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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 神野淳一 · 2.5萬 字

宇宙世紀0086年。

這是在被後世稱爲格里普斯戰役的地球聯邦軍內戰爆發的前一年。

人類將其生活圈擴展到宇宙已經過了半個世紀,宇宙移民者在人造的大地上形成的社會包容了與地球截然不同的道德和思想。本來,這應該作爲歷史得到評價,得到所有生活在那個時代的人的尊重。但現實卻截然不同。

以保護地球環境爲大義,推進宇宙移民的地球聯邦政府,在沒有解決各加盟國曆史問題的情況下強行推進移民。然而,當地球人口減少到一定程度時,他們又停止了移民,人爲製造出差別。

宇宙移民者爲了建設人造的大地,一代又一代地揹負起債務,爲了生存需要支付空氣和重力的稅款。這些負擔在地球上都是不存在的,宇宙移民者很快就開始將地球人視爲特權階級。此外,宇宙移民者一直對宇宙環境本身,對例如宇宙輻射、太陽耀斑、隕石和殖民衛星的生命維持系統發生故障等問題感到恐懼。

地球人必須發揮非凡的想象力才能理解這份認爲自己被歧視的感情和感受到的恐懼。但不幸的是,人類並不具有這樣的想象力。這是充滿了各種民族衝突的歷史已經充分證明過的。只要人們無法努力相互理解,即使將生活的場所擴大到宇宙,戰火也不會停止。

過去,吉翁·茲姆·戴肯曾呼籲人類的革新。這是人類在適應宇宙這種環境,思維開始擴大的過程,他如此主張。有了這種力量,只要人們能夠互相理解,就不會引發爭端。當時,這應該被人歸類爲幻想或僞科學,但它卻抓住了許多宇宙移民者的心。這個事實表明,他們已經因爲窮困而不得不依賴這類東西。

然後,吉翁·茲姆·戴肯的預言竟然應驗了,所謂的「新人類」出現在一年戰爭中,在戰場上展現出巨大的力量。但也就到此爲止。人們並沒有做到互相理解,社會也沒有改變。在這層意義上,這仍然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然而,新人類的力量是一種威脅,戰後,地球聯邦軍計劃將其作爲武器實用化,進行了現實的、科學的驗證和研究。但結果表明,具有新人類素質的人才是極爲稀缺的,其力量的顯現毫無規律可言。受試者的數量很少,這也爲研究帶來了障礙。因此,在研究者中出現了一種趨勢——試圖人工促進新人類的力量顯現。

這項研究在這一年正式啓動。

若是能人工引發吉翁·茲姆·戴肯所說的「人類的革新」,地球圈說不定還有機會得救。這是科學家們所懷抱的理想。但作爲政治家的人所期望的,無非是將其作爲武器的力量。

人類心中的黑暗,很深很深。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四月·北美東部·阿帕拉契山脈山麓 ──

範恩·艾西里埃諾正在恐懼。

他在吉姆改的駕駛艙中壓制着原始的恐懼,緊緊握住左右的操縱桿。

全周天監視器上顯示出的是積雪的牧場和正在其中奔馳而來的敵機。

高扎古將盾牌擋在面前,對準了範恩的槍口。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2 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插圖(1)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 2 · 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 · 第1張插圖

範恩通過微調腳踏板採取迴避行動,用槍對準了高扎古。在抬頭顯示(HUD)上,多重瞄準環變小,相互重疊,鎖定完成。然而,範恩只是把手指放在扳機上,猶豫了幾秒鐘。他心中沒有產生能夠擊中的信心。毫無理由。在此期間,高扎古後退一步,擺脫了鎖定,繞到了範恩的側面。

錯過了難得的好機會。

「射幾發來牽制!」

福爾克艦長露出了一副愉快的笑容。

自己真的不適合戰鬥嗎?

