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的涅洛伊
《寂靜魔女 索姆斯沒人要中隊Reboot》 · 築地俊彥 · 1.8萬 字
智子已經不再主導訓練了。
由於涅洛伊的入侵,索穆斯成爲了交戰國的一員。由精英組成的第24戰隊已經部署在英莫拉基地和蘇爾﹣梅利約基地,並且迅速取得了戰果。艾霍寧的第一中隊也隨時準備出擊,保持高度戒備狀態。
作爲第二中隊的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當然也要進行戰鬥準備。但是要說能夠正式投入戰鬥階段還爲時尚早,仍然存在一些不安。
損壞的戰鬥腳經過整備兵魔法般的手藝修復得完美無瑕。據說他們本來就以維修出色而聞名,而且艾爾瑪還低頭請求過他們。
艾爾瑪試圖重新開始訓練。但是智子完全沒有動力。她早上起牀後獨自用餐,然後與整備兵一起維護她自己的九七式戰鬥腳。然後她等待着出擊命令是否會下達,來回在機場的格納庫裏走動。有時候她會不耐煩地跺腳,因爲收音機傳來了第24戰隊的戰果,然後太陽落下,結束了一天。如此循環往復。
智子不再與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其他魔女交談。既然決定一個人行動,那麼互相熟悉就沒有必要。她現在需要的是實戰。
某天早上,這一天終於到來了。第28戰隊也收到了前往前線機場的命令。
「好,這樣就可以戰鬥了!」
智子拍了拍手,迅速穿上九七式戰鬥腳,然後躍入了空中。
目的地是拉佩蘭塔。對於智子這個扶桑人來說,這個地名只是一個加密的名稱,但它位於第24戰隊的兩個基地之間。預計它的設施將比之前的烏蒂基地更加簡陋,但智子還是心情愉悅。
(我要一架一架地擊落涅洛伊,然後登上報紙的頭版!1;
儘管冬天的空氣很寒冷,但智子的身體卻充滿了熱情。她開始感到想唱歌了。
「穴拭少尉。」
有聲音傳來,是艾爾瑪。不知何時她已經飛到了智子旁邊。
「怎麼了?」
「那個,我想問一下,關於訓練的事情。」
「你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
「是關於編隊飛行的事情。之前,你說我和烏蘇拉的飛行方式很像,是嗎?」
「那又怎樣?」
「實際上,索姆斯的飛行技術受到卡爾斯蘭的影響很大。馬格努森小姐之前在卡爾斯蘭學習過。魔女的編隊以前是三架一組,但現在與卡爾斯蘭一樣,改成了兩機編隊或四機編隊。我覺得你之前說給烏蘇拉的話我好像聽過,那是理所當然的,對吧?」
智子以優雅的方式降落在跑道上。基地人員紛紛鼓掌。
而且一旦空戰開始,她可是會最先逃跑的類型。
命中。一瞬間火焰膨脹,然後炸裂成碎片。就這樣消失了。
整個基地都震驚不已,但很快就歡呼起來。整備兵們也出來了,揮舞着帽子。
智子抱着八九式機槍,確認了掛在腰間的備前長船。她發動了魔力。她的頭上長出了狐狸耳朵,魔導引擎轉動,產生了魔法陣。她沿着跑道前進,起飛了。
「大家都在祈禱穴拭少尉能平安回來。終於鬆了口氣呢。」
「爲什麼?」
「太棒了。不愧是扶桑海的巴御前。」
智子爲了鼓舞士氣,在基地上空做了五次空翻。這是擊落涅洛伊的信號。
第一中隊迅速散開,衝向涅洛伊編隊。雙方開始交火。火線縱橫交錯,寒冬的天空瞬間變得喧囂起來。
從上方俯衝而下。小型涅洛伊察覺到了,但已經太遲了。即使是老式的九七式戰鬥腳,只要開始加速俯衝,就無法逃脫。
「那麼,我也要道歉,我因爲你的名字差點笑出聲來。」
「請不要管我。」
「那你就去做吧。我一個人戰鬥就可以了。」
艾爾瑪的表情有些閃爍,就像一個正在學習中獨立找到答案的孩子一樣。
雖然說過些挑釁的話,但艾霍寧很快就回應了。
「.……穴拭少尉,是你救了她嗎!? 」
「啊,你是喜歡遙吧?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
智子衝了上去。
艾爾瑪有些垂頭喪氣,但很快振作起來。
敵人察覺到了。雖然不知道涅洛伊是否能夠直接看到,但它們以某種方式感知到了。涅洛伊突然向右轉。
「那件事我要道歉。是我太傲慢了。但是,艾爾瑪中尉是來問我關於訓練的方法的。」
面對她毫無憂慮的臺詞,智子不知爲何躲開了視線。
「謝謝。你在做什麼?」
降落。智子與艾霍寧的第一中隊合住在這裏。基地的運營部隊已經到達,等待着魔女們的到來。
智子愉悅地踏上歸途。她已事先通知了基地,第28戰隊在首次實戰中取得了無可挑剔的勝利。現在他們應該正在狂歡吧。
「她們在哪裏?」
智子看到了拉佩蘭塔基地的景象。與烏蒂相比,這個基地小得多。基地設施依然是木製結構的。
智子得意地回答。
「我聽說了,你擊落了五架涅洛伊。恭喜你。」
涅洛伊攜帶機槍和炸彈作爲攻擊手段。與普通武器一樣,命中目標後會造成爆炸和碎片傷害。但與人類武器不同的是,碎片會立即消散。涅洛伊本身也是如此,如果成功擊敗它們,它們會像霧一樣消散爆炸。分析材料很少留存,這是導致對涅洛伊制定對策困難的原因之一。小型涅洛伊只裝備了機槍。看起來它們的目的是制空戰鬥。混亂中,第一中隊的魔女們被敵人佔據後方。一名魔女被擊中。身體傾斜的時候,小型涅洛伊連續發起攻擊。
「出發!帶上實彈!」
「謝謝你救了我的部下。我很感謝。如果在第一次戰鬥中就有人犧牲,我一定受不了的。」
「真不愧是你呢。」
哈基寧從人羣中走出來。即使是她也稍微有些興奮。
「別在意。」
智子扣動扳機。7.7毫米子彈準確命中了中央。
「我之前錯看你了。扶桑的王牌並不是泛泛之輩呢。」
智子沒有加入這場空戰,而是迅速提升了高度。
艾霍寧皺起了眉頭。
智子在空中歪着頭。
「一直在看着。因爲有很多人向你祝賀,我覺得打擾你們不好,所以一直等。」
哈基寧微微皺起了眉頭,於是智子改口道。
「太天真了!」
智子有些驚訝。
「但那只是最基本的東西啊。」
「所以,我在想,我們應該更徹底的完成編隊飛行。你看,畢竟我們還不夠熟練,單獨飛行是很危險的。就像穴拭少尉之前說的那樣,始終確保關注隊友的位置,大膽地保持距離,以免在受到突襲時一次性被擊落……」
『從彼得堡方向向維普里飛來敵影,數量和類型均不明,魔女們立即出擊。重複……』
「不客氣。」
在持續迴旋格鬥的對決中,智子有自信。沒有人能戰勝九七式戰鬥腳。她緊緊咬住胡亂旋轉的涅洛伊不放。機槍開始射擊。尖銳的射擊聲在空中迴響。曳光的子彈直接命中了涅洛伊。小型涅洛伊爆炸開來。智子沒等看到最後一刻就立即轉身。追尋更多的敵人。渾身熱血沸騰起來。這種感覺。這纔是戰鬥。天空中一個人就足夠了。即使只有我一個人,我也能擊墜這麼多涅洛伊。
剩下的敵人被第—中隊擊落,只有少數涅洛伊逃跑了。
智子喊了出來。戰鬥的本能沒有變遲鈍。扶桑海事變時的緊張感也迅速恢復。
是貝林。她是在觀看智子降落嗎?她雖然非常冷淡,但光是能站在這裏就已經相當罕見了。
智子也迅速向右旋轉。她將戰鬥腳向左擺動到極限,改變了前進方向。涅洛伊這次試圖向左旋轉以迴避。
「嗯,我知道。」
再來一架。這次是一架背對着這邊的機體。智子就這樣從後方逼近。
「不是那個意思。艾爾瑪中尉經常來找我商量。」
她小跑着走過來。
「……你變得這麼坦率了啊。」
「但她一定在某個地方……啊,她在那兒!」
聽到艾霍寧的回答,智子更加疑惑了。艾爾瑪雖然有些中隊長的氣質,但她能夠指導訓練嗎?
