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要把槍口指向我嗎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 神野淳一 · 2.8萬 字
── 宇宙世紀〇〇七六年七月·北美·加利福尼亞 ──
在初中的暑假,歐內斯特作爲童子軍的領導者,作爲棒球隊力量最強的第四棒打手,過着忙碌的日子。
久違地回到家的父親向這樣的他介紹了搬到隔壁的父子。
戰地攝影師比爾和他的兒子範恩。他們是宇宙移民者,不過那時的歐內斯特完全不知道從宇宙返回地球有多麼困難。父親說範恩的母親是他以前的部下,在派遣地不幸戰死了。父親和比爾似乎有什麼祕密要交流,在離開時讓歐內斯特負責照顧範恩。歐內斯特認爲這是因爲他重視情義才這樣安排。
兩人留在那裏,歐內斯特開始打量起範恩。對方能否在營地裏努力幹活,能否投出一記好球,能否揮棒擊球呢。他是個瘦弱的小傢伙,是一個有着像一隻害怕的小狗一樣眼神的孩子。他似乎只會成爲累贅,歐內斯特感到煩惱。
然後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達妮卡時的煩惱。
那是在他八歲,他妹妹三歲的時候。帶着她離家出走的母親回來了,但歐內斯特看着達妮卡,只覺得她是一個和自己很像的女孩,畢竟他們有着同樣的親生父母。母親很快就把達妮卡留下,又離開了家,歐內斯特開始負責照顧妹妹。無論他做什麼,達妮卡都會默默地跟在他後面,他覺得這很痛苦。所幸在她稍微長大一點後,達妮卡就開始一個人待在家裏了。
看起來範恩和達妮卡差不多大。父親說要讓達妮卡和他一起上小學,可能他們是同一年級吧。
詢問他是否瞭解棒球,範恩也只是搖了搖頭。即使如此,歐內斯特還是帶他去了球場。即使他建議範恩試試看,範恩也沒有拿起球,只是看着他們打棒球的情況而已。
可能一下子是行不通的,歐內斯特的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第二天又去範恩家接他,但是對方不願意出來。歐內斯特沒有強迫他,一個人去了棒球場練習。不過,由於父親交待過的話,也不能一直放任他不管。
新學期開始後,歐內斯特利用午休時間去看了看他的情況。範恩所在的小學和歐內斯特的學校在同一片區域,找到範恩並不困難。
範恩和達妮卡兩人在操場的角落裏喫着午餐便當。聽周圍的人說,他在學校的朋友似乎只有達妮卡一人。歐內斯特有些擔心他能否適應地球的情況,在下定決心後,沒有說什麼就回到了教學樓。
放學後,他抓住了和達妮卡一起放學的範恩,然後說道。
「從今天開始,我要重新鍛鍊你。」
突然被這樣告知,範恩的眼睛不禁瞪得老大。
「沒什麼大不了的。從現在開始,放學後你就和我待在一起。棒球、志願者、露營……有很多事情要做!」
達妮卡不滿地看着歐內斯特,但這次他也對達妮卡說道。
「達妮卡也一起來。行吧?」
這麼說後,達妮卡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然後點了點頭,範恩也微微點了好幾次頭。
「……所以你也換上泳裝一起來曬太陽吧。」
盧西安手靠在嘴脣上,陷入了沉思,福爾克艦長接着說道。
「我們需要信息。如果是走海路的話,可以得到尤康的援助。」
她可能感覺到了什麼。羅絲薇瑟沒有再問。
「我剛剛說的有這麼過分嗎?小歐內斯特你真是太較真了。」
可能只是因爲歐內斯特嚇到了他吧,但即使如此,他還是跟着來了。只要他們一起合作,範恩就能拿出足夠的力量來打棒球,來點燃營火,只要肯花時間,他就能做任何事情。他會聽自己說的任何話,會跟自己去任何地方。歐內斯特逐漸開始覺得他是個可愛的傢伙。
「爲什麼你看起來那麼悲傷?」
「剛剛纔到。要不要曬太陽是她的自由,不要強迫她。」
「自己做一個也行啊。去小賣部買個沙灘毛巾唄。」
「所以啊,小歐內斯特……」
「這支機動戰士小隊是……」
歐內斯特感到有些不妙,立刻答應了過去。
「我們會讓他們被捲入戰鬥。」
「……我還是個孩子,對嗎?」
「……好的。」
然後他看向羅絲薇瑟,但她藏在歐內斯特的背後。
「沒錯。正如我們所預想的,那艘桑吉巴爾級捲入了其中。分遣隊留下的數據中有他們的通信記錄。說實話,我剛剛還在猶豫是否應該讓當事人麥奎爾少尉聽到這個。但我最終認爲,正因爲他是當事人,所以才應該聽。」
她能理解自己的心情,歐內斯特感到很高興。
「讓村民們在船上避難。一旦得知敵艦的路線,我們就立刻出發。關於藏身之處的考慮,就留到那之後再說吧。」
萊因斯上尉的辦公室整理得井井有條,讓人能從中感覺到他的爲人處世風格。
「羅絲薇瑟中士,我們去食堂吧。」
萊因斯上尉將咖啡一飲而盡。
整備工廠的工作即將結束。
如果自己有弟弟的話,可能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艦長,我們可以把村民們收容在艦內。比起不知道會被帶到哪裏去,他們可能更願意在艦上避難,這樣一來心理上的門檻會更低。」
「男人啊,都不擅長應付突然襲擊的。你就穿着你的泳裝在這裏露出害羞的神色吧。歐內斯特肯定會把你當作女孩子看待的。嗯,毫無疑問。他已經上鉤……」
「我要聽。」
羅絲薇瑟一直看着他,直到進入格納庫前纔開口道。
「你們兩個,辛苦了。」
羅絲薇瑟又低下頭,微微顫抖,握緊了拳頭。
「要不然就在給他們帶來麻煩之前就離開。這樣一來的話,我們必須找到下一個藏身之處,而且即使我們不在,村莊也不一定就會安全。」
萊因斯上尉罕見地留着鬍渣。
「沒事。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
「村民們對這片土地有感情。」
「她還是個孩子。別戲弄她。」
「那麼我們不能選擇海路。既然他們懷恨在心,那麼他們應該知道我們也對他們懷恨在心。萬一我們被潛水艇從海上,被機動巡洋艦從空中夾擊,那就無計可施了。」
電梯到達了食堂所在的樓層,他們一起喫了午餐。在飯後喝了茶,歐內斯特開始講述他學生時代的故事。對他來說這些是瑣事,對羅絲薇瑟來說卻很有趣,她時不時地點頭,微笑。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度過了午餐時間,這時,萊因斯上尉手裏拿着馬克杯走了過來。看來他是來食堂倒咖啡的。
「真的非常感謝你。」
自己絕不會把羅絲薇瑟當作名爲強化人的武器看待。
歐內斯特眯起眼睛瞪着因卡皮耶少尉。
「哇,小歐內斯特。你什麼時候來的?」
「但是,不能拿生命安全冒險。」
在盧西安這麼說的時候,阿萊特嘴脣緊閉,點了點頭。
福爾克艦長微微點了點頭。
因卡皮耶少尉張了張嘴,但最後沒有說出話來。
即使感受到了溫暖的陽光和乾燥而舒適的風,歐內斯特也絲毫沒有察覺。
「如果這艘船沉沒了,村莊就會被提坦斯蹂躪。大家都明白的,我們是同生共死的。應該能得到他們的同意。」
「不要太低估自己了。我相信麥奎爾少尉你能夠完成任務。」
「這是上個月,在西雅圖的示威活動中,分遣隊與吉翁殘黨交戰的數據。」
雖然在輪流休息,但歐內斯特還是親自參與了[灰狼]的數據採集。正午的鈴聲響起,工作也進入了休息時間。歐內斯特離開了機動戰士的整備工廠,沿着跑道步行走回尼科西亞。在這個過程中,他看到了在船前有幾名船員躺在沙灘牀上曬太陽。因卡皮耶少尉的身影也在其中,他似乎正巧叫住了路過的羅絲薇瑟。
「那個……我對自己的身材一點自信都沒有。」
深深低着頭,歐內斯特和羅絲薇瑟離開了辦公室。他們打算去基納基地的整備工廠,於是離開了陸上戰艦。
「那個……歐內斯特少尉。」
「從交戰開始到增援到達的時間可以推算出移動距離。考慮到這一點進行搜索,這次的作戰目標已經確定了。也就是說,下次很可能會與那兩臺機動戰士交戰。」
作爲村民的盧西安代表他們表達了自己的感想。
「是的。但我也想把你當作一個人類看待。」
現在,範恩在做什麼呢?那個駕駛吉姆改的人真的是他嗎?如果是的話,肯定還會與他一戰的。到那時,自己會怎麼做呢?能詢問他的想法嗎?能和他戰鬥嗎?即使自己成功說服了範恩和達妮卡投降,他們也肯定會被當作叛亂分子處以極刑。但即使如此,自己仍然是地球聯邦軍的軍人。自己必須選擇正確的道路,必須繼續前進。
正當他們兩個人在猶豫的時候,聽到他們談話內容的通訊員阿萊特插了一嘴。
真是直截了當地詢問,歐內斯特自嘲地想。
「別瞎說!」
「她正值花季,讓她穿泳裝很害羞的。」
聽完之後,他緊握的手掌已經被汗水溼透了。
「分遣隊接到地方自治體的請求,爲了鎮壓暴徒,派出了三臺機動戰士出擊。爲了和他們對抗,吉翁也出動了三臺MS。所謂的反地球聯邦活動,不過是吉翁殘黨打的旗號罷了。因此造成了許多平民的犧牲。最初的機動戰士戰鬥我方佔據優勢,但吉翁殘黨又投入了三臺機動戰士作爲增援,分遣隊全軍覆沒。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你在說什麼呢,因卡皮耶少尉?」
重叉級陸上戰艦「尼科西亞」完成了在白令海的任務,爲了補給,停在了基奈基地。此外,利用這個機會,奧克蘭研究所的機動戰士技術人員將羅絲薇瑟的特裝型高扎古[灰狼]運到基地的機動戰士整備工廠,開始了數據採集工作。即使補給結束,這項工作也在繼續,阿爾伯特艦長決定就此暫時休息。因爲武器的數據採集而限制部隊的行動,可能是本末倒置也說不定。但是現在的提坦斯正處於主要靠着在預算方面提供援助,試圖建立與新人類研究所的後臺建立起友好關係的階段。因此,阿爾伯特艦長的方針會盡可能地顧及研究所方面的想法。
「工作堆積如山。等會兒來辦公室吧。有些事情我必須告訴你。」
即使如此,他還是說要讓家人上船。要是能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保護妻子和孩子,他的力量肯定會變強。