範恩感到手掌的感覺開始麻木,同時注視着從左側逼近的敵機。在動力性能上高扎古佔優。即使範恩迴避,高扎古也能立即追上。高扎古開火,範恩用盾牌擋住了120毫米的子彈。隨着受到衝擊,盾牌被破壞,範恩立即將其丟棄。他發現自己還能像在模擬器中一樣移動,範恩稍微平靜了一些。如果不反擊的話,他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我們那時沒有能這樣思考的餘裕。」

盧西安拍了拍手掌。

「是啊。」

「有。」

距離雷霆離開漂浮在白令海的浮動船塢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提坦斯在三月就放棄了對雷霆的搜索,再次開始了對北美吉翁殘黨的獵殺。收到這個消息後,雷霆返回北美,開始阻止他們的行動。現在,他們正在大西洋上空等待回收機動戰士隊,同時擺脫提坦斯的追蹤。

福爾克·默克斯在艦長座位上嘆了口氣。

範恩感到很高興。他們並不是在孤軍奮戰。他發自真心地這麼覺得。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2 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插圖(2)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 2 · 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 · 第2張插圖

範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模擬器。這是真實的戰鬥。

範恩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道。

「卡拉巴的影響力已經滲透到北美方面軍了。有的基地甚至會全力支持我們。」

對死亡的恐懼仍然存在。

雖然創造了初次擊墜的記錄,但範恩還是很沮喪。

忍受過沖擊後,他睜開眼睛,全周天監視器的前面顯示出了湛藍的天空和白雲。

對死亡的恐懼。對實彈產生的衝擊和閃光的恐懼。對失敗的恐懼。以及可能會殺死對方的恐懼。

「多虧如此,我們可以增強力量了。你們也是。在這段時間裏,我們已經安排好了在地球聯邦軍的演習場進行實機訓練。希望你們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裏,磨礪自己的技術。」

範恩和達妮卡離開艦橋,開始整理行李。等到下次回到雷霆,就將是新的戰鬥開始的時刻。他們必須做好覺悟纔行。

「達妮卡也要堅強點。只要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就好。不要太勉強自己。」

福爾克艦長讓範恩和達妮卡離開艦橋,向盧西安諮詢道。

福爾克艦長的話讓範恩點了點頭。他說得對。自己明知道必須和提坦斯戰鬥。但卻沒有想到在這個過程中還必須面對各種困難。包括擊墜和被擊墜,生命的交換,只是戰場的現實的一部分。

「恭喜。」

卡拉巴是最近開始迅速增強力量的反地球聯邦勢力網絡的名稱。在30番地事件之前,反地球聯邦勢力都各自獨立地活動。但是這樣無法對抗提坦斯的威脅。所以現在正在迅速組織化,以此實現團結一致。雷霆也乘着這個勢頭,計劃近期正式加入卡拉巴。

範恩後悔莫及。

「我說的不是技能或體質的問題。是性格的問題。」

這是在浮動船塢時就開始討論的。雷霆是在一年戰爭時在金平島中破、被聯邦俘獲的船,爲了進行船體性能和機動戰士運用的試驗,進行了修理和改修。所以實際上並沒有完全得到改修。比如說,即使是機動戰士整備架,也是混合了吉翁公國軍的規格和修理時引入的地球聯邦軍規格。吉翁公國軍的規格在維護部件的獲取上很困難,規格混合的話使用起來也很不方便。所以要儘可能地統一成地球聯邦軍的規格,但是改裝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在這期間無法對抗提坦斯。

「我也很高興你能活下來。你擊墜了高扎古,村民們得救了我也很高興。現在,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些了。」

他回頭看到了穿着標準服的達妮卡。儘管她口中說着祝賀的話,但她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愉快的表情。範恩搖了搖頭。

在兩個月的實機演習後,自己能接近真正的機動戰士駕駛員嗎?

在吉姆改上升到極限時,光束步槍的瞄準環收縮重疊,範恩在高扎古的頭頂上發射出光束。一發、兩發,然後是第三發。與此同時,高扎古也用扎古機槍改對吉姆改還擊。距離非常近。提坦斯的話不可能會錯過。在無法通過線性座椅完全緩解的中彈衝擊下,範恩的心驟然停跳。各種警報燈亮起,報告着左腿的喪失和右腿受到的損傷。不過以此爲代價,光束步槍將高扎古的頭部和右臂炸的粉碎。扎古機槍改隨着被炸飛的手臂一起落在雪地上,高扎古在彈射出駕駛艙後就此倒下。一條腿的吉姆改摔倒般着陸,無法繼續保持直立,只能就此擱淺。

