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多餘的人
《寂靜魔女 索姆斯沒人要中隊Reboot》 · 築地俊彥 · 2.3萬 字
一九三九年十月。扶桑皇國。
高度三千米的天空一片澄碧,空氣冷徹。樹葉美麗的顏色將秋日的關東地區染紅。風時而拍起浪花,就好像潑染布料飄在河川上,緊挨山澗的村落也像是職人制作的花紋。
穴拭智子少尉飛行在這些景色的上空。
深吸一口氣,吐出。再一次,吐出來。她一連重複好幾次,享受着冷冽新鮮的空氣。隨後她慢慢迴旋讓自己仰面朝天,視線也隨之看向天空。
今天晴空萬里。天上萬裏無雲。
和綿延起伏的國土相比,天空無限延伸,碧藍的景色永遠不會結束。就連灑在臉上的陽光,耀眼卻很舒服。
我國真是小,她喃喃道。看看地面就知道了,建築物爭搶着不太多的平地。
「不過,天空很寬廣!」
這次她說的很大聲,天空之大萬國皆如此,但是她出生自狹小街區,這點對自己來說尤爲重要。
這次她又將仰面的身體轉回去。
她穿着白衣和緋色胯裙。再加上及腰的黑色長髮怎麼看都是巫女。實際上,她穿着這身出行,還被問過怎麼去神社。由於對方是個老人自己不能拒絕,隨便帶了帶路結果正好到了還被老人拜了拜。
她的本職工作不是巫女,而是魔女。她守護世界不受異形軍侵犯。
朝上伸出的狐狸耳朵就是最好的證明。魔女在使用魔力時,自己使魔的耳朵或羽毛就一定會伸出來。
更重要的,她雙腳上裝備着戰鬥腳,那是對抗異形軍的強力兵器。其內部搭載着魔導引擎,通過魔力生成螺旋槳讓魔女能夠翱翔於天空。戰鬥腳的實用化使得人類首次能夠和異形軍對等戰鬥。
曾今,她也裝備着戰鬥腳和異形軍戰鬥,也有好幾次差點搭上性命。那是一九三七年的戰鬥,一般稱爲「扶桑海事變」,由於和稍稍誇大的戰果一同宣傳,智子自己也有了個外號,「扶桑海的巴御前」,這讓她渾身不自在。
那場戰爭之後過了兩年。現在智子在扶桑。她現在不歸屬實戰部隊,而是陸軍明野飛行學校的實驗部隊。
她看了看前方。逐漸接近訓練空域了。
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兩次,三次。
「好!」
非常有氣勢。就連高度三千米的寒冷也會忘記。
「這麼期待歐洲啊。」
「誒?戰鬥中的優勢難道不是提高優先順序嗎。」
智子抑制不住興奮,爬升之後又重複下降。一次,兩次。給下面的老頭子們看又怎樣。
上頭的人來參觀也是因爲此。Ki43的採用,或許會因爲這場勝負而動搖。
「得手了!」
扶桑派遣去歐洲的傳聞,在陸軍中已經成爲了話題。而且現在已經不再是傳聞,馬上就要成爲現實了。不久就會隆重發表。報紙和廣播都會報道對派遣人員下達辭令的新聞。
「想必都知道了吧。政府決定往歐洲派遣魔女,昨天參謀本部和軍令部命令我們編成隊伍,馬上着手排遣之事。」
智子面對武子說道。
絕不是小看她。智子認同武子的指揮能力。那毫無疑問在自己之上。
智子半開玩笑地說道,而武子的回答意外地認真。
「智子,準備好了嗎?」
武子架起扶桑刀。她將到引到腰部附近,擺出類似居合斬的架勢。
「別說怪話,今天的模擬戰讓我確信了這一點。……我說,智子。」
「今後會是編隊下的戰鬥機動,以及最重要的速度。只要速度夠快,敵人就逃不掉。而且敵人也追不上。空戰的形式將會改變的。」
前方出現了一個小黑點。隨後逐漸逐漸變大。
那是武子和她的Ki43。模擬戰的規則如下,首先在相同高度,正面交錯。隨後就可以自由攻擊。
「要說的話,向扶桑海的巴御前挑戰是個錯誤啊。」
「所以要我們明野飛行學校抽調兩人,作爲第一波。所以,才叫你們過來的。」
智子也沒理由繼續迷迷糊糊飛行。稍遲一會兒也開始爬升高度。
兩人同時說道,隨後交錯。
「並不會。Ki43的優勢不會動搖的。」
智子浮現出笑容。她對自己的魔法力和九七式的迴旋性能非常自信。管對面是不是新型機,都給它切成兩半。
即便如此,她心裏這麼想的。要論戰鬥沒有戰鬥腳能出其右,而且智子對自己的空戰水平還是有些自信的。
「放馬過來。」
「今後不再是戰鬥的時代了。」
並沒有半點謊言。智子依靠九七式戰鬥腳優異的迴旋性能和充分利用此特徵的技術贏得了勝利。她確信自己能在戰場上活下來,就是因爲一心只用愛用的戰鬥腳。
「要去卡爾斯蘭吧?我已經按捺不住了。」
武子的聲音。她也沒有舉起槍型攝像機,而是拿着扶桑刀。
她將戰鬥腳分別朝向左右兩個方向,強行讓身體躍起翻了個筋斗,到了武子的身後。
「可惡!」
不過,武子佔據了後方位置,就在揮刀斬下的瞬間。
那就像一個演員一樣華麗登場吧。手摸到腰間,慢慢拔出扶桑刀。
逐漸地,武子的身體佔據了更上方的位置。因爲智子的九七式更慢。她的戰鬥腳裏搭載着 Ma 一型乙魔導引擎,比起Ki43的Ma25的最大馬力更低一些。因此先迎來了極限速度。她放棄了爬升,轉而開始下降。武子馬上察覺到,也開始下降。
鷺住開口了。
她手上拿着模擬空戰專用的槍型照相機。舉着這種照相機,在中央捕捉到對手就算「打中」了,但是自己不會這麼做。
相比之下,智子裝備的戰鬥腳是長島飛行腳製造生產的九七式戰鬥腳。這是自己愛用的機型,不過實在難以說這機型讓人眼前一亮。兩年前才正式採用的,毫無疑問是新機型,不過由於急轉而變的異形軍形勢一瞬間被束之高閣。
智子打算充分利用九七式戰鬥腳的優勢。
「叫二位過來不爲別的。」
「……中計了.…」
因爲戰鬥是她的看家本領。雙方的腰上都纏着飄帶,只要斬斷就算勝利。
耳朵上掛着魔女專用的無線電耳機,裏面傳來少許雜音,隨後就聽到清楚的聲音。
「你聽說了這次的歐洲派遣了吧?」
長官鷺住中校,是個四十五歲的男性。頭髮日漸稀薄,時不時地會依依不捨地摸摸。
要是陪自己的話那可真是太好了。地上那些胸前掛滿星星的老頭子們可是緊吞固唾盯着天上呢。自己現在能理解登上舞臺的演員是什麼心情了。
武子說道。智子沉浸在勝利的餘韻中,同時不停地重複橫滾。
風與風交錯發出響聲。幾乎同時武子的聲音從無線耳機中傳出。
「那是自然的。我都等不及了。早就想試試手了。」
兩人都瞄着對方的飄帶揮刀砍去。雙方都差一點。甚至都沒能留下缺口。智子開始迴旋。武子利用速度優勢,先下降之後再減小回旋半徑並爬升。第二次攻擊是武子先手。白刃閃過。
武子後悔地嘆了口氣。
「……不過,她會和平時一樣陪自己戰鬥嗎?」
武子已經在了。看來也是被叫來的。智子換了心情,想着果然是我們兩個人去啊。
面對武子的提問,她回答的同時點點頭。剪得齊整的劉海垂下來。
面對面的二人慢慢拉近距離。智子慢慢能看清武子那端正的臉龐。
端正的臉龐中稍微顯露出挑釁的笑容。扶桑陸軍明野飛行學校周圍的女學生們一看到這個動作就會失神。
「向九七式挑戰可是個錯誤選擇。」
「得手了!」
智子比了個高興的手勢。而鷲住則陰沉着臉。
「他們都說明野裏要選我們倆。我們兩個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好怕的。讓歐洲的魔女們見識見識我們的本事吧!」
「讓我來教教你沒有戰鬥腳能在戰鬥中戰勝九七」
智子接下挑戰並沸騰起來。
備前長船閃過寒光。武子的飄帶瞬間被切成兩段。
而且她使用的戰鬥腳是Ki43。扶桑海事變的教訓讓扶桑人開始提高戰鬥腳的防禦能力,同時也全面引入那位宮藤一郎博士的理論。Ki43是由此而誕生的新機型。
智子揮舞着雙手,就像螺旋槳一樣。武子遠離幾步以免被打到,而鷲住則不滿道,「這是士官做的事嘛」。
