地裏，所以我知道。」

「就在附近。」

智子小心地注視着足跡回答，以免跟丟。

「沒什麼。」

貝林打斷了她。

「我們一直在與未知的涅洛伊戰鬥。能簡單地假設沒有能感知氣味的涅洛伊存在嗎？要以存在的前提下行動。」

「是……。」

拉普拉終於接受，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南邊……、繞到右手邊去。」

智子帶頭說道。

右側的湖已經結冰，薄薄的雪覆蓋在上面閃閃發光。湖岸上放着一艘被遺棄的小漁船，已經腐爛不堪。

湖岸比白樺林更低，雖然視線被阻擋，但氣味也無法傳達，這正合適。

爲了繞道，她們加快了腳步。寒冷的風拂過臉頰，刺痛着皮膚。

走了一段距離後爬上湖岸。貝林用望遠鏡確認前方。

「看到了。它們沒怎麼動。」

「看來逃跑的速度很慢呢。」

智子喃喃自語。拉普拉也緊盯着前方。

「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拉普拉，你有做過女服務員的兼職嗎？」

「沒有。」

「我也沒有。但你覺得女服務員會在盂蘭盆節拿着咖啡盤子跑嗎？」

「魔女不是咖啡，而是人類。」

「問題就在這裏。遙被涅洛伊綁架的時候……、」

拉普拉瞪大了眼睛。

「嗯，暫時沒事。」

「它們從魔女身上吸血。」

「這是……、」

「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沒有確切證據。」

貝林和拉普拉小跑着趕來。

「她被綁架了嗎!? 」

「真是個講究的惡作劇啊。」

她儘量躲在白樺樹後面，小心翼翼地踏着雪。如果踩得太重，就會發出聲音，所以不得不慎重。但如果一直這樣小心翼翼的話，速度就會太慢，所以必須在某個尺度妥協智子默默祈禱着不要被發現，慢慢地靠近涅洛伊。

「太危險了。比起讓中隊長去，這不應該是我來做的嗎？」

智子感到噁心，停止了追擊。

她看到一座被遺棄的小屋，鬆了一口氣，躲在了陰影中。這個小屋可能是用來存放農具的地方。雖然現在已經半毀，連屋頂都沒有了，但也並不需要住在裏面，所以沒有問題。

「……呃！」

智子一邊說着，一邊再次借來雙筒望遠鏡。她抱着機槍，低下身子前進。

「……能把你的靴子借給我嗎？」

智子只能趴在地上，隨後遠處傳來機槍的射擊聲。那是貝林的掩護射擊。稍稍遲了一些，拉普拉也開始射擊。火力增加了，因此涅洛伊的注意力轉向了那邊。

戰鬥剛剛結束，雪地一片混亂。到處都是地面型涅洛伊獨有的尖銳足跡。像鞋印一樣的是人型涅洛伊的痕跡。被摧毀的腳部已經粉碎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當是對你借給我望遠鏡的回報。」

意識到危險的一瞬間，智子張開了護盾。涅洛伊幾乎同時開火。從炮管中射出的子彈穿過破舊的小屋，將牆壁撕得粉碎，向她襲來。

人型涅洛伊轉頭看向了這邊。

「我想吐。」

「這是機密，不要說出去。總之，在被綁架時，她是和涅洛伊一起飛走的。我認爲是催眠。回到剛纔的問題，如果沒有飛走的話，就說明它們像是在盂蘭盆節端着咖啡。粗暴地處理會讓咖啡灑出來。也就是人會死。」

她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聲音。

她已經相當接近了。即使是肉眼也可以清楚地看到涅洛伊和魔女們。這次她將地面型涅洛伊捕捉在機槍的準星中，扣動了扳機。

智子的護盾擋下了所有的子彈。雖然使用了機槍進行反擊，但因爲維持着護盾，她沒有擊中目標。只是在涅洛伊周圍掀起了雪煙。

「……這邊。」

很近了。有兩隻地面型涅洛伊和一隻人型涅洛伊站在荒地的中央。它們沒有任何動靜，似乎一直停留在那裏。智子拿着雙筒望遠鏡，對準眼睛。白色的地面型涅洛伊站了起來。背上放着兩個魔女。智子不認識她們，所以不知道哪個是盧卡寧，哪個是皮約齊亞。

「沒錯。」

智子沒有回答，與兩人一起走向剛剛涅洛伊所在的地方。

「是的。所以要去確認一下。」

與諷刺的言辭相反，貝林仔細地觀察着智子的情況。

這時，兩個地面型涅洛伊都動了起來。它們爲了躲避智子的射擊而開始移動。智子想要追擊，但人型涅洛伊又開始了攻擊，她急忙趴在雪地上。涅洛伊們沒有進一步攻擊，遠離了她們。

紅色滲透到白色中，呈同心圓狀擴散。是有什麼東西在空中飛散下來的。能讓雪變得如此鮮紅的東西只有一種。貝林蹲下身，輕輕摸了摸紅色的雪。她把手指放在跟前，仔細地凝視着。

「爲什麼？」

突然，智子感到有些不對勁，她凝視着地面型涅洛伊。其中一個地面型涅洛伊抬起了腳，接近背上的魔女。

智子強忍着噁心回答。

（就是現在！）智子在心中大喊，然後奔跑起來。在前進一段距離後趴下，再次展開護盾射擊。比起魔女，她現在更像是步兵。智子感嘆着像是一年級的訓練兵一樣。她找了一棵粗壯的白樺樹，躲在陰影中再次趴下。

涅洛伊不會叫喊，但智子清楚地看到它向地面型涅洛伊發出了某種指令。地面型涅洛伊前方裝備的炮管移動了起來。

「喂，智子，你沒事吧？」

射擊聲不知從哪裏結束了。智子站起身，暫時靠在白樺樹旁。

智子對貝林說道：「我來靠近，你掩護我。」

但雪地被染成了紅色。

智子看着貝林的臉，然後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腳上。

她緩緩探出頭。

子彈直接擊中了懸在空中的腳部。它像糖果一樣碎裂開，有什麼東西濺射出來。她繼續傾瀉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