智子叫住了維修兵,迅速穿上了戰鬥腳。
智子繼續擊落了三架。總共擊落了五架小型涅洛伊。一個人就擊墜了涅洛伊編隊的四分之一。
「請留在這裏!」
「那、那我們也……」
旁邊的艾爾瑪有些慌張。
在遠離跑道的地方,站着一位嘴裏叼着煙的女性。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在哪?」
「好!」
第一中隊已經起飛了。不愧是艾霍寧和她的部下們,對警報反應迅速。智子在通訊器裏聽着敵人的情況,跟在第一中隊的後面飛行。
是艾霍寧的聲音。難道救下部下對她來說是那麼不尋常嗎?智子毫不在意,繼續尋找更多的敵人。
他們經過了維普里市上空。地面上出現了像豆粒一樣的人們。看起來他們在揮手。智子想回應一下,但是大概看不見吧。
「也沒有那麼厲害吧。」
艾爾瑪害羞地解釋道。
「謝謝大家。」
「今天也不在。」
她下達了裝填機槍彈藥的指令。基地變得忙碌起來,無關的人們開始躲避。
智子拒絕了,並閉上了嘴。艾爾瑪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離開了智子的身邊。
「…對了,我想問一下關於你的中隊的事情。」
整備兵們紛紛要求握手,或是加入歡樂的舞蹈中,這時艾爾瑪從建築物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智子正向着歐拉西亞邊境飛去。前方閃爍着光芒。那些光芒逐漸變大,變成衆多的飛行物。那是涅洛伊。智子感到一陣寒意。自從扶桑海事變以來,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些敵人了。雖然它們形態各異,但都是一樣的呈銀色而且毫無人性。
智子感到有些害羞,但心情非常舒暢。
「怎麼回事?你們不是關係不好嗎?」
「這個嘛…」
智子漫不經心地回答。
智子對此表示讚賞,但是並不感興趣。
這樣的話,她們也知道取得了戰果吧。
「你可以再多誇獎我一下嘛。」
艾霍寧支吾了起來,智子覺得她應該是教了的。
她儘量背對太陽,低頭觀察下方。與第一中隊交戰的是一羣小型涅洛伊,數量大約在二十左右。它們的形狀類似給甲蟲加上了三角形翅膀,不斷地射擊着機槍。
「大家是指……貝林?」
智子挺起胸膛。突然,她環顧四周。
拉佩蘭塔基地逐漸可見。可以看到地勤人員稀稀拉拉的身影。
「她們在作戰指揮室,聽穴拭少尉的報告。」
她一直等到人羣散去。艾爾瑪的善良可見一斑。
「她說是希望能夠自己完成任務。」
「那你教了她們嗎?」
情緒高漲的智子旁邊的是艾霍寧。
智子正在考慮是否要去自己的房間確認一下,突然警報響起。
智子斬釘截鐵。反正她們只會成爲累贅。爲了能自由行動而不用顧忌其他人,她們一起過來只會礙事。
艾爾瑪打斷對話,跑了過去。
「但如果有穴拭少尉在的話…」
「是嗎…?」
「我知道。我們以前連這種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所以我覺得重新進行訓練也不賴。」
「哦,對於表現出色的魔女表達讚賞是很正常的嘛。」
艾爾瑪跑過去。一段時間後又回來了。
「好像有話要說。」
「什麼?」
「貝林小姐說她想和穴拭少尉談談。請去一下吧。」
智子沒有想說話的意思。而且她爲什麼現在纔來說呢。
智子打算無視,但艾爾瑪抓住她不放。即使想掙脫,她也會開始說些「因爲是中尉所以要聽我的」之類的話。
無奈,智子走向貝林。
雖然不太願意說話,但還是先開了口。
「…什麼事?」
貝林嘴裏叼着煙,但沒有點燃。她把煙放回口袋裏說道。
「能稍微聊一下嗎?」
「不行。」
智子打算離開,然後艾爾瑪又抓住了她。
「你說過要談話的啊。」
「我沒說。我只是過來了,已經盡到義務了。」
艾爾瑪緊緊地抓着智子巫女服的下襬。智子努力想要擺脫。
貝林不在意兩人,繼續說話。
「我看到了智子的空戰。啊,不是親眼看到的。是問了哈基寧上尉。」
「是嗎?我擊落了五架。」
「我很在意。」
「感覺有點奇怪呢。是不是不祥的預兆呢。」
「我們一定能做到。」
智子猶豫了一會兒後,向着基地的正門走去。
「……她走了呢。」
「我們去問問那些人吧。」
貝林點了點頭。
艾爾瑪一邊張望一邊說。
無論動機如何,貝林決定參加訓練這是毫無疑問的。艾爾瑪急忙召集其他的魔女們。面對排列在跑道上的除了智子之外的義勇獨立飛行中隊成員,艾爾瑪稍微抬高了嗓門。
年輕的士兵告訴她。
歐海爾瞥了一眼自己旁邊的位置。「貝林也參加嗎?」
「如果智子聽我說,我就參加訓練。」
在路上,智子借了一份來自利比里昂的報紙,然後打開了食堂的門。
「附近有一家供應我們索姆斯軍需物資的店鋪。」
「啊,今天是半休,魔女們都去市區了。」
拉佩蘭塔基地的食堂是專爲魔女準備的,一般士兵和軍官除非有特別的事情,否則是不允許進入的。食物也有單獨的菜單,魔女們是特殊的存在。
原本打算單獨去另一個地方的智子急忙拉住了遙。
智子喫了一驚。貝林看起來並沒有說謊。旁邊的艾爾瑪也眼睛閃閃發亮。
「無論義勇獨立飛行中隊變成什麼樣都與我無關了。」
一瞬間,艾爾瑪懷疑自己的耳朵。貝林露出了嚴峻的表情。
拉佩蘭塔基地也是一片喧鬧。所有空閒的人都出來迎接智子的降落,並將她抬起。智子連同九七式戰鬥腳都被人扛起送走了。
艾爾瑪的話讓智子語塞。她心中產生了一絲猶豫。
「這樣啊……誒!? 」
貝林穿着平時的不列顛尼亞空軍飛行夾克。嘴裏沒有咬着煙。
「オーレン、ムルハァアヤ。アラ、バシュトゥスタ。」
「因爲貝林小姐說要參加訓練。」
「嗯?我只是問了一下店鋪的位置….」
「非常感謝,謝謝你們!」
那天以後,緊急出擊一直持續着。
「太好了,做到了!」
涅洛伊的攻勢逐漸增強,對地面和空中施加壓力。很快,第24戰隊的力量不再足夠,第28戰隊也開始投入戰鬥。
「我改變主意了。」
士兵說:「巴士快開了,最好不要遲到。」
「在智子變得不可控不之前,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所有人都需要提升實力。所以我要參加。」