「這樣一來,正式採用也就會提上日程了吧?」
武子提升速度,她的身體急速靠近過來。隨着一聲尖銳的吶喊聲,她揮刀打算斬斷飄帶。她用這種方法葬送了諸多異形軍。
那是一把二尺二寸軍刀,用祖上傳下來的快刀,「備前長船」送到刀匠那裏打造出的。智子不僅用機槍,也用這刀擊墜異行軍。
回過頭一看,武子開始爬升。快速有力。看來Ma25魔導引擎發揮了事前評論那樣的能力。
今天模擬空戰的對手是加藤武子。同樣也是在扶桑海事變中揚名的魔女。第一眼看上去十分穩重,戰鬥方式也很穩健。堅忍不拔不允妥協,這樣的性格非常適合做指揮官,而且作爲一名空中指揮官也榮耀滿身。她是自己的好朋友,一同奮戰度過了扶桑海事變。「不過,空戰的水平又有多少呢?」
「怎麼樣智子!Ki43的力量!? 」
「我將盡我全力!」
「你的挑戰,我接受了!」
她開始迴旋。和武子面對面飛行。儘管有速度差,但是正面對決正合適。
「好了。」
聽上去很後悔。智子故意挑唆說道,
這正是智子的得意空戰招數,燕返。
「當然。」
舉起備前長船。白刃劈開空氣。
智子瞟了一眼鷲住面前的桌面。似乎有辭令在上面。參謀本部早就決定好人選了吧。軍內部的傳聞也能看出這一點。
她打算爬升之後壓制自己的上方。一般來說控制上方就能贏得勝利。勢能可以輕易轉換成動能,也就是說在算上了俯衝速度之後,既可以追擊對手也可以輕易跳脫。再者說,從上方俯瞰下方更輕鬆。
「我說,就算輸了也不用這樣說些歪理吧?」
「不愧是新型啊……」
智子在極限之前將身體橫向滑過,躲過刀鋒。
「不,是充分的防彈性能和編隊機動。火力,速度。馬上就是依靠這些活下來的時代了。像你一樣依靠個人技術的話,總有一天在某個戰場上會還回來的。」
魔導引擎提升了轉速。二人相互確定對方,同時爬升高度。
「纔沒有那回事呢。戰鬥還是空中勝利的關鍵。利用戰鬥機動咬住敵人的尾巴就能成爲王牌。我在扶桑海事變中就是這樣擊墜異形軍的。」
「穴拭少尉,你很高興嘛。」

「我不客氣上了。」
看來是要用戰鬥決出勝負。今天的模擬戰不僅僅是訓練,也是九七式和Ki43的性能比較。
智子從武子的視線中消失了。
武子說着,同時降下高度。
「知道厲害了吧。」
「好吧……高興是好事。出發之前沒了士氣可不好。」
「看看,怎麼了呢!? 就這點程度離正式採用可還遠着呢。〞
在讀了新聞報道後,難以抑制興奮的智子,長官一叫自己就放下一切趕過去。飄飄然地在走廊上前進,沒人看着的時候就小跑着,氣勢滿滿地進入房間。
智子將切下的飄帶握在手裏,飛到武子身旁。
現在異形軍開始進攻歐洲,面臨危機。達基亞、奧斯特馬克幾乎全境淪陷,卡爾斯蘭帝國也在被逐步蠶食。由於比上一次大戰的危機嚴峻,國際社會團結一致,決定往歐洲派遣魔女。極東的大國扶桑也不例外。以扶桑海事變中的經驗者爲中心選拔人員。
武子看着智子的臉說道。
轉身。武子慢慢逼近。速度和高度都佔優,所以很快和智子拉近了距離。
她心裏極度期待歐洲派遣。自己和這九七式戰鬥腳。然後只要有最好的朋友武子在,就能飛到任何地方,創下任何戰果。和智子的興奮不同,武子則在沉思。然後慢慢進入着陸姿勢。
即使如此,武子也當沒聽到繼續說。
「太好了!」
「你就說吧!」
鷲住清清嗓子後繼續道。
「那麼我宣佈辭令了。扶桑皇國陸軍明野飛行學校所屬,加藤武子少尉。」
「在。」
武子應答道。鷲住拿起桌上的辭令。
「命你前往卡爾斯蘭。」
武子雙手接過辭令。
他又拿起一張。
「扶桑皇國陸軍明野飛行學校所屬,穴拭智子少尉。」
「在。」
「命你前往索穆斯。」
「……啥?」
聽到了陌生的國名,智子忘了收下辭令,呆在原地。
「索……穆斯……?」
鷺住中校在呆住的智子前,抖了抖辭令。
「怎麼了啊,穴拭少尉。」
「不是說去卡爾斯蘭嗎……?」
「沒錯。」
「索穆斯是哪裏啊?」
「北歐的國家。因爲來了派遣要求所以就決定送魔女過去。你趕緊收下吧。」
「爲什麼啊。」
「我倒是也想用登喜路啊,哪怕彼德森也好。」
「沒有。」
貝林又撩了撩頭髮,緩緩從大門進入基地。而哨兵則呆呆地看着對方離去。
「纔不需要呢!卡爾斯蘭等着我呢!異形軍成羣結隊在等着被我擊墜呢!」
記者們一定會拿着筆和記錄本,問她很多問題吧。派遣去卡爾斯蘭就是有如此價值。
中校肩章的男性,叼着菸斗滿狠厭惡地盯着不列顛尼亞第一的問題兒童。
「第三十二根了。」
說完,她指了指遠離大門那邊的圍欄。
「我一直以爲去的時候卡爾斯蘭的,索穆斯是什麼地方啊!我可是扶桑海的巴御前啊!」
貝林放棄找東西問道。
「武子你說話嗎!」
「你這種人纔不是朋友呢!朋友纔不會做這種事情,纔不會給我穿小鞋!」
貝林站得很穩,臉也不紅。可是馬上就要見飛行隊司令了,她卻跑去喝一杯,實在是離譜。
「司令每10分鐘就會問貝林回來了沒。您知道他在傳喚您吧?」
「等等啊,你給我等等!」
超過武子,她回過頭。伸於擋住武了的去路。
被說教的女性,貝林她絲毫不介意,將口袋翻了過來。哨兵接着說道。
中校把壞掉的菸斗丟進垃圾箱。
「沒錯。」
「武子!」
「肯定是掉在半路上了。鄉下的道路就是這點不好。」
「所以我才說你不明白啊,」
「應該還沒有。」
「我能告訴你的,就是命令已經下達了,除此之外沒什麼好說的。」
「騙誰呢。」
「您去哪裏了啊?」
「德比郡的人都是異形軍的手下。」
「纔不是呢。」
說到歐洲的不列顛尼亞,過去是個霸權國家,而今也算是個還不錯的國家吧。國土雖少,但由於卓越的政治力和強大的海軍,在歐洲保有發言權。話雖如此,無論哪場國際會議都必定參加,還擺出一副東道主的態度,這也讓不少國家對其感到厭惡。
「你不甘心了吧!」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我一直覺得在卡爾斯蘭可以盡情戰鬥的!」
「那你告訴我。爲什麼是你去卡爾斯蘭,我去索穆斯啊。」
清脆的一聲。中校咬斷了菸嘴。同時太陽穴爆出血管。
「我可是打算有多少消滅多少異形軍的!爲什麼武子去卡爾斯蘭我去……武子!? 」
「那個叫索穆斯的國家難道也被異形軍進攻了!? 」
「武子,武子你也說些什麼啊!」
「三十二次,長官。」
不過,這天晚上,剛換班上來的哨兵發現的不是牛。而是強力的空冷雙管引擎的轟鳴聲和頭燈的光亮,然後是一輛布勞·休伯爾SS100。
看句身旁。武子並沒有很驚訝,同時將辭令養起來。
「………」
「這當然不可能。」
貝林慢慢掰手指數着。
「不過,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被入侵了。其他國家似乎也會派遣魔女去,我國也不能無視啊,所以就從陸軍抽調一名……」
「貝林少尉!司令現在很生氣!」
「……你總是這樣,自我中心啊。」
貝林瞥了一眼垃圾桶。裏面堆滿了壞掉的菸斗。
她叫住正要出去的好朋友。武子只是停下腳步,就那樣回答道。
這臺摩托車,沒開車燈就開了過來,在全世界還不到400臺,就這麼停到了自己面前。停下了引擎,上面的人下了車。
鷲住看着掛在牆上的世界地圖說道。異形軍山現的地區都塗成了紅色。
「這是第幾次違反條例了,貝林少尉。」
「告辭了。」
「爲什麼是我去索穆斯!? 你告訴我爲什麼!? 」
◇◇◇
然後她離開房間。智子趕忙追出去。
「貝林少尉!早就過門禁時間了啊!」
那自己呢?自己會怎麼樣。去索穆斯會讓記者感興趣嗎?那裏有什麼價值值得這麼做。
「怪不得。」
「就當我從那邊翻過去就好。這樣你的勤務考覈就不會打低分了。」
「魔女也是軍人啊,總不能違抗命令吧。」
