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羅馬尼亞的禮物
《寂靜魔女 索姆斯沒人要中隊Reboot》 · 築地俊彥 · 1.7萬 字
結果可以說是相當糟糕。第一中隊沒有死亡人員,但有兩人受傷。包括智子的機體在內損失了三架戰鬥腳。對於物資短缺的索姆斯空軍來說,這是一個沉重的損失。
最重要的是,沒能摧毀步行戰車型涅洛伊。因此,基維尼埃米橋被奪取了。這將對索姆斯軍隊的防禦計劃產生重大影響。
雖然沃克西河上有多座橋樑,但全部都由索姆斯軍隊控制。其中一座、而且是相當大的鐵橋被佔領了。其他橋樑暫時還在索姆斯的手中,但在被突破的涅洛伊包圍之前,他們必須撤退。幸運的是,佔領了鐵橋的涅洛伊在對岸築起了橋頭堡後,停止了前進。步行戰車型涅洛伊也消失了。也許長時間的行動對它們來說很困難。
索姆斯陸軍從所剩無幾的預備兵力中抽調了一部分,包圍了沃克西河的橋頭堡。如果涅洛伊再次發起攻勢,他們根本無法阻擋。但是,他們仍然需要爭取時間。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丟棄炸彈、放棄了攻擊,雖然受到了哈基寧的批評,但並沒有受到更大的指責。因爲魯德爾的攻擊失敗,基維尼埃米橋很快就被奪取,如果她們沒有丟棄炸彈而全軍覆沒,會導致更加嚴重的後果。
當然,這並不算好消息,智子她們的心情變得沉重,佈滿了陰雲。
那天晚上和次日的早餐,她們喫下乏味的飯菜,之後無所事事地在食堂徘徊。既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也沒有閒聊。她們沒能消化掉戰敗的苦澀,而是憋在心裏。
「總覺得好累啊。」
明明休息過了,歐海爾卻說出這樣的話。
「陸軍無法進攻,空軍也在進化。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們會一事無成。」
「我們的工作就是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貝林回答道。她淺淺地坐在椅子上,數着天花板上的木紋。
「索姆斯對我們有這樣的期待。儘管我們本國可能只是把這裏當作貶斥之地。」
「me 的祖國擁有足夠的裝備和人員,他們應該派更多人過來纔對。」
「可能有其它的情況吧。」
「什麼情況?」
「不清楚。」貝林的回答很冷淡。
智子感覺氛圍不太好。如果是平常的貝林,她應該會說「對於那個自以爲從不列顛尼亞獨立出來的傲慢殖民地利比里昂」之類的嘲諷的話。但現在沒有,貝林的內心也很沉悶。
艾爾瑪戳了戳智子。
「情況不太好啊。」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小聲地詢問。
「這、這樣啊。先進去吧。應該很冷吧?」
「連穴拭少尉也和平時不一樣了……。」
「你來拉佩蘭塔基地有事嗎?」
那裏站着一個少女。
「好可怕。最後是怎麼收尾的?」
看着智子一臉驚訝的表情,遙停止瞭解釋,並用手指了指建築物外面。
智子介紹完問,
「不是英莫拉或蘇爾-梅利約基地,而是來這裏的嗎?」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不夠成熟。」
「上尉的觀點總是很有意思呢。」
「嗯,當然。我們在大陸上遭受了沉重的打擊後撤退了。敗仗讓每個人都很生氣。」
「最後怎麼樣了……?」
「那就喝山羊奶。那也是牛奶。」
「動作穩健,第一次看到斯圖卡卻沒有一絲遲疑。雷沃南中尉,是你教導的嗎?」
「外面有個人!」
當然,大家都知道這是一種奢望。
魯德爾回頭注視着食堂內。
然而沮喪的氛圍在一件小事情下變得緩和了。魯德爾和阿黛爾海特走了進來。
智子的不滿不止於此。在與小型涅洛伊的空戰中落後,也是一大原因。之前與艾霍寧對話中的不安變成了現實。失去九七式戰鬥腳的原因就在這裏。
遙感嘆道。
少女再次點頭確認。
「羅馬尼亞空軍所屬……,朱瑟匹娜……。」
「一樣的。都是白色的。」
「我們必須想辦法解決地面上的涅洛伊。」
雖然情況有所改善,但仍然不夠。「沒人要中隊」這個稱號似乎仍然適合她們。
阿黛爾海特的回答充滿了不信任的語氣。
她不是索姆斯人。面容和膚色中散發出南歐的氣息。從年紀和軍服來看,可以確定她是一名魔女。
似乎真的有人在那裏,她們決定去看看。
「嘛,我一拳打在武子的下巴上,然後她給我肚子來了一拳,我們倆都暈過去了,之後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了。」
對於智子的問題,那個魔女以機械的口吻回答。
艾爾瑪有些過意不去。她沒有提根據智子的建議拋棄炸彈的事。
想起這些事情,智子的情緒變得低落。她非常珍惜她的戰鬥腳。畢竟她們一起經歷了激烈的戰鬥,產生了深厚的感情。
少女輕輕點頭。智子繼續問道。
「准尉大人嗎?真厲害!」
「我是穴拭智子,她是迫水遙。」
「那我就放心了。順便問一下,你爲什麼拿着掃帚?」
這兩個人並不屬於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可以說她們是外來者。無論是好是壞,她們都能改變隊內的氛圍。這一次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我們的整備兵或許可以給它安裝別的引擎……。」
她再次點頭。
艾爾瑪看向牆角。
在前線作戰的士兵們最尊敬、最敬畏的不是軍官,而是下士官。他們經驗豐富,所以都非常嚴厲,但也會傳授生存的智慧。
「真是氣人,但也沒辦法找人發泄啊。」
智子環顧了一下食堂,沒有看到遙的身影。
「你是魔女吧?」
遙一邊喘着白氣,一邊喊道。
「索姆斯空軍有各種各樣的機體,所以自然而然地可以整修所有機型。戰鬥腳也是一樣。」
她只是站在那裏,智子等人打起招呼。
「……當然會有人吧。」
「轟炸是一種需要技巧的攻擊方式。與機槍掃射完全不同。我們無法一直看着目標,一旦釋放炸彈,就只能任憑它們飛行。」