「我們來訓練吧。」
昏暗的店內並不擁擠。只有一組穿軍裝的人坐在圓桌旁。
艾爾瑪理所當然的想。
「明天再加油吧。」
拉佩蘭塔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城鎮。過去在塞馬湖捕撈的海產品都會經過這裏。歷經歲月的建築物保存完好,沒有被拆除,而是以各種方式得到利用。
〝是這樣嗎!? 」
貝林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反思自己之前的行爲,目光不時地左右掃視。
她走近一對帶着孩子的夫婦,面帶微笑地說道。
遙驚訝地說道。肯定是哪個士兵故意告訴她的。告訴她的人也肯定沒有想到她會在這種地方使用。
「我取得了戰果。沒有藉助任何人的幫助。所以我不想聽任何人說什麼。」
「是關於空戰的事情……」
貝林說。
在艾爾瑪的號令下,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穿上戰鬥腳,飛向索穆斯的天空。訓練持續了一段時間。
「那倒是沒問題啦……」
她自己也知道原因。這是一天都沒有休息,不斷出擊的結果。不僅是連續出擊,有時一天會出擊兩次,甚至三次、四次也經常發生。身體會承受一定的負擔。
◇◇◇
「不、不是……難以置信貝林小姐會這麼說…」
擊墜數大幅上升。十架、二十架,甚至第一天擊落的五架很快就被忘記。在戰爭爆發三週左右的某一天,她終於創造了大記錄。
「我們也要努力訓練,不能輸給穴拭少尉。方法是從艾霍寧那裏聽來的。我們從現在開始。」
「別這樣。我不想插嘴。」
「雖然說要加油,但我們要做到什麼程度纔行呢……。」
她閉上眼睛在自己的房間裏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前往基地的食堂。
「剛纔的意思是『我是殺人魔。請不要抵抗』。」
智子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握緊了拳頭。她下方是粉碎散落的銀色涅洛伊。智子終於達到了擊墜三十架的大關。她心情大好,繼續在空中尋找涅洛伊,又擊落了兩架。總共達到了32架。在卡累利阿的天空中,敵人已經幾乎消失,智子一次又一次地在空中翻跟斗。
遙嘆了口氣。
「不可控是指什麼?」
「爲什麼?」
「嗯。」
智子認爲她已經完成了她的義務。接下來她要整備戰鬥腳,爲下一次出擊做準備。她決心要擊墜更多的敵機,向武子展示自己的實力。
智子背過身走開。
「我拒絕。」
「做到能做到爲止。不是決定了嗎?」艾爾瑪說道。最近她經常鼓舞大家。
「喂,你在幹什麼啊!」
「我說要進行訓練。」
「貝林小姐沒能好好說服她啊。」
「就是不可控。」
「這是我的錯嗎?」
「オーレン、ムルハァアヤ。」
貝林的聲音像往常一樣有些倦怠,但智子還是不由自主地問了一句。「什麼事?」
「應該就在附近……。」
艾爾瑪宣佈。輕輕的掌聲響起。
「不是這樣的。我們大家一起吧。」
「爲什麼中尉要插嘴?」
不僅出現了黑眼圈,身體的關節也在疼痛。她知道她在強行堅持,但放棄是不可能的。智子甚至認爲只要能夠用飛行來抵消負荷就可以了。這也是勳章。
與此同時,她揮開了艾爾瑪的手。
「因爲貝林小姐之前一直沒有參加訓練。突然跟她說這些也是不現實的。」
她自己也是頭一次來拉佩蘭塔,所以並不熟悉。她們在周圍轉了一會兒後,遙說。
裏面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智子感到驚訝,於是問了偶然路過的士兵。
她們推開簡陋的門走了進去。碰巧的是,智子也在一起。
智子打斷了貝林想說的話。
「不。你應該去訓練。」
「試着笑着說那種話。你會嚇得腿軟的。」
第一中隊進行了多次出擊,而智子則更加頻繁地出擊。從拉佩蘭塔到卡累利阿地區的要衝維普里,僅有50公里的距離。一飛上天空,那裏就近在咫尺。當然,因爲涅洛伊也在瞄準那裏,所以進行迎擊非常頻繁。在維普里上空,每天都爆發着激烈的戰鬥。智子沒有拒絕任何出擊命令。無論戰鬥腳是否出現故障,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會升空與涅洛伊作戰。她超越艾霍寧的第一中隊,不斷積累戰果。
巴士很快啓動,帶着智子她們出發了。
「……好吧,我明白了。」
「今天由我來請客。」
那個帶孩子的母親喫了一驚,眼神變得難以置信。遙繼續說道。
並不是去太遠的地方。因爲如果有什麼事情她們就需要立即返回。她們在塞馬湖畔的一個車站下車。
「你搞錯了。」
孩子們和母親早已消失了。最終決定由艾爾瑪來詢問,她們順利地到達了一家小酒吧。
仔細想想,似乎聽到了有關半休和外出許可的廣播。她在房間裏照鏡子時忘記了這件事。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大家都在車上。由於昨天是艾霍寧的第一中隊休息,今天她們留守在基地。智子坐在最前面,離其她人有一段距離。
「迷信而已,殖民地人。」
「我不想。」
看着漸行漸遠的智子,艾爾瑪對貝林說。
不由得嚇了一跳。眼睛下方有黑眼圈。黑漆漆的很顯眼。臉好像也瘦了。儘管心情很好,但有些不寒而慄的感覺。
「穴拭少尉、我們聽聽吧。」
一邊哼着小曲,一邊解下腰間的備前長船,智子不經意地照了照鏡子。
「你應該聽聽。我有點在意。」
高興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牀上,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希望如此吧。」
說話的是烏蘇拉。她帶了本書,已經開始翻開封面。
「我們是沒人要的孩子。爲什麼是沒人要呢?因爲我們做不到。」
「雖然是這樣……」
「讓那些無法做到的孩子們也能夠做到。看似簡單,卻是最困難的。」