「可我們不是說好了兩個人一起去卡爾斯蘭的嗎!」
不列顛尼亞巴金頓空軍基地。這片機場是第403飛行隊的駐地。到了晚上就十分安靜。應該是因爲周圍幾乎都是草場或是森林吧,毫無生氣。基地四周倒是有安排巡邏哨,不過只是爲了能早些發現那些誤闖機場的牛。好歹也是平民的私產。萬一被飛機碾到了就有賠償之類的麻煩事。
「我聽說你對這個外號挺不好意思的……」
「沒什麼,我說的是司令使用的菸斗。怪不得都是便宜貨。」
「我說,有煙嗎?」
武子沒有回頭。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之後,像是要甩開什麼似的丟下一句話。
智子幾乎是悲鳴了。
「可突然去索穆斯……啊!」
智子忘了對方比自己搞幾個階級,極力給自己爭取。
「你當我傻嗎!? 」
「真是不錯的愛好。」
武子慢慢搖搖頭。
武子走過智子一旁,正要從走廊盡頭的玄關正面出門。
武子一合腳向鷲住低頭行禮。
管子吼叫着。
不過,現在異形軍的威脅越發明顯,就不能把這些話擺上檯面了。萬一歐洲大陸淪陷了,這個國家就將成爲人類的據點。就連他們自己也十分清楚其中利害,並往卡爾斯蘭方面不斷派遣魔女。
「是吧,所以我在酒吧裏慢漫地品嚐蘇格蘭威士忌,一邊等博爾頓對德比郡的比賽結果。我賭了博爾頓贏。」
外面有新聞記者在等着,因爲下達了辭令所以打算來取材。武子一定會沐浴在閃光燈之中吧。
「什麼第三十二根?」
「我知道了,我去索穆斯這事兒你知道的吧!」
哨兵仰天長嘆,
智子凝視好朋友的面孔。
「……幹什麼,」
「您去喝酒了!? 」
武子答道。智子瞪着她。
「是啊。」
「什麼怪不得啊?」
武了嘟囔着。
「你現在需要索穆斯的。」
她打開玄關的門,閃光燈的光如潮水般向她湧來。
年輕的哨兵對貝林的說辭哼了一聲,又說道。
那是一位女性。她把散在臉上的長髮不耐煩地向後撥去,隨後取下航空防風鏡。水藍色的眼瞳帶着銳利的眼神看向哨兵,隨後馬上變成厭世的神情。
「你也玩玩如何。」
「因爲所以空戰輸給我了!所以你不承認自己的本事不如我對吧。所以才使壞,把我送去索穆斯的吧!一定是這樣的!」
問題兒童即貝林則是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或許是讓他感到不快了吧,中校用力咬了菸嘴。
她翻翻自己的口袋。或許是沒有找到想找的東西吧,她稍稍擰着臉不停地翻找。而揹着李·恩菲爾德步槍的哨兵,呆呆地看着對方的動作,而後回過神來說道。
「那贏了?」
「我可是從倫敦被踢到這裏來的。你覺得我是喜歡去上司那裏報道的人嗎?」
「……現在告訴你,你也不明白的吧。」
不列藏尼亞空軍第403飛行隊是魔女部隊,不過司令官是男性。隨着同異形軍的戰鬥激化,部隊數量激增,結果就是缺乏指揮官級別的魔女。因此部隊最高階軍官爲男性的例子也不少見。當然,他們不能和魔女一起飛,而是在地面上指揮。
「酒吧。」
「我咬壞的菸斗。還有你違反條例的次數是三十三次啊!」
「……………」
「我的工資太低了啊。」
「就是因爲你老是違反條例才一直拿這點工資的啊!」
中校狠狠的拍桌子苛責道。然後還想拿火柴點菸鬥,不過馬上注意到菸斗已經在垃圾桶裏了。一瞬間他還想翻一翻,不過想到自己身爲中校還翻垃圾桶實在不成體統,就只能做出咬菸斗的樣子忍着。
貝林開口了。
「打破門禁所以扣工資。規則上沒有問題,不過軍人的待遇變差可是革命失敗的根源。」
「沒想到你還是個共和主義者。」
「很遺憾,我還沒有出賣靈魂給利比利昂。」
那是大西洋另一頭的大國,利比利昂原本是不列顛尼亞的一部分。儘管獨立之後還是友好國家,但對於大不列顛尼亞來說就像是分家一樣。而爭端的結果是獨立則讓他們產生了複雜的感情。
「那我們來說說改善你待遇的事兒吧。」
中校下意識中做了拿菸斗的動作,同時說道。
「明天開始給我升中尉。」
「我拒絕。」
對於貝林的回答,中校翻起了白眼。
「爲什麼啊!這是第九次了!」
「是第十次,長官。」
「次數不是問題。」
中校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發言前後矛盾,因爲怒不可遏地他的嘴幾次一張一合吐着氣。
「聽好了,你丫沒有協調性。也不把規章制度當回事。一開口就是諷刺。不管是上司還是同僚還是部下都孤立你了。」
「真是過分。」
「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這點壓力就退縮,這艘船上不會有那種魔女的。」
貝林的冰藍眼曈有些溼潤了。而年輕哨兵的表情沒有一點虛僞。
「這不是廢話嘛。我等合衆國海軍航母,還有剛配屬的魔女們。現在都在共同訓練積累。難道不會覺得驕傲嗎。」
「貝林少尉,支援接受索穆斯派遣。謹記不列顛尼亞軍人的矜持的同時,決心爲索穆斯防衛傾注心血。」
「下官今天就出發。」
甲板上都是忙得來回轉的水手,還有整潔地排在一起的戰鬥腳。以及五名魔女也列隊排着。他們正在訓練着艦。每張臉都稚氣未脫,又有着相應的精悍。看着她們揹負着人類的希望而共同勤於訓練的樣子,即便不是艦長也會不禁有種崇高的心境吧。
羅伯特的目光離開甲板,向上看去。窗和天花板之間附近出現了黑影,隨即就看到魔女的身姿。
羅伯特苦笑着看向艦長的視線前方。
「我也有意無意地向人事局說過了。但那羣廢柴居然說就算這樣也要讓你晉升,不管如何都部要讓你當上中隊指揮官。」
「沒錯。所以我收下也沒有意義。」
她緩了口氣說道。
「請收下。」
唯一能說的,就是沒有利比利昂的工業能力,別說不列顛尼亞,世界各國都沒有底氣和異形軍硬碰硬。可以說人類能否勝利全靠利比里昂人的指尖。
「謝謝。」
「實在不好意思。」
「順便,給你選擇的權利。」
貝林來回看着手上的煙和哨兵的臉。然後說道。
那位魔女沒有偏離路線降下高度,在着艦前的一瞬間向前伸出雙腿。因而少女的身體一下子停下來,馬上就要直接砸在甲板上了。但她並沒有慌張,而是抓住制動繩穩住身體。
貝林不解地歪着腦袋。中校看到她不可思議的神情,十分滿足繼續說道。
貝林敬禮之後轉身離開司令室。儘管背後還傳來了「隨你便吧!」的叫罵聲,不過這並不會讓她回頭。
「但我還是相信,少尉能收下是正確的選擇。」
「還心血,你丫的……」
中校滿臉通紅,血管再次暴出青筋。
「這邊的是晉升中尉和接受噴火的承諾書,另一邊是調職志願書。」
她把煙裝進口袋。
「不用客氣。」
兩人同歲,又是安納波利斯海軍學院的同期。無論私下裏還是工作中,兩人多數都互相叫對方名字。
「什麼都不用說。我知道你肯定想說不會去義勇部隊的。我也不想強人所難的。反省過了的話就趕緊給我接受晉升中尉吧。當上指揮宮了就會聽白規矩的重要性,你一定會成爲一個好軍……喂,給我等一下!」
「真的?」
在通過正門旁的哨所時看了一眼。不一會兒傳來了一個聲音。
是利比里昂產的。估計是大量送過來的慰問品中的一個吧。
「爲什麼不想晉升。」
「一聽就是冷得要死的國家呢。」
「不僅僅是魔女。還有F4F呢。我們最先領到了新式裝備。」
「我也想這麼認爲,可你拿出的功績不是這麼說的。」
「那我就告訴你爲什麼。從你在國際異形軍監視航空團那會兒開始。你丫的本事就十分出類拔萃啊!那麼能打的魔女,要還一直不晉升空軍就要被指盤存在意義了。最可恨的是,我也同意這點!」
「至少把機種換成噴火怎麼樣,其他魔女都完成適應訓練了,你想用那破舊的颶風到什麼時候?」