「根據潛水艇那幫人的說法,他們對艦炮射擊進行了頑強的抵抗。對方發動作戰目的是提高船員的士氣和消滅後援。還有就是懷恨在心吧。」
盧西安和阿萊特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後散去,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崗位。
面對即將再次面臨實戰的[灰狼],歐內斯特緊握着拳頭。
在接到諾韋爾島毀滅的通知後,福爾克艦長叫盧西安來到艦橋。被認爲是提坦斯實戰部隊的陸上戰艦,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這個船塢。從他們現在停靠的基納來到西雅圖附近,陸上戰艦需要花費兩到三天的時間。如果要從村莊中疏散居民,那麼越早越好,但這需要大量的勞力和資金。居民方面也可能會產生反對。
「上尉看起來並沒有處於輪流休息之中的氣氛啊。」
「不不不。苗條也是一種魅力啊。」
在船上的電梯裏,羅絲薇瑟開口了,歐內斯特轉過頭去,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通信記錄的解析顯示,藍色的吉姆改駕駛員被稱爲『範恩』,白色的高扎古駕駛員被稱爲『達妮卡』。而且那確實是那位軍官候補生的聲音。」
福爾克艦長首先擔心的是這一點。
歐內斯特回答得好像自己很冷靜,但他知道這是自己強裝出來的。
她只回答了這麼一句,就跟在歐內斯特的後面走了。羅絲薇瑟就像曾經的範恩,讓歐內斯特感到懷念的同時,也喚起了一種類似痛苦的情感。
說到這裏,因卡皮耶少尉閉上了嘴。歐內斯特疑惑地跟着因卡皮耶少尉的視線,看向背後的羅絲薇瑟。她和歐內斯特對上眼,臉紅得低下了頭。
羅絲薇瑟看着他,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在決定接納她的時候,自己就這麼發誓過。
萊因斯上尉讓移動終端播放了通信記錄,歐內斯特默默地聽着。
羅絲薇瑟疑惑地看着他的側臉。歐內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回答道。
只看了一眼電子文件,歐內斯特就理解了上尉叫他來的原因。電子文件上顯示了一臺白色的高扎古和一臺藍色的吉姆改。還有一臺吉姆加農Ⅱ,雖然有着醒目的斑馬紋,但恐怕是同一種機體。
因卡皮耶少尉驚訝地看向歐內斯特。
如果採納她的意見,盧西安的家人可能就會面臨危險。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七月·北美·阿拉斯加·基奈地球聯邦海軍基地─
沿着寬闊的跑道走着,歐內斯特陷入了難以言表的思緒中。
「我根本就沒有泳裝。」
天空一片湛藍,北方的大地上也吹着夏日的輕風。
歐內斯特開始這麼想,這並沒有過去太久的時間。
萊因斯上尉用手中的移動終端傳輸了附加數據。
「要是上尉沒有事先告訴我,我可能會在戰場上感到混亂吧。」
他讓歐內斯特和羅絲薇瑟坐在辦公桌前,遞給他們一份電子文件和一杯裝着冰咖啡的玻璃杯。
福爾克艦長對盧西安說。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七月·北美·西海岸·雷霆 ──
「要爲平民的生命負責……真是比在吉翁的時候還要辛苦。」
艦橋裏只剩下福爾克艦長一個人,他感覺到這份責任的重量彷彿真實存在一般地壓在了他的雙肩上。

看到回到了機動戰士甲板的盧西安隊長,範恩感覺到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因爲對方的肩膀有些低落。但是當他的目光看向範恩的時候,他還是那個一直以來善良的他。
「範恩,看來很快又要進行機動戰士戰鬥了。拜託你做好準備咯。」
「是。又是以對付吉翁殘黨爲藉口的非法居民狩獵嗎?」
「是的。這次的目標看來是這個村莊。」
「這裏不是有隊長的家人住着嗎?」
範恩理解了盧西安隊長爲什麼會有些低落。他把這個村莊當作第二個故鄉,耕種田地,在戰爭結束後在這裏住了五年。感到沮喪也不奇怪。
「我們決定讓村民在船上避難。雖然這樣會把他們捲入戰鬥,但這回提坦斯恐怕會比以前更加頑強地發動攻擊。如果他們能處於我能看到的地方,我會感到安心。」
盧西安隊長爲了讓人安心,露出了笑容。
「有理由的話,我就可以戰鬥。」
「我也是。」
說完這句話,盧西安隊長輕輕揮了揮手,走向了他的愛機。高扎古[鳶尾]的駕駛艙艙門隨後打開,達妮卡從裏面探出頭,看着腳下的範恩。
「準備戰鬥?」
「還沒到時間,但是好像收到了一些信息。敵人的目標終於要鎖定這裏了。」
「最近他們一直在大肆活動,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但是終於要和這裏說再見了嗎。」
「即使要發生戰鬥,我也想盡可能地保全這個地方。」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看着這個村莊,我會感到平靜。」
達妮卡用升降繩索降了下來。
然後他們兩個人一起仰望着吉姆改[鶺鴒]和[鳶尾],由衷地祈禱能夠制止提坦斯的暴行。
盧西安抱着兔子玩偶,露出了微笑。
「是呢。」
在盧西安回到家時,妮涅特已經開始打包行李。她在大旅行箱裏裝滿了衣服,儘可能地裝進了行李。她經歷過一年戰爭,也知道藏匿吉翁殘黨的非法居民被提坦斯視爲眼中釘。所以她可以毫不猶豫地行動。但是對於年幼的弗拉薇來說,大人的事情都是無關緊要的。她緊緊抱着一個大兔子玩偶,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聽好了。這個村莊馬上就會有壞人來。爸爸必須和他們戰鬥。我不能保證一定能保護你。所以弗拉薇要和媽媽一起乘坐爸爸的船。」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七月·北美·阿拉斯加·尼科西亞 ──
「你在生氣什麼?」
達妮卡又變得更加冷淡了。
「那麼,下次我再教你。姐姐現在必須要走了。」
盧西安點點頭,蹲在沙發前,開始和女兒對話。
然後她又緊緊地抱住了兔子玩偶。
村民們知道,雷霆一直在與提坦斯戰鬥,拯救了許多村莊。此外,除了盧西安外,還有其他成爲雷霆船員的村民,他們的勸說也使得村民同意在船上避難。不過,對於放棄村莊,每個人都感到痛苦。作爲村莊的一員,盧西安非常清楚這種感覺。
一般來說,機動戰士會陪同機動巡洋艦行動。他與原軍官候補生駕駛的機動戰士相遇的可能性很小。
「那麼你也知道你的生命是最重要的吧。玩偶不能像衣服和鞋那樣保護你免受寒冷和路邊石子的傷害。媽媽也不能攜帶大量的行李。你也要攜帶自己的行李。」
「……哥哥?」
「達妮卡討厭那種玩笑的。」
「因爲我和她說不能帶裝不進行李箱的東西。」
「不,我們絕不會放棄。」
讓麥奎爾少尉分散行動有其考量。如果讓他和那個原軍官候補生對峙,他可能會感到壓力,要是萬一他聽到30番地事件的真相,可能會影響未來的作戰。與之相對的是,他必須破壞村莊,但破壞民用建築與攻擊軍事設施不同,對作戰人員的精神壓力很大。但這仍然只是提坦斯展示其決心的作戰,他們期待這會讓市民猶豫是否還要參與反地球聯邦活動。村民應該已經提前撤離了。這絕對不是非人道的殲滅戰。這一點自己已經多次向阿爾伯特艦長確認過了。萊因斯上尉相信,聰明的麥奎爾少尉一定能理解作戰意圖,於是他開始進行作戰說明。
尼科西亞離開基奈港,繼續沿陸路向南行進。
範恩仔細挑選着詞語,試圖詢問道。
但是達妮卡明顯不想被人看到她的臉。
「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達妮卡面帶複雜的表情,耳朵都染紅了,她回頭看了範恩一眼。
「對。是保護了這個村莊的,一個善良的哥哥。」
盧西安拿起兔子玩偶,弗拉薇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把它交給了他。
「朋友?」
聽到達妮卡的聲音,範恩看了過去。
通常他們會並肩走,但今天的達妮卡有點不同。
作爲機動戰士隊的隊長,作爲村莊的一員,盧西安做出了承諾。
在一年戰爭結束後,他們開墾荒地,挖掘了灌溉的溝渠,開闢了村莊的道路。他們從海里打撈出太陽能電池板,安裝在海岸線上,給每個家庭通上了電。他們種植的莊稼結出了果實,大家一起分享着喜悅。他們沒有想過這種生活能持續幾十年。但他們沒有想到這麼快就必須放棄。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七月·北美·西海岸·非法居民村莊 ──
小女孩注意到了範恩,大聲叫了起來。
雖然感到困擾,但盧西安能理解女兒的心情。這個兔子玩偶是她之前一直想要的,最後作爲生日禮物得到的東西。從那以後,她每天都抱着它一起睡覺,它是她最喜歡的朋友。雖然可以說這是孩子氣,但盧西安希望讓她就這樣善良地長大。
洛佩斯在作業棧道上嘲笑道。
「哇,好厲害!變成了鑽石!」
萊因斯上尉這麼想着,目送麥奎爾少尉和羅絲薇瑟中士離開了。
「啊,那你就是盧西安隊長的女兒。」
「那是怎麼了?」
在談話室裏,一個小女孩發出了感嘆的聲音。在她的前面是達妮卡,她用兩隻手的手指掛着綁着毛線的繩子,做出了鑽石的形狀。達妮卡像是在懷念自己小時候一樣,凝視着看她翻花繩的小女孩。
「這個,我應該怎麼辦?」
她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向範恩和達妮卡揮手告別。範恩笑着站了起來,看着害羞地揮手的達妮卡。達妮卡和範恩對視後,像是想要避開他的目光一樣低下了頭。然後他們兩個人走在了走廊上,達妮卡走在了範恩的前面一步。