這是個合理的觀點,大家的情緒都有些低落。
最近的義勇獨立飛行中隊一直在進行訓練。但是她們的技術並沒有顯著提高。顯然,她們需要比其她人多付出兩倍以上的時間。
艾爾瑪像是要擺脫沉重的氛圍一樣說:
「訓練不會說謊。一定沒問題的。」
她握緊了手。
「哇,艾爾瑪真是積極向上啊。」歐海爾感嘆道。
「但是, me 也經常被薩奇上尉這麼說。訓練不會說謊。起初不太明白,但現在似乎能理解了。」她重新坐回木椅上。
「雖然我一直拖後腿,但在這裏總感覺不想放棄。和大家一起訓練的話,或許能做到……一定是因爲這裏讓人感到舒適吧。」
「……我也有同感。」
罕見的是,烏蘇拉也表示同意。
「即使是沒人要的孩子,也需要一個歸屬的地方。這裏纔是一直在尋找的歸宿吧。」
「哦,烏蘇拉是卡爾斯蘭人,居然能理解我們的話呢。」
歐海爾拍了拍烏蘇拉的背。烏蘇拉一邊說着「請停下」,一邊遠離了她。
這時,裝滿亞洛維納和科斯肯科爾瓦的小酒杯被端了過來。它們都是索姆斯的酒。
艾爾瑪感到困惑。
而智子無論如何找不到登載自己的事蹟。索姆斯的戰鬥對其他國家來說這樣不起眼。不管怎麼戰鬥,甚至連武子那裏都無法傳達到。而對方的戰績就算不願意也會不由自主地引人注目。果然還是要更加活躍纔行。不光是擊落那些小型涅洛伊,還要擊落中型的,甚至是大型的。突然,智子注意到貝林的目光正朝自己這邊看來。
她陷入了瘋狂之中。絕望的環境激發了興奮,將膽怯碾碎並轉化爲瘋狂。充血的眼眸盯着前方,口角溢出口水,在身後飄蕩。旁邊的同僚也是類似的狀態。兩人都發出雄性的怒吼,直衝向前方。她們只有一個目標,就是擊敗涅洛伊。
「請聽我說。你現在這樣下去會喪命的。」
「嗯,我們還沒有實際參加戰鬥,」烏蘇拉回答道,她只喝水而不是酒。
「那種狀態纔是最危險的。」
「是我在學校的同學寫的。她們一定很期待我的活躍表現。」
「那又怎麼樣?我擊落了涅洛伊,沒有問題。」
來自東方的「魔女」大顯身手,驚人的戰果。
「是什麼事?難道你又要炫耀什麼無聊的事情?」
義勇航空隊是爲了彌補在自開戰以來在激烈戰鬥中削弱的卡爾斯蘭空軍而組建的部隊,主要由來自利比里昂合衆國、不列顛尼亞聯合王國和扶桑皇國的魔女組成。其中,由加藤武子中尉指揮的部隊擊落了戰果的70%以上,超過20架涅洛伊。加藤中個人擊落了4架,卡爾斯蘭空軍總司令部已決定授予她鐵十字勳章。
「不是在說我們啦。」貝林說道,但艾爾瑪還是保持着微笑。
「不。我不會這樣做的。」
「我明白。最近的智子,眼睛下方漆黑無神。體重也明顯減輕。但只有眼睛閃閃發光。」
「這是關於我自己的事。」貝林的語氣沒有任何玩笑成分。智子試圖握住刀柄,但她仍然對貝林心存疑慮。
「又是什麼?你一定又要講些無聊的不列顛尼亞笑話吧?」
貝林降低了聲音。
「我知道啦。但是訓練絕對不會白費。我們可以幫助那些人。再加把勁吧。」
與玻璃般的外表相反,口中好像燃燒着火焰,到液體進入胃中,彷彿整個身體內部都在燃燒。她忍不住再倒一杯。這次留在口中,品出清澈而略帶銳利的味道。
「那遙的事情呢…?」
貝林示意她過來。這是要離開這裏的信號。
索姆斯的飲酒年齡是十八歲起,所以即使是魔女也不宜公然飲酒。因此,推薦去像這種對軍隊比較包容的酒吧。
「信上大部分都是關於智子少尉的。她們想要了解她的成就,要我收集她的頭髮寄給她們,拍張照片什麼的。」
智子合上報紙,隨手扔在桌子上。
這是她平時絕對不會發出的聲音。一個帶着嘲諷和厭世態度,斜着眼看世界的魔女,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智子很驚訝,說不出話來。
一般來說,魔女的飲酒習慣是遵守所在國家的法律。因此,有些國家規定十六歲以上可以飲酒。但是也有堅持「拯救世界的人應該給予一定的自由」的觀點,未達到飲酒年齡的魔女也經常被放寬限制。
「……這沒什麼奇怪的吧。」
「怎麼了?」
智子回答。
在做出回答之後,智子心裏想着爲什麼會和她交談。自己現在心情有點不好,如果只是閒聊的話就算了。
「你的信呢?」
灰心使她感到力不從心。武子的擊落數是四架。而自己在第一天就擊落了五架。然而,對手的事蹟卻刊登在報紙上,甚至傳到了外國,最後還不知不覺晉升了。
「哇,真噁心。你打算一直跟蹤我嗎?」
桌上的每個人都想象着被遙的吹噓所糾纏的魔女的樣子,默默地表示同情。烏蘇拉似乎也收到了一封信。是她的雙胞胎姐姐寄來的。艾爾瑪則說她收到了來自親戚的一堆信,還說「連我都沒見過的人的名字也有」。家鄉的來信對於那些持續戰鬥的士兵們來說是最好的清涼劑。軍隊是一個封閉的環境。長時間的共同行動不可避免地會產生摩擦和紛爭。爲了防止這些問題,信件被認爲是有效的方案。智子沒有收到信。更確切地說,她沒有去取。她目前只對擊落敵人感興趣。
「一定……?」烏蘇拉好奇地歪了歪頭。遙繼續說道。
連打招呼的時間都沒有,我們就被緊急調往前線。運輸機不顧燃料情況,飛得飛快,把魔女們像投遞報紙一樣扔了出去。從建造在牧草地上的機場上,不斷有戰鬥機起飛,纔剛剛全部起飛完,它們又冒着火返回,着陸時失控翻倒並爆炸。正想着要救援的時候,一個滿臉煤煙的空軍軍官走過來,說別管那些事,快起飛。魔女不夠,馬上出擊。從牧草地的另一邊傳來炮聲。不是一次兩次,而是連續的炮擊聲。我看到戰車升起土煙疾馳而過。她立刻意識到戰鬥正在她的附近進行。
「運氣來了。」歐海爾愉快地說。
戰鬥機在我眼前墜落。不止一架,一下子就是四架化成火球。從雲層的另一側出現的涅洛伊比預想的要大得多,也更加強大。每當涅洛伊散播子彈,普通戰鬥機就會束手無策地噴火毀滅。我不知所措地展開護盾,幸運地沒有受傷。同事們更機靈一些,不時地開火。我鼓起勇氣,向閃耀着銀色的涅洛伊發動攻擊。但對方卻毫不在意。她們依然從容地撒播死亡。由於射擊距離過遠,子彈無法命中,無法擊落對方,這是當然的,但我直到很久以後才意識到這一點。
「別說些蠢話了。爲什麼你非要來說這些?」
「國際涅洛伊監視航空團。我在那裏。那裏是我第一次經歷實戰的地方。」