艦長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魔女們。就像在看自己入學的女兒一樣。
異形軍在卡爾斯蘭、奧斯特馬克那邊向西進攻。必死的保衛戰不斷展開,不列顛尼亞也派出了不少魔女了。
他拿出桌上一隅的文件,猛地翻動起來。其中記錄着貝林戰鬥的全部記錄。光看數量就能理解她是個不一般的魔女。
「噴火確實是優秀的戰鬥腳。速度、高空性能等,沒得挑。」
艦長此時想着,真是蔚藍的天空。陽光充分灑在海面上。要不是有訓練真想曬個日光浴啊。在艦橋上方眺望大海,他開口道。
「我們也得到了新情報,異形軍怕水。如果是真的,那航母的受損概率就會降低。爲此需要儘早形成戰力。」
後者的臉色逐漸恢復止常。
「你不知道我·……」
「選個你喜歡的吧。」
「我去一趟甲板。指揮官直接看着比較好吧?」
貝林背起一個卡其色的行囊走出基地大門。沒有人送行。這也是自然的,她沒有告訴第403飛行隊的任何成員。
「我能做的事情,也就是這點了吧。」
貝林卻毫無感概地接受了長官的激昂。
「列剋星敦也終於有魔女隊了。」
中校還以爲好不容易聽到了部下對新型機的讚美,而聽到最後的拒絕,臉都歪了。
中校從桌子裏拿出兩張文件。排在貝林面前。
「我完全不能理解。」
哨兵答道。
「說什麼蠢……你個混蛋!」
羅伯特自言道。甲板上的魔女們也拍着手迎接同伴的着艦。
「傑克,每次訓練你都說一樣的話。」
「調職嗎?」
貝林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疑問的神情。
「我決定在各位魔女平安歸來之前禁菸。因爲我聽說卡爾斯蘭那邊是激戰區。」
「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這難道不會給她們不必要的壓力嗎?」
「我知道您的傳聞。貝林少尉在奧斯特馬克看到了什麼,遭到了什麼待遇。」
他來到貝林面前,遞給她一盒煙,上面有個綠底紅色圓形的標誌。
「下官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魔女。」
「不是國內。不列顛尼亞的哪支部隊都不會接受你的。」
中校又拍了拍桌子。筆筒和內線電話都被拍飛了起來。
中校靠在椅背上。從筆筒裏抽出一支筆,遞過去。
羅伯特走下到艦橋。而艦長沒有動,仍舊遠遠看着。
他慌了。貝林接過筆,毫不猶豫地在調職志願書上籤了字。
中校還打着小算盤,讓對方拒絕調職接受智升呢,結果還是出神地開口道。
「但是下官需要用慣的戰鬥腳。就好像走路得穿合適的鞋。」
「請等一下。」
◇◇◇
哨兵聽後笑着說道。
「不覺得真棒嘛,羅伯特。」
「你可想好了,那可是索穆斯……」
「好了,看看那姑娘的着艦怎麼樣吧。」
「是北歐的索穆斯。」
利比里昂合衆國。擁有廣袤的國土和無窮盡的工業能力,以「世界工廠」而名揚天下。過去曾是不列顛尼亞的一處殖民地,不過市民們難以忍受苛捐雜稅而蜂擁獨立。不過,要不列顛尼亞人說的話,不過是被一部分人挑唆的殖民地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暴動的結果,因而兩國的歷史認知差得很多。
中校愉快地揚起嘴角。
司令官的評價是正確的,她被所有人孤立,部隊裏也沒有和她親近的魔女。甚至不會有人注意到她不見了吧。在整理行李的時侯也有透露,自然如此。
僅僅一人爲她送行,他抬手敬禮,直到對方消失在黑夜中才放下手。
「那裏估計會被異形軍入侵。已經向各國發出了求援要求。我大不列顛尼亞空軍也要抽調一人過去,那就是你了。」
「這點半天就沒了。」
他的視線離開窗戶。
「什麼?」
隨後,她把簽好名的文件遞迴給中校。後者啞然接過了文件。
「一箱都給你了。」
「那我收下了。」
「弄不好可是要一輩子禁菸哦。」
不一會兒,他背後的艙口門打開。一名女性走了進來,只見她身穿海軍軍官服,頭髮向後梳去。她稍稍環視了房間內,隨後向艦長說道。
是那個哨兵。貝林停下腳步。
羅伯特開口道。
「不會的。我相信像煙囪一樣抽菸的日子會來的。」
與艦長對話的人在一旁微微點頭。那是配屬列剋星敦的飛行團司令。
航母列剋星敦號遊弋在佛羅里達沿岸。這艘軍艦以獨立戰爭的激戰區命名,此時新編的魔女部隊正好剛開始。
「不列顛尼亞可比不上那邊的寒冷。而且因爲是義勇軍,所以都是外國人。怎麼樣?你個孤僻的傢伙也覺得是個地獄般的環境吧。」
羅伯特從窗戶往下看向甲板,表示同意。艦長也一樣看過去。
貝林跨上摩托車,一下打着了引擎。打開車燈奔馳在夜路上。
「好。」
「怎麼了。我已經調到索穆斯了。以後也不會來這裏了不用在意我。」
「失禮了,艦長。」
「什麼事啊,上尉。」
艦長確認了來人,目光又看向了甲板。
「又一名魔女馬上要着艦了。先別打攪我。」
一名魔女降低高度,進入着艦準備中。那位少女左右飄動2、3度角度,不過最終成功抓住
了制動繩。數名船員趕過去扶起少女並帶上戰鬥腳,送往了甲板側方的停機場。
艦長一直看到最後,輕輕拍手稱讚道。
「太棒了。看吶,雖然有一瞬間不安,不過漂亮地恢復了姿勢。我軍的驕傲魔女和新型的F4F真是最棒的組合啊。」
「我想和您談的就是F4F。」
「薩奇上尉。」
艦長終於正面對着女性了。
「難道說,你對你們的戰鬥腳有什麼不滿嗎?」
「並非如此。正如您所說,F4F是非常棒的機體。」
喚作薩奇的女性說道。她是配屬列剋星敦號的戰鬥航空隊隊長,也是一名才能出衆的魔女,因而晉升速度異常之快。列剋星敦號上只有一支魔女編成的航空隊,薩奇便統轄着船上所有的魔女。
她接着說道。
「但是,這幾天以來的事情我有些……」
「這種事,就對那裏的航空團司令說。」
說完,艦長就後悔了。航空團司令不久之前才離開艦橋。
「換人了啊,上尉。」
「可以看得出來低速飛行時的穩定性確實有問題。我不知道製造商知不知道這個問題,但既然是事實就應該早點要求改善……」
「凱瑟琳·歐海爾少尉!準備着艦!」
歐海爾的聲音響起。而薩奇並沒有理會,和甲板取得聯繫併發出命令。幾名急救人員跑向了事發點。
而歐海爾無視了長官的指示並徑直前進。而且她還左右搖晃,一點也不穩定。
「我認爲也應該將停止飛行納入考慮範圍。」
「先不說這個,訓練中的事故全是歐海爾少尉引起的。前天着陸的事故。昨天起飛的事故。今天着陸的事故。還交互發生,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嗎?」
「聽到了嗎歐海爾少尉。」
「在故鄉的牧場裏, me一直想象着呢。天空這麼藍,那大海該有多藍啊。所以就報名加入了海軍呢。」
「…… why ?」
「太走運了呢。」
此時艦長和薩奇猜想,這個陽光的得克薩斯姑娘應該會很失落吧。再怎麼說都很難接受這麼突然的調職命令吧。
「哇哦,快點讓開!」
歐海爾聽着不解地問道。
憤怒又回來了點,他瞪着歐海爾。
「歐海爾少尉,爲什麼在飛行!你忘了昨天禁止你飛行一個月了嗎!? 」
要是不是醫務室的牀上那傢伙也會很開心的吧,艦長說道。
「很遠呢。那邊暖和嘛?」
他數了數魔女的數量。然後拿起對講機問是誰在飛。
航母上的艦長室寬敞氣派。日常用具十分豪華,牆壁上也裝點着巨大的繪畫。這是因爲爲歡迎來客所必須的,太寒酸會被人質疑格局。當然,像航母這麼大的才能做到這樣子,換作潛水艇的話就不行了。
歐海爾整個身體開始迴旋。好不容易着艦了卻沒能抓住制動繩。她的身體在甲板上打滾,最後偏偏撞向了沒能及時逃走的魔女們。