第二天早上,範恩和達妮卡被叫到了艦橋,站在了福爾克艦長和盧西安隊長的面前。福爾克艦長對他們說。

沒有什麼好感慨的。沒有在該射擊的時候射擊,只是被敵人逼得胡亂射擊,只是偶然纔打中了。雖然知道實戰不可能像模擬器裏那樣順利,但即便如此,做的也太糟糕了。而且因爲這個原因,自己把機動戰士弄壞了,這讓他感到很沉重。

說完這句話後,範恩發出了無聲的呼喊。然後他讓光束步槍對準高扎古,讓吉姆改高高躍起。就這臺吉姆改而言,唯一能勝過高扎古的地方就是與機體重量相比,強化過後一枝獨秀的腿部推進器。所以它的加速度肯定遠超敵方駕駛員的想象。

範恩咬緊牙關,緊閉眼睛,忍受了衝擊。

隨着盧西安隊長的聲音,光束加農發出的閃光飛了過來。高扎古被吉姆加農Ⅱ牽制,和吉姆改拉開了距離。

盧西安聳了聳肩。「不過說到底,那玩意,只是把即將報廢的吉姆改的基本框架用備用部件組裝起來,然後再塞進線性座椅拼湊而成的東西。外表看起來是新的,但裏面已經相當破舊了。能和高扎古勢均力敵到這個程度,已經很好了。」

「在戰場上,沒有人會不害怕,也沒有人能毫不猶豫地殺人。即使看起來不怕,也只是麻木了而已。不麻木的人會崩潰的。我見過很多這樣的人。但現在的你還不是這樣。你只是還沒有適應戰場這個異常的世界。只要適應了,就能在戰場上行動。然後再去思考自己戰鬥的意義。」

達妮卡不擅長表達情緒。所以她總是被誤解。這甚至包括她的親哥哥歐內斯特在內。範恩能想象到她爲什麼要說這番話。她知道範恩現在正在煩惱,所以在試圖把他拉回到兩個人都還活着的現實中來。

「那就和洛佩斯商量一下吧。那傢伙應該能想出辦法吧。接下來就是決定修行的地方了。」

「……看到對方的線性座椅安全射出,我就開始思考了。既然我們是在生死之間戰鬥,那麼無論敵我,生命應該都是平等的纔對,也許這並不是特別需要思考的事情,但我還是停不下來去想。」

他在心中多次質問自己,但範恩最終搖了搖頭。

福爾克艦長改變了想法,點了點頭。

「不要被戰場的氣氛嚇到!」

就算如此。

完全甩掉了提坦斯,雷霆在半夜三更之後回到了太平洋一側。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四月·北美大西洋沿岸·雷霆艦內 ──

但是隻能將其壓抑在心底。

「幸運的是,經過調整,在這段時間內,會由潛水艇和其他組織的人來填補這段空白。這樣我們就可以開始改裝了。」

「我知道。但那個時候,駕駛員不過是用完就能扔掉的棋子。現在可不行了。」

盧西安隊長對達妮卡說。

「可以在地球聯邦軍的基地進行演習嗎?」

當機動戰士隊來到艦橋上時,福爾克艦長收起表情,裝出一副冷靜的樣子。然後從盧西安那裏聽到了戰果和非法居民的避難情況,露出了安慰的神色。

達妮卡微微點了點頭,回答道。

在這不知道何時纔會結束的黑暗中,雷霆必須緩慢但穩定地準備即將到來的全面對決。

意識到這一點,範恩就無法消除負面的情緒。

達妮卡低下了頭,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煩惱很多,數不勝數。範恩甚至不能找到哪怕其中之一的答案。

「是個好主意。但是吉姆改怎麼辦?以高扎古作爲對手,已經很困難了,如果只是單純修復一下的話,就只能成爲備用力量了。」

「對,如果不動的話……會死的!」

「範恩·艾西里埃諾。是初次擊墜吧。恭喜你。」

達妮卡的無線電傳了進來。她正在村莊的中心與另一臺機動戰士戰鬥。在機動戰士戰鬥的過程中,他也沒有回頭的餘裕,所以範恩讓後方圖像像側視鏡一樣顯示在側面。用眼角窺視戰況,達妮卡也在與高扎古的戰鬥中陷入苦戰。新手駕駛員容易陷入一對一的戰鬥。他們兩個被經驗豐富的提坦斯的駕駛員分隔開了。

盧西安雙手交叉,嗯了一聲。

就像達妮卡說的,是因爲自己沒有做好殺死敵人的覺悟嗎?