「我小時候總是一個人,所以才學會了。」
範恩一個人走在通道上,經過了談話室。在長期航行的軍艦上,各處都設有娛樂設施。放置了觀賞用植物和自動售貨機的談話室也是其中之一。
在機動戰士甲板上忙碌的範恩從盧西安隊長那裏接過了一個大兔子玩偶。這是在村民們避難過來,船內變得喧鬧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這次的作戰目標不是機動巡洋艦。而是利用殖民衛星殘骸掩蓋的艦船船塢和支援者的村莊。如果知道陸上戰艦正在接近,桑吉巴爾級就會在村莊被破壞之前發動攻擊。那麼只要阻止它接近,村莊在此期間就會變得空虛。阻止它這項任務就由三架重型戰鬥轟炸機和自己,還有作爲空中管制機的強行偵察型扎古Ⅱ負責。即使對方做出應對,也能給艦船造成損害,同時麥奎爾少尉和羅絲薇瑟中士可以攻擊艦船船塢和村莊。還有一支機動戰士小隊提供支援的話,就可以防備敵人的埋伏。
儘管沒有反駁,但對方提出了一個問題。
確實,這是一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形象。在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她安撫一個小女孩的樣子。
「再見,啊,是兔子先生。大哥哥在幫我照顧它。」
達妮卡冷淡地回答。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七月·北美·西海岸·雷霆 ──
「但是兔子先生好可憐啊。讓它一個人在家裏肯定不行的吧。」
弗拉薇冷冷地說道。
「沒有那回事。你看起來很好啊。」
「盧西安隊長的女兒,很可愛呢。」
麥奎爾少尉滿意地放下了手,其他兩人沒有問題,簡報結束了。
「真的?」
範恩蹲在小女孩面前,用兔子玩偶的手摸了摸她的頭。
「我都不知道你會玩翻花繩。你玩得很好啊。」
(只要他們能安全地完成任務就好了。)
戰力也比最初萊因斯上尉想的要充實。從賈布羅那裏緊急派遣來了一支機動戰士小隊,將在現場與己方會合,阿爾伯特艦長也承諾讓北美方面軍借出一支重型戰鬥轟炸機的噴氣式核心噴射機小隊。
然後弗拉薇從沙發上跳了下來,開始幫助妮涅特收拾,盧西安終於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他打算先把兔子玩偶收拾起來,於是離開了機動戰士甲板。然後在電梯前被避難過來的老夫婦叫住,帶他們去了居住區。雷霆還沒有滿員,士官和兵員區到處都是空房間。讓他們住在那裏不會有空間上的不便。到了那裏,老夫婦也找到了指定的房間,向範恩道謝。
「範恩,你剛纔看到我的時候覺得奇怪吧?這不是我應有的形象。」
盧西安隊長浮現出微笑,和洛佩斯對視了一下。
「沒關係的。放心。我會照顧它的。」
小女孩看起來有些寂寞地低下了頭。
「雖然還有些不靠譜,但我覺得剛剛好。」
「我沒有生氣。」
弗拉薇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嗯嗯。不過如果這樣能保持你們兩人的平衡,那就好了。」
萊因斯上尉點了點頭。這個優先順序是當然的。
「嗯。希望在我們能回家之前,兔子先生不會感到孤單就好了。」
「我知道。」
盧西安問她原因,但她沒有回答,妮涅特代替她說了。
「所以,這個,拜託了。」
「那麼爸爸幫你把這個帶到你的朋友那裏去。你要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哦。」
範恩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皺了皺眉頭。
「她很酷呢。」
「所以我說讓你們兩個住在一起啊,結果你們兩個都害羞就放棄了。」
在和福爾克艦長的談話結束後,盧西安召集了村民,向他們傳達了提坦斯的動向。
「但是我的房間很小……」
根據軍隊的氣象預報,接下來將持續一週都是晴天。雲很少,風也很弱。如果有云,桑吉巴爾可以將其作爲藏身之處,如果風強,就會影響空中戰。不確定因素越少越好。對己方的作戰來說,這是理想的條件。
「達妮卡,你在做什麼?」
「第一攻擊目標是殖民衛星殘骸下的艦船船塢,第二纔是村莊,這樣理解對嗎?」
他感到不可思議,開口問道。達妮卡的臉頰染紅,解開了線,把線交給了小女孩。
即使在人口持續減少的北美大陸,能夠讓巨大的陸上戰艦前行的路線也是有限的。雖然這樣一來動向會被敵人完全掌握,但爲了避免被尤康級潛水艇和桑吉巴爾級機動巡洋艦的夾擊,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儘管這麼說,範恩還是接過了玩偶。情況就是這樣,村莊裏由留下來的範恩准備對付提坦斯的分隊。他可能是想借此激勵範恩。
「對,就是這樣,很好。那麼,如果姐姐這樣解開繩子會怎麼樣呢?」
「這是我女兒的生日禮物,但是你看現在這個騷亂。你把它放在你的房間裏吧。」
「你應該多陪她玩一會兒。」
「謝謝!」
「我覺得你會成爲一個好媽媽的。」
範恩這樣直接地說出自己的感想,達妮卡的臉頰染得通紅,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但是對於和她相處了很長時間的範恩來說,這完全沒有用。
看到她這樣,範恩不知爲何想起了他在一年戰爭時從吉翁勢力圈逃出的旅程。
在那期間,範恩和一位名叫哈普曼中尉的吉翁逃兵一起行動。在那時,他問了範恩和達妮卡的關係,範恩在心中找到了一個明確的想法。那就是他無法想象自己和達妮卡以外的其他女孩在一起。從那以後,範恩就把這個當作自己的真心,一直珍視着。她總是一副很酷的樣子,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所以周圍的人都誤解了她。但是,只有自己知道她這麼可愛。
「突然說什麼呢……」
達妮卡避開了範恩的目光,看向地板。
「那麼,我就把這個交給你了。」
範恩把兔子玩偶推到了達妮卡身邊。
「這個,是那個孩子的吧?」
達妮卡困惑地抬起了頭。在範恩的記憶中,達妮卡的房間裏從來沒有過玩偶這樣的東西。所以範恩把這個推過來的意思她完全不明白,顯然一臉困惑。
儘管如此,範恩還是堅持說道。
「你比我更適合擁有它。」
然後範恩自然地笑了,甚至不禁發出了低笑聲。
「可是,果然這還是不符合我的形象吧?」
達妮卡像是生氣了一樣說道。
「不,現在的你和過去一樣沒有變。很可愛。」
達妮卡無言以對,用兔子玩偶遮住了自己的臉。
達妮卡經常被人稱作美女或者天生麗質,但是她應該從來沒有被人說可愛過。所以對她來說,這肯定是突然襲擊。
玩偶一如既往地露出笑容,微微搖動着耳朵。
夜幕降臨,居民的疏散已經完成,雷霆開始了新的作戰。
他們再也說不出什麼了。他們都要出戰,可能會戰死。而且這次是在不同的戰場上戰鬥。他們當然會感到不安。
範恩離開了SFS,讓[鶺鴒]高高躍起,在空中飛舞。
歐內斯特低下頭一次後,眯起了眼睛。
「潘塔尼上尉,我要上了。」
「我會盡可能去做的。」
「即使如此,也有可能會陷入困境。那時我一定會幫助你。我已經決定了!」
雷霆原計劃對正在南下的陸上戰艦發動攻擊,但這必須在有好運眷顧的前提下。桑吉巴爾級單艦的性能遠勝於陸上戰艦。但是,現在制空權在地球聯邦軍手中。如果陸上戰艦的防禦堅固,突破需要耗費時間。即使能在卡拉巴的壓力下導致步調遭到拖延,只要過了一段時間,北美方面軍也必須出擊。對於北美方面軍來說,如果他們認真起來,雷霆這樣的戰力不過是小菜一碟。所以基本上策略是逃跑。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七月·太平洋·北美西海岸外 ──
他沒有餘裕對羅絲薇瑟的超凡感知表示讚歎。如果讓敵人的MS搶先一步,那就麻煩了。
Base Jabber在黎明時分從尼科西亞起飛,向位於西雅圖北方的恐怖分子藏身之處前進。他們計劃在現場與從賈布羅來的MS小隊會合,現在只有歐內斯特機和羅絲薇瑟機兩臺。預計會遭到一些抵抗,但歐內斯特認爲不會發生MS戰。即使他回想起了之前的戰鬥,他在只能聽到聲音的接觸迴路上說道。
「明白。」
範恩也同樣關心達妮卡,一定要平安哦,他說。
「明白了。」
「少尉!我來控制!」
「是吉翁的水陸兩用MS嗎!」
看着HUD上的文字顯示,範恩對敵人不是吉姆鎮暴型感到安心。他現在還是認爲在年末和他戰鬥時的那臺吉姆鎮暴型是歐內斯特在駕駛。
他改變了SFS的航線,向懸崖上方飛去。與[灰狼]分開,加速前進。
碼頭的外面已經是一片藍天。
「對付吉翁的舊式MS,我一個人就足夠了。如果少尉現在不去,友軍會全滅的。」
「我知道了。碼頭的破壞任務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小心。我會去支援友軍的。」
範恩一邊進行迴避機動,一邊把剩下的兩架SFS設定爲攻擊目標。兩臺吉姆Ⅱ用光束步槍瞄準了[鶺鴒],但光束卻打向了錯誤的方向。他們完全無法預測到使用高出力推進器的[鶺鴒]做出的迴避機動。
「你一點也不無能。少尉有成爲王牌的力量。」
但是有必要反擊。因此,福爾克艦長讓範恩的吉姆改[鶺鴒]留在村裏。當然不是他一人而已。前幾天一起作戰的U-567和U-331伸出了援助之手。他們打算把諾韋爾島被破壞的怒火在此向提坦斯發泄。[鶺鴒]和兩臺水陸兩用MS爲主力,潘塔尼上尉等陸戰隊也留下來支援。陸戰隊中也有原對MS特技兵。可以期待他們提供強大的支援。