氣氛發生了轉變,總覺得稍微輕鬆了起來。魯德爾和阿黛爾海特坐在食堂中央。
沒有必要刻意去找。遙已經自己回來了。
她第三次點頭。
魯德爾一坐下就開始說。
「索姆斯的維修兵真是優秀啊。」
「你呢?」
「遙…,作爲海軍,報告要簡潔纔行啊。」
「可那不是牛?」
她們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幫忙維修 JU87。因此衣服上沾滿了油污。
「現在開始訓練也需要大量時間。除了我們之外,還需要一兩個擅長轟炸的魔女。」
這裏不是無人的基地。卡車、馬拉雪橇經常進出。
「我可是非常喜歡 ki27 的。」
「是啊。」
「啊……。如果在這種情況下發生爭吵,該怎麼辦呢……」
艾爾瑪的技術還在發展中,烏蘇拉更是如此。歐海爾雖然曾是航空母艦的飛行員,但並不擅長轟炸,智子和貝林的專長是格鬥戰。至於遙,她有擅長的東西嗎。
她似乎沒有同伴。本應該有乘坐的車或雪橇,但她看起來像是被隨意地丟棄在那裏。
對第 28 戰隊來說,對地攻擊是個難題。即使是艾霍寧率領的第一中隊,一涉及轟炸就困難重重。而義勇獨立飛行中隊本身就是拼湊起來的,技術水平也參差不齊。
艾爾瑪慌忙把掃帚立在牆邊。
遙手舞足蹈地解釋着。
魯德爾並沒有責備的意思。
「因爲戰鬥腳壞掉了嘛。那可是從扶桑海事變開始一直用到現在的。沒想到會在這北方被摧毀。」
「整備雖然不錯,但問題在於轟炸方面。」
「喂,喂。」
智子的九七式戰鬥腳在與小型涅洛伊的戰鬥中損毀。一隻腿丟失後,已經無法再使用了。備用的魔導引擎也已經告罄。由於是扶桑製造的,如果要修理,就只能通過船運不斷運送零件。
「不是那個意思,雖然不是認識的人,但她看起來很平靜,好像知道某個人一樣。」
不僅智子,每個人都懷有不滿。艾爾瑪也被這種氛圍影響,變得不安起來。
魯德爾打開了牛奶蓋子,一口氣喝光了。
「牆上不是有掃帚嗎?」
「是的……。」
魯德爾以她一貫的口吻說道。她似乎完全不在意食堂內的氛圍,直接去拜託廚房「給我牛奶」。
「抱歉,各位,早餐已經結束了嗎?」
「把那個當武器怎麼樣?」
「他們說即使這樣也無濟於事。雖然如果更換引擎並重新覆蓋外殼,或許還能繼續使用,但那就是另一個機體了。我也會感到不滿的。」
「智子少尉!」
艾爾瑪有些害羞,但馬上搖了搖頭。
「我們這裏是義勇獨立飛行中隊,你確定來對地方了嗎?」
「……是、是啊。」
阿黛爾海特一邊撕着麪包一邊說。
既然她不是索姆斯人,所以可以推測應該是屬於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儘管如此,提問是爲了確認她是否是負責聯絡的人員,以免出現誤會。雖然沒人要中隊人手不足,但她們還沒有着手招募人員。

智子微微點頭表示認同。
她側着頭像是在搜索記憶,然後說道。
錢尼有着一頭有些古怪的銀髮和帶着稚氣的面容,看起來並不像經歷過激戰的人。因此,智子花了一些時間才理解。
「是的。」
「那個,穴拭少尉。你有經歷過這種氛圍吧?」
遙指的是基地的正門。儘管在冬天的索姆斯除雪是個多餘的行爲,但正門被堵住是很不方便的,所以儘可能地清除了雪。
在下士官中,准尉是最高級別的。可以推測她取得了相當的戰功。
「有些人會因此導致腹痛的。」
「……錢尼。朱瑟匹娜·錢尼准尉。」
「怎麼了,氣氛這麼沉悶。喝點牛奶吧。」
「說起來,遙呢……?」
「嗯,那時候就有人爆發了,大家互相扭打起來。」
阿黛爾海特只點了一片面包。
「啊……。」
然而,錢尼卻沒有動。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智子。
「……,了。」
她低聲說着什麼。智子反問。
「什麼?」
「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她微笑着。智子不禁心跳加速。
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取而代之的是一直在感嘆的遙。
「什麼呀、你在說什麼啊!」
遙擠進智子和錢尼之間。
「你們認識嗎?是嗎!你們在哪裏認識的?難道你有智子少尉的真人照片嗎?我出價買!」
面對喋喋不休的遙,這次是智子開口了。
「等一下。我並不認識這個女孩。」
「嗯?但是准尉說認識啊。」
「她只是說很高興見到我而已,姑且。」
遙疑惑的眼神不停地眨眼睛。
智子的心情也一樣。她對這個少女沒有任何記憶。畢竟她幾乎沒有與歐洲人交往的經歷。相比之下,在遠洋訓練航海中的遙才應該認識更多外國人。
但是,遙也表示不認識她。那麼她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呢?
「錢尼准尉是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補充魔女嗎?」
對於智子的提問,錢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大概吧……。」
食堂陷入了沉默。由於錢尼一言不發,找不到談話的線索。也許哈基寧會知道什麼,但她此時不在。
「你擅長空戰還是轟炸?」
「可以。羅馬尼亞空軍將她調到索姆斯的原因,就是讓她在這裏進行復建。也就是說,通過戰鬥,她可能會逐漸回憶起來。」
哈基寧從公文包裏拿出文件翻開。
錢尼點了點頭。阿黛爾海特理解後,開始向義勇獨立飛行中隊講述。
「可能覺得這裏比較安靜吧。」
「難道錢尼小姐不能飛行嗎?」
「那是反擊的機會。出發吧。」
魯德爾指着智子她們。
「這算什麼?」
然而,希望落空了。即使在大家進行了自我介紹之後,錢尼也沒有任何反應,而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魔女們也是一樣。
「那個……,因爲我必須要去索姆斯……。」
「因爲錢尼准尉的轟炸技術很可能是擊敗步行戰車型涅洛伊的關鍵。」
「嗯?不是她們嗎?」
「你喜歡書嗎?」
烏蘇拉勉強向錢尼提問。
嗯…那個,這個故事很無聊吧!"