範恩太過善良了。他甚至覺得範恩不適合當兵。但是也不能當着福爾克艦長的面讓人離開。

盧西安立刻回答道。「他會有所進步的。雖然有線性座椅系統的功勞,但能承受那樣的機動,我認爲還有他天生的G力耐性的因素。」

盧西安隊長和達妮卡正在與提坦斯戰鬥的場景各種傳感器都還能捕捉到。

「我也會表揚他的。等過一段時間,勝利的實感就會湧上心頭。他能戰鬥的。」

範恩回到機動戰士甲板,看着被固定在整備架上的吉姆改,深深嘆了口氣。

福爾克艦長和盧西安隊長對達妮卡的話點了點頭。

「和我們那個時候相比,他的實戰經驗明顯不足。我那個時候都沒有時間去煩惱。」

「不如讓他出去修行吧。我已經和『卡拉巴』達成了約定。在改裝期間讓他參與實機訓練。」

「但是,我讓機體中破了。」

範恩發出驚訝的聲音,盧西安隊長得意地點了點頭。

部下取得了戰果,表揚他是指揮官的職責。

「是啊。那樣的話,他應該更高興纔對。」

「我想你們知道這艘船有改裝的計劃。」

「你應該更高興一些。想當初,我和盧西安的心情都更激動。」

從被放在機動戰士整備架上的吉姆改身上,機械師們把損壞的腿部單元取了下來,固定在地板上。而在正式的工作開始後,範恩已經無法忍受,離開了機動戰士甲板,達妮卡也跟着他走了。

「是卡拉巴負責協調的嗎?」

以福爾克艦長和機動戰士隊隊長——盧西安·本特爲首的雷霆船員中,有許多是戰後留在地球,成爲非法居民的吉翁士兵。對於提坦斯來說,非法居民的村莊無異於吉翁殘黨的藏身之處,現在已經形成了「獵殺吉翁殘黨=獵殺非法居民」的格局。雷霆的行動原則是抵抗對非法居民的獵殺,削弱北美的提坦斯勢力。在這一點上,反地球聯邦活動力量和北美方面軍的一部分力量不謀而合,雷霆就此成立。幫助範恩和達妮卡的原因除了需要機動戰士駕駛員外,還有一個期待,那就是如果他們採取大規模行動,提坦斯的注意力也許會集中在追獵雷霆上,獵殺非法居民的活動會暫時停止。然而,這也只停止了三個月。這就是他嘆息的原因。

「我會記住的。」

雷霆進入了積亂雲當中。這樣就可以躲避提坦斯的追蹤了。但是提坦斯和反地球聯邦勢力的戰鬥纔剛剛開始。未來仍然被黑暗所籠罩。

另一個原因是接到了吉姆改中破的報告。雷霆剛剛成立,資金並不充裕。最近的贊助者正在竭力挖掘宇宙中的反地球聯邦勢力,對他們的供應已經有所滯後。修理需要金錢和零件。手頭的大部分資金都打算投入到即將進行的艦體改裝中。範恩擊落了高扎古是好事,但恐怖分子在資金方面可無法與提坦斯相提並論。如果早知道這樣,就應該從去年年底擊落的吉姆鎮暴型上拆下部件來用,他再次感到後悔,又嘆息了一聲。考慮到這樣的組織現狀,盧西安把這次範恩擊落的高扎古的殘骸裝在Base Jabber上,返回了船上。