「是羅伯特。航空團司令。」
「把 me 排除在外太狡猾了!」
「我們可沒有備用機了啊!? 」
「真是的,德克薩斯人老老實實養牛就好了,幹什麼想在天空飛啊!」
她沒看文件,直接依靠記憶作出說明。
在她一旁的艦長驚慌失措,一把脫掉先前「明事理、威嚴滿滿的中年男性」形象怒吼道。
「是誰最後一個收尾呢?」
「爲什麼啊?」
「索穆斯那邊直面異形軍入侵的危機,他們向各國發出了救援要求。合衆國海軍方面之名派遣歐海爾少尉。」
「全炮塔允許開火!給我打下歐海爾!隨意開火!隨意開火!」
薩奇趕緊命令道。
艦長面對面坐在她面前,苦澀的表情像是嚼了黃連似的。而一旁的薩奇則拿着紙質的文件夾。這個狀態已經持續了近10分鐘時間。艦長一副氣得沒人敢搭話的樣子,薩奇則無可奈何地站着,歐海爾則不知道在想什麼開心的事情,時不時地開顏笑着。
「是北歐。」
歐海爾再次兩眼放光了。
「 yes !已經過了一個月了呢!」
「首先第一,少尉把戰鬥腳都破壞了所以沒有裝備給你用。第二,上面下來了少尉的調職命令。」
「在大西洋另一端。一直往北。」
「所以me很感謝讓me加入的合衆國呢。爲了海軍me會好好努力的。」
「爲什麼那貨在飛啊!? 」
艦長毫不理會薩奇的發言,徑直看向窗外。
「爲什麼破壞家歐海爾在飛啊!? 」
「 why ?司令應該不在場的呢。」
「就是如此。多虧了你,第三戰鬥飛行隊(VF3)全滅,別說戰鬥了,就連訓練都沒法開展。可爲什麼你一點傷都沒有啊!」
同時艦橋上裝着的喇叭大聲傳出了對方的話。
艦長驚奇地看向薩奇問道。後者迅速抓起通話用的麥克風,命令負責的水兵「給我接通。」
歐海爾天真地高興道。
「在。」
「雪莉爾……不是她啊,辛迪……也不是……凱…瑟…凱瑟琳……?」
「合衆國海軍人事局局長髮。合衆國海軍航空隊第3戰鬥飛行隊凱瑟琳·歐海爾少尉收。命你調往索穆斯空軍任職。」
歐海爾和F4F出現在列剋星敦上空,馬上回旋着一下子掉落下來。而這掉落十分危險,甲板上發出了驚呼。薩奇大叫道。
理所當然誰都沒笑。歐海爾倒是想笑來着,不過薩奇早一步眼神暗示她了,所以收住了表情。
「你沒那機會了。」
「 what ?」
其中一名魔女抬頭看向艦橋。誇張地揮舞雙手,張大嘴巴說着什麼。他眯起眼讀脣語判斷。
「哦!螺旋槳先生!不能朝向那邊呢!」
「在北邊,所以很冷。極寒!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應該能看到極光什麼的吧。」
「沒問題的!」
「說什麼蠢話!當心我以違反命令再罰你一個月!」
而艦長則無力的癱坐在艦橋裏。
航母列剋星敦,艦長室。
「那一個士官是誰啊?」
「魔女真是太棒了呢。能在這麼藍的大海上想怎麼飛就怎麼飛。 Me的內心受到了洗滌,太感激了。」
「爲什麼那個放牛女孩會升空啊!阻止她再多次都是這個結果!是因爲德克薩斯嗎!? 就因爲她來自德克薩斯嗎!? 」
艦長直撓頭。
歐海爾的回話似乎真的打從心底佩服。艦長瞪着她看。
「馬上就是最後一個人着艦了。」
「太可怕了呢。」
「事故的打擊太大摔倒的時候磕着頭了。在魔女們的旁邊睡着。」
「給她念念,事故的損失到底有多少。」
艦長瞬間臉色鐵青。
歐海爾的身影越來越靠近。在艦橋上都能感受到她那開朗的氛圍和肉感的身體。而雙腿上穿裝的F4F也馬力全開,顯示自己的存在感。
「那就給我整理成報告。」
他抓過艦內電話叫道。
「極光?就是和彩虹差不多的東西吧。很漂亮,真是棒呢。〞
這到底是戲言,還是正式的命令呢。任誰聽了都會困惑的吧。旁邊的薩奇也在煩惱該怎麼辦。然而,無論艦長的命令到底怎麼樣,結果都是趕不上的。歐海爾好不容易降下了速度,不過還是直接突進來了。
她將並排放着的戰鬥腳像保齡球一樣盡數掃倒,魔女們也一個個被撞飛。新的F4F被破壞的聲音和高亢的悲鳴聲混雜在一起。
另一頭傳來歡快的聲音。
「哇哦,真是棒呢。」
「不得了的事故呢。」
那表情,陶醉、打從心底的高興。艦長和薩奇似乎不知如何是好,什麼都沒說把她晾在一邊。
「 Noproblem , Noproblem !不用慌張 me 沒事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反應和預測的完全相反。
「沒關係!交給 me 吧!」
「你說啥?」
甲板上的着艦信號士官手持信號棒雙手交叉擺出「 x 」的姿勢。告訴對方重來,不過歐海爾還是不斷前進。
在艦長室內,歐海爾稍稍衣冠不整地樣子立正站着。
「 me 最喜歡天空和大海了。」
「把所有制動繩拉起來!無關人員趕緊離開甲板避難!」
「列剋星敦上一共有三十二架新型的F4F。那可是三十二架。全部損毀了。沒參與一秒鐘,全部都是事故損毀。」
艦長說道。
「歐海爾少尉!重新接近甲板!不然會撞到艦體上!」
甲板和艦橋上的人都發出了悲鳴。誰都能想象下一秒歐海爾全身跌打傷被回收身體的樣子。不過她沒有撞上甲板。也不是不能說漂亮的着艦。雖說降落到將將擦到甲板的高度只是撞大運了,不過其他人也是模仿不來的吧。然而就在那時,或許是命運使然,腳部朝向了錯誤的方位。
「負傷者,一名軍官,七名魔女。損壞的戰鬥腳包括歐海爾少尉的一共8架。」
「至少明天不會有事故了,還算安慰人。畢竟戰鬥腳全部損壞了。根本不用飛了。」
歐海爾一臉滿不在乎地答道。艦長似乎是連發怒的力氣都沒有了,一下子沒了銳氣渾身無力。
「……薩奇上尉。」
艦長几次開口又閉口之後,最終還是出聲了。
艦長向薩奇點點頭。後者打開了文件夾。然後讀了上面的內容。
「聽好了少尉,魔女是很寶貴的。可是有七個人一起被送進了醫務室。這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啊……」
歐海爾一臉飄飄然,在艦長室裏迷失了方向,不過慢慢回過神來。
歐海爾不加理會艦長一臉懵圈、困惑的樣子,繼續道。
「給我把那個女人停下來!不,給我打下來!用什麼武器都行!在她着艦前給我擊墜!」
歐海爾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地問道。
歐海爾的眼裏閃着光,好像就等着一刻似的。
「這是光榮的任務。話說索穆斯在哪裏啊?北達科他的旁邊?還是俄懷明?難道說是西海岸嗎?」
一旁的薩奇毫無感情地回應道。
艦長滿心期待看歐海爾聽到調職命令後悲聲嘆息,思念故鄉而抽抽搭搭的樣子,落了個空後沉默了。
歡快地鬧了一陣之後,歐海爾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說道。
「 me 馬上準備出發呢。」
「去基韋斯特的最後一班船在等着呢。趕緊坐上走吧。」
「作爲合衆國海軍軍人一定好好表現!」
「趕緊走!」
艦長把歐海爾給掃出了艦長室。
歐海爾和緊跟着離開的薩奇並肩在艦內走着。
雖說是航母,不過艦內的道路只夠人交錯着走。所以說是兩人並排走,其實是薩奇稍稍快一些。
「……嘛,你也別太在意了。」
她開口道。歐海爾則反問一個「 what ?」
「艦長的罵人啊。肯定還沒從事故的打擊中恢復呢。當然這也無可厚非。」
「 me 不介意呢。」
「還是介意一點吧。畢竟是你引起的事故啊。」
「但是F4F晃得好厲害呢。都沒有側風卻飄來飄去的。」
「那也是我在意的點啊。F4F已經開始量產了。事故原因出自機體可就麻煩了啊……」