艾爾瑪感到震驚。
「將第一中隊的一半歸於魯德爾上尉監督。另一半將執行偵察任務。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做好緊急出動的待命準備。雖然目前在基維尼埃米橋附近還沒有動靜,但一旦涅洛伊開始行動就立即出擊。雷沃南中尉。」
「那留在羅馬尼亞就好啊。」
錢尼只回答了這一個字。看來她有轟炸經驗。
從歐洲中部的角度來看,風景也會有所不同吧。
"所謂王牌,是指擊落了許多敵機的人,具體來說是五架以上,但實際上是十架以上,不過不知什麼時候減少了,我們隊裏的王牌是穴拭少尉和貝林少尉,大家每天都在努力追趕她們,
「不介意的話,不管多少涅洛伊我都能擊敗。」
「……是嗎?」
「真是讓人安心呢。在空中你表現得像箇中隊長,地面上也要做到。」
哈基寧說道。
「……總之,先進去吧。我帶你去食堂。」
「轟……。」
「這個我來解釋吧。」
錢尼沒有理會注視,保持着沉默。她面無表情,連她對哈基寧的解釋有何想法都無從得知。
魯德爾則一臉疑惑「你聽說過嗎?」,阿黛爾海特說:「當時上尉正在住院」。
「王牌…?」
不知何時,哈基寧出現了。大概剛從外面回來,長靴上還帶着雪,手裏拿着裝有文件的公文包。
錢尼自己也沒有提到認識任何人之類的話。只是和剛剛一樣,當她和智子的目光相遇時微微笑了一下。
「但是,我覺得錢尼准尉並不是這樣的性格……。」
「瞭解一個討厭書的人沒有意義。」
歐海爾對她說道:
魯德爾立即提出提議,但哈基寧搖了搖頭。
「我明白……,但是要怎麼做呢?」
「目前,佔領基維尼埃米橋的涅洛伊只是在北岸建造了橋頭堡,就停止了行動。」
「錢尼准尉是羅馬尼亞魔女中的轟炸第一人,是反彈式轟炸技術的創造者。還學會了俯衝轟炸。」
「你可以噹噹艾爾瑪的榜樣呢。」
「羅馬尼亞空軍也同樣感到震驚。所以召回了錢尼准尉以瞭解情況,但她忘記了一切。不僅是失蹤前後的情況,還包括空戰技術和爆破技術,全部都是。」
「那個……。」
「……失憶……?」
「我嗎?」
「羅馬尼亞的名醫進行了診斷,但束手無策。」
大家一齊發出驚歎。
「那醫生呢……。」
「是的。」
儘管在討論她本人的事情,但錢尼似乎沒有任何反應。
突然,一直默默注視的阿黛爾海特說了聲「啊」。
「曾經?」
「這樣啊……,什麼都忘了……。」
「步行戰車型涅洛伊可能需要一些時間再次啓動。對我們來說,這是個好機會。」
「大概……。」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更適合制空戰鬥。當然,總有一天她們也會學習轟炸。」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在與步行戰車型涅洛伊激戰之際,被分配到這位魔女,而且她還是轟炸專家。本以爲這樣就可以好好戰鬥了,沒想到卻和剛出飛行學校一樣。就像本以爲會送來坦克,結果卻收到了被拆掉的裝甲板和發動機一樣。
「問點別的問題吧。」
「難道你曾經在羅馬尼亞空軍的第 97 俯衝轟炸航空團服役過?」
衆人的目光聚集在褐發的魔女身上。
「那麼、錢尼小姐現在就和外行一樣嗎!? 」
錢尼順從地跟了上去。
這次她稍微歪着頭,表示疑惑。
「我只是像平時一樣而已……。」
「咦?是從涅洛伊控制的地區回來的嗎?」
「是的。大約兩個月前,羅馬尼亞空軍進行了對抗涅洛伊襲擊南歐的迎擊行動。錢尼准尉也參加了,但她在行動中失蹤了。」
「雖然立即組織了搜索隊,但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她。然而,在被認定爲死亡之際,她徒步回到了友軍基地。」
艾爾瑪高興得笑容滿面。
艾爾瑪趴在食堂的桌子上,重複着「我們是沒人要的孩子……,我們是沒人要的孩子……」。
「你們可能已經猜到了,錢尼准尉將加入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她曾是羅馬尼亞空軍的轟炸專家。」
「誒?」
阿黛爾海特沒有潑冷水,但還是稍微壓低聲音補充道。
確實,與卡爾斯蘭的前線相比,這裏的涅洛伊數量要少一些,但戰鬥的激烈程度毫不遜色。
錢尼彷彿在喃喃自語,沒有回答智子的問題,然後閉上了嘴。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艾爾瑪暈倒了。
「我們是專門對付涅洛伊的魔女……。」
「有着轟炸經驗,而且還是第一人,簡直難以置信。我們的戰力提高了!」
歐海爾對正在讀書的烏蘇拉說道。
貝林好奇地問道。
「……我知道了。」
「一樣的靦腆、喜歡黑暗的地方。你們一定很合得來。」
「和錢尼聊聊天。」
智子帶她去食堂,是因爲覺得說不定會遇到她認識的人。在這種由各國人士組成的隊伍中,這種情況很常見。
「是的。」
「我和上尉在卡爾斯蘭南部作戰的時候。曾多次進行轟炸任務,當時聽說了一個很有兩下子的魔女的傳聞,她叫做錢尼。」
「很遺憾,我們的轟炸技術只能儘量投放炸彈,很難精確命中。」
「太厲害了!真是個不可或缺的人才!」
「看來你不喜歡。結束了。」
「非常感謝,但是如果上尉回國後什麼都沒有留下那就麻煩了。所以請您監督第一中隊的轟炸訓練。」
「大概這種回答真厲害啊。從南歐到這麼寒冷的地方,果然是被降職了吧?」
艾爾瑪抬起頭。
「羅馬尼亞空軍說,無論用什麼方法都可以。」
「怎麼做?」
「錢…,錢尼小姐是…,王牌飛行員嗎…?」
遙舉起手。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全體成員也有同樣的疑問。如果說是第一次遇到從涅洛伊佔領地區返回的魔女,那麼遇到失去記憶的魔女也是第一次。羅馬尼亞的醫生們經過反覆檢查,但沒能治癒。這種情況下能做些什麼呢?哈基寧繼續翻閱文件。