雖然智子認爲能夠正常降落是理所當然的,但情況正在改善她很高興。
「你明白嗎?」
從那一天起,從那個天空特別藍的那天,一切都開始了。該死的國際涅洛伊監視航空團,這個名字真是災難。那不是監視,而是戰鬥。
◇◇◇
士兵的臉上帶着興奮之色,可以看出他由衷地高興。
「那邊的人請客哦。」搬來酒的中年男性指着後面。一名穿着陸軍制服的士兵舉起了酒杯。「你們是魔女對吧。」
那是在最初的訓練中墜機的時候。智子模糊地記得那段對話。
「沒有。」
卡爾斯蘭宣傳部於18日宣佈,約120架的涅洛伊戰鬥轟炸兵器聯合在卡爾斯蘭南部慕尼黑地區出現,義勇航空隊成功擊退了它們。
兩人移動到了酒館後面。由於沿着湖畔建造,所以有波浪的聲音。這是個適合對話的地方。
「但是智子少尉是個很了不起的人,所以沒辦法啊。關於在索穆斯的智子少尉,我會好好記住的,而不是依靠照片。這樣大家就會羨慕我了。」遙說道。
「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慕尼黑,由西莫爾特派員報道】
士兵說道。
接下來的幾天裏,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涅洛伊源源不斷地從後面湧來,盟友們一個接一個被吞沒。到底在哪裏、正在進行何種戰鬥,完全不知道。通信好像海嘯一般湧來,但卻、無論哪個都支離破碎、雜亂無章。北方、南方、東方,到處都充滿了涅洛伊,低空被雲層所籠罩,城鎮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只能勉強從雲間看到像昆蟲一樣在地面上肆意奔跑的涅洛伊。天空也是一片混亂,大型、中型和小型的涅洛伊形狀各異,每個都是完全沒有見過的形態。事先交給我的敵人分類表完全沒有用,涅洛伊的大規模攻勢讓扶桑海事變和西班牙戰役變得遙遠。偶爾還會有地面的防空炮火射出,但卻無法造成任何傷害。只有通過轟炸才能使其保持沉默。僅僅幾天時間就進行了無數次出擊。最初的機場已經不復存在,我們從奧斯特馬克領土內的國道上起飛。無線電裏傳來了呼救聲和緊急攻擊命令。從東南方向接近的涅洛伊的數量令人難以置信。如果不阻止它們的話,奧斯特馬克將從地圖上消失。因此,需要魔女的力量。伴隨着貝林和其他同僚的緊急起飛,國道很快就被涅洛伊的火線包圍,迅速化爲一片焦土。空中也是一片混亂,怒吼和煙霧交織在一起,飛機在空中亂舞。由於地面管制系統已經被摧毀,我們只能就地展開應對。組成臨時編隊,最年長的人被臨時任命爲隊長。從右側飛來的那位羅馬尼亞魔女全速前進。她的魔導引擎沒法好好保養,冒着淡淡的煙。在她周圍提供護航的居然是普通戰鬥機。但如果不這樣做,珍貴的魔女就會被擊落。小型敵人由戰鬥機對付。無論如何,魔女都要將大型敵人擊落。
「聽我說,」貝林說道。智子有些厭煩。
「啊……國際涅洛伊……是什麼來着。」
「有點事情想問你。」
這是第一次真正的實戰。戰果當然是零。我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
沒有加入談話,智子輕輕地翻開了手頭的利比里昂報紙。上面滿是對抗涅洛伊的戰績和煽動輿論的華麗字眼。
她把杯子放在嘴邊,沒有品嚐就直接灌下去,一口氣喝光了。
旁邊貼着武子的照片。是從扶桑送來的嗎,粒子有些粗糙,看上去有點年輕。應該是在扶桑海事變之前的照片。
「這個國家的戰鬥怎麼樣?」她問。
「嘿,各位!」也許是膽子大了,歐海爾喊道。
旁邊的貝林已經十八歲了,毫不在意地大口喝酒。亞洛維納和科斯肯科爾瓦都是烈酒,但她喝得毫不費力。歐海爾似乎也很能喝,她一杯接一杯地將酒一口氣倒入胃中。就像在玩遊戲一樣,每喝完一杯後就把杯子倒扣在桌子上排成一排。
前方出現了銀色的雲。那些全部都是涅洛伊。羅馬尼亞的魔女和戰鬥機編隊衝進去。戰鬥機紛紛墜落,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魔女目不轉睛,一邊亂射武器,一邊消失在雲中。貝林驚叫起來。
「我曾經有一位魔女同事。」
「有人警告我不要射擊我的隊友。」遙回答說,她並不是特別在意,反而對此感到自豪。
「是上級軍官嗎?」艾爾瑪問道,她喝着蔓越莓汁而不是酒。當地人在冬天會將它加熱後飲用。
整個版面都被用來報道全球對抗涅洛伊的戰果和形勢。卡爾斯蘭地區的戰況也是特別報道的內容,智子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吸引了過去。
「他是我在利比里昂的指揮官。前幾天寫了信,所以回覆了我。他說事故的重新調查已經開始了。也許並不是 me 的錯。」歐海爾解釋說。
「我曾經也和你一樣!」
「我還沒點呢……」
智子把手放在腰間。果然她又在挑毛病了。這個女人似乎總是在拖累別人。
我和同事們裝上了颶風式,升上天空。達契亞境內到處都是爆炸的火焰和炮聲,到處都很混亂。坦克和步兵部隊無數次射擊,卻被擊退,成爲涅洛伊的犧牲品。
可能是酒精起作用,身體漸漸變暖。嗯,確實,這麼冷的日子也確實需要這樣的東西。智子奇怪地接受了。
多虧如此,艾爾瑪連錢包都不用打開。每個人都各自開始喝酒。
貝林的表情非常認真,但智子依然感到她帶有一股散漫的氣息。兩人面對面站立。
智子拿起裝着科斯肯科爾瓦的杯子,靜靜地凝視着。
「最近,歐海爾已經能夠正常降落了。」烏蘇拉評論。
然而,貝林沒有停下來。
「那就講吧。無所謂,用刀把你砍了就行了。」
是某種形式的聚會。確實,在最初是以監視爲主,成立的原因只是因爲第一次涅洛伊大戰結束後的「以防萬一再出現」而已。據說在最初的最初甚至還有田園觀光般的氛圍。但是在這裏遇到的她們不一樣。她們的臉色都嚴肅無比。顫抖着,喘着粗氣。幾天前戰鬥就已經開始了。
