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反擊作戰與新的敵人

翌日。

這個時期，索姆斯北部正持續着極夜。即使在白天也很昏暗，太陽還沒升起，夜晚便降臨了。

取而代之的是美麗的極光。

拉佩蘭塔基地和卡累利阿地區依然能夠正常見到太陽的升起。儘管日照時間很短，但依然能夠照亮周圍。今天的天空是湛藍的。

寒冷依然嚴酷，但空氣清澈，視野非常好。遠處可以清晰看到活動的士兵、裝甲車輛和飛機等。

索姆斯軍隊在卡累利阿地區及周邊與敵人戰鬥的士兵們，心中有一種預感。如果條件如此完美，毫無疑問，涅洛伊將會發動攻勢。

他們的預感是正確的。在卡累利阿地區靠近拉多加湖的地方，涅洛伊怪物們開始一齊行動起來。

「終於來了。比預想的還要早。」

在拉佩蘭塔基地的作戰指揮室中，哈基寧宣佈了這個消息。

在木製的巨大桌子上，攤開了一張同樣巨大的地圖。卡累利阿地峽被詳細地繪製出來，塗成黑色的棋子被放置在基維尼埃米鐵橋的兩側。

這些棋子代表着涅洛伊。棋子的數量不斷增加。

索姆斯軍隊預料到涅洛伊將在天亮的時候發動攻勢。因此他們設法抵擋住了第一波攻擊。但是也有壓力超出預期的地區，一部分戰線被迫後撤，其中尤以穆奧拉和蘇馬方向爲甚，展開了激戰。第 24 戰隊的魔女們全力支援。

基維尼埃米鐵橋周圍的涅洛伊攻勢前所未有的激烈。過去只有少數小型涅洛伊能夠通過鐵橋，但現在時常有大部隊一口氣集體渡河。索姆斯軍隊想要對鐵橋進行炮擊，但寶貴的炮兵力量只能用於直接支援地面部隊，因此束手無策。

哈基寧還沒有行動。她靜靜地觀察着形勢。

涅洛伊正在擴大其在沃克西河北岸的橋頭堡。它們不斷從南岸派遣小型地面涅洛伊，企圖擴大勢力。目前正在與索姆斯陸軍第八師團的前哨戰鬥。

前線不斷傳來報告和要求。在基維尼埃米鐵橋周圍，不僅是地面，還有許多小型涅洛伊出現在空中。

一個將聽筒放在耳邊的女兵對哈基寧說：

「上尉，陸軍請求進行攔截轟炸。」

「請告訴他們馬上就去。」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我知道。」

是艾爾瑪的聲音。快到目的地了。

「好，那麼沒人要中隊的諸位，出發吧！」

「如果請第 24 戰隊支援怎麼樣？」

智子瞥了一眼遙:

而是在這裏尋找機會。

「什麼事？」

「這裏是一個貶斥之地呢。」

艾爾瑪挺直了背。

「還不清楚。」

智子露出爲難的表情。

唯一的例外是烏蘇拉，她裝備了自制的多管火箭發射器。

「不是很好嗎。讓不合羣的人們面對涅洛伊，真是痛快。你也喜歡這裏吧？」

「戰鬥腳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我們加油吧。」

智子快步向機庫的懸掛架走去。貝林差點被拋在後面，急忙跟上。

艾爾瑪伸出小小的拳頭，率先離開了作戰指揮室。

智子傾斜身體，靠近錢尼。

「這裏是魯德爾。我先走一步。」

哈基寧看着艾霍寧、艾爾瑪和魯德爾，點了點頭。

「你從哪裏聽說的…？」

「現在，第 28 戰隊將對沃克西河北岸的涅洛伊發動攻擊。目標是給索姆斯陸軍第八師團提供地面支援，並摧毀可能出現的步行戰車型涅洛伊。」

『請出發。索姆斯的未來就寄託在這場戰鬥中了』

「看來只能憑現有的戰力戰鬥了嗎？」

魯德爾的回答正如大家所預料的。對於第 28 戰隊的魔女們來說，轟炸任務並不是她們的專長。

「在幾天內不會有什麼改變。當然可以投下炸彈，但沒有我那麼嫺熟。」

魯德爾率先穿上戰鬥腳，衝向晴朗的天空。她在基地上空盤旋一週，回應了地面上的整備兵們的送別。

「哈基寧上尉竟然會這麼感傷啊。」

「開個玩笑而已。」

作戰內容繼續解釋。艾爾瑪決定了每個人的角色。無論如何，攻擊時應該做的事情已經深深地銘刻在腦海中。細節將在起飛後進行確認。

應該怎麼辦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哈基寧身上。

「要不然，乾脆不出擊了怎麼樣？事後編造多少理由都可以。」

作戰指揮室充滿了緊張的氛圍。

錢尼的頭動了一下。

這是來自艾霍寧的通信。索姆斯第八師團第二十三步兵團開始對沃克西河北岸的涅洛伊橋頭堡發起進攻，這是爲了支援。同樣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到拉佩蘭塔基地的哈基寧那裏了。

不僅她和阿黛爾海特，還有錢尼和烏蘇拉也一起出發。這四個人被視爲一個獨立的小隊。

作戰指揮室內一陣騷動。那個巨大的怪物終於開始行動了。

「我問過魯德爾上尉了，她說鼻子上的傷疤是你造成的，是嗎？」

智子稍微思考了一下後回答道。

「總是這樣啊。」

「你可以放心。上尉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我也是人啊。』

「這裏是白頭鷹梅麗科託卡。請求起飛。」

「你是不是有隱瞞什麼事情？」

可以聽到激烈的戰鬥聲，重炮發射時的低沉轟鳴聲，機槍子彈劃破空氣的尖銳聲，還有響徹天空的引擎轟鳴聲。

「只是轟炸而已。」

「對了，聽說你們被稱作『沒人要中隊』是嗎？」

拉佩蘭塔基地的跑道上響起了警報聲。這是魔女們出擊的信號。第一中隊在艾霍寧的帶領下從機庫駛出。

「……目擊到步行戰車型涅洛伊。」

「如果這裏被突破，影響將波及到其他地區，導致前線全面後退。現在只能由我們自己來阻止它。雷沃南中尉，請你進行說明。」

「這裏是第一中隊，要開始攻擊了。」

「降低高度。」

「沒關係的。」

艾爾瑪堅定地說道。

『快點起飛吧。』穿着卡爾斯蘭制的戰鬥腳的艾霍寧率先起飛了。第一中隊的魔女們也接連起飛。

接下來輪到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出場，但這次是魯德爾她們先飛。

「是的，我們需要這兩個人。其他人……包括我在內，我們會一起保護魯德爾上尉她們。這是這次作戰的關鍵。」

「是的。」

升起許多濃煙，甚至能聞到硝煙的氣味。

「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可能很困難。她們已經忙於在穆奧拉和蘇馬方向提供支援。」

「嘿，錢尼已經學會轟炸了嗎？」

「好，好的。」

魯德爾走上跑道之前，爲了不被魔導引擎的轟鳴聲所掩蓋，她大聲的對智子說。

「什麼意思？」

「可以期待的只有我和阿黛爾海特，還有錢尼。」

哈基寧開口。

貝林提出了問題。但哈基寧皺起眉頭。

主攻由裝載了炸彈的魯德爾、阿黛爾海特和錢尼擔任。她們將負責擊敗步行戰車型的涅洛伊。

「大家的轟炸技術怎麼樣？」

也許是因爲這看起來沒來由的自信，貝林表現出了不安。

貝林被戳中痛處，閉上了嘴巴。

由於情況時刻變化，哈基寧決定省略解釋。因此，房間裏也變得沉悶。又一次電話響起。女兵拿起聽筒，交換了幾句話後將筆記遞給哈基寧。

「一兩件的話，是有的。」

哈基寧瞥了一眼。

「你好像只對我們兩個親近。如果你想和我們做朋友就直接說出來吧。」

『這裏是雪女魯米寧·奈寧。』這是哈基寧的回應。她親自握住了麥克風。

智子沒有使用通信器，而是直接搭話。

「嗯，首先，第一中隊的一半將執行常規的武裝制空任務，另一半將裝備炸彈進行轟炸。用於直接支援第八師團。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將只負責制空任務，但烏蘇拉和錢尼，請你們進入魯德爾上尉的指揮下。」

「我剛來的時候就被告知了。」

「誰知道呢。不過就算我受傷了，我也不會怪你的。」

第一中隊和魯德爾匆匆趕往機庫。這是爲了參與裝載炸彈的過程。智子也準備跟着去。但是被貝林叫住了。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沿着沃克西河飛行。雖然沃克西河的一部分結冰了，但由於河對岸的炮擊等原因，大部分冰已經破裂。涅洛伊也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它們不會在橋樑以外的地方過河。