薩奇邊思考邊走了一會兒,回頭說道。
「既然是機體的問題引起的事故,歐海爾少尉反而是找出了缺陷呢。」
「哦,無罪赦免嗎?」
「別得意。出現負傷者還是要你負責任的。」
「現在可是非常時刻誒?祖國可能就不復存在了啊?」
「誒嘿嘿……」
「到了索穆斯那裏會給大家寫信的。」
沒有人發言。但問題在後面。
卡爾斯蘭南部大城市,慕尼黑。
就是說現在也沒法奢望什麼了。
巴特艾布靈空軍基地位於慕尼黑近郊。跑道側方的水泥建築物裏的司令室中,第51戰鬥機聯隊(JG51)司令奧德技·奧斯特坎普上校懷疑自己的眼睛。
真是個怪孩子。似乎很喜歡閱讀戰鬥教材的樣子,一刻也不放手。儘管很投入,但在簡報室裏還看實在是太過了。
「注意。本日因陸軍反攻因斯布魯克而將展開制空作戰。參戰兵力爲陸軍兩個師團和我等。0900時出擊。卡爾斯蘭南部防衛在此一戰。」
沒搞錯。她猶豫片刻,拿起電報走出了司令室。
「你還知道這麼古老的事兒啊。不會這麼幹的。受傷的姑娘們都來說『不要懲罰凱西』了。你還挺受歡迎的啊。」
奧斯特坎普極力裝作鎮定,宣讀了加急電報中的內容。
「烏蘇拉·哈特曼上士。」
「哈特曼上士,對北歐有興趣嗎?」
◇◇◇
算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她說着「有志願的嗎?」的同時一個個地盯着看。
歐海爾旁旁地拍着長官的肩膀。薩奇偷偷遠離的同時,
「多虧她們才讓你調去索姆斯就算完了。你得好好感謝一下那幾個姑娘啊。」
這並不是艱難的決定。倒不如說是最好的吧。畢竟烏蘇拉才11歲。由於雙胞胎姐姐擁有龐大的魔力,因而判斷妹妹也能派上用場吧。但再怎麼說也太年輕了。把她配屬到JG51的人事腦子出問題了吧。
卡爾斯蘭南部的戰鬥是令人絕望的。留在這裏只會成爲異形軍腳下的塵土。至少讓最年輕沒有經驗的魔女到任北歐,儘可能讓她活下去。這纔是前輩該行的義務吧。
「對。」
「不是。」
「這什麼啊……」
第51戰鬥機聯隊,在今年9月剛剛由第233戰鬥機聯隊改名而來。再之前則是第135戰鬥機聯隊。難不成改個名字就能提高戰鬥力嗎。不過,隊上的人卻完全不一樣了。老兵消失在戰場上,留下的盡是年輕魔女。
碼頭上沒什麼平民乘船,只有軍人在排隊等着。每個人臉上都寫着緊張。軍方和政府的高官。甚至還有軍樂隊。畢竟今天是扶桑皇國歐洲派遣軍第一批的出發儀式。
「你知道了吧。還是有人期待你的。小心點去吧。」
前往歐洲的魔女中最中央的是武子。記者們舉起相機直直對準她,不斷地按下快門。這幾天的新聞盡是「向歐洲各國派遣扶桑陸海軍魔女」「非同尋常的消滅怪異之熱情」之類的標題,下面全是武子的照片。而在第三版的角落裏纔有「同樣派遣北歐索穆斯」的字樣。當然,沒有照片。
「這個外號也太羞恥了,不過是我。」
所有人都十分嫌棄地警開視線。
沒有回話。而周圍的魔女們都投來了「確實,應該讓這孩子去」的視線。
她在想該怎麼處理。裝糊塗說收到這條命令是最省事兒的,不過麻煩的是通訊士官已經打了接到命令的回電了。當然也可以提前出擊時間,這樣可以說沒有時間執行命令,不過又會錯過地面部隊的反擊時機。
「我就不必了。」
司令自己也覺得很正常。魔女們有很強的同伴意識。而且也覺得有義務保衛卡爾斯蘭。然而要被派去北歐的偏隅,還不如被流放呢。
橫須賀港和三浦半島逐漸遠去。列隊的人們終於可以自由支配時間了。
「也會給薩奇上尉寫的呢。」
「別那麼客氣嘛。」
「我就是個不入流的三流女演員啊……」
爲迎擊異形軍而進入奧斯特馬克方面的部隊,首先要進入慕尼黑補給物資,編隊集結之後再送出去。作爲南部地區防衛的中心地發揮作用。
「沒錯。」
索穆斯在北方一隅。儘管異形軍也要進攻那邊了,但總比卡爾斯蘭的激戰區要好。
「太感動了!我看了那個電影,《扶桑海的閃光》。看完深受感動,就決心成爲魔女!」
訓話結束後,派遣的軍人們開始登上客船。在船舷前排成一列同時敬禮。樂隊奏樂,送行的人們揮手送別。
「沒錯。」
歐海爾害羞地撓撓頭。
大概13、4歲吧。戴着錨印的水兵帽。齊整的劉海下是一雙詫異的大眼睛。
「……索穆斯?」
然而,這也馬上要成爲過去時了。在異形軍強大的裝甲和火力面前,人類疲於防守。東歐、中歐各國相繼淪陷,慕尼黑慢慢從根據地變爲了最前線。
這裏歷史悠久。藝術家、科學家輩出,人們都說這裏是文化的中心。中世紀以來,每當發生戰爭都多次成爲兵家爭奪的中心,現在也同樣如此。成了對抗異形軍的根據地。
「……去。」
「司令……請問,要從我們之中抽調一人嗎?」
司令開口道。
據傳聞說,龍子內親王擁有未知的力量。平日裏別說國民了,就連軍人也不怎麼能見得到。而如今在場同席,看來上面下了不少功夫。
她把加急電報翻裏作面,確認背面沒有任何東西之後又翻過來。眨了幾次眼後又看向上面的文字。
說罷,她轉過身。只見一個少女站在她面前,不怎麼高,穿着海軍的水手服。
也就是說,主角的舞臺是卡爾斯蘭,而索穆斯根本連舞臺翼端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其他建築物吧。連允許送行的陸海軍魔女候補生,都向武子揚起歡呼聲。不久之前自己也有同等待遇,真是羣勢利眼。
歐海爾先是一驚隨後笑了出來。薩奇又轉身向前走。
「上士,你想不想去什麼時候都能看書的地方?」
奧斯特坎普的視線又來到了方纔開始在角落裏一直看着書的少女身上。
「嗚哇,難道您是穴拭智子少尉嗎!? 」
「那就好。」
來到簡報室。吵鬧的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要把我吊在桅杆上嗎,就和海軍一直以來的一樣。」
「我就說!」
她自嘲道。而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所有人都面露緊張。然而因爲早就隱隱察覺到了吧,馬上就恢復正常了。
「另外,上面決定要派遣義勇兵去索穆斯,從本部隊中選出一人。」
走下舷梯,就到了格納庫。出發去佛羅里達基韋斯特的聯絡艇正好在慢慢放到海面上。
那名少女靠近智子等着自己的臉看。她的視線先是落到胸口,又回到面孔上,隨後露出了歡喜的神情。
烏蘇拉輕輕點點頭,馬上又沉浸在書海里了。
扶桑皇國,橫須賀港。和海軍鎮守府一同位於此處的碼頭中,橫靠着一艘客船。白色的船體上塗了花紋,而船體上部則刷上了巨大標識。原本是民用豪華客船,現在被軍方徵用了。客人們原本還想滿心享受世界巡遊的,在他們看來,這種做法實在是蠻不講理,但政府和造船廠早已講好以補貼換取戰時徵用。因而也只得忍受吧。
少女們第一次動搖了。面面相覷着,其中一人請求發言。
她自己也同樣這麼覺得。無論哪條戰線都恨不得多拿到一個魔女。JG51也不例外。一旦調過來了無論如何也不想放手。這是因爲人數直接關係到勝負。
◇◇◇
爲了不被其他人察覺,她在內心默默哀嘆。
「……因此,懇切希望前往他國的魔女們能夠傾注魔法力。願所有人都能受到龍的加護。」
她看了一圈簡報室。魔女多數都是年輕人,而這裏的魔女更年輕一些。都是15歲不到10來歲的樣子。
不消片刻,動搖就轉變爲了絕望與憤怒。
「陸軍的穴拭智子少尉!就是扶桑海的巴御前吧!」
集團進攻的異形軍衝擊力十足。起飛迎擊的魔女一個接一個地未返航,只消三個禮拜,一半人都沒了。而活下來的好手也不知會在哪天被調到其他地方,最後也還是不回來了。即便如此,空中還算好的了。在地面抵擋異形軍進攻的士兵們該是多麼的絕望。即便被海嘯般的攻擊吞沒,也不得不抵抗。格拉茨的攻防戰中地面部隊幾乎全滅,其中路易·斐迪南王子爲掩護難民,親率騎兵聯隊斷然突擊,儘量爭取時間到最後全滅。因而從奧斯特馬克來的難民源源不斷。