「我們一直在前線,從開戰以來就是這樣。實在是累得像傻瓜一樣了,又冷又餓,還有很多涅洛伊。幾乎要放棄了。然後我絕望地躺在雪地上,突然從西邊,魔女們呼地就飛過來了。她們轉了一圈,然後眨眼間就擊落了所有涅洛伊。不是一架或兩架,是全部。我告訴你,不僅是我自己,周圍的人都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天上的涅洛伊就都消失了。魔女好像在告訴我們要加油一樣翻了個跟頭,我們大家全都鼓掌了。」
艾爾瑪表示理解並轉過身去,臉上洋溢着笑容。「嘿嘿……感覺有點害羞呢。」
貝林緩慢地開始敘述。
「沒有。不給孤傲的魔女寫信反而是一種禮節。本國明白這一點的。」
「……算了吧,別無聊了。」
「我也收到了一封信,」遙加入了對話。她只喝了第一口酒,然後就換成了藍莓汁。
貝林對那些沒有通知這些情報,也沒有阻止出發的上層人士感到怨恨。或許是因爲太過憤怒,羅馬尼亞的魔女們對她表示了同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這就是現實。我們總是運氣不佳。她是位個子矮小、滿臉雀斑的少女,本來應該已經回到祖國了。
貝林的聲音變得很大。
「你的戰鬥方式太危險了。你總是一個人行動。總有一天一定會被擊落的。」
「我們關係很好。是一起接受訓練的朋友。有一次我們收到了從本國派往大陸的調遣命令。智子,你應該還記得你之前問過我在哪裏吧。」
奧斯特馬克,在尼雷吉哈扎以東一百公里處。幾乎在達契亞境內。貝林和她的同事就在那裏。當貝林赴任時,卡爾斯蘭、奧斯特馬克、羅馬尼亞等地都有派遣魔女。所以貝林也以爲那裏
「不是那樣的。我一直在檢查智子的空戰記錄。」
貝林的話簡練而且沒有玩笑成分。智子不知所措。
「……你沒有收到信嗎?」
透明而清澈。據說這是索姆斯產的伏特加,以大麥爲原料。
「哦,對了,我最近收到了一封來自薩奇上尉的信。」
智子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走出了酒館的走廊。
這時又端來了奶酪。看來這是店家的招待。
在酒館裏說這些可能不太好。其他成員都在談論信的內容、喜歡的食物和飲料,沒有人注意到這邊。
「雖然不知道那些魔女是不是你們,但多虧了她們,我們才能活下來。請隨意享用吧。」說完,士兵又舉起了酒杯。
「沒關係的。」
「我們就是這樣與它們戰鬥的…。」
貝林平淡地說着,透露出些許情感。
「我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打倒涅洛伊。從那以後,我們一直不停地出擊。」
「奇怪的是,我一點也沒有感到疲憊。我只是想着不管怎麼樣都要摧毀它們。但這其實是最危險的。」
貝林沒有點燃手中的香菸,彷彿忘記了。
「我們戰鬥、戰鬥、戰鬥……最終被困在涅洛伊的中心。」
兩人沒有聽到撤退命令,被孤立在涅洛伊航空羣中。周圍都是敵人,像鴨子一樣被襲擊。儘管拼命用護盾防禦並進行反擊,但是彈藥很快用盡了。
「我以爲會面臨涅洛伊的攻擊,做好了死的覺悟。就在那時,那傢伙衝入了射線……她沐浴在攻擊中,然後……」
她墜落在奧斯特馬克的大地上。
後來,由於友軍趕到,貝林僥倖逃過一劫。但是同僚卻沒有幸存下來。據說地面部隊發現時已經停止了呼吸。
「我的颶風式是她曾經使用過的。」
貝林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這是一種贖罪般的罪惡感。我將繼續使用她的颶風戰鬥。遲早會被擊落,但那也沒關係。我來到索姆斯就是爲了死亡。」
智子的臉瞬間變得僵硬起來。
之前智子把刀刃指向貝林時,她說了一句「來吧」。那不是挑釁,而是真心的。
在貝林厭世的態度背後,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她揹負着許多東西。
智子搖了搖頭,臉上的緊張消失了。
「那又怎樣?你以爲我會因爲你坦白過去而哭泣就寬恕嗎?大錯特錯了。」
「不。我不希望智子像我一樣。」
「謝謝。」
智子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涅洛伊的攻擊手段同魔女一樣使用實體彈藥。與人類不同的是,它在命中目標的同時自己也會消失,威力也幾乎相同。
智子凝視着那邊。只有一架涅洛伊在飛行。但是那架涅洛伊很奇怪。它擁有類似飛機的翅膀,以及兩根向後延伸的支撐杆。不知道是在無視航空力學還是遵循某種規律。
「大家都會支持智子,智子也能支持大家。如果想取勝,就應該藉助力量。」
聲音聽起來相當僵硬。顯然,她也前所未有的緊張。
現在的她是一個關心智子的魔女。智子的心中湧起了微弱的情感。親密感或者團隊意識之類的東西。面前的不列顛尼亞人,還有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成員們。
它顯然散發着與以往完全不同的氣氛。黑色的涅洛伊在悠然地飛行着,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魔女們的存在。
智子第二天開始變得更加頑固,不斷地出擊。
哈基寧離開了機庫。智子匆忙地穿上了她的戰鬥腳。艾霍寧的第一中隊早已起飛,甚至連義勇獨立飛行中隊都開始了飛行訓練。她被拋在了後面。
「穴拭少尉。」
「誰?我們中隊的人嗎?」
「沒有。」
但是這個涅洛伊是黑色的。「山」雖然也有點黑,但這個涅洛伊可以說是暗黑的。它就像是天空中張開的裂縫一樣,是一片完全被吞噬的黑暗。上面有由六邊形組成的紅色標記,給人一種駕駛艙的印象。
其實,智子稍微考慮過。但她認爲先證明自己的正確性,擊墜更多的敵機,比回國更重要。現在,回國的念頭也暫時放在心底。
「我最近需要前往赫爾辛基辦些事情。也打算見一下扶桑大使館的武官,你有什麼需要轉告的嗎?」
魔女們旋轉着身體,向黑色的涅洛伊衝去。
「沒錯。與其一個人戰鬥,不如和另一個人,甚至是整個中隊一起戰鬥。」
「…………」
智子用粗魯的口氣說。
「就算是魔女也有極限。你看起來疲勞得厲害。」
貝林微微笑了笑。
「所以那又怎樣?」
「有什麼事嗎?」