歐海爾目瞪口呆。
「請讓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幫助錢尼准尉回憶起轟炸技術。」
錢尼依然歪着頭。烏蘇拉滿意地說。
說話的是艾爾瑪。也難怪她會驚訝驚訝。這樣的例子從未聽說過。哈基寧點了點頭。
艾爾瑪有些驚慌失措,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快了,滿臉通紅。
烏蘇拉合上書站了起來,走近了錢尼。
爲了維持場面,艾爾瑪努力開口說話。
「因爲只是待命,所以會很閒吧。」
被這麼一說,衆人無法反駁。
哈基寧的講話結束後,魯德爾和阿黛爾海特離開進行訓練。因爲不是實戰,魯德爾看起來有些煩躁。
然後是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智子等人半推半就執行的這項命令。
「我們在智子的房間裏做吧。」
這樣提議的是貝林。
「如果在恢復記憶的過程中暴走的話就麻煩了。」
「那我的房間怎麼辦?」
「造成最小限度的損害就可以了吧。」
「要是弄不好從我的工資里扣呢?」
「不會的。」
雖然明顯是毫無根據的話,但大家都贊成,於是決定去智子的房間裏。
也有些其他的理由,大家覺得讓錢尼被看熱鬧對她來說太可憐了。所以想盡量帶她去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由於智子的房間沒有這麼多椅子,每個人都從自己的房間帶來了椅子。當然,七個人一起的話房間會顯得很狹小,光是體溫就能夠替代暖氣。
「那麼,呃,我們開始吧。」
智子輕咳了一聲。
「錢尼准尉,你現在能夠回想起什麼嗎?」
「沒有。」
錢尼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只記得回到羅馬尼亞之後的事情。其他的都是通過查閱記錄或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
智子皺起了眉頭。
她將子彈取出,然後將左輪手槍還給了歐海爾。
「無論怎麼想都很奇怪。」
「誰先說呢?」
「藉助故鄉的力量怎麼樣呢?」
智子不耐煩地插嘴,
正如智子所料。她確信自己的直覺沒有變遲鈍。
貝林提出建議。
貝林環視着所有人。
「你在想些什麼!這又不是審問間諜!所以說你們利比里昂人……!」
「什麼意思?」
並不是特別回想起了操作方法,只是把腳伸進戰鬥腳時,耳朵和尾巴就擅自長出來了,然後不知怎麼地就能飛了。
「那是我剛從國際涅洛伊監視航空團回來的時候,在奧斯特馬克的經歷讓我變得一直都很糟糕。魔女什麼的變得愚蠢可笑,我只是一直帶着颶風式,不斷地在不列顛尼亞國內飛來飛去。有一次我認識了另一個部隊的女孩。」 智子問,
「那麼,我們該怎麼做呢?」
「只裝入一發子彈。」
「不管是哪一個都禁止!」
烏蘇拉歪了歪頭。
「不行。」
「從提出的人開始。就是我吧。」
「只要我們培養出愛就好了。向全世界展示我們兩個的幸福,涅洛伊肯定會消失,受到所有人的祝福……。」
智子調整了一下呼吸。
「因爲涅洛伊會消失,所以擔心也沒用。」
「……烏蘇拉,你有沒有想過要當個醫生?」
「我剛剛纔想到的。」
聲音比預期的更加認真,大家都默默傾聽。
「也沒有。」
一切都毫無進展。智子開始覺得這是浪費時間。也許還是交給專家處理比較好。
「但這些事情醫生也會做吧。」
錢尼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一動不動地坐着。由於發生了一系列騷動,所以似乎可以離開了,但她顯得毫不在意。
聽到這個回答,艾爾瑪的臉明亮起來。
包括錢尼在內,所有人都搖了搖頭。
「這是另一種方法。比如,即使失去了記憶,錢尼也是在羅馬尼亞長大的吧。所以唱羅馬尼亞的歌曲或者做羅馬尼亞料理怎麼樣?」
「那就增加電流的強度。總有一天會招供……、記憶會復甦的。」
「我來做!」
「很簡單。將電極放在頭上,通上電。」
「有的話就喫。」
歐海爾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監獄看守呢?」
「讓錢尼也加入我們,繼續無聊的對話。也許在談話的過程中她會回想起什麼。」
「魔女?」
「這個計劃的規模太大,沒有實現的可能性。」
「雖然比之前正經多了……,不過羅馬尼亞菜是什麼樣的?」
這次是歐海爾舉手。
「我只能唱些煤礦歌曲和船頭小曲之類的。還有一些金比羅船的歌曲。」
「你怎麼會想到這樣的方法……。」
最後一個是她故鄉的民謠。智子哼了一小段
「德克薩斯式……,是指開槍嗎?」
「是!我也想到一個!」
「意大利麪之類的吧。」
「還有其他人嗎?」
「因爲絕對會變成奇怪的事情。」
遙呆呆地回答。智子告訴她,
「還有別的方式嗎?除了審問和拷問之外?」
「如果找一下應該能找到的。」
遙氣勢洶洶地舉起手。智子馬上回答。
「試試別的方法怎麼樣?通過團隊治療。」
提心吊膽的聲音來自艾爾瑪。
「我們要坦白自己的內心。通過敞開心扉,與他人分享感受,獲得共鳴。這可能會成爲觸發錢尼回憶的契機。」
「不會奇怪的。每個人都能接受的。」
「哦,智子是個種族主義者。準確來說,這是歐拉西亞式的輪盤賭。」
「那個……。」
「那麼……,有誰會唱羅馬尼亞的歌嗎?」
「爲什麼?」
烏蘇拉舉手發言。
「只是飛行的話可以。」
「爲了人類,這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被歐海爾問了,但智子只能回答
由於提出者離開了,進展就停滯了。沒辦法、智子開口問道。
「智子不會唱歌嗎?」
「你喜歡意麪嗎?」