錢尼明確地回答道。其實在簡報會議之前，魯德爾和阿黛爾海特就已經確認過了，錢尼在轟炸技術上毫不遜色卡爾斯蘭轟炸隊的魔女，甚至更勝一籌。連阿黛爾海特也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我還以爲只是在轉圈而已……！」

第一中隊已經出擊了。她們中的一半也裝備了炸彈。直接支援地面軍隊的防禦戰鬥。

被指名的兩人並不感到驚訝。事先可能已經有說過。相反，是智子更加喫驚。

「事實上是這樣。」

「智子，你能熟練使用戰鬥腳了嗎？」

「好吧，那就來吧。」

「關於你對我和遙的態度」

顯然，索姆斯陸軍現有的武器無法戰勝它。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魔女，但即使炸彈命中也無法摧毀它。

「沒問題。」

魯德爾說義勇獨立飛行中隊中只有錢尼一個人，但第一中隊中有幾個人表現出色，所以讓她們也裝備上炸彈比較好。

「我也可以強行阻止你。」

「直到昨天還不行。但是今天我有信心能做到。」

「錢尼我能理解，但烏蘇拉也要嗎？」

「是的。而且我們有義務去戰鬥。」

「是的，我想和你們更加親密。」

「魯德爾上尉……」

河的兩岸長滿了西伯利亞雲杉。到處是炮火的痕跡。河岸邊還有一些遭到毀滅的城鎮，顯示出激烈戰鬥的痕跡。倒塌的房屋中完全沒有人的跡象。

「嘿，能和你聊聊嗎？」

驚訝的歐海爾提出了問題。回答的不是魯德爾，而是錢尼本人。

在拉佩蘭塔基地上空編隊後，她們一路向基維尼埃米鐵橋飛去。地面上的人們紛紛揮舞着帽子。索姆斯的命運在此一舉了。艾爾瑪、智子、貝林和遙裝備了常規的空戰武器。她們的主要目標是制空戰鬥。

魯德爾笑了笑。

作戰指揮室裏擠滿了第一中隊、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和魯德爾等人，以至於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你全都記起來了嗎？」

「我更想知道更多關於穴拭少尉的事情。」

錢尼的語氣有一種出乎意料的認真。

「這是我的願望。」

「那你爲什麼要神祕兮兮的？你說的話都像是謎語一樣，是有什麼目的嗎？」

智子直接拋出了問題。

錢尼的表情沒有變化，回頭望向智子。

「……恐怕就算我直接說出來，穴拭少尉也不會信。」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等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的。不，我會協助你的。」

這句話聽起來格外堅定有力。

智子沉默了一會兒。

「那遙呢？」

「她可能會比穴拭少尉更早知道真相。」

錢尼說得像一個預言家。

錢尼閉上了嘴。於是智子轉身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很快就聽到了呼叫。

「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

智子將剛纔的對話藏在了心裏。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和斯圖卡隊進一步降低高度。不過，再低也總有個限度，差不多該被涅洛伊盯上了。

「看見了！」艾爾瑪興奮地喊道。在寒冷的風中，前方浮現出了一座小小的基維尼埃米鐵橋。

周圍是涅洛伊。

師團直屬的 152 毫米炮被推到前線，開始射擊。小型涅洛伊終究無法抵擋重炮的火力，四散逃跑。

突然，南岸傳來了聲音。

「交給她們去吧。」

烏蘇拉說道。魯德爾一邊展開護盾，一邊將身體稍微向左側挪動。

魯德爾愉悅的語氣傳到智子等人的耳中。艾爾瑪勸阻道。

南岸的涅洛伊羣注意到了魔女們。裝備了機槍的小型涅洛伊將槍口指向上方、發射機槍彈。它們並不是在隨意射擊。這是經過統一控制的管制射擊。通過指定方向和高度，以及散佈大量子彈，擊落通過的魔女。