他能想象到萊因斯上尉是考慮到他的處境,才把艦船船塢的破壞任務交給他,羅絲薇瑟卻相信他的強大。現在在他周圍的人不是範恩。是萊因斯上尉,是因卡皮耶少尉,還有羅絲薇瑟。他告訴自己不能只看着過去,現在應該集中精力完成任務。
[灰狼]噴射了兩個大型推進器,躍入了空中。
Base Jabber開始急速上升。單獨用一臺MS挑起空中戰,需要佔據比敵人更高的位置。這樣能處於SFS的米加炮射程距離之外,讓敵方總火力減少,而且在脫離後MS的空中機動時間會增加。幸運的是因爲攻擊目標位於地面,敵人的編隊沒有提高高度。敵人的編隊也捕捉到了範恩他們,開始發動炮擊。SFS一邊繼續上升,一邊發射米加炮,牽制下方的編隊。
範恩再次瞄準,用光束步槍連射三發。光彈命中的不是SFS,而是吉姆Ⅱ,引發了劇烈的爆炸。對方是否逃脫了呢,範恩既沒有餘裕,也沒有去確認的想法。對他來說,現在的實戰和演習或是模擬器都沒有任何區別。[鶺鴒]進入了自由落體,逐漸失去高度,這次他向着SFS的下方發射了光束。SFS的熱核噴氣引擎受到了損傷,吐出煙霧,向陸地飛去。
「……那是另一回事,我也不想顯得太過無能。」
「就是這樣,這樣就好。」
接到了U-567的警戒報告,有MS小隊正在接近,這是五分鐘前發生的事情。
羅絲薇瑟切入到全周天監視器中。
羅絲薇瑟以意外的聲音回答。
避開了米加粒子的奔流,吉姆Ⅱ在SFS即將墜落的瞬間棄之不顧,強行在耕地着陸。吉姆Ⅱ沒有失去平衡,立刻轉身用光束步槍瞄準範恩他們。不愧是提坦斯的熟練程度,但緊接着,兩臺吉姆Ⅱ被地面猛烈噴出的煙霧包圍了。
「少尉……」
「我沒想到少尉會這麼想。」
「希望這次不會再需要你的幫助。」
範恩按照基本原則,讓[鶺鴒]和太陽連成一條直線,讓它在眼下的SFS上方投下小小的影子。然後他用步槍發射了兩發牽制用的光束。即使距離目標很遠,但只要從正上方射擊,SFS的被彈面積就會達到最大。一發光彈命中了SFS,吉姆Ⅱ降低了高度。
吉姆鎮暴型和高扎古[灰狼]噴射主推進器,加速了SFS。載有MS的SFS被MS的空氣阻力拖慢了速度。他們在強行補償這一點。拉近距離之後,全周天監視器上出現了一個黑點,放大後可以看出是MS正在戰鬥。對手只有一臺MS和一臺SFS。而他們正在玩弄三臺友軍機。
「知道了。我們趕緊過去。」
在距離預定會合時間還有五分鐘的時候,雷達上終於出現了反應。那是在離恐怖分子的藏身處幾公里遠的海面上的集合點附近。但是光點密集,他爲了以防萬一打開了IFF(敵我識別裝置),結果只有兩個是友軍反應。
過了一會兒,魔蟹和龜霸進入了碼頭,穿着舊吉翁公國軍標準服的駕駛員們下來了。魔蟹的駕駛員是格爾蒂少尉,龜霸的駕駛員是格伊多中士。他們都是一年戰爭中倖存下來的水陸兩用MS駕駛員,範恩感覺到了他們身上海洋男子的氣概。他們對範恩的年輕感到驚訝,但很快就表達了對西雅圖那時援助的感謝。
範恩有些害羞,握住了他們伸出的手。
範恩也只能這麼想。對方有三臺MS和兩架SFS。眼下的目標是SFS上的一臺MS。輕的那一方在機動性上佔優,會構成威脅。
「MS沒有受傷。如果讓他們在別的地方降落就麻煩了。我們要追擊。」
兩架SFS到達了高聳的懸崖上的平地。那裏位於村莊的外圍部分,右手邊排列着巨大的太陽能發電板。要是那些被破壞了,居民迴歸時會很困擾。潘塔尼上尉繞了過去,發射了米加炮,逼他們向那向左手邊陷阱的方向逃跑。
「你說過幫助僚機是理所當然的。」
傳來了疑惑而悲傷的聲音。
聽到潘塔尼上尉的聲音,範恩回頭一看,SFS正在上來接他。範恩利用激光引導,和SFS對接,窺視着剩下兩臺的動向。受損的兩架SFS正搖搖欲墜,搖搖晃晃地飛向陸地。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我運氣真好!」
臨別時,達妮卡只說了一句,要小心。
SFS的操控交給了潘塔尼上尉,範恩駕駛着吉姆改[鶺鴒],接近了兩架SFS的編隊。只有潘塔尼上尉有SFS的駕駛資格,地面的作戰指揮交給了副官加爾澤利中尉。明顯的戰力不足讓範恩感到不安,潘塔尼上尉對他說道。
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話,歐內斯特焦頭爛額。
「別忘了激光誘導哦。」
「我來負責破壞船塢。少尉去支援友軍吧。」
「我大意了。對不起。我把控制權還給你。」
羅絲薇瑟沒有再說什麼,掛斷了通訊。
他強調道,羅絲薇瑟在畫面中以仰視的方式看着歐內斯特。
Base Jabber提高了高度,追趕着兩架敵人的SFS,用米加炮和光束步槍不斷連射。敵人的SFS向火力較弱的方向轉舵。但在那個方向,加爾澤利中尉他們已經佈下了對MS陷阱。
「我明白了。」
範恩擺脫了不安,滿懷自信地看着潘塔尼上尉,他猛地拍了拍範恩的背。
「那我們上吧。」
道。那個行動模式他已經在模擬器中和範恩對戰過無數次。
歐內斯特不想再被羅絲薇瑟追問下去。
然後他們兩個人笑了。
碼頭上留下了[鶺鴒]和輔助飛行系統(SFS),範恩和潘塔尼上尉等人目送着雷霆的離去。
「無法全部躲開!」
就在這期間,範恩在複合雷達上發現了像是增援的光點。所幸那是魔蟹和龜霸正在負責警戒的海域。現在除了祈禱他們能拖住敵人,已經別無他法。
歐內斯特從空中探查了海中的情況,但是沒有反潛裝備,他什麼也看不出來。但是羅絲薇瑟讓[灰狼]在海面上懸停了一會兒,然後向海中發射了兩發光束步槍。沒有發生爆炸,但是浮出水面的機體碎片似乎表明了命中。
本來應該有三臺的吉姆Ⅱ只剩下兩臺了,SFS正在噴火。恐怖分子的MS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歐內斯特用顫抖的手指在HUD(抬頭顯示)上顯示了圖像數據。
「加爾澤利!做得好!」
「範恩!後面!」
羅絲薇瑟突然奪走了SFS的控制權,歐內斯特喫了一驚。他還沒來得及問原因,SFS就開始了急轉彎,避開了從海面發射的火箭彈。
「怎麼,感到寂寞了嗎?」
「謝謝你。」
(範恩……!)
「不,我相信自己能活下來。」
從頭盔的深處傳來了呼喚歐內斯特的微弱聲音,但現在的他聽不到了。
這次是帶着畫面回答的。顯示出的羅絲薇瑟的臉顯然是鼓了起來,歐內斯特想撓撓頭,但戴着的頭盔阻止了他。
「爲什麼?」
話音剛剛落地,SFS就受到了巨大的衝擊。看來是被擊中了一發。他檢查了一下損傷,發現一座熱核噴氣引擎已經被摧毀。由於推力不足,高度明顯開始下降。
「歐內斯特少尉。友軍部隊已經開始交戰了。」
那無疑是在西雅圖的MS戰中出現過的藍色吉姆改。即使沒有萊因斯上尉告訴他,他也知
歐內斯特一邊顧及着受傷的SFS,一邊和[灰狼]一起趕往殖民衛星殘骸下的艦船船塢。但是在途中,光學傳感器再次捕捉到了海面上的MS戰鬥,歐內斯特的心驟然一停。
「他們果然也在警戒。但是被我感覺到了。我們趕快去殖民衛星的殘骸吧。」
潘塔尼上尉向大家解釋了伏擊作戰,結束後,大家各自行動。
羅絲薇瑟的畫像出現在監視器的右下角,看起來有點高興,她點了點頭就消失了。
福爾克艦長在黎明時分發動了雷霆。
「別胡說!那可是三對一啊!範恩可不會對提坦斯手下留情的!」
潘塔尼上尉像是感到無聊一樣看着範恩。
「……歐內斯特少尉?爲什麼又提到那個名字……」
在時鐘跨過零點的那一刻,卡拉巴的同志們傳來了陸上戰艦的動向。他們越過了阿拉斯加的舊國界,進入了舊加拿大領土。
去掉了[灰狼]的重量產生了餘裕,SFS的高度恢復了。
他想立刻去到範恩那裏。他想放棄任務,把他帶回來。但是他是軍人。現在水陸兩用MS的威脅還沒有消除,他不能讓羅絲薇瑟一個人去艦船船塢。歐內斯特處在動搖中,儘可能冷靜地思考。
「別逞強。空中機動模式還不夠穩定。」
《90%的概率是吉姆Ⅱ》
「反正對方的Base Jabber是無人的。不會進行冒險的空中機動。你只需要相信着我飛上去。這樣的話,數量的劣勢就無關緊要了。放心吧。我一定會接住你的。」
潘塔尼上尉高聲讚歎。在幾秒後,音響傳感器就捕捉到了爆炸聲。隱藏的對MS重誘導彈「女王式」命中了吉姆Ⅱ。即使MS被煙霧包圍,對MS特技兵也能看得清楚。MS對步兵來說太大了。只要憑藉地利,步兵也能對抗MS,這在一年戰爭中已經得到了證明。只是戰後的MS偏重風潮在提坦斯中尤爲明顯。加爾澤利中尉率領的陸戰隊在發射重誘導彈後將按計劃撤退。範恩相信着他們,發射了光束,從SFS上跳了下來。受損的兩臺吉姆Ⅱ面對着像是在滑行一樣飛速接近的[鶺鴒],在煙霧中毫無默契地發射了光束。
範恩丟棄了彈藥即將用盡的攜帶火器,拔出了光束軍刀,向吉姆Ⅱ斜劈下去,然後一腳將其踢倒。立刻將視線轉向下一個敵方MS,另一臺吉姆Ⅱ的光束步槍正在瞄準他。但是,範恩冷靜地讓[鶺鴒]飛向空中,解除了敵方的鎖定,用頭部的60毫米機關炮對吉姆Ⅱ進行牽制。在跳躍的上升極限處進行反向噴射,利用重力向吉姆Ⅱ衝去。
範恩感到腎上腺素充滿了全身。他瞪着瞄準他的吉姆Ⅱ,進行了旋轉式的迴避機動。即使光束擦過頭部,他也沒有退縮,堅決向前突破,用力揮舞盾牌,用其尖端砍下了吉姆Ⅱ的頭。範恩發出了無聲的咆哮,直到60毫米機關炮的彈藥用盡爲止,他都在對吉姆Ⅱ發動攻擊。
「夠了。那傢伙已經完了。」
聽到潘塔尼上尉的聲音,範恩纔回過神來,注意到眼前的吉姆Ⅱ已經倒下了。
「但是提坦斯還在。正在接近中。不要鬆懈了。」
「好、好的!」
範恩也確認到了別動隊的存在。看來格爾蒂少尉他們的防線被突破了。範恩從剛剛倒下的吉姆Ⅱ那裏搶來了光束步槍。雷達上沒有敵影,但有可能藏在殖民衛星的殘骸中。即使不是這樣,雷達波也無法到達懸崖之下。若是那樣的話,敵人就在很近的地方了。不能掉以輕心。海風吹散了煙霧,範恩的視線變得開闊,但還看不到敵人的身影。爲了應對別動隊的接近,[鶺鴒]乘上了SFS,SFS開始了懸停。
就在這時,複合雷達上突然出現了敵影,範恩將目光轉向那個方向。
他看到了一臺黑色的MS乘着Base Jabber從懸崖下急速上升。
(吉姆鎮暴型!)