「那你說一下。」
「有食材嗎?」
「這可能會成爲線索呢……。」
「想喫嗎?」
「雖然是妄想,但是錢尼的記憶呢?」
智子抱着胳膊。
遙嘟起嘴。
貝林的目光飄向空中。
「嗯,還可以。」
智子環顧四周:「還有其他人嗎?」
艾爾瑪迅速離開房間,爭分奪秒一樣跑向廚房。
「me 隨身帶着這把自由之槍。」
艾爾瑪問道。歐海爾點頭同意。
這次不僅智子,其他人也都表示懷疑。
「機械治療呢……?」
「咻啦咻啦咻啦咻啦咻啦咻啦」,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她咳嗽了一下。
「這需要羅馬尼亞的醫生吧。」
「聽起來不錯,但是你有精神醫學方面的知識嗎?」
智子轉向錢尼,
「接下來再開始提問,如果回答不出來的話就扣動扳機。」
由於沒有更好的方案,大家按照貝林的辦法,儘量圍成一個圓圈坐下。
「你還能操縱戰鬥腳嗎?」
貝林深吸了一口氣。
「繼續?」
「交給我吧。我來用德克薩斯式的治療解決。」
「如果回憶不起來呢?」
「我和智子少尉兩個人獨處!」
「對,那個部隊的名字我忘了,但總之有四個人。都是沒有實戰經驗的菜鳥。我隨口提到奧斯特馬克的事情時,她們立刻追問個不停。對於菜鳥們來說,那場戰鬥可能就像是一場華麗的煙花吧。因爲她們太想聽了,所以我們決定在宿舍裏繼續……。」
她舉着左輪手槍,自信地解釋着。智子急忙將槍搶過去。
「這是我曾犯下的錯誤。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她把六發子彈全部排出,只裝入一發。然後用力轉動轉輪。
「我不會唱」。
「沒有呢。」
她從槍套裏取出一把六連發的左輪手槍。
「這是科學。這樣就能夠回憶起來了。」
「跳過具體過程,總之第二天早上大家都赤身裸體了。」
「啊?」
智子徹底目瞪口呆。
「對方是新人吧。你在想些什麼啊?」
「我的長官也這麼說,還罵我是禽獸。更糟糕的是,那時候有幾個人向我的部隊提出了調動申請。」
貝林眯起眼睛,像是有什麼美好的回憶。
「從那以後,我就不再交朋友,也不和陌生女孩搞好關係了。」
她突然笑了起來。
「這就是我的故事。還有別的嗎?」
「一上來就說這樣的事情,我可沒有心情再繼續了!」
智子叫喊的同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打開門,艾爾瑪把盤子疊在蓋着鍋蓋的鍋上拿着。因爲雙手被佔滿而打不開門。
「我做好了……,你們在幹什麼?」
她看着圍成一圈且呆愣的魔女們,一臉茫然。智子邊接過盤子邊回答。
「啊,我們按照貝林的提議進行了團隊治療。雖然沒什麼效果…,最後還是做了意大利麪嗎?」
「嗯,我找過了,但沒有面條。」
艾爾瑪有些遺憾。
「所以我只做了麪醬。我在番茄醬里加了茄子。」
「那……、其實就是茄子燉番茄嘛。」
「這也算是羅馬尼亞料理。」
「啊,是什麼?」
她凝視着那架戰鬥腳。這就是寄給她的東西嗎?
她這樣告訴通訊器,然後向西北方飛去。
擦肩而過。雙方都開火了,但沒有命中,然後彼此迅速遠離。智子扭動身體,準備像往常一樣進入狗鬥。她急速向右轉。
「這是新制作的試驗機,叫 Ki-44。」
銀裝素裹的大地上,智子繼續獨自飛行。雖然寒冷依然刺骨,但畢竟已經習慣了。她邊飛邊時不時地注視着太陽的方向。
「我要稍微飛遠一點。」
(可能有點太靈敏了……。)魔女的滾轉與普通飛機不同,它通過交叉雙腳改變推力方向來實現。當然,也可以利用從戰鬥腳伸出的機翼,通過兩者的結合可以實現更加靈活的戰鬥機動。
它們體型小而且不是黑色的。正好適合考驗 Ki-44 的能力。幸運的是智子也帶了武器。
因此這裏非常寒冷,嚴禁煙火。雖然有臨時的爐子點燃廢木材,但所有的爐子都放在機庫門外,整備兵們輪流出去取暖。
「錢尼,你什麼都沒有想起來吧?」
「……很好喫。」
儘管尖叫着,但智子迅速調整姿勢,努力增加速度。深呼吸後保持水平。
「正是合適的對手呢。」
「放在機庫裏。」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形狀。特別是那矮胖的機身看起來像是歐美機體一樣,但又帶着一絲扶桑製造的氣息。它完全沒有塗裝,閃爍着鈍黃色的光澤。
「是個人嗎?是魔女嗎?你們認識嗎?」
「這……,啊!」
突然傳來奇怪的空氣聲,智子的身體開始下沉。
歸根結底,只有在實戰中使用才能真正瞭解其性能。智子打算試着折騰一下,如果有涅洛伊出現……,那就到時候再說。
一個指揮着卸貨的扶桑人走來。那人自稱是「長島飛行腳」的糸河。
智子說出口後,確認了眼前的地形。這是塞馬湖的北側,一個充滿森林和小湖泊的地區。不過在索姆斯,無論去哪裏都是這樣的風景。
「我不記得了。總之,我好像在一片霧中飛行……,感覺旁邊有人……。」
本來考慮召喚一個練習對手,但是不需要了。東方的天空出現了兩架銀色的小型涅洛伊。
「啊啊啊啊!」
這時門再次打開,這次是哈基寧。
身體被強烈地推向上方。雖然在起飛時也有這種感覺,但這次更加有力。即使不計時,她也能感受到它比九七式戰鬥腳更高效。
智子她們也順帶一起品嚐了。確實味道不錯,但這種看起來隨處可見的菜餚,並沒有使記憶復甦的跡象。
「你好,你就是穴拭少尉嗎?」
如果是特意從扶桑帶來這架新式機體,應該是由智子或者遙使用的。由於遙使用的是 12 試艦載戰鬥腳,所以候選自然而然地成爲了智子。智子覺得要是能帶來一大堆九七式戰鬥腳就好了。
智子的巫女服在風中啪嗒作響。
她曾經聽說過這個。在被派往索姆斯之前,模擬空戰的時候,詢問了一位觀戰的軍官。那位軍官經常被派到製造商那裏,對戰鬥腳的情況非常瞭解。他說模擬空戰中加藤武子使用的戰鬥腳是 Ki-43,而另一架正在測試的正是 Ki-44。
拿着勺子的智子提問。錢尼皺起了眉頭。