「之後就拜託你們了！」

她扣動扳機。以此爲信號，所有人同時開火。天空中飛舞的彈頭閃爍着光芒，還有從小型涅洛伊身上射出的光束。它們交織在一起，使基

敵人也不會悠閒的捱打。何況是新型的黑色小型涅洛伊。從拉多加湖方向，增援隊伍陸續出現。

完成轟炸後，艾霍寧等人開始上升。左右傾斜身體發出信號。

它有六條像蜘蛛一樣的腿，像扣起的碗一樣的炮塔和長炮管，向索姆斯散播死亡的怪物，步行戰車型涅洛伊再次出現了。

艾爾瑪有力地回答道。

「哇！涅洛伊越來越多了！」

魔導引擎的聲音在寒冷的空中迴盪。涅洛伊的嘶吼聲。還有子彈切開空氣的聲音。魔女們張起護盾，扣動扳機，與涅洛伊擦肩而過。

「冷靜點！智子說如果這次成功了，她什麼都會做的！」

步行戰車型涅洛伊開始前進，試圖改變戰局。

「我承認這是我的愛機。再加把勁吧！」

「乾脆轉到索姆斯軍隊去吧？」

艾爾瑪通過通訊器發出簡單的訊號，沃克西河北岸突然升起一團火焰。

「好主意，但首先要解決眼前的涅洛伊。」

筆直地下降。智子的身體不斷加速。與九七式戰鬥腳不同，魔導引擎具有更大的推力，還有很多餘力可用。

魯德爾稍微笑了一下，鼻子上的傷痕彎曲得很漂亮。

她對 Ki-44 說。

「好，出發吧！」

荒涼的廢墟中響起了嘈雜的聲音。儘管是在雪原上，但沉重的低音還是吱吱地迴盪。

在剛纔的攻擊中，小型涅洛伊已經減少了三分之二。這次從斜後上方突入。

智子盯着自己的腳。沒有損傷，也沒有過熱的跡象。她還能繼續不斷地發動攻擊。Ki-44 正是適合一擊脫離戰術的裝備。

「嘿，遙！再靠近一點！」

「在被壓制之前必須做出應對。」

艾爾瑪靠近智子。

從空中降下了一架小型涅洛伊，打算攻擊發現的 Ju 87。智子她們衝向了那裏。

魯德爾她們繼續降低飛行高度，以接近沃克西河水面的高度飛行。幾乎碰到了突出的岩石尖端。儘管如此，她們仍保持速度飛行。

她轉過身來。

魔導引擎發出歡快的聲音，智子帶領編隊繼續展開攻擊。

「果然是來迎接我們的。」

「是的，請盡情發揮新型機的力量吧！」

智子不斷射擊，驅散着鐵橋上的涅洛伊。首先是要奪取制空權。

「雖然我不會阻止，但本隊的成員們肯定會反對的。」

「明白了。我穴拭智子，將指揮戰鬥！」

在接近極限的距離上，在快要撞到時開火，然後迅速從下方脫離。智子回頭確認，又有一半的涅洛伊被火焰籠罩。

智子開始爬升。和以往不同，這次不再進行格鬥戰。智子保持編隊，遠離敵人的同時獲取高度，將涅洛伊盡收眼底。

魯德爾、阿黛爾海特和錢尼將炸彈懸掛裝置背在肩上，用空出的手展開護盾。烏蘇拉只拿着多聯裝火箭發射器，因此也能展開護盾。

「拜託了，准尉。」

「似乎發現了涅洛伊。」

大部分敵機被擊落，現在只剩下魔女們留在空中。智子向艾爾瑪點了點頭。

「再來一次！」

貝林回答的同時，天空閃閃發光。

艾爾瑪一眼看到了小型涅洛伊，大聲喊道。

「我知道。」

在沃克西河北岸，激烈的戰鬥仍在繼續。單憑步槍的攻擊無法擊敗小型涅洛伊。因此，索姆斯軍決定利用重型火炮。不進行集中射擊，而是直接瞄準進行攻擊。

「我將指揮交給你了。」

不只是她，貝林和艾爾瑪等人也將涅洛伊血祭。編隊動作保持得很好，以集中火力將敵人擊潰。

「做得很出色啊。」

她對 K44 說。

連續的槍聲響起。魔女們專用的子彈飛射而出，命中了小型涅洛伊的中心。開了個大洞，後者摔得粉碎。

「最重要的是，『沒人要中隊』這個名字很不錯。我的中隊都想用這個名字了。」

錢尼微微點頭。

智子舉起手臂，然後向前擺下兩次。智子她們正面衝入了小型涅洛伊羣。

「雖然不像我們卡爾斯蘭空軍，但她們是爲了一個完全無關的國家而拼命。即使她們有各自的情況，我也不會輕視她們的。」