範恩的心不知爲何被不妙的預感籠罩。
「範恩!你是範恩吧!」
開放回路的無線電呼叫傳了過來。
預感成真了。那是他不可能聽錯的聲音。
「歐內斯特!」
範恩發出了悲傷而痛苦的叫喊。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七月·北美·溫哥華島周邊 ──
雖然沒有想過能輕易接近,但提坦斯的防禦網確實堅固。出來迎擊的不是MS,而是重型戰鬥轟炸機,這證明了敵方指揮官的才能,盧西安雖然感到遺憾,但也不得不佩服。
盧西安和達妮卡組成編隊,出擊攻擊迎擊機,但對手不是MS,而是速度和空氣動力性能優越的噴氣式核心噴射機。其上裝備的兩門機關炮對於對艦攻擊來說十分孱弱,但若是使用空對空導彈以及利用速度優勢發動一擊脫離戰術的話就十分棘手。
「對桑吉巴爾級發動對艦攻擊!」
「我知道啦。如果沒有我的數據,那些戰鬥機早就派不上用場了。」
「你爲什麼要讓歐內斯特上尉傷心!要讓他困擾!爲什麼讓那麼善良的上尉哭泣!像你這樣討厭的傢伙,就應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實際上過去的時間只有幾秒鐘。但在戰場上展示出的這份空隙,成爲了歐內斯特的致命傷。
萊因斯上尉稍微喘了口氣,然後問道。
盧西安情不自禁地在開放回路上呼叫。
羅絲薇瑟在開放頻道上大喊。
「是前吉翁公國地球方面軍中尉,盧西安·本特!」
「萊因斯上尉的隊伍嗎!半年不見了啊!」
歐內斯特踩下腳踏板,讓主推進器全力噴射,但女王式的鎖定已經完成。他無法避開從左右飛來的重誘導彈,吉姆鎮暴型被擊中了。
萊因斯上尉將原本對準桑吉巴爾級的槍口對準了吉姆加農Ⅱ。
範恩剛剛說出了什麼?歐內斯特無法理解。
歐內斯特清楚地記得自己曾經說過這樣的話。那是在與範恩分離之前的最後一刻,在陽光明媚的圖書館裏的最後一次交談。
「達妮卡!注意不要離開雷霆!」
「二點鐘方向有MS接近中。請小心。」
「是!我明白!」
這是在自己的腦海中多次出現過的場景。
「你要把槍口指向我嗎!」
吉姆加農Ⅱ用雙肩的火炮發動牽制,萊因斯上尉也回擊了一發光束,讓SFS急速上升。他的目標是近戰。本特中尉曾經用中距離用MS吉姆加農Ⅱ巧妙地進行了近戰。但是,擅長近戰的吉姆鎮暴型可不會落於他之後。他選好了正面相撞的路線,在相撞之前和SFS分離。
因卡皮耶少尉的SFS接收了吉姆鎮暴型。
「羅絲薇瑟!」
從懸崖下面出現了異形的特裝型高扎古,用光束步槍瞄準着藍色的吉姆改。
光束形成的劍刃被熱能系武器發出的電磁場阻擋,失去了釋放破壞力的場所。緊接着,吉姆鎮暴型遭到了光束步槍的反擊,被拋向了空中。左臂被炸飛,頭部也破損一半,但萊因斯上尉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從頭盔內部傳來的聲音叫出了他的名字,歐內斯特的眼角熱了起來,但他發誓絕不會再流淚。
「吉翁的殘黨也敢自報家門!」
趁着重型戰鬥轟炸機隊發動一擊脫離攻擊的時機,萊因斯上尉讓SFS急速上升。在重型戰鬥轟炸機退去的時機發動攻擊。扎古Ⅱ強行偵察型稍微落後一拍,跟隨上來,萊因斯上尉將瞄準環對準了遙遠上空的桑吉巴爾級。
根據扎古Ⅱ強行偵察型傳來的數據,從桑吉巴爾級出擊的MS有兩臺。引人注目的是斑馬條紋的吉姆加農Ⅱ和白色的高扎古。那個藍色的吉姆改不在其中。他若是留在基地的話,那就是自己對麥奎爾少尉的顧及反而起了反作用。但萊因斯上尉重新想了想,總比讓他與親妹妹交火得好。
「萊因斯上尉,我來接你。」
「東方有句諺語叫做『自損八百傷敵一千』。」
歐內斯特看着全周天監視器上的藍色吉姆改,顫抖着用手指切換了火器,扣動了扳機。吉姆鎮暴型的機械手發射出信號彈,藍色吉姆改的SFS靜靜地着陸了。歐內斯特發射的是停戰信號。
「有。」
「我不認爲自己做錯了什麼。錯的是提坦斯。爲什麼歐內斯特會加入提坦斯呢?」
「因卡皮耶少尉。別忘了向重型戰鬥轟炸機隊傳遞攻擊指示。」
範恩立即斷言。
吉姆鎮暴型的駕駛艙裏響起了警報,歐內斯特終於恢復了自我。他在全周天監視器上追蹤警報顯示的標記,發現了田野旁儲藏室的陰影裏,有着對MS特技兵和重誘導彈女王式。而且緊接着,在正相反的方向上也有標記在移動。
萊因斯上尉這麼說後,自然地笑了起來。
帶着這種損傷已經無法對尼科西亞發動攻擊了。他在HUD上顯示出雷達,確認了改變航向向北前行的桑吉巴爾級,萊因斯上尉感到了安慰。到目前爲止可以說都是成功的。接下來只需要等待消滅恐怖分子藏身之處的報告就可以了。
「發出攻擊指示給重型戰鬥轟炸機隊的是你嗎?」
範恩的聲音在顫抖。回答的歐內斯特的聲音也在顫抖。
就在這時,從開放回路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那是他在解析的通信記錄中聽到過的聲音。
在那一剎那,羅絲薇瑟的聲音響起。HUD上的雷達光點報告了機動戰士的急速上升。
盧西安想到他深愛的妻女,由衷地祈禱着。
阿萊特向盧西安和達妮卡發出警告。
盧西安從SFS發射了滅火彈,撲滅了船上的火災,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多麼想聽他說下去。但現在這是不被允許的。
「確實說過。但如果那是錯誤的,那麼糾正你就是作爲年長者的我應盡的責任!」
真是可悲。
(竟然是雙重熱能斧?)
歐內斯特沒有流淚,但他無疑在放聲痛哭。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七月·太平洋·北美西海岸外 ──
「……會有這麼離譜的事情嗎?」
萊因斯上尉的預測準確得可怕。
「喫了苦頭啊。」
「我沒有錯!」
羅絲薇瑟發射的光束擦過了藍色吉姆改。
一旦知道尼科西亞的接近,桑吉巴爾級就會出擊。事先泄露的信息也可能反而會有所幫助。首先,重型戰鬥轟炸機噴氣式核心噴射機阻止了桑吉巴爾級前進的腳步。下達給重型戰鬥轟炸機隊指揮官的命令,是隻需要讓敵艦感到束手束腳就可以了。在和他們直接會面後,他覺得對方似乎不會再做更多的事情。卡拉巴正在逐漸吸納北美方面軍,這個傳聞可能是真的。儘管如此,桑吉巴爾級的MS隊還是輕易地被重型戰鬥轟炸機隊玩弄在股掌之間。如果能對桑吉巴爾級造成損害,也可以牽制協助卡拉巴的勢力。這是個好趨勢。
但她脫口而出的話語,刺穿了歐內斯特的心。像羅絲薇瑟這樣的小女孩,竟然都對自己這樣愚蠢的人表現出同情,熾熱的感情在他心底迸發出來。
「不,時機恰到好處。你很好地理解了我的意圖。」
「歐內斯特,聽我說。」
(被夾擊了!)