「我希望你能立刻試試。」
「其實…,在聽的時候想起了一個。」
智子被戳中痛處。
智子做好了寒冷的準備,走到了機庫。但是一看到裏面的情景,情緒頓時煙消雲散了。
雖然聽起來捕風捉影,但至少恢復了一部分記憶。這應該作爲成果報告。
Ki-44 對滾轉的反應非常敏銳。反應是如此靈敏,以至於新手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來穩定身體。
「這是什麼,連正常轉彎都做不到嗎!? 」
智子舔了舔嘴脣,然後開始上升。
智子仔細端詳着。它的外形與扶桑陸軍不同,更準確地說,與九七式戰鬥腳不同。它的身體粗壯、穩定翼的形狀完全是歐美機體的風格。相比之下,Ki-43 更像是九七式戰鬥腳的後代。
智子解釋了剛纔的事情。哈基寧點頭詢問。
「扶桑一號,出擊!」
意外的有效果,大家的關注都聚焦在羅馬尼亞少女身上。
雖然是第一次使用的戰鬥腳,但起飛應該是沒問題的。她按照九七式戰鬥腳的方式,將魔導引擎全開。
「看來並不是正確的選擇。沒辦法,這次就到此爲止。對了,少尉。」
突如其來的速度讓智子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甩在身後,她拼命忍住了。
「是爲了實戰測試而帶到索姆斯的。」
「哇……、哇哇哇!」
「呼……,」
「首先……。」
長島飛行機不僅在扶桑,也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飛機制造商。當然也大量生產戰鬥腳,包括智子愛用的九七式戰鬥腳也出自這裏。糸河是隨行技師,與這架戰鬥腳有着很深的聯繫。
「我希望你儘快適應它。」
周圍的風景以驚人的速度迅速後退。微微的震動覆蓋了全身,智子努力抬高腿部,以免摩擦跑道上的混凝土。
接下來,智子向右邊滾動身體,然後是左邊。身體迅速旋轉了起來。
「這是什麼?」
智子朝着小型涅洛伊飛去。對方似乎也注意到了,沒有改變航向,徑直衝了過來。
糸河和其他整備兵正在地面上注視着。爲了不被察覺內心的動搖,智子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繞着基地周圍飛了一圈。
一個嶄新的戰鬥腳剛剛被從木箱中取出,正被放置在中央。
「我帶來了你的裝備。」
緩緩駛出機庫跑道。由於直接通向跑道,所以在裸露的混凝土上逐漸提高魔導引擎的功率。
用力抬起身體。感覺到起飛的瞬間,智子迅速上升。身體變得輕盈,不斷爬升高度。
「謝謝款待。」
錢尼慢慢地用勺子舀起來送入口中。
「穴拭少尉,我有事找你。」
(確實……,說得一點也沒錯呢……。)確認了腰上的備前長船,智子拿起 96 式輕機槍。雖然只是試飛,但也要像實戰一樣帶上相同的重量。
充分加熱後啓動魔導引擎。身體感到一陣輕飄飄的感覺,耳朵和尾巴開始生長。這是魔女最顯著的特徵,與個人的「使魔」融爲一體,標誌着魔力得到最大限度的釋放。
她感覺身體比平常更熱。這是興奮感帶來的,也證明魔力通過魔導引擎得到了高效轉化。與九七式戰鬥腳相比,明顯輸出更高,這讓智子的內心感到驚訝。
「我需要各種地方的數據。保證性能。」
飛行沒有問題。魔導引擎狀態良好。由於機身較粗,擺動腳部時有些不自然的感覺,但這個只有靠習慣解決了。
「現在嗎?」
「是吧。是炊事員做的。」
「那個已經壞了吧。」
「這附近可以嗎……。」
艾爾瑪不知爲何自豪起來。
智子冒出了冷汗。比起九七式戰鬥腳,離地速度和加速度都更加強烈。從飛行學校第一次獨立飛行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如此緊張。
但是 Ki-44 的下降速度比智子想象的要快得多。
「我更喜歡九七式。」
「我也有事要說。實際上……。」
智子帶着不情願的表情,把腳伸進了 Ki-44。
「有送給你的包裹。」
哈基寧再次說道。
「空空如也。」
錢尼放下勺子。智子嘴裏含着茄子問。
就像被橡膠彈開一樣,Ki-44 加速起來。
智子再次凝視着被稱作 Ki-44 的戰鬥腳。
(然後是……。)智子想測試一下轉彎性能。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在接近實戰的環境中。
「爲什麼要在這麼寒冷的地方……。」
哈基寧很快就不見了。智子向其他人吩咐「把煮茄子收拾好,別灑在牀上」,然後朝機庫的方向走去。
(偵察……?)看起來是這樣。它們大膽地進入了索姆斯領土,應該是打算獲取情報。雖然是偵察,但因爲是涅洛伊所以是武裝着的。
艾爾瑪作出毫無根據地斷言。她倒出一些麪醬,連同勺子一起遞給錢尼。
「欸,什麼!? 」
情況很糟糕。智子自己也開始下降,試圖甩掉它們。既然魔導引擎的輸出比九七式戰鬥腳大,那麼應該能夠甩開它們。
「果然把任務交給義勇獨立飛行中隊是正確的選擇。關於轟炸技術,有什麼進展嗎?」
「飛?你裝了戰鬥腳嗎?」
在不斷盤旋的過程中,智子逐漸自在起來。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兩架小型涅洛伊正位於她頭頂上方。它們接近驚慌失措的智子,降低高度並發動攻擊。
拉佩蘭塔基地的機庫門只要沒有暴風雪就一直敞開着,冷風持續吹過。這是爲了防止揮發的液體燃料聚集。
她在迴旋中失速了。感覺身體被下方拉扯着,開始墜落。
智子嘟囔着,如果只是隨身行李的話,直接拿過來不就好了。
緩慢地將身體轉向起飛方向。
「……完全不知道。連特徵都……。」
「如果是法院的傳票,應該不是給我,而是給貝林吧。你幹了什麼?」
「……雖然沒有自己的記憶,但我好像是徒步回到了友軍陣線。在那之前…,感覺好像在飛翔。」