烏蘇拉抬起頭。
「是我。」
她手上拿着加急電報,就在不久前通訊士官交給她的。內容潦草寫在了專用鉛格紙上。在解讀暗紋的電報時似乎花了不少時間,士官在交給奧斯特坎普後馬上離開了。
沒有對勝利的熱情也沒有勁頭十足的吶喊聲。沒有人相信這次的反擊戰能夠成功。絕對會成爲拿不出任何戰果的作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些人中能回來幾個。然而不實行後果會更慘。
「剛剛說的聽到了嗎?」
然而不知道本人是怎麼想的。她心生一計,再次開口問道。
這也無可厚非。再看了一圈還是沒有人舉手。
突然,她在簡報室的角落裏看到了一個少女。
奧斯特坎普是個經驗豐富的魔女。就連現在大放異彩的加蘭德、默爾德爾斯之流,在她面前也不過是小屁孩。也清楚軍部上方的情況。正是因爲如此,她才感到這條命令實在可笑。
「真是羨慕各位主角啊……」
這樣一來,就只能執行這條命令了。該選誰呢。
自第二次異形軍大戰開始以來,扶桑皇國是第一次派遣軍隊。因此,不少人都做了訓話。其中有陸軍將軍、海軍提督、政府首腦,讓所有人驚訝的是,詠宮龍子內親王也出席了。
她輕輕點點頭。不知爲何周圍都拍起手來。
奧斯特坎普掃視了下面的魔女。
智子靠在船舷上,呆呆地看着天空和飛着的海鷗。她回想起先前的出發儀式。
「想多少看多少嗎……?」
「那個……您不是穴拭少尉….」
一頭漂亮的金髮,戴着大大的圓形鏡框眼鏡。年齡應該是下面人裏最年輕的。明明身處簡報室,卻毫不顧忌地看書。

果然是這樣,智子心說。就是陸軍全面協助拍攝的電影。「扶桑海的巴御前」這個外號就是出自這部電影的宣傳標語。
電影是根據扶桑海事變,大幅改編的,娛樂性質很強。拍攝方也特地請智子出演了自己。特效能以假亂真,電影也因此大熱。魔女們的明星卡和扶桑人偶也瞬間賣光。據說全力協助宣傳的陸軍也十分滿足,而被搶了先機的海軍則十分後悔。
「沒錯。但你還是加入海軍了。」
「對的。我努力學習,想要加入陸軍。但是我家裏代代海軍。母上她們說女子不應該在陸地上,真正的扶桑撫子要通曉大海。陸軍的魔女和蝗蟲沒兩樣……啊,不是在說智子少尉啊。」
怎麼還智子少尉。不知不覺就叫自己名字了。她揮揮手道。
「沒事,我不在意。」
「謝謝您。能得到智子少尉的寬恕真是,這是我一輩子的寶物!」
「你也太誇張了吧…….」
少女滿面通紅地盯着智子看。
「我一直都憧憬您的!請問我能抱抱您嘛!? 」
「說什麼啊你……說來,你叫什麼?」
「啊,還沒自我介紹呢!」
少女趕忙敬禮。
「扶桑海軍橫須賀航空隊所屬,迫水遙一等飛行中士!」
「嗯,你好。」
智子隨便應付了一下。
遙放下敬禮的手後,眼中還是閃着光。
「智子少尉是派遣到卡爾斯蘭嗎?」
智子被戳到了痛處,一時語塞。
「啊……不,不是去那裏。」
「我沒在喝咖啡。」
都看着吧。在索穆斯一定要擊墜更多的敵人,到時候給她們好看。
她內心嘆了一口氣,隨後再次呼叫。
察覺到了麻煩的氣息,智子以「總之我去索穆斯了」結束了對話。而遙儘管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用力點點頭。
雙手在胸前合十,全身洋溢着喜悅。
「雪女收到。」
艾爾瑪鬧彆扭般地說道。
「嗚嗚……壞掉了嗎。可這是卡爾斯蘭製造的啊。說了品質有保證的啊。還是因爲太冷的關係嗎.…爲什麼我們國家這麼冷啊……」
「扶桑陸軍一流的擊墜王去卡爾斯蘭,肯定馬上就能收拾乾淨異形軍了吧。我就沒能去卡爾斯蘭。」
無人的甲板上,她握緊了拳頭。
「那,那就是說智子少尉也和我一樣是廢….…」
「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寒冷讓脣齒打顫,說話都不利索了。都好幾次蠕動嘴了。
反而隔壁的巴爾特蘭在世界史上知名度更高。畢竟那裏盛產維京海盜嘛。
智子回想起和武子的對話,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爲什麼會去索穆斯呢…嘛,大概是女人的嫉妒吧。」
要是想太深心情又要沉悶了。總之,就是無關緊要的魔女被派去索穆斯。上面判斷智子和遙是同一等級吧。
「別像小孩子一樣說話。我只不過是一分鐘沒有回應而已。」
「這樣啊……智子姐姐大人不能原諒的人,是人類之敵啊。」
智子只得表情僵硬地說着「是,是啊」。
這點纔不會讓自己受挫。就算是電影的宣傳文案,自己可是扶桑海的巴御前啊。那可是不斷擊墜異形軍的王牌。
「那麼,我和智子少尉一起去索穆斯呢!」
遙害羞地笑道。
「還是說爭奪女朋友了?」
智子低聲說着,暗自下定了決心。
只不過,到了1939年末,世界的目光一點點集中在了這裏。
還是沒有迴音。天寒地凍,苦悶難過,心裏還沒底,艾爾瑪都想哭了。
「是我流行起來的。」
「那到了索穆斯可以抱抱了吧!」
「誒?」
面對這純粹得不能再純粹的臺詞,智子反而退縮了。
「對。一開始我可失望了,不過要是真去卡爾斯蘭了,說不定我很快就會負重傷。也可能會死掉吧。像我這樣的廢柴也對付不了異形軍吧。智子少尉在卡爾斯蘭要加油啊!」
智子擺出詫異的神色。而遙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說道。
這個聲音是哈基寧上尉。索穆斯空軍第28戰隊的司令。外表美麗,但聲音如同內在一般冷酷,因而被稱爲魯米寧·奈寧(芬蘭語),也就是雪女。儘管是個讓人生氣的外號,可她本人卻毫不在乎地作爲了呼叫代號。
智子猶豫着該如何回答。遲疑了幾秒後,想不到什麼藉口就老實回答了。
「嗯。那個,說來不好意思,我在橫須賀航空隊裏成績倒數第一……就是個廢柴….射擊、駕駛、航行,這些對我來說都太難了。」
「……誒!!!」
對方還說了多餘的話。
「迫水遙一等飛行中士,無論何處都會跟隨智子少尉大人!」
「我也去索穆斯。」
萬分驚訝。
艾爾瑪隸屬索穆斯空軍第28戰隊。這支部隊原名是第3機械化航空步兵大隊,不過不久前剛剛改名。至於改名的理由,據說是機械化航空步兵大隊聽上去像是陸軍一樣,而事實上他們也一直作爲陸軍的支援部隊運作的。而現在頭銜也爽快多了。
「雲雀,別一副哭相。」
「……你去索穆斯啊?」
那姑娘不僅是吊車尾還是個性犯罪未遂者,自己居然和她被當成一回事。
「嫉妒?智子少尉有女朋友嗎?」
艾爾瑪心裏想着,這都怪這個國家太冷了啊。又冷,還老是陰天,動不動就飄雪花。南方國家倒是很稀罕雪,可在這裏雪花就和木屑一樣。而且木屑好歹還能當燃料燒呢。
遙浮現出滿面笑容。
「請多關照…」
「總之,我也志願去歐洲了,但是大家都湊過來說別去,你去只是送死之類的話。所以最後變成了去索穆斯而不是卡爾斯蘭……啊,您知道索穆斯嗎?是個北歐的小國。」
艾爾瑪鬆了口氣。不愧是卡爾斯蘭,這麼冷還如此堅挺。
「這,這怎麼可能呢。扶桑海的巴御前怎麼會是那種人。是被捲進了政治陰謀裏了?還是在陸軍的派系鬥爭裏輸了?難道是無政府主義者……」
遙瞠目結舌。
「都不是。」
智子啞口無言,也忘記了去幫忙。看來對方是腳下一滑。今天的海浪很平穩,船體幾不會搖晃。就這樣還能從樓梯上摔下去也真是夠冒失的。那個居然算是海軍?