智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上升。Ki-44 的魔導引擎發出高亢的呼喊聲。

「開始攻擊！」

涅洛伊羣穿過基維尼埃米橋向北岸派遣增援部隊。索姆斯陸軍正試圖將其推回去，而小型涅洛伊則從空中發起攻擊以試圖干擾。智子等人清理掉了這些小型涅洛伊。

智子邊換彈邊喊道。

「我們要打敗它們。命運就交託給你了！」

與魯德爾等人分別後，智子加大了 Ki-44 的輸出。

「上尉非常信任她們吧？」

然後，一座銀色的巨大身影出現了。

雖然不是慣用的九七式戰鬥腳。但是現在的智子完全沒有不安感。即使在冬天的天空，興奮感還是充滿了她的全身。智子和 Ki-44 完全融爲了一體。

「…穴拭少尉。」

艾爾瑪用堅定的語言鼓勵着。智子起初有些驚訝，但很快露出了笑容。

「那樣的話很快就能結束了。」

然而，光是這樣無法進行反擊，稍有不慎就會被彈雨洞穿全身。她們必須使防空火力失效。

「嗯，不太可能啊。」

「哈特曼上士……。」

「再次攻擊！」

這正是機會。

維尼埃米鐵橋上空成爲激烈的空戰舞臺。雙方都不斷射擊，想要粉碎對方並爭取勝利。

那是第一中隊進行的最後一次轟炸。由於沒有受到敵機的干擾，她們能夠充分的瞄準。小型地面型涅洛伊被摧毀或炸成碎片。

「大家跟着我！」

「真的嗎!? 」

「就是它。」

「眼力真好啊。」

對岸的橋頭堡正承受壓力，可能是爲了提供支援，或者是爲了發動更進一步的攻擊。不管怎樣，與涅洛伊羣一起進攻是毫無疑問的。一切都按它們的目標進行。

「嘿——哈！」

索姆斯陸軍在第 23 步兵團迫擊炮的支援下，開始前進。試圖奪取北岸的橋頭堡。

遙眼睛閃閃發光。智子雖然大喊「我沒說！」但是沒人聽到。遙眼前晃動着獎勵，靈巧地穿梭在涅洛伊之間，不斷髮動攻擊。也許是心理作用，十二式艦載戰鬥腳的輸出似乎也提升了。

「聽說第 52 戰鬥航空團 JG52 中有一個名字和你相似的魔女。」

「我到前面去。」

智子也看到了。那是小型的涅洛伊，而且是那種黑色的類型。它在空中盤旋了幾次，似乎發現了義勇獨立飛行中隊，迅速靠近。

「掩護的戰鬥機隊離開了。」

魯德爾抬頭看着上方。天空中繪製着許多尾跡雲。最前面的，速度特別快的是智子。

「可以嗎？」

「艾爾瑪中尉，迎擊！」

歐海爾高喊着突擊。保持着距離，同時掩護彼此的後方。

「真是小氣的下屬們。」

魯德爾開口搭話。

「上升。請保護轟炸隊！」

「那個，上尉。」

厚重的裝甲即使是 152 毫米炮彈也無法擊穿。步行戰車型涅洛伊打算越過鐵橋，向沃克西河北岸的索姆斯軍發動攻擊。

裝備了炸彈的三名魔女和裝備了火箭彈的另一名魔女繼續水平飛行。她們進一步降低高度，緊貼河面飛行。周圍的景色迅速閃過。

首先出現的是小型地面涅洛伊。它們的短炮身雖然無法射到對岸，但有壓倒性的數量。它們跳進壕溝進行壓制，就像是大部隊的前鋒一樣不斷前進。

「收到！」

「希望不要發現我們呢。」歐海爾嘟囔着。

阿黛爾海特說。

「是我的雙胞胎姐姐。」

「聽說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魔女。上士，你也有這樣的實力嗎？」

「不，我絕對無法與姐姐相比。」

「謙虛可不好啊。」

「是真的。只是……。」

烏蘇拉扛着多聯裝火箭發射器，關閉了保險。

「只是我會竭盡全力。」

她解除了護盾。

在前進方向的右側，南岸上排列着裝備了防空炮的地面型涅洛伊。烏蘇拉將發射口對準那裏。發射藥點火。隨着切割空氣的聲音，火箭彈一個接一個地飛出。它們呈扇形散開，襲擊着小型涅洛伊。