「你覺得他有駕駛員的適應性嗎?」

當高扎古彈射出線性座椅的時候,自己感到了類似於慰藉的情緒。因爲這樣一來自己就沒有殺人。作爲戰鬥的結果,自然會殺死對手。自己沒有這份覺悟,可能給雷霆帶來了麻煩。失去了機動戰士,也失去了駕駛員。對於不能期待獲取大量補給的抵抗組織來說,這是巨大的損失。這次自己僥倖活了下來。但下次可能會死。明明知道對這種恐懼只能習慣纔行。可如果高扎古的駕駛員戰死了,自己會怎麼樣呢?之前也有考慮過。但這是站在戰場,站在這某種意義上是平等舞臺上產生的結果。無論是自己還是對手的死亡,都將是無法避免的。

「我本來以爲自己已經做好了覺悟。但是我錯了。而且今天的擊墜只是運氣好而已。」

「你被打到中破是因爲作爲後衛的我被對方分隔開來了。但是你還是活下來了,和我一起回來了,還取得了戰果。」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六月·北美·西海岸·非法居民村莊 ──

六月的日子十分平靜。曾經掛着金色麥穗的小麥田現在已經被收割乾淨。蔚藍的天空吹拂着乾燥的和風。正在從春天奔向夏天的這個季節,植物們舒張枝葉,開出花朵,吸引着鳥類和昆蟲的到訪。如此和平的景象,讓人難以相信曾經發生過殖民衛星墜落這樣的大災難。

盧西安駕駛着小型機動戰士沿着田間小路行駛,急着趕回家。前幾天的暴風雨把一些地方沖垮了,修復花了半天時間。馬上就有作戰行動需要他了,但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只能把剩下的事情交給妻子了。

小型機動戰士正在用來放牧的緩坡上行駛。

海邊的巨大太陽能電池板反射着耀眼的陽光,盧西安眯起眼睛。

範恩和達妮卡去實機訓練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在同一時期,雷霆在這個村子附近的祕密船塢進行了改裝工程。那時候的日子有點冷,但現在已經完全暖和起來了,時節也已經來到了初夏。時間過得真快。盧西安回到了村裏在家待命。以這點距離,如果有發生什麼緊急情況,他可以立即返回艦上。所幸的是,沒有收到提坦斯來獵殺非法居民的信息。想來這段日子過得還算平靜。

爬上小山丘,小型機動戰士停在了一棟房子前。

這個村子是在戰爭結束後,地球的非法居民們建立的。雖然說是非法居民,但大部分都是在一年戰爭中被迫離開殖民衛星,藉助地下通道或者利用戰亂來到地球的人。戰爭結束後,他們故鄉的殖民衛星已經無法供人居住,無法返回宇宙。他們帶着少量的物資和資源,辛苦地建立了這個村莊。比如盧西安的家,就是從宇宙移民後被廢棄的城市裏,用作業用機動戰士和機動戰士用拖車搬來的舊木材建造的房屋。這棟房子是在很多人的幫助下才建成的。

他在自己家門口,發現了一輛老舊的摩托車,就知道福爾克艦長來了。

「歡迎回家,爸爸。」

「我回來了,弗拉薇。」

年紀還很小的愛女張開了雙手,歡迎盧西安回家。盧西安滿臉笑容地抱起她,原地轉了一圈,感嘆當初那個小小的嬰兒現在已經變得這麼重了。

「午飯已經做好了。」

「福爾克先生來了嗎?」

「大叔在露臺上睡覺呢。」

「真的嗎。明明在別人家裏,真是不害臊。」

盧西安看向南窗之外的露臺,看到了躺在椅子上,臉上蓋着報紙的福爾克艦長。他看起來睡得很香。

進入到客廳裏,他發現瀰漫着番茄醬的香味。確認到正在廚房攪拌鍋子的妻子的身影,他開口說道。

「妮涅特,有做了隊長的份吧。」

「雖然是有多做了一些,但是如果你再叫『隊長』的話,他又會生氣的哦。」

「我可是被擊落了啊。我本來還想誇獎一下自己沒有對女孩子手下留情呢。」

達妮卡的頭像也顯示出來,歪了歪頭。

「馬上就五歲了,福爾克隊長。」

洛佩斯明顯低下了頭,將目光投向別處。

「這樣下去會超時的。看來不太可能判我們贏。」

他一邊抱怨着,一邊看着弗拉薇朝穀倉跑去。在盧西安數到十後,就開始慢慢走向穀倉,他注意到小型機動戰士的駕駛艙已經關閉了。本來應該是因爲自己怕熱打開了纔對。盧西安躲在穀倉的陰影裏,監視着小型機動戰士。然後,他發現了正在駕駛艙裏偷偷窺視外面情況的愛女,忍住了笑。