「開始攻擊!」
「我來這裏是爲了死亡。這一點沒有改變。」
領頭的魔女持有的拉哈蒂﹣薩洛蘭塔M1926機槍開火了。隨之是所有的魔女開始射擊。火線打向了涅洛伊。
「我不在乎。」
「爲什麼呢?索穆斯並沒有安全到讓魔女們能夠休息的地步吧。」
「如果魔女們停止戰鬥,我們就會失敗。」
邊境城鎮特里約基早已淪陷,戰鬥已轉移到沃克西河的防線戰中。在卡累利阿地區的蘇瑪地區,涅洛伊和陸軍之間正在進行激烈的戰鬥,試圖突破前線。
「最近的戰鬥真是出色。我作爲第28中隊的指揮官也感到自豪。」
「……?」
「如果你們想要親密,隨便你們。但是請不要再管我了。」
然而她強烈地閉上了眼睛,把她們趕了出去。
那一剎那,智子全身感到一陣寒意。
「看着智子,過去的自己會復活。請不要這樣做。」
光束延伸出來。筆直地朝智子飛去,直接擊中了護盾。
智子不禁喃喃自語。它是黑色的。涅洛伊通常是銀色的,從她參與扶桑海事變時起就沒有改變過。實際上,在索姆斯飛舞着的也是銀色小型涅洛伊。
◇◇◇
「艾霍寧上尉,我來試試!」
智子語塞。
「在周圍飛行,如若沒有其他涅洛伊出現,就進行攻擊。」
還不能開火。因爲目標如此巨大,必須接近到產生觸手可及的錯覺時才能進行破壞。否則無法摧毀它。
貝林停了一下。
「智子的戰鬥方式太危險了。那樣的話遲早有一天會被涅洛伊擊落。」
智子覺得距離太遠了。子彈沒有射中目標。這是平時只與小型目標交戰,突然遇到尺寸不同的敵人時常見的現象。她在扶桑海事變中也經歷過這種情況。
智子嚥下了感謝的話。說出了另一件事。
她的擊墜數字已經超過了40架敵機。儘管如此,她還是像渴水的流浪狗一樣尋找着涅洛伊,並不斷地將它們擊落。
「我一個人的時候才能取得最好的戰果。」
「智子…。」
而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只有智子一個人出擊。中隊長艾爾瑪還沒有開始出擊,她一直在推遲。這不是違抗命令,而是艾爾瑪與哈基寧商討出擊的可行性時,做了詳盡的解釋。智子本該遵守這一規定,但她選擇無視。由於智子不斷取得戰果,獨自出擊也常常被默許。因此,當哈基寧提到讓她休息時,智子反對了她。
在索穆斯上空,她沒有遇到任何麻煩的敵人。隨着地面型涅洛伊入侵,大量的敵機也從空中飛來。智子不惜消耗自己的體力和精力,將一切都投入到空戰中。
「我不會死的。無論多少涅洛伊,我都會將其擊落。」
眼前的光束彈開,變成了耀眼的光芒。智子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如果光束擊中了她的身體,那她肯定會被燒成焦炭。這種攻擊的危險程度她能夠直觀地感受到。
哈基寧轉移了話題。
艾霍寧命令魔女們進一步接近。她們再次射擊,但仍然沒有命中。
哈基寧保持着沉默,向智子傳達了她的意思。
「呃?」
她背過身,快步離去。打算一個人回基地。
「艾爾瑪很堅持,無論我拒絕她多少次,她都不會放棄,在交談中我也被她說動了。她是一個勤奮而有耐心的人。最重要的是,她正在努力提高每個人的實力。雖然現在還不成熟,但是在那樣的人的指導下,總有一天會變強的。」
哈基寧上尉在出擊前的機庫裏呼喚智子。智子挺直了背。
「……如果是你來做的話。」智子不禁移開了目光。貝林繼續說道。
「不,智子可以彌補艾爾瑪的不足之處。」
「即使我在,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一直都是這樣。」
「光束武器……!」
她們手持機槍,將軸線對準涅洛伊。由於黑色涅洛伊只是以一定速度飛行,所以並不需要進行多餘的機動。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多麼不熟練的人也能夠擊中目標。
「你怎麼想我不在乎。沒人要中隊什麼的怎麼樣都好。只要不妨礙我的戰果就行!」
「爲什麼要說這些?我已經很多次讓你參加訓練了吧!你還要來說教嗎?你以爲你是誰?」
智子展現出了以前貝林的態度。
「……啊,是的,我真是個傻瓜。對不起。」
第一中隊一邊在視野中盯着黑色的涅洛伊,一邊在周圍飛行。
她說出了令人意外的話。
第一中隊的魔女們也沒有說什麼。面對與以往完全不同的敵人出現,她們似乎感到困惑。一陣雜音之後,艾霍寧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
與此同時,涅洛伊的紅色六角形開始發光。
「問題是戰爭已經開始了。上層不會等待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能力提升。我們必須想辦法取得戰果,否則所有人都將死去。但是,如果有智子在,情況就不一樣了。」
「你自己就是匹叛逆的孤狼吧,爲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智子明確地拒絕了。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多次了。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並不差勁。歐海爾是名優秀的海軍,烏蘇拉的創意源源不斷。遙雖然性格有點問題,但她會進步的。」
貝林像扶桑人一樣低下了頭。
「目標捕獲。」
「這樣啊,我以爲你想早點回國呢。」
整個視野都充斥着涅洛伊了。她的食指用力按下扳機。
「很危險。你已經迷失了。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要戰鬥的話……。」
智子眨了眨眼睛。
智子開動九七式戰鬥腳的魔導引擎。她離開第一中隊的魔女們,接近目標。黑色的外殼進入了準星的視野。
第24中隊每天都在從英莫拉基地和蘇爾﹣梅利約基地出擊。拉佩蘭塔的第28戰隊第一中隊也一直在起飛。
問題在於,它的顏色。