僅僅進行轟炸無法達到壓制的效果。烏蘇拉的目標是通過集中射擊，即使多少有些誤差，其中一枚火箭彈也能命中。

她的瞄準非常準確。爆炸的火焰升騰，對空火力明顯減少。

「我們撤退。」

「幹得好，上士。」

烏蘇拉向魯德爾揮揮手，然後調頭。

「終於輪到上尉出場了。」

阿黛爾海特喃喃自語。但魯德爾搖了搖頭。

「我也想，但我的炸彈懸掛裝置壞了，無法脫離。由你和錢尼來做吧。」

魯德爾減慢了速度。錢尼將身體沉入到水面附近，先行出擊。緊隨其後的是阿黛爾海特。

步行戰車型涅洛伊正試圖穿過鐵橋。錢尼將突出的腿豎起，以符合鐵橋的寬度，慢慢前進。

必須處理掉那傢伙。她們就是爲此才掛着沉重的炸彈飛行。

「艾爾瑪也越來越融入沒人要中隊了。」

無法確定直接命中那個怪物是否能夠摧毀它。那就用其他方法擊倒。

步行戰車型涅洛伊沒有被直接命中。它站在橋的中央，錢尼的炸彈破壞了橋的後方。

「攔截天上的傢伙！最近的是…，遙！」

比以往更大的爆炸聲隆隆作響。聲音還沒來得及平息，阿黛爾海特的炸彈也直接命中。連續的衝擊使鐵橋嚴重扭曲，橋樑和鋼架斷裂、四散飛濺。掉進河中激起了好幾道水柱。

「…我會的！」

貝林的聲音和歐海爾的警告同時響起。空中再次出現小型涅洛伊的身影。

鐵橋越來越大。下一刻。

兩人同步呼吸，急速地向步行戰車型涅洛伊俯衝。

「真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樣熱衷於研究！」

「……遙呢？」

由於對空火力，護盾持續閃爍。幾乎看不見前方。儘管如此她還是大聲呼喊。

「如果是這樣優秀的魔女，可能很快就會被召回了。」

如猛禽撲向獵物一樣，她瞄準了步行戰車型涅洛伊。

「喂，那個！」

「太棒了，上尉。」

「交給我吧。」

「等等！受傷了嗎？」

「結果，那個大傢伙還是想被我擊敗呢。」

她微笑着。

沉默中，魯德爾說出了這樣的話。

智子制止了歡呼的遙。

「…騙人!? 」

「那可糟了！我們假裝失憶還沒有治好吧！繼續保持錢尼小姐什麼都不會的人設！」

鐵橋開始傾斜。由於失去了支撐，開始向後下沉。中間的步行戰車型涅洛伊停止了前進。滑向水面。魔女們和北岸的步兵們歡呼起來。如果用炮彈無法摧毀它，那就利用水。將步行戰車型涅洛伊這個不擅長水戰的敵人沉入水中。這就是哈基寧、艾爾瑪和魯德爾設計的戰術。