身體被向下拉扯,同時還感受到後方的推力。平時智子可以從容環顧四周,但現在已經無法將目光從前方移開。她不知道該什麼時候拉昇,白樺樹林已經近在咫尺。
智子閉上眼睛拉昇。腳底傳來一陣觸感。戰鬥腳碰到了白樺樹的樹梢。
晃晃悠悠地向上升起。如果猶豫不決,肯定會摔到地面上。搜索隊將收集碎落一地的 Ki-44 和智子。
智子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努力平復呼吸,然後終於環顧四周。
小型涅洛伊的身影已經消失了。也許是被她近乎自殺般的低空飛行嚇到了,或者是不想捲入這場戰鬥,飛離了這裏。除了智子自己,天空中再沒有其他人。
(…我還是回去吧…。)
儘管太陽還很高,但智子感覺自己已經飛行了一整天。
隨着拉佩蘭塔基地越來越近,智子也變得越發惱火。這簡直就是個有缺陷的機體。扶桑陸軍怎麼會把這種東西推給自己。他們打算量產這種玩意嗎?智子的怒火無法平息。因此她誤判了着陸速度,衝出跑道,頭差點撞到柵欄。
智子火冒三丈地脫下了戰鬥腳,怒吼着衝向糸河身邊。
「自稱是技師的傢伙!你那是什麼破機體!轉彎轉不動,着陸還差點要了我的命…,咦?」
糸河正在機庫的車間裏。面前放着一張桌子,上面放着水壺和杯子。
「我還以爲你會生氣呢。」
「難道這不是個缺陷機嗎!? 」
「只是設計理念不同而已。」
「少多嘴了。如果是我的九七式的話,它會像我的身體一樣靈活。在狗鬥中是無敵的。」
「啊啊。」
糸河輕笑着。
「聽說你和 Ki-43 的試作機進行了模擬戰,並且贏了。」
「獎勵是被流放到索姆斯。就是這樣。」
「別說這個了,我們稍微聊一聊吧。」
「雖然我不太明白,但我覺得天空很適合智子少尉。我想快點看到她重新飛翔。」
「讓我來解釋一下 Ki-44。用西方的話說就是演示。」
「是嗎?我會等着你的,請一定要完全駕馭它。我們需要穴拭少尉。」
「真厲害啊。」
「現在輪到 Ki-44 了。它擅長直線衝刺。」
「是的,剛纔回來的。」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喜歡你,而且我在地面上,根本沒法看到。」
智子慢吞吞地走向機庫,果然剛剛回來的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成員們也在那裏。
哈基寧不允許第一中隊停止訓練,希望提高除了機槍掃射以外的技能。
「艾霍寧上尉。」
沒有必要說什麼了。速度和高度都在下降,那就沒有反擊的手段。只能束手無策地被擊落。
這就是將棋和國際象棋的「將死」。
「隨便跟隨潮流嗎?我可不是這樣的人。」
「就當沒聽到這些話吧。」
從第二天起,義勇獨立飛行中隊投入了制空戰鬥。
「另外,我打算將錢尼准尉暫時安排在魯德爾上尉的麾下。」
一擊離脫是直線運動。利用引擎動力獲得速度,對敵人發起攻擊,然後快速遠離。這和智子的戰術完全相反,正因如此她才討厭這種方式。
智子默默地從糸河手中拿起杯子,將水倒進去。
「聽我說。我會盡量簡單的解釋的。」
「我會立刻成爲配得上智子少尉的女人!」
「你看到了嗎,我的活躍表現!」
旁邊的烏蘇拉糾正道。
「誰告訴你的?」
「請魯德爾上尉再忍耐一段時間吧。」
智子等人聳了聳肩。
那個女人,智子嘴裏嘟囔着。糸河繼續說道。
「遙和烏蘇拉也很努力。共同擊落了一架。」
艾爾瑪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而不是轉彎。」
「是與我共同擊落的。」
本來應該將她們送到飛行訓練學校,好好學習地面支援的方法,但現在只能在現場臨時教授轟炸技術了。
「物理的話在飛行學校裏學過。我討厭那門課。」
智子自己都覺得這是個拙劣的藉口。畢竟連爲了熟悉而進行的飛行都沒有做過,所以根本沒有機會去適應。
智子的眼睛閃着光芒。如果是平時,她會說「你就別在廁所對着鏡子自言自語了」,但現在連遙都讓她感到眩目。
「如果是那樣的活躍表現,智子少尉肯定會重新愛上我!」
敵人越過基維尼埃米鐵橋,在沃克西河北岸築起橋頭堡。只是補充被摧毀的小型涅洛伊,其
「你不覺得這是個機會嗎?既然無法使用九七式了,你隨時都可以使用 Ki-44。」
「就是這樣。一個杯子代表你一直使用的九七式,另一個代表新型號。裏面的水代表的是勢能。」
無憂無慮的笑容上,有着中隊長的堅定力量。智子的心越發痛苦起來。
「也就是說,必須從根本上改變戰鬥方式。Ki-44 不能像九七式一樣接近敵人進行格鬥戰。它需要急速俯衝,一擊必殺。」
「……別說了。」
糸河拿起一個杯子。
就像騎自行車一樣,身體應該還記得吧。"
「嗯,你瞧……,我還不習慣戰鬥腳呢。」
******
錢尼保持沉默,沒有說同意。但似乎聽到了。
第二天,根據偵察機和前線的報告,雖然沒有發現涅洛伊有大規模活動,但已經出現活躍化的跡象。因此,儘管本來是休息日,但第 28 戰隊的所有成員都被禁止外出。
「我打算休息一下再出發。穴拭少尉呢?」
爲了應對活躍起來的小型涅洛伊。她們與第 24 戰隊共同分擔責任區域,即使無法擊落,也要將其驅趕到卡累利阿東部。她們需要儘可能清理頭頂上的敵人,以減輕陸軍的戰鬥負擔。第一中隊的一半成員在魯德爾的帶領下,努力進行轟炸訓練。魯德爾爲了鼓勵她們俯衝,大方地供應着牛奶,因此庫存正在消失。
「不管怎麼樣,遲早會讓你出擊的。」
智子沉默着。
「所以,擅長轟炸的魔女無論有多少人也沒關係了是吧。」
「智子少尉!」
片刻的沉默後,智子說:
「…………」
「我擊落了涅洛伊!」
「哦,已經回來了嗎?」
「聽說你正因爲苦戰而煩惱。」
糸河說的是對的。正因爲如此,她才感到煩躁。放棄與九七式戰鬥腳一起建立起來的一切令人懊惱,也留下了遺憾。
魯德爾苦笑着同意。哈基寧繼續說道。
智子兩者都沒有參加。