「他找贊助者談過,似乎弄到了一些有趣的零件。據說是「吉姆Ⅲ」計劃所用的試作零件,但是裏面的東西好壞參半,還在努力挑選呢。」

達妮卡駕駛的扎古Ⅱ的武器是馬哲拉炮和腿部導彈,都是支援型的武器。範恩機則裝備了扎古機槍。制定的戰術是範恩機作爲前鋒,達妮卡機擔任中衛,但是沒有奏效。駕駛假想敵機體「老虎」的駕駛員是在迪拉茲紛爭中取得過戰果的老兵。新兵的想法被看穿了。

「嗯。我們喫午飯吧。福爾克先生。」

「你能早點回到雷霆上來嗎?你的MS的改裝也已經完成了。洛佩斯希望你能確認一下。」

「變化還真大啊。」

盧西安說錯了話,用手捂住嘴巴,他的妻子和女兒都笑得前仰後合。

阿萊特苦笑着看向雷霆。

「有點粗糙啊。但是乾的不錯。」

「馬上就會被過濾掉的。」

真是一段充實的時間,兩人產生了這樣的實感,然後踏上了歸艦的路途。

「弗拉薇幾歲了?」

給弗拉薇繫上餐巾,四個人圍坐在桌子旁,盧西安感到了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幸福。喫着番茄醬燉的白色魚肉,盧西安的思緒飄回了一年戰爭。他能夠活下來,是因爲有許多戰友犧牲了。現在的幸福,也是他們的功勞。他發自心底這麼想。

吉姆加農Ⅱ的塗裝被改成了斑馬狀的條紋,左臂上固定裝備了兩把熱能斧。機械師在小臂部位塗上了濃濃的條紋,將熱能斧隱藏起來。它明明應該是負責後方支援的機體纔對,範恩疑惑地歪着頭,這時從頭頂的作業棧道上傳來了洛佩斯的聲音。

幾個巨大的投影一直延伸到地平線邊緣的綠色草原上。殖民衛星墜落已經過去了兩年半,草原也開始恢復成綠色。巨大的投影是殖民衛星殘骸造成的。在這些影子之間,有幾個更加微小的影子在移動。即使是18米級的人形兵器,與殖民衛星的外壁相比也只是滄海一粟。一個影子讓推進器噴射,飛向空中,放出幾發曳光彈的光芒。然後再次降落到草原上,隱藏在殘骸羣中。它的動作雖然帶有巨大機械特有的遲鈍感,但卻十分自然。

聽到他的話,盧西安的思緒又再一次飄向了一年戰爭。想來這段時間真是短暫的和平。過了這麼長的時間,應該能夠獲得去宇宙的船票了。但是盧西安有着返回戰場的覺悟。不可能讓所有的非法居民都能回到宇宙,更何況他已經決定把這個村莊當作第二故鄉了。

駕駛老虎的駕駛員的圖像顯示在全周天監視器上,向範恩展示出滿意的笑容。和以前相比,自己變強了嗎?回顧起過去的自己,範恩稍微有了一點自信。

阿萊特爽朗地繼續說道。達妮卡也點了點頭。但是,範恩陷入了沉思。這究竟代表着希望呢,還是戰爭開始的預兆呢,他分不清這之中的差別。

「嗯。當然。我也很關心雷霆改裝的進度。」

「爸爸,又要去工作了嗎?」

「結束了。不過如果是實戰的話就勝負已分了。」

範恩用扎古Ⅱ的推進器全力噴射,開始爬上殖民衛星的殘骸。達妮卡發來的標記指示的是太陽。範恩機在到達頂部後,注意着太陽的角度,然後向下跳躍。他將自己落在殖民衛星殘骸上的影子和遠方的兩臺老虎重疊。這樣,從假想敵那裏看來,範恩的身影就和太陽合二爲一。即使進光量過多,電腦也會在將目標CG化時進行過濾修正,但是在此期間會產生幾毫秒的延遲。範恩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改變了軌道,利用重力向下墜落,開始用扎古機槍掃射。對於現役的機動戰士來說,3000米在機槍的有效射程內,但對於舊式的扎古Ⅱ來說,只能說是勉勉強強的距離。所以,範恩射出的油漆彈只是爲了吸引假想敵的注意。