她採取的行動是正確的。但他還想和範恩多談一會兒。即使這作爲軍人來說是十分愚蠢的行爲。
他繞到吉姆加農Ⅱ的左側,拔出了閃耀着米加粒子的軍刀。吉姆加農Ⅱ的光束軍刀裝在左臂上,已經來不及了格擋住來自側面的攻擊了。萊因斯上尉預感到了自己的命中。
U-567所屬的魔蟹駕駛員,格爾蒂少尉檢查了機體的損壞情況,深深嘆息。儘管潛航深度超過了一百米,但敵人的黑白色特裝型MS還是用光束步槍發動了狙擊。海水是減弱米加粒子威力的天然防禦壁,但魔蟹還是失去了一隻手臂。可以將其比喻爲簡直如同戰艦一樣的巨大火力,是比一年戰爭中只見過一次的大型水陸兩用機動戰士「雙面魔蟹」更強的火力。
「是我,插手過頭了嗎?」
盧西安放大了光學傳感器捕捉到的圖像,遠遠地在下方看到了兩臺乘坐在SFS上的MS。一臺是吉姆鎮暴型,另一臺是非常罕見的扎古Ⅱ強行偵察型,而且塗的是提坦斯的顏色。
然而,吉姆加農Ⅱ舉起了左臂,露出了巨大的兩片斧刃。
「範恩·艾西里埃諾軍官候補生。你被指控涉嫌參加反政府活動,已經發出了逮捕令。乖乖投降吧。」
藍色吉姆改在SFS上急速上升,進入了與[灰狼]的空中戰。範恩和藍色吉姆改展示了與半年前截然不同的動作,與強化人羅絲薇瑟和奧克蘭研究所製造的特裝型MS激戰。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呢,歐內斯特一時呆住了。
「歐內斯特你說過的。無論我做出什麼選擇,你都是我的朋友。」
「被知道名字的對手擊落,不是才更好嗎!」

「恐怖分子有何貴幹?」
駕駛艙視圖切入,他看到了因卡皮耶少尉的笑臉。
萊因斯上尉看到了上空的桑吉巴爾級被爆炎包圍,低聲說道。上升並拉開距離的重型戰鬥轟炸機隊轉過頭開始下降,向桑吉巴爾級發射了空對空導彈。如果只有一臺高扎古在防守,那麼防線就很容易會被突破。作爲代價,一架噴氣式核心噴射機被擊中,吐出煙霧墜落,但飛行員成功地逃生,打開了降落傘。
範恩的回答有些遲疑。
「歐內斯特……」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七月·北美·西海岸·非法居民村莊 ──
因卡皮耶少尉有些得意洋洋,但那也是事實。
福爾克艦長這麼說,但是其實損失很大。後部的機動戰士用艙門完全被摧毀,船員也出現了死傷。本來是想吸引萊因斯上尉的注意力,結果自己反而被他吸引了。盧西安痛斥着自己的不成熟。但是,失去了吉姆鎮暴型和一架重型戰鬥轟炸機,提坦斯撤退了。這隻能說結果是好的。重要的是他們沒有放棄非法居民村莊的這個事實。要正面與提坦斯戰鬥,戰力還遠遠不夠。此外,達妮卡也戰鬥得很好。若不是她擊落了重型戰鬥轟炸機,船上的損失可能會更大。也許正在撤離的村民們……也許妮涅特和弗拉薇可能就會受傷了。盧西安由衷感謝着達妮卡,把SFS停在了機動戰士甲板上。
(即使不能擊墜,只要能保護住雷霆就好。)
「我們是軍人。你也知道恐怖主義是絕不能容許的事情。」
「是萊因斯上尉的隊伍嗎!有半年不見了啊!」
「先發起恐怖活動的是提坦斯。」
高扎古[鳶尾]將155毫米機槍切換到火箭彈發射器模式,從SFS上瞄準敵機。盧西安也用光束步槍進行瞄準,但對方可是飛機。不可能輕易讓他命中。
自己這邊的戰鬥暫時結束了。接下來是範恩該如何戰鬥。他能否生存下來呢?這纔是問題。
「這裏不行。我們會在軍事法庭上聽。」
「做得好,盧西安。已經夠了。艦內的火災並不嚴重。」
「歐內斯特少尉!離開那裏!」
藍色吉姆改後退,和吉姆鎮暴型拉開了距離。然後舉起了光束步槍的槍口。
魔蟹用剩下的手臂接觸了在旁邊航行的龜霸。
「你那邊怎麼樣?」
龜霸的駕駛員,格伊多中士哭笑不得地回答道。
「能不沉沒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但是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位置呢?」
「不知道。可能是聯邦的新武器吧。畢竟它能像高達一樣在空中飛翔。」
「我們這邊可是隻能用老式的機體努力啊。備用部件已經無法得到了,就算能苟延殘喘下去,可能也不得不轉行了。」
這兩臺水陸兩用機動戰士是兩艘尤康潛水艇上生存下來的最後的兩臺機體。除了改造成線性座椅以外,它們仍然和一年戰爭中的原型機沒什麼兩樣。到現在爲止能生存下來就已經是奇蹟了。
「我可不願意。我是屬於海洋的男人。」
格爾蒂少尉有作爲水陸兩用機動戰士駕駛員的自尊。
「我只是在假設。趕快吧。」
兩臺水陸兩用機動戰士目標是船塢,用水流噴射推進進行無聲的航行。
諾韋爾島的居民是沉穩而溫和的,即使小島處在嚴酷的自然環境中,對潛水艇的船員們來說也是一個足以令人安心的地方。但提坦斯把它完全摧毀了。若是不能讓提坦斯感到痛苦,他們兩個人都不會滿足。
提坦斯可能打算破壞船塢。在陸地上沒有勝算,但在水邊,可能還能對抗那個特裝型機動戰士。他們想盡了一切辦法。
但是,等他們到達入口,用潛望鏡進行確認時,船塢已經被火焰包圍了。看來是使用了超級燃燒彈。他們發現了站在殖民衛星殘骸上的特裝型機動戰士的背影,格爾蒂少尉屏住了呼吸。對方一直在飛行,但恐怕並不能長時間滯空。否則對方是不會在危險的水邊進行破壞活動的。
總之,這是一個機會。如果靠近,可能就會被發現,但從這個距離,也就可以狙擊。他向格伊多中士發出信號,一齊攻擊,然後立即撤退就好。
這樣決定後,兩臺水陸兩用機動戰士開始上浮。
就在那一剎那,特裝型MS轉過身,將大型光束步槍對準了兩臺機動戰士。
格爾蒂少尉甚至沒有時間驚訝,特裝型機動戰士就發射了兩次光束。
像箭一樣的米加粒子切開了波浪,蒸發了海水,穿透了魔蟹和龜霸。
特裝型機動戰士在瞬間將兩臺機動戰士變成了廢鐵,然後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慌亂地改變方向跳躍起來,開始沿着陡峭的懸崖上升。
從開放頻道傳來的少女的聲音,範恩花了幾秒鐘才意識到是從眼前的異形機動戰士發出的。
羅絲薇瑟的高扎古[灰狼]在空中戰中壓制了範恩的吉姆改,轉戰地面。然而,在幾次射擊後,一度陷入靜止,然後再次讓[灰狼]上升。緊接着,被擊中並下降。
面對敵人的機動戰士,[鶺鴒]無法在火力和機動力上進行對抗。令人悲傷的是,以吉姆改爲基礎的[鶺鴒]和可能以高扎古爲基礎的敵方機動戰士,從機體的基礎來看,就存在差距。開發預算也有很大的差異。對方是獨一無二的特裝型定製機,而這邊只是利用了以量產爲前提的試作部件。
歐內斯特低下了頭。
他使用了頭部的60毫米機關炮對MS特技兵進行掃射,但他們跑得很快,無法造成傷害。他們都是非常熟練的老兵。暫時從危機中脫身,但由於吉姆鎮暴型的腿部關節被破壞,現在他無法移動。
範恩想,潘塔尼上尉那邊可能出了什麼事。但他沒有時間去確認。
幸運的是,水陸兩用機動戰士的逃生機構順利啓動,格爾蒂少尉被連同駕駛艙一起扔進了海里。不久,龜霸的駕駛艙也浮出了水面。格爾蒂少尉爲兩人能夠生存下來而感到高興。雖然沒有打中一發,但只要活着就還有機會。
少女在開放頻道上不斷地叫喊。
「原來如此!」
異形機動戰士持續用大型光束步槍亂射。最初是混亂的射擊,但瞄準逐漸變得準確。
「潘塔尼上尉!您沒事啊。」
「你爲什麼要讓歐內斯特上尉傷心!要讓他困擾!爲什麼讓那麼善良的上尉哭泣!像你這樣討厭的傢伙,就應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範恩靈機一動,將推進器的助推壓力提升到最高值,一口氣讓[鶺鴒]上升,跳過了巨大的發電面板。然後範恩抬頭看向天空,找到了在太陽光中的異形機動戰士。
「啊,你是什麼意思?」
提到吉姆鎮暴型的話題,範恩感到不安,但現在如果不轉移注意力,他自己就會先死。
在中破的吉姆鎮暴型的線性座椅上,歐內斯特正在努力呼喚羅絲薇瑟。但不知她是否是因爲太過亢奮,完全沒有聽進他的話。這就是情緒障礙嗎,歐內斯特苦惱地想着。要是在戰鬥時聽不見上級的命令,就很難當好一個士兵。不過,她在公開頻道上對範恩說的話,還深深地刺在歐內斯特的心中。
範恩將後方的畫面投影到正面屏幕上,看着高聳的懸崖和猛烈燃燒的殖民衛星殘骸。船塢已經被摧毀,再也沒有可以對抗提坦斯的戰力了。若是陸上戰艦前來,就只能任艦炮射擊魚肉。美麗的村莊要被破壞了,真是遺憾。
「你真討人厭的傢伙!他明明這麼疼愛你,你卻獨佔他,爲什麼!」
「範恩,就是現在!快逃!」
「我的部隊也已經被那艘船回收了。在與雷霆會合之前,我們只能依賴潛水艇了。」
「羅絲薇瑟!」
「那你就很礙事!去死吧!」
「但那機動戰士是什麼鬼啊。真不愧是新型。」
即便如此,範恩也不能放棄。範恩不得不向太陽能發電板陣列那邊跑去,逃避異形機動戰士的光束步槍。太陽能發電板不僅供應村莊的電力,也負責供應船塢的電力,因此它們足夠的大,可以輕易地隱藏起一臺機動戰士。但不知那個女孩是否知道自己的位置,她越過發電板向[鶺鴒]射擊。
在這種時候,自己該做什麼呢。範恩回憶起演習的時候,思考是否有什麼是可以利用的。但是,什麼都沒有想起來。
「這全是我的責任……」
歐內斯特叫着她的名字,跑向機體,爬了上去,強行打開了駕駛艙艙門。隨着一陣操作聲,艙門升起,看到了羅絲薇瑟坐在線性座椅上,低着頭。看起來她沒有受傷,應該是安全的。
範恩情不自禁地反駁道。他並沒有單方面捨棄歐內斯特。一切都始於兩者命運之輪的巧合錯位。
雖然口中道歉,但剛纔的少女的聲音還在範恩的腦海中迴盪。
然後他想起了那位喚醒他記憶的少女的話。
奇怪的是,射擊出現了間隔。是她的彈藥用完了,還是滯空時間達到了極限呢。範恩窺視發電板被打出的洞,看向對面,答案是兩者都有。異形的機動戰士已經着陸,正在警戒周圍,更換光束步槍的E-PACK,同時對大型推進器進行冷卻。即使說是可以飛行,但畢竟是人形兵器。想要無視空氣阻力,做到長時間滯空是不可能的。
吉姆改[鶺鴒]離開了SFS,利用增設推進器,爲了對抗異形機動戰士,試圖在空中佔據優勢。因爲機動戰士比SFS能夠進行更不規則、更出乎意料的機動。
歐內斯特也看到了面罩下的淚水。
然後他回想起了受到重誘導彈攻擊的吉姆鎮暴型。即使說女王式是有效的反MS武器,在戰後機動戰士的生存性也已經大大提高了。歐內斯特的生命應該不會有危險。但他肯定會感到羞辱,這是很容易想象的。歐內斯特從來沒有經歷過挫折。他做什麼都是第一,什麼都能做到。他是自己爲之自豪的,像是兄長一般的存在。

然而,與範恩的意圖相反,異形機動戰士不僅跟隨着[鶺鴒]的空中機動,而且在部分領域有所超越。可能那就是它的本來性能。現在的少女正被激怒,忘記了自我。
他關心少女和歐內斯特的關係,但現在的範恩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
儘管他認爲那個羅絲薇瑟不可能被輕易擊敗,但歐內斯特的心還是慌了。他打開駕駛艙艙門,在確認外面沒有士兵後走了出去。如果羅絲薇瑟被擊落,需要幫助,能救她的就只有歐內斯特。
「笨。我只是在假裝無人機自動着陸而已。對那個怪物來說,憑你的實力似乎無法抗衡啊。」
「範恩,能聽見嗎?報告情況。」
(必須想出什麼好辦法纔行。)
自己真的讓歐內斯特傷心、哭泣了嗎?