糸河準備了兩個杯子,倒滿水。
「你想說什麼?我心情可不好。」
「從設計理念上來說,Ki-44 和九七式戰鬥腳是不同的。轉彎時,整個機體的重量分配比例較高。因此轉彎性能較差。它很重。」
「沒有。只是稍微想起了一點,但在轟炸技術方面,讓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全體一起來是不可能的。」
「連她們都……。」
「她恢復記憶了嗎?」
「現在正是機會。」
這是因爲她沒有戰鬥腳。當然,還有那架 Ki-44,但自從那以後智子就沒有再靠近過它。她曾經抱着一絲期待,說不定九七式會修好,但那當然沒有發生。
哈基寧重複着這句話。
「你是製造商的走狗?…果然是走狗啊。」
「我也想立即出擊……,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智子感到佩服。相比之下,自己……,不過就算這樣想也沒完沒了,這個問題還是翻篇吧。
「只聽從給我發工資的人的命令而已。」
智子漫無目的地閒逛時,突然與艾爾瑪撞了個正着。
他將杯子裏的水慢慢倒回瓶中,水量明顯減少。
魯德爾這樣主張。
「所以它轉不動。」
「讓我們相信這句話吧。」
糸河聳聳肩。
「勢能被轉化爲速度。因此在下降之後,利用高速度上升就會再次轉化回勢能。這就是俯衝和爬升的基本原理,也是一擊脫離戰術的根本。」
「結果,雖然失去了勢能,但速度增加了。那就是說…。」
智子凝視着搖曳的水面。
哈基寧承認「是」。
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一切。只是在無視糸河的觀點,智子匆匆離開了機庫。
發現了的遙揮手打招呼。
他方面都保持靜默。可以推測它們正在等待步行戰車型涅洛伊重新啓動。
「一擊脫離無法一次性擊落多架敵機。如果進行格鬥戰,無論是五架還是六架,我都有信心將它們全部擊落。減少敵人的數量纔是正義。」
事到如今也不能再裝傻了,智子不情願地走向遙。她戴着眼鏡,充滿活力。
糸河示意智子走到桌子前,智子從角落裏拖出一個木箱,當作椅子坐下。
「當然,遙的表現也很棒,但是獨佔得分好像不太好吧。」
「我有些心痛。」
糸河把杯子裏的水倒回瓶中。
「勢能會不斷減少。如果面對多個敵人,這種情況會更加明顯。如果全部擊落的話,高度應該已經大幅下降。說不定已經低於 300 米了。如果此時有新的敵人襲擊呢?」
「我沒有擊落敵機,但是貝林少尉和歐海爾少尉共同擊落了兩架。」
「嗯?你是說我們已經相稱了嗎?」
「涅洛伊也在採取對策。我看了你們的戰鬥報告,以編隊飛行和一擊脫離爲核心。現在世界的趨勢已經朝着那個方向發展了。」
「也就是說活躍的是我!」
智子的表情變得苦澀。
"按照傳統的方式是行不通的。只能讓她們上天飛行。暫時先讓她和魯德爾上尉一起訓練。
糸河拿起裝滿水的杯子。
「你早就知道了吧。」
「假設九七式進入空戰,少尉擅長水平格鬥戰。她會進行迴旋以嘗試咬住對手的後方。這是理所當然的,但隨着重複旋轉,高度會下降。換句話說…。」
「……真誠纔是利器……。」

智子轉過臉,離開了那個地方。
她移動到儘量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看不到的地方。來到堆滿備用零件和不再使用的木箱的陰暗角落,智子終於鬆了口氣。
「該怎麼辦呢……。」
「怎麼了?」
智子「啊」的一聲跳了起來,她旁邊站着的是阿黛爾海特。
金髮魔女注視着智子。她什麼時候在這裏的,智子甚至沒有察覺到。
「阿、阿黛爾海特少尉,你在做什麼?」
「確認 JU87 的備用零件。整備兵把它們混在一起了。」
仔細一看,她的腳邊有一個打開着的木箱。
「我必須親自找。」
「魯德爾上尉呢…?」
「她正在訓練。我並不是總和她一起行動的。」
智子一直以爲她是魯德爾的隨從,但對於她本人來說,可能並不是自願的。這麼說來,她也有一個人獨處的時候。
「穴拭少尉似乎沒有出擊呢。」
「嗯…。」
「我聽說新的戰鬥腳已經交付了。」
「大家都這麼說。」
「那個扶桑的技師很遺憾,他希望你能儘早使用。」
是指糸河。智子明白他的心情,但是感覺無法改變。
「…那麼阿黛爾海特少尉呢?」
她斷言道。
「哦,是嗎?」
智子感到意外。那麼也許這是一個好主意。
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個想法。
「看起來是心理問題。」
「對了,我對阿黛爾海特少尉一無所知呢……。」
「大家都說我只會給出一成不變的回答。沒有與人親近的能力。」
「向我諮詢是無益的。」
有些意外,智子凝視着阿黛爾海特。確實,這個女人的表情可能永遠都不會變化。每次的語
「我喜歡睡覺,討厭被拍照。上尉說我是失去感情的玫瑰花,這話毫無意義。玫瑰花本來就沒有感情。」
「她克服了各種各樣的困難。我覺得和她談談不會有什麼損失。」
氣也都是一樣的。雖然她的表情看起來大膽不羈,但也許魯德爾才更有人情味一些。
「但是你不是告訴我了嗎?」
阿黛爾海特的目光投向智子。
「我覺得你不是想說這個……。」
雖然覺得這樣說有點失禮,但還是脫口而出了。那個不知疲倦的超人能夠理解普通人的感受嗎?
「我又有新的疑問了。」
「女人就是愛煩惱的生物。」
「嗯…,好吧。作爲參考。」
智子輕輕地離開,留下思考着什麼的阿黛爾海特。
智子輕輕地道了謝。
她似乎用「我都沒注意到」的語氣說話。
「那你慢慢解決吧。」
「不知道爲什麼,大家總是向我商量問題,但我對每個人都給出同樣的回答。魯德爾上尉比我更合適。」
「爲什麼?」
「是嗎…?」
「或許你可以和魯德爾上尉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