面對這樣的喜悅,她可說不出什麼「我纔不想去那種地方」。
再說,她不是走運的那種人。或者說,運氣很差。今天明明不是她值巡邏,但其他魔女突然拉肚子不能飛了。
她全身發抖。冬天的索穆斯就已經很冷了,更何況現在在高空3千米的位置。冷到身心都能凍上,而且不久前還吹起了迎面風。在如此酷寒中能只穿一套制服到處飛的,也就只有魔女了,但就算有魔力守護,冷還是很冷的。
「啊,這樣啊。」
「纔不是啊。在這之前,我也沒有什麼女朋友。」
想辦法糊弄過去。然而即便如此遙也一副笑顏。
「你不去那裏嗎?」
說不定現在她正在暖爐前暖和地烘着手呢,或者是正抿着熱咖啡。
她一下子消沉下來,不過馬上又振奮起來。
「可以抱抱你嘛?」
滿懷期待的神情。然後視線又落到胸部位置。
不知爲何放下心來,然後盯着胸口看。
她想着該如何糊弄過去。而遙還在滔滔不絕地說。
◇◇◇
「說來明野的女學生們也這麼叫過我呢。」
「誒……您說什麼?」
智子心裏吐槽什麼鬼話。但對方卻是一臉認真。
「是這樣子呢。」
「……」
智子懷疑自己聽錯了。
「.…到時候我們再商量吧。」
而不爽快的則是她的現狀。艾爾瑪已經呼叫了好幾次想要聯絡,但對方都沉默着。
「能和憧憬的人在一起實在是太感動了!」
「因爲您都不回我啊……」
「總之,就是有個我不能原諒的女人啦。」
「這裏是雲雀,這裏是……」
智子十分驚訝。自己有沒有女朋友之類的對話很是奇怪,再者說這個叫遙的小姑娘爲什麼總是盯着人家的胸部看呢。
「智子姐姐大人,我能抱抱你嘛?」
索穆斯、歐拉西亞國境線附近上3千米,佈滿濃厚雲層的空中。一名魔女拼命透過無線電呼叫。
「……姐姐大人?」
史上甚至還到達過地中海,有這談資聊起自己的故鄉,那羣傢伙多少還是很自豪的。而索穆斯只不過是維京人的一塊居住地罷了。
就連剛到任的時候也是,帶來的戰鬥腳被調給了其他部隊,自己則被迫用這種破爛菲亞特 G .50。昨天更是接到命令調到新設立的第二中隊,結果被告知只有自己一個人。這真的算一支部隊嗎?
「什麼玩意兒。」
「沒想到智子姐姐大人在如此的近距離……呀!」
「啊……我說,你看啊,下次再說可以吧。現在還在海上,都還沒有到索穆斯呢。」
北歐之國索穆斯境內到處是森林和湖泊。就算說除比之外一無所有也不爲過。當然,有人居住也相當程度的工業農業,不過在大國眼裏也並不需要過多注意吧。
「那麼我先告辭了!」
「我早就看穿你在想什麼了。我可沒這習慣,一個人從暖和的地方發出命令。」
「又開這個玩笑?」
雜音中,傳來一個清澈的女聲。
向右轉。遙鑽進船內的艙門後從斜梯向下走去。最後傳來了「呀啊啊啊啊!? 」的悲鳴和跌落的聲音。
「雪女,請回答。雪女……」
她是索穆斯空軍的艾爾瑪·雷沃南中尉。現在正在寒冷中執行巡邏任務。
「是這樣的,海軍的飛行學校同學們都叫智子少尉智子姐姐大人的。」
「這裏是雲雀,雪女…….」
「這裏是雲雀,這裏是雲雀,雪女聽得到嗎?」
只有一分鐘啊。艾爾瑪明明覺得被晾了幾個小時。
「纔不是玩笑。外國人熟悉了之後不都會經常擁抱的嗎。我在電影裏看的!」
真是隻老狐狸。但你這不是在喝咖啡嘛。艾爾瑪想說兩句。
不過她改口道。
「基文納帕(注:現今烏克蘭的佩爾沃邁西克)上空沒有異常。正沿國境北上。」
「請報告地面的樣子。」
「沒有異常。連狐狸、馴鹿都沒有發現。」
艾爾瑪俯視着白茫茫的大地。沒錯,這裏什麼都沒有。不過國境那邊會怎麼樣呢?她看向國境線的另一邊。那是一片生長着密密麻麻西伯利亞冷杉的針葉林。那一邊是歐拉西亞帝國。不過地圖上標出的現在並不是「歐拉西亞」。而是異形軍佔領的地區。目前,歐拉西亞西部幾乎都是異形軍的佔領區。防衛線已經後退到了伏爾加河沿岸。帝都莫斯科淪陷,第二大城市聖彼得堡也只有一小部分人還在拼命抵抗,除外就再無人影了。
也就是說,那片森林裏可能有異形軍正蠢蠢欲動。
艾爾瑪不禁打了個寒顫,並不僅僅因爲寒冷。
「雪女,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你說。」
「異形軍真的會打過來嗎?」
沉默了幾秒,哈基寧答道。
「我沒法判斷。而且,這也不是你需要考慮的。」
如此回答後,雪女繼續道。
「我個人意見的話……應該會攻過來吧。」
「不是吧……」
艾爾瑪接下來的臺詞,夾雜着一些許難過。
「異形軍現在正在全力進攻卡爾斯蘭的說……還有歐拉西亞等等地方……」
「它們不是人類。」
哈基寧說道。與其說她冷淡,倒不如說是豁達。
「它們爲什麼會出現,有什麼目的,生理結構什麼樣,又或者說屬不屬於這個世界,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非常有可能進攻我們國家的。」
「然,然後呢.…?」
「會來的。扶桑、不列顛尼亞、利比里昂、卡爾斯蘭都會派遣魔女過來,連同戰鬥腳一起。」
「這樣啊……這麼可怕的故人攻過來了,會變成什麼樣啊。」
她等於什麼都沒說。而艾爾瑪也應該很清楚這些。
但這套對異形軍可行不通。它們沒有無線電通訊,甚至都不知道它們交不交流。唯一知曉的,就是它們的中心長着一個「核心」。只要破壞了核心,它們就會粉碎。據說這是扶桑海事變中扶桑的魔女發現的。
「沒有什麼這啊那的。魔女應戰就是了。」
「政府向世界各國發出支援要求了。希望送來戰鬥腳和魔女。」
艾爾瑪歡呼雀躍着,翻了好幾個筋斗。魔導引擎的排氣口也在寒冷的天空中留下了好幾道弧線。
「魔女的義勇軍部隊會來索穆斯。剛纔沒能聯繫上,是因爲上面通知我這件事情。」
預測異形軍的行動是十分困難的。若是人類之間的戰爭,就會預測對手會怎麼行動,也會盡量預測出來。比如說,部隊間的通訊變多了,或者反過來極端減少了,棺材數量變多了,軍隊包裹的數量變化了,預備隊正在積極集結之類的其他還有很多。收集齊這些情報並分析,就能預測出進攻側重點。
艾爾瑪又看了一眼國境另一邊。
「都是大國啊!」
「……本來打算等你回來再告訴你的。」
也許是有些同情她吧,沒一會兒哈基寧說道。
肯定都是優秀又擊墜了不少敵人的王牌。看來自己可以告別以往不幸的人生了。請她們教自己空戰技巧,變得更強吧。
她嘆了口氣。
「說是會送來精挑細選的魔女。」
有傳聞說哈基寧是那種「釣上的魚不餵食兒,而且本來也沒帶着。」的人,現在她的話語中難帶了一些情感,害得艾爾瑪在空中抖了個機靈。
她高興地爬升高度,做了一個迴旋。緊接着又做了一個。哪怕異形軍看到了都會覺得奇怪吧。
「誒?真的嗎?」
「只有我們的話還是不放心啊。」
「太好!」
艾爾瑪驚叫道。沒想到真的會來。
「太好了!這樣一來索穆斯就能安定了!」
「什,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