那個扭曲的傢伙竟然道歉了。是不是受了電擊之類的刺激,個性發生了變化?還是對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產生了留戀?無法想象這是從相遇到現在的貝林。
智子本能地停止了射擊。她開始上升,展開了護罩。
沒有發現小型涅洛伊。它是單獨飛行的。艾霍寧確認了這一點後,佔據了黑色涅洛伊後方的上空,隨後揮了兩次手。
「黑色……?」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黑色涅洛伊依舊安然飛行着。
涅洛伊越來越大。然而智子還是沒有開火。她忍住了扣動扳機的衝動,繼續接近,再接近一點。
起飛後,她加速前往戰鬥區域。目擊到在庫雷馬亞爾維附近的涅洛伊。這是緊急出擊命令。智子飛得很快,趕上了第一中隊。她看到了在最後飛着的魔女,以及塗成白色和藍色的戰鬥腳,D21型。遠處有一架試圖飛向維普里的涅洛伊。
但比起形狀更吸引人的是它的某些特點。首先是它的大小。尺寸相當大。由於空中沒有參照物,無法準確判斷,但它不是之前那種小型的涅洛伊,而是中型的。雖然不及她在扶桑海事變中遇到的大型涅洛伊「山」,但也屬於中型涅洛伊中較大的一類。
「但是現在,你是否考慮休假呢?」
貝林重新叼起煙,但依然沒有點燃它。
貝林的話語讓人感覺不到是謊言。這讓智子更加焦躁。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很快也可以出擊了。在那之前,你可以休息一下嗎?」
比起對自己的忠告,智子對貝林的話本身更感到意外。
哈基寧沒有流露出嘆息或困惑的表情。她淡淡地繼續解釋。
「你應該信任大家。」
被說了像貝林一樣的話,智子更加生氣了。越被這樣說,她就越有想出擊的決心。
但是這個黑色的涅洛伊卻發射出了像幻想小說中出現的怪力射線。
以前在扶桑海事變中,智子遇到過『山』進行類似攻擊的情況。所有人都認爲那是因爲巨大的體型才能做到的。但是這個涅洛伊比『山』要小,卻使用相同的攻擊手段。
「這是怎麼回事…?涅洛伊在自我進化嗎…?」
下一刻,涅洛伊的紅色六邊形板同時亮起。
光束朝四面八方射出。不僅是智子,第一中隊的魔女們也受到了攻擊。索穆斯的天空亮起閃光和慘叫聲。
兩名魔女的戰鬥腳被擊穿。她們帶着煙霧墜落下去。她們第一次遭受這種攻擊,無法應對。艾霍寧急忙下令撤離。魔女們立刻保持距離。
但智子相反,她再次朝着那個黑色的涅洛伊衝去。
「穴拭少尉,你也快逃吧!」
艾霍寧的聲音傳來。智子沒有聽見。在那個黑色的涅洛伊麪前,她的內心反而燃燒起來。
那傢伙是從未見過的新型。只要將它擊落,一定會上新聞。那樣武子也會知道,扶桑本國也無法忽視。智子就可以證明自己比卡爾斯蘭派遣組更優秀。
之前的草率行爲現在反而成了動力。智子再次拿起機槍迎擊。
涅洛伊出現了瞄準鏡中。這次扣動了扳機。從槍口射出的火線被吸入黑色外殼。
但是子彈全部被彈開,只給涅洛伊下了幾道擦傷。
「爲什麼!? 」
智子很快就明白了。這種機槍的威力不夠。一瞬間心頭湧上想要撤退的念頭,但馬上就被打消了。
那就再靠近一點,把它擊潰。
智子緊握着備前長船的刀柄,打開鯉口,提高九七式戰鬥腳的速度向前突擊。從鞘中探出的白刃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着光芒。
突然,涅洛伊的紅色板塊發出光芒。所有的光束都對準了智子。
智子急忙展開護盾。多道光束命中了她。
涅洛伊判斷第一中隊的魔女們已經沒有威脅,將所有攻擊都轉向了智子。這樣的情況下,接近戰已經不可能了。智子竭盡全力防禦。
涅洛伊試圖將攻擊方向轉移到智子身上,但每次都被貝林擋在了護盾前。
智子毫無保護措施地懸浮在空中。就算想再次展開護盾也無能爲力了。涅洛伊的紅色板塊全都對準了她。
艾爾瑪飛了過來,緊接着是歐海爾和遙。烏蘇拉也在其中。訓練中的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所有成員都趕了過來。想必是聽到了戰鬥中的通信而飛過來的。她們並沒有攜帶武裝。
「智子,快逃!」
「歐海爾,遙,不能放開!」
黑色涅洛伊的攻擊達到了頂峯,空中閃耀着強烈的光芒。
如果繼續下去,很快就會破碎。智子試圖掙脫,但三人不肯鬆手。無論她如何掙扎,都被緊緊抓住。
頭髮暗淡的銀色長髮,久經風霜的颶風。那是貝林。她擋在光束的前方,把護盾張開到了極限。
紅色板塊閃爍着光芒。智子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她感到空中出現了閃光。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別管我!大家!」
「喂,放開我!貝林會……」
眼前的光芒不斷爆閃,遮蔽了視線。刺眼得看不見前方,而且通過護盾魔法來抵擋攻擊,魔力和體力都在迅速流失。
但她聽不見。全身開始冒汗,喉嚨變得乾燥。
睜開眼睛,看到有一個魔女展開護盾擋住了攻擊。
「逃跑,你們呢!? 」
「知道啦!」
智子被三人一起帶走。貝林的身影漸漸遠去。涅洛伊的光束仍然集中在她身上。
「絕對不能放開!」
「貝林!喂!」
烏蘇拉負責引導第一中隊,而貝林獨自阻擋着黑色涅洛伊的攻擊。
智子臉色發青地喊道。貝林的護盾已經接近極限,顏色變得暗淡。
「艾爾瑪,智子交給你了!」
貝林的身影被光芒吞沒,智子失去了意識。
貝林沒有進行攻擊。她將所有的魔力都注入了護盾。

全身的力量逐漸消失,頭暈目眩。智子一直維持的護盾開始削弱。從通訊器裏傳來了什麼,
啪的一聲,護盾破裂了。涅洛伊的集中攻擊達到了極限。
「貝林!」
「還沒結束,還沒……!還….」
「好的!」
智子咬緊牙關。
艾爾瑪抓住了智子的右臂,左臂是歐海爾。兩人合力拉着她。遙也趕了過來從後面推。智子因爲力竭漂浮着,所以變得容易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