強烈的罪惡感襲擊了範恩。但他不認爲自己會讓歐內斯特困擾。對方是一個強大的人。一旦決定加入提坦斯,追求理想,他就一定會堅持下去。他說過他想要保護和平的力量。但提坦斯正是動搖和平的存在。這讓範恩感到悲傷。
總之,他活下來了。
歐內斯特進入駕駛艙,試圖看清她的臉色,但頭盔的面罩擋住了他的視線。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我不會捨棄他的!」
他們在海上發現了船舶的反應,用光學傳感器向那邊瞄準,發現是舊吉翁公國軍的登陸艇。應該是從U-567發射出來的。看來是在回收機動戰士的駕駛艙模塊。
「你沒事吧?」
就在這時,Base Jabber完成了升起,從側面向異形機動戰士發射了米加粒子。這對少女來說是完全出其不意的攻擊,命中的光彈釋放出破壞力,機動戰士化爲了爆炎。
他手持着手槍,沿着田間的小路跑向太陽能發電板陣列,在那裏的陰影下,看到了切斷了推進器單元,單膝跪下,待在那裏的[灰狼]。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七月·北美·西海岸·非法居民村莊 ──
可能,現在那個少女也珍視着歐內斯特。
隨着潘塔尼上尉的話,Base Jabber飛到了[鶺鴒]的前面。完成了對接之後,以全速朝着懸崖下的海飛了出去。不知異形機動戰士的損傷是不是很嚴重,對方沒有向逃跑的SFS發射光束步槍。看來是安全了。
羅絲薇瑟害羞的笑容浮現在他的眼前。
範恩情不自禁地叫了出來。
潘塔尼上尉說得很有道理。
異形機動戰士的大型光束步槍輕易地穿透了厚厚的發電板,正在朝範恩逼近。
光束彈從上空傾瀉而下,範恩讓[鶺鴒]的後退步伐和弧線運動混合,避開了攻擊。
過了一會兒,羅絲薇瑟說話了。
範恩閉上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對不起。」
羅絲薇瑟可能是通過強化人所具有的特殊力量感知到了歐內斯特的情緒。她知道歐內斯特的悲傷和孤獨。她的憤怒是因爲歐內斯特,而不是她自己。他並不認爲這種力量可怕,只是覺得她很可憐。
「這樣根本是作弊啊!」
潘塔尼上尉用有些自暴自棄的聲音說道。聽他這麼說,範恩覺得潛水艇的生活似乎並不太舒適。
眼下可以看到黑色的機動戰士。歐內斯特的吉姆鎮暴型一動也不動。
格伊多中士苦笑,格爾蒂少尉也附和了他。
「我明白了。但是,要引開那個敵人的注意力……」
「……我,果然不行啊。我被擊墜了。果然,我是未完成品。」
大型光束步槍的驅動聲響起,光彈穿透了發電板,向[鶺鴒]襲來。這次他無法完全避開,左臂從肩膀處被連根拔起。爲了防止引爆,範恩切斷了連接到左臂的動力系統,爲了生存下去,範恩再次開始行動。
在太陽光籠罩下的異形機動戰士,在全周天監視器上掛上濾鏡的幾毫秒秒內停止了動作。HUD上的瞄準環在那短暫的時間內收縮,鎖定完成。範恩扣動扳機,從槍口發射出了米加粒子的光彈。光彈擊穿了異形機動戰士的大型推進器單元,引發出鮮紅的爆炎。
「是啊,是未完成品。」
羅絲薇瑟注意到了歐內斯特,抬起了臉,但沒有開口。
「重誘導彈已經全部打給了吉姆鎮暴型,已經用完了。魔蟹那邊的也可能被打敗了吧。那麼,能提供援助的只有我了。聽好,幸運的是,Base Jabber正對着那邊,那個怪物還以爲這邊是無人機。這是發動偷襲的絕好機會。但是,如果不浮起來,在角度上就無法進入米加炮的射界。在我浮起來的一秒多的時間裏,你要引開它的注意力。」
另一臺機動戰士正在接近,這一點是駕駛Base Jabber的潘塔尼上尉已經察覺到的。此外,即使停戰信號被髮出,潘塔尼上尉也持續保持着戰鬥狀態,讓對MS特技兵準備再次攻擊。沒有得到雙方同意的停戰信號沒有任何意義。他利用着產生的時間空隙,爲了己方的勝利做準備。若是沒有他這樣的老兵,範恩可能會被歐內斯特分散注意力,被異形機動戰士埋葬吧。他的迴避行動讓範恩從光束的一擊中逃脫,Base Jabber開始急速上升。
範恩再次看向上空,異形的機動戰士正好和太陽連成一條直線。太陽光在幾毫秒之後就被過濾,但在全周天監視器中,亮度的差異使得操作變得困難。這讓範恩知道了那個女孩是一個忠實於基本定理戰鬥的駕駛員。而且,她的技術遠超過範恩。
「還沒完!」
潘塔尼上尉拋出了話。
範恩的眼中自然地浮現出了淚水。
異形的機動戰士發射的光束一擊就讓[鶺鴒]的盾牌蒸發了。範恩稍微遲疑了一下,就拋棄了盾牌,但左臂的裝甲已經開始融化。[鶺鴒]正在失去高度,範恩試圖讓機體軟着陸,所以開始反向推進。在此期間,範恩一直用眼角追蹤着上空的機動戰士。異形的機動戰士是個強敵,如果自己的眼中失去了它的蹤影,可能會在一瞬間整個機體都被蒸發掉。同時,範恩也在尋找自己的盟友Base Jabber。Base Jabber在田野軟着陸,沒有動靜。
「我明明什麼都沒有!而你卻要將其捨棄!不要就給我啊!」
「那就是你的工作。你已經進行了兩個月的演習,對吧?想出一些辦法來。」
但是,匆忙之間想出妙計是不可能的。
少女的聲音響起。異形機動戰士切斷了左右的大型推進器單元,變得輕便的機體向着[鶺鴒]逼近。
異形機動戰士做出瞄準,但範恩卻讓[鶺鴒]的高度下降,故意降落在發電面板前。然後[鶺鴒]進入了反射在發電面板上的太陽光中。若是敵機背對着太陽,只要注意角度,自己也可以背對反射在面板上的太陽。範恩寄希望於這將成爲駕駛異形機動戰士的少女意想不到的機動,用光束步槍瞄準對手。
就在[鶺鴒]衝出時,腳下被光束步槍攻擊而飛散的發電面板反射着陽光,炫目地閃耀着。
異形機動戰士使用兩個大型推進器,靠着MS獨自上升。範恩從未聽說過能夠單獨飛行的機動戰士。但既然它就在自己眼前,那它就毫無疑問地存在,並且將在機動戰士戰鬥中構成巨大的威脅。
[鶺鴒]正在太陽能發電板列陣中潛伏,現在正處於其陰影籠罩中。異形的機動戰士又將自己隱藏在太陽的光線裏,可能在打算向範恩射擊。範恩也在演習中做過隱藏在太陽光之中的事情。這是對付老練駕駛員的良好戰術。剛纔他對吉姆Ⅱ也做過,效果很好。但是,那是隻在佔據擁有優勢的高度,在可以背對太陽的情況下才能使用的手段。範恩既不處於優勢的高度,也沒有可以背對太陽的方向。即使他高高躍起,對方也能飛得更高,無論怎麼想都是死路一條。
「我也想要新型機動戰士啊。」
「謝謝您。」
「聽夠了嗎?」
範恩向潘塔尼上尉表示感謝。
格爾蒂少尉再次嘆息。
(但是還是要想。如果不想出什麼,我就會死。)
異形機動戰士拔出光束軍刀,靠近[鶺鴒],揮舞起劍刃。
聲音傳感器檢測到了大功率推進器的運行聲。異形的機動戰士再次飛上天空,開始急速上升,獲得了高度。
現在,就只爲這個感到高興吧,他這麼想。
儘管她差點殺了自己,儘管她是一個可怕的強敵,但只因爲這些,範恩就無法簡單地將那位少女劃歸爲敵人,反而產生了某種同情。這是因爲他天性善良,但在戰場上,這份善良可能是多餘的。
歐內斯特嘆了口氣。
羅絲薇瑟纖細的肩膀顫抖着,她開始抽泣。
「但是,我也是未完成品。只要是人類,無論誰都是這樣。一旦認爲自己已經完成,就要結束了。這次我們活下來了。還有下一次。到那時候變強就好了。這樣不好嗎?」
「歐內斯特少尉……」
羅絲薇瑟抬起頭盔的護罩,用仰視的眼神看着歐內斯特。 她抬起下巴,眼睛紅腫,臉上淚水漣漣,把臉轉向歐內斯特。
歐內斯特脫下頭盔,撓了撓頭。
「我很不甘心。那個駕駛員被歐內斯特少尉如此掛念着,卻做出了背叛那份感情的事。我不能原諒他。」
羅絲薇瑟用強烈的語氣繼續說道。
「……你能理解這個是因爲新人類,因爲強化人的力量嗎?」
歐內斯特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是。我是從因卡皮耶少尉那裏聽來的。不過,即使沒聽,只要看歐內斯特少尉的態度,就能明白。」
「是這樣嗎。」
歐內斯特靜靜地點了點頭。雖然他在聽了範恩的話之後,自認爲一直保持着平靜,但周圍的人都看出來了。就只是這樣。
「不行嗎?」
羅絲薇瑟也脫下了頭盔,將其放在膝蓋上,看着歐內斯特。
歐內斯特不知道是什麼不行,等待她繼續說。
「我不能成爲那個叫範恩的駕駛員的替代品嗎?」