艾爾瑪興高采烈地讚歎着。即使聽到了這麼多讚美，錢尼的表情也沒有變化。

沒過多久，遙回來了。不過是被歐海爾和貝林一左一右支撐着。

「…很遺憾，我也很難擊敗你。真是遺憾。」

「我很活躍。」

一種莫名興奮的情緒和感覺在兩人全身流動。這對於轟炸魔女來說，是無法替代的瞬間。

這是步行戰車型涅洛伊消散的證明。

阿黛爾海特讚揚自己的上官。

遙回答：「我會拼盡全力的！」，然後飛向空中。爲了安全起見，智子讓歐海爾和貝林跟在後面。

魯德爾毫不在意地說道。智子驚訝地張大了嘴。

「你是最快的！」

「分離部件不是故障了嗎？」

智子立刻喊叫起來。

魯德爾對智子說：

風壓拍打在臉上，將頭髮吹到後方。索姆斯的寒氣如針一般刺入身體。高度迅速下降，目標變得更加龐大。

「反彈式轟炸」，這就是錢尼自己創造的、利用魔女進行轟炸的戰術，沉重的炸彈像在水面上打水漂一樣彈起。

看着閃閃發光消失的碎片，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成員們終於歡呼起來。

不久之後，水面上升起了油污。緊接着，彩虹色的碎片浮出水面，飛散向天空。

智子突然想起什麼，環顧四周。

步行戰車型涅洛伊的小型炮塔開始旋轉。智子在前方展開護盾。對空射擊命中了護盾。

比鐵橋還要近。被以爲是誤投的一瞬間，炸彈彈跳了起來。

「只要大家都不說，就沒人知道。」

智子和魯德爾爬升上來。兩人繞着鐵橋盤旋，確認一切都結束了才返回。

炸彈被投下了。

它無視魔女們的一切攻擊，堅定地向前推進。無論如何必須消滅這個怪物。

「十一點方向有敵人！」

「可以…，但是…。」

「這是俯衝爆炸。如果你害怕的話，拒絕也沒關係。」

「它還活着！」

艾爾瑪天真地誇獎着。貝林也很佩服。

艾爾瑪一邊和智子四下尋找，一邊回答。

智子露出驚訝的表情。

「還有，我想回憶起俯衝轟炸的技巧…。」

「少尉，請幫我擋住涅洛伊的射線。在我面前展開護盾。看起來你的護盾似乎是最強的。」

貝林笑着說，但她的表情顯得有些緊張。她指向基維尼埃米鐵橋。

「皇帝陛下也會感到高興的。」

「請求還是命令什麼都可以，趕快！」

她們要兼顧擊敗步行戰車型涅洛伊和保衛沃克西河這兩個目標，因此故意推遲了炸燬鐵橋的計劃。然後在發動攻勢的時機進行破壞。

魯德爾放聲大笑，拍了拍智子的肩膀。

「太好了。」

鋼樑被切斷，掉進河中。橋樑也因衝擊而損壞，大約有一半消失了。傾斜的橋滑落下來，在空中側翻墜落。

「還沒完！」

那個巨大的身軀仍然存活着，正試圖登上北岸。

她輕輕敲了敲炸彈懸掛裝置。那裏掛着一枚 250 公斤的炸彈。

「算了吧。陛下可能會暈倒的。」

「所以，至少讓我這麼做。收下吧！」

錢尼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炸彈被釋放。阿黛爾海特也同樣投擲了炸彈。

「上尉！」

「只是想給年輕人一次成功的經驗而已。如果順利的話，我本來打算把它丟在附近。」

「要提交報告嗎？」

橋的後半部分落在水面，但那裏卻爬着一架步行戰車型涅洛伊。

智子沒有減速。Ki-44 不會在這種程度的俯衝中退縮。

「那只是騙人的。」

「我嗎!? 」

轟鳴聲再度響徹鐵橋。

「原來你這麼厲害！太棒了！」

精確瞄準後的 250 公斤炸彈沒有落在步行戰車型涅洛伊身上，而是它的前方。

「因爲攔截很順利，歐海爾少尉那邊馬上就有了消息……」

智子解開了護盾並脫離。魯德爾孑然衝了進去。

「這是智子少尉的請求吧！」

錢尼等人提升高度迴歸。大家用掌聲迎接她們。

這一切都得益於轟炸專家錢尼回想起了一部分技巧，才使這一切成爲可能。

跳躍的炸彈一直飛向基維尼埃米鐵橋的後方，雖然瞄準稍有偏差，但仍然命中了目標。

遙虛弱地被支撐着。雖然本人和戰鬥腳都沒有中彈的痕跡，但她失去了意識。

「…是因爲回憶起來了…。」

「步行戰車型涅洛伊的動作很遲緩。下一次我就能命中它。」

眼前的威脅得到處理。但真正的目標不在天空，而是那個步行戰車型涅洛伊。

它沒有掉進水裏。它的腳纏在剩下的橋上，一步一步地攀爬上去，頑強地試圖到達沃克西河的北岸。

這句無心之言，讓一直面帶笑容的艾爾瑪臉色大變。

智子急忙靠近。

「命中了！」

步行戰車型涅洛伊緊緊抓住橋樑，掉進了沃克西河中。一股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