歐內斯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羅絲薇瑟似乎很傷心,眯起了眼睛,低下了頭。
看着她,歐內斯特感到很痛苦。
但這些話確實是他的真心話。
「如果不早點回去,田地就會荒廢了。」
「當然是開玩笑的啦。就算船上有女孩子,我也不覺得你有那種勇氣。」
真是好酒啊。盧西安這麼想。
「你真是心急。」
「歡迎回來。你沒在哪個女孩子那裏惹上麻煩吧?」
「意料之外是個笨蛋啊,你啊。」
三小時後,尼科西亞那邊飛來了聯絡機,歐內斯特他們和MS都被回收了。
盧西安隊長露出了笑容。
之後,乘坐SFS飛來的因卡皮耶少尉等人用超級燃燒彈燒燬了村莊。
達妮卡直視着範恩。範恩低下了頭,點了點頭。
歐內斯特露出了笑容。
「我們在整備戰力的同時,等待着卡拉巴的聯絡。現在暫時不能有什麼大動作,但也沒辦法。」
洛佩斯邀請範恩去指揮室,範恩走向了電梯。
「這一個月我一直很寂寞哦。」
「在最開始哦。不是因爲達妮卡的懇求,你纔去救他的嗎。誒,不過我自己在一年戰爭的時候可沒被遺棄過呢。」
「四、五臺……他都快成爲王牌了啊。」
歐內斯特和羅絲薇瑟也低下了頭。
潘塔尼上尉也溼潤了喉嚨,喫了一口炸薯條。
福爾克艦長給潘塔尼上尉的杯子裏倒了啤酒。
弗拉薇在牀上抱着兔子玩偶一起睡着了。可能是因爲在雷霆上待了很久,剛剛纔把它拿回來所以才這樣。他的說教似乎沒有什麼意義。
「你變得更帥了,範恩。」
歐內斯特伸出手,溫柔地撫摸了她的頭。
達妮卡露出笑容,範恩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村莊在範恩他們撤退後被燒燬,太陽能發電板也被破壞了。
大叔們的酒喝得盡興,到了時鐘跨過零點的時候,他們各自回到房間睡覺。
但是看着弗拉薇幸福的睡臉,盧西安也感到了自己的幸福。
範恩從U-567上卸下了[鶺鴒]和Base Jabber,然後將它們固定在雷霆的MS甲板上。他通過升降繩索降到甲板上,洛佩斯和達妮卡出來迎接他。
「好,我們走吧。必須去確認被擊墜的吉姆Ⅱ的駕駛員們。要是他們還活着的話,可能也在等待救援,就像你一樣。」
福爾克艦長感嘆地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得和他戰鬥。我只是明白了這一點。」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八月·北歐·挪威峽灣地帶 ──
年輕的父親和他小女兒種下的向日葵,長得很大。
盧西安不禁提高了聲音。
載着範恩和吉姆改[鶺鴒]的U-567需要耗費一個月的時間才能繞過地球半圈,到達位於挪威的卡拉巴基地。因爲白令海峽受到了提坦斯的嚴格監視,所以不得不南下太平洋,繞過南美洲。
火焰即使在日落後也沒有熄滅,把夜空染成了紅色。
「是啊。」
「真是感傷啊。詳細的事情以後再說。來,我們去指揮室吧。」
「是嗎。但是我一直以來都知道,比起哥哥,我更在乎你。所以,我現在並不會迷茫。」
「嗯,我聽說了。」
羅絲薇瑟像往常一樣充滿活力地回答道,歐內斯特手動解開了線性座椅的鎖。羅絲薇瑟站起來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們兩個人離開了[灰狼]的駕駛艙。
盧西安聳了聳肩看着福爾克艦長。
曾經有人在那裏生活過,耕種過田地的村莊也曾經位於那裏。
它們比人長得還要高,每一株都開出了大大的、黃色的花。
U-567進入船塢,和雷霆並排時,就呈現出一副舊吉翁公國軍的祕密基地的景象。
「怎麼樣?這小子做得還行吧?」
在海角有蔚藍的大海和碧藍的天空。
「不好意思,讓我也享受一下吧。」
盧西安和尼內特並不知道村莊被燒得有多慘。所以他們才這麼說。但是人的力量不可小覷。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他相信他們一定能重建村莊。
「你就是你。沒有必要成爲別人的替代品。現在,和我在一起的是羅絲薇瑟,是你啊。」
「我覺得,他本來就有才能。只是,他的心理問題很大。這個問題和那個叫歐內斯特的少尉帶來的問題複雜地交織在一起,在他的內心引發了化學反應。這個戰果不僅僅是機體性能的問題。雖然也有我們陸戰隊提供的援助,但這還不足以解釋。那傢伙會變得更強的。」
「哪裏哪裏,今天的主角可是上尉你啊。你可是照顧了那個少年一個月呢。」
回到房間,妮涅特又在打包行李。這次是準備回到北美。
「小喫也必須是奶酪和香腸纔行。」
兩人都對他們的平安歸來感到高興,並表示出要對提坦斯進行反擊的決心。
「……我見到歐內斯特了。」
達妮卡一本正經地向範恩提問。
現在,草木和土壤都被捲入火焰,燒成了黑色,沒有任何生物的蹤影。
「沒遺棄他真是太好了呢。」
但是如果現在這麼做的話,他和羅絲薇瑟都可能會互相產生依賴,所以他停了下來。
盧西安回憶起過去,笑了。
「啤酒果然還是德國的好啊。」
「那小子,之前就擊落過兩臺機體。這次他單獨擊落了一臺吉姆Ⅱ。他又和我的部下們共同擊落了兩臺。然後他和我共同擊墜了那架特裝機。你數數看吧。」
「是!」
她的眼中又浮現出了淚水,但她用手指擦去,看着歐內斯特。
感受到達妮卡的呼吸,範恩的胸膛一瞬間被甜蜜而麻木的血液充滿了。
然而,幾天後,土壤中又冒出了許多新的綠色,它們接受着太陽的光,茁壯成長。
「但是,房子也被燒掉了對吧?」
接下來會怎麼樣,具體的事情誰也不知道。
向日葵經受住了海風,即使面對暴風雨也沒有倒下,等待着居民的歸來。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夏~秋·北美·西海岸·某個海角 ──
達妮卡也像是要貼近他一樣開始走動,然後伏在範恩的耳邊低聲說道。
「少尉!」
「我倒是想知道在一個全是男人的潛艇上我怎麼可能惹麻煩。」
但是,每個人都預感到,戰爭將在不久的將來爆發。
歐內斯特也想抱抱她。
「如果是像一年戰爭的時候那樣,左右四周都是敵機的話,那還說得過去,但是在這個時代,這樣的戰果是不尋常的。」
洛佩斯用力拍了拍範恩的背。
雷霆已經在挪威峽灣深處隱藏的船塢內完成了修理,接下來只需要回收[鶺鴒]。所以船員們都在翹首以待U-567的到來。
範恩在艦橋見到了福爾克艦長和盧西安隊長,和潘塔尼上尉一起完成了報告。
達妮卡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在艦長室打開了啤酒的瓶蓋,福爾克艦長享受着啤酒入喉。
提坦斯每天都在增強戰力。他們肯定正在開發像那種異形MS一樣的新型機,這是毫無疑問的。要對抗他們,我方就必須進一步增強力量。這是從以前就一直害怕的情況,但是現在只能任由時間殘酷地流逝,範恩心底湧出了一種類似於放棄的感情。
「這和一年戰爭的時候是一樣的。」
在吉姆Ⅱ的駕駛員中,只有一個人倖存下來,但他很有精神。他對恐怖分子的暴行感到憤怒,對戰友的犧牲,流下了淚水。
範恩問道,福爾克艦長看向盧西安隊長,盧西安回答道。
羅絲薇瑟抬起了頭。
「照顧,是嗎?」
羅絲薇瑟試圖張開雙手站起來。但是電源已經斷掉的線性座椅的鎖並沒有自動解開,她只是徒勞地張開了手。羅絲薇瑟看着無處安放的手,又變得滿臉通紅,然後害羞地收回了手。
潘塔尼上尉強忍住笑意。
「……歐內斯特少尉?」
「村裏的人們說,他們要回去。即使變成了焦土,那裏也是他們的故鄉。他們可以使用普通的路線,所以回去並不困難。」
盧西安也把啤酒的泡沫弄到了嘴邊,大口吃了剛煮熟的香腸。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我有想過要遺棄那小子嗎?」
然後潘塔尼上尉咬了一口香腸。
當花朵枯萎,根莖和葉子變成棕色,卻仍然挺立在那裏的時候,海角的居民們回來了。
年輕的母親和她的小女兒收集起種子,帶回了她們殘破的家。
種子在明年也會被播種,會發芽,會開花。
枯萎的向日葵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