「怎麼辦呢，他應該還以爲我因爲受傷而不能飛行呢。」

「真不愧是……。」

魯德爾的聲音傳到了智子的耳中。

「上吧！」

錢尼的眼睛緊盯着前方。她毫無波動，也沒有發出聲音。耳機中甚至聽不到她的呼吸。

艾爾瑪喃喃自語。

貝林解釋道。

「她沒事。雖然沒發現外傷，但失去了意識。」

「飛得真好。」

「她在失去意識的狀態下直線飛行。」

遙還沒有醒來。看上去像是在睡覺。

「空戰很激烈嗎？」

「不是的，敵人很快就被擊敗了呢。」

歐海爾開始解釋，她離遙最近。

「嘭、嘭、嘭的擊落了涅洛伊。最後一個試圖逃跑，遙追了上去。」

歐海爾自由的揮舞手臂解釋着情況。

「遙追上去與涅洛伊並肩飛行。明明好不容易追上了，卻什麼都沒做，涅洛伊就飛走了。」

智子心想，這算什麼。在空戰中迷路，迷失了自己的位置嗎？如果是遙的話是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但有些奇怪。

「其實呢，me 好像也看到了奇怪的東西，」歐海爾猶豫地開口。

「遙追逐的最後一個涅洛伊，看起來像個人一樣。」

「人…，是說像魔女一樣嗎？」智子問道。但歐海爾似乎不確定，沒有下定論。

「因爲馬上就飛走了，所以說不準啊。」

「遙在搞什麼鬼…不過，她畢竟還昏迷着。」

遙低頭不作聲。不可能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智子聯繫了拉佩蘭塔基地的哈基寧，告知任務成功，並有一名受傷者。

「我們撤退吧。遙由軍醫檢查，」艾爾瑪下令整隊。遙直接由歐海爾和貝林帶走。

錢尼繼續說，這很混亂。

「什麼……，等等，你怎麼知道的?! 」

這次任務的成功阻止了涅洛伊對於拉多加湖東岸附近的突破。不僅如此，步行戰車型涅洛伊也被擊敗了。由於基維尼埃米橋變得無法使用，涅洛伊在這個區域的攻勢會有所減少。對於索姆斯軍來說，這是一次重大勝利，可以讓士兵休養生息並提供後備力量。從外部來看，「對涅洛伊的反擊行動取得了成功」也具有重要意義。

錢尼沒有回答。智子接着問道。

「什麼事？」

「遙也是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

「……我敢說。」

「你們很有名。我們失去了一件重要的東西。而且是自己親手失去的。但它仍然值得。」

「我們是指羅馬尼亞嗎？對嗎？」

「遙和我一樣。我之前在一次戰鬥中失蹤了。之後失去了記憶。遙也差不多要經歷那樣的事情了。」

北歐的天空中夕陽閃耀。魔女們帶着勝利的餘韻，和一絲疑問，回到了自己的家。

錢尼低聲對智子說，只讓她聽得見。

「……多虧了那個，我想起來了，」錢尼喃喃自語。

「……那，爲什麼遙會變成那樣？」

「但是，我是穴拭少尉的同伴。這是真的。」

「歐海爾，你一定很累了吧。我來扶迫水小姐。」

「不，沒關係。」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名字也隨着魯德爾和阿黛爾海特傳播開來。在她們提交給卡爾斯蘭軍隊的報告書中，特意加上了「沒人要中隊」的名字。

她瞥了一眼旁邊。

「這次俯衝轟炸。如果和魯德爾上尉一起行動，會更加完美無缺吧。一定……。」

那些隨意的話只有智子聽到。她好奇地反問。

她們緩慢地提升高度。

她應該把目光放在前方。種種疑問總有一天會被解開。

「比起 me，you 更累吧？」

然而，智子一直心心念念錢尼奇怪的言論和遙的暈倒，這兩件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也許只是戰場上常見的奇怪事件而已。

完全不能理解算什麼事。智子不斷反覆詢問，但是錢尼沉默下來，似乎失去了興趣，不再說話。她一直沉默着飛回拉佩蘭塔基地。

錢尼強行替換了歐海爾的位置。

她搖了搖頭。算了吧，在這想也沒辦法。今天取得了勝利。明天，甚至後天、大後天，與涅洛伊的戰鬥還將繼續。

「因爲是穴拭少尉，所以我告訴你。信不信由你自己。」

「我來吧。」錢尼向歐海爾伸手。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和魯德爾她們飛回基地的方向。地面上，索姆斯軍隊的行動已經結束，士兵們揮舞着帽子爲她們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