在這個邁諾特地球聯邦軍基地開始實機訓練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時間。範恩學到了很多。在這之中,範恩認爲自己提升最大的是習慣了戰場的氣氛。戰場不是日常的世界。然而,要將這份反常變成日常,以平常心面對機動戰士戰鬥,才能說作爲機動戰士駕駛員站在了起跑線上。範恩認爲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他現在就站在這個起跑線上。

「好的!那爸爸當鬼!一、二、三。」

喫完飯出門,福爾克艦長戴上頭盔,坐在了摩托車的鞍座上。

「被——幹——掉——啦——」

「我的吉姆改,果然還沒修好嗎?」

福爾克艦長半直起身,從露臺探出頭來。

「說起來洛佩斯他啊,我聽說他最近一直待在MS甲板上,範恩的MS修好了嗎?」

達妮卡也是一樣。達妮卡比範恩更早地經歷了被擊墜的經驗,還沒有以肉眼可見的形式取得過戰果。她帶着強烈的心情衝進了戰場,但是爲了發揮自己的素質和訓練成果,實機訓練是必不可少的。所以,這兩個月的經驗肯定會成爲她在戰場上的助力。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六月·北美大西洋沿岸 ──

福爾克艦長一邊喝着飯後的咖啡,一邊說道。

盧西安用麪包把盤子裏剩下的番茄醬擦乾淨,放進了嘴裏。

兩臺老虎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捕捉到了範恩,左右分開,各自發射了左臂的榴彈。範恩對着殖民衛星的外壁一蹬,以銳角改變了自己的軌道,躲開榴彈。在這個瞬間,從後方飛來了175毫米的炮彈,將其中一臺老虎染成了紅色。

範恩在駕駛扎古Ⅱ的時候,覺得這個型號被稱爲名機的確有其道理。即使去掉線性座椅的因素,也能感覺到原本的優點。與現在的機動戰士相比,性能明顯處於劣勢,但是有着能讓駕駛員能感到舒適的直接操縱性,動作也帶着幾分空擋。這很契合人類的感覺。所以,扎古Ⅱ有許多衍生機,即使在它的祖國滅亡後,也在高扎古中留下了血脈。

非法居民的生活基本上是靠自給自足。只要有太陽能,基本上就不需要依賴化石燃料。這個村莊使用的是利用殖民衛星殘骸製成的太陽能發電板。將發電板安裝在村莊邊緣的海岸線上,爲了不降低發電效率,每個月都要全村出動擦洗一次。只要有電,其他的就都能應付過去,但是由於現金收入很少,所以選擇食物的原則上是優先自給自足。今天的午餐是用番茄醬燉煮沿海捕獲的魚、抹黃油的早上烤的麪包,還有咖啡。這個村莊無法種植咖啡,所以只能用宇宙產的速溶咖啡,儘管是廉價貨,但對他們來說也算是奢侈品了。

駕駛老虎的駕駛員發出了像是感到驚訝的聲音。這樣下去會被壓制住的。扎古Ⅱ的力量不能和老虎相提並論。即使如此,範恩還是沿着對方的劍刃讓熱能斧的斧刃滑下,然後再次揮下。小巧的熱能斧更容易發動反擊。範恩讓扎古Ⅱ再次展開近戰攻擊動作。但是老虎用盾牌接住了熱能斧,再一次瞄準扎古Ⅱ揮下了熱能劍。

達妮卡機發來全周天監視器用的指示標記,範恩聳了聳肩。

福爾克艦長一邊這麼說着,一邊讓發動機開始轉動,摩托車沿着通往海角的道路奔馳而去。在海角的另一邊,在幾公里外有雷霆的祕密船塢。作爲負責人的他現在還要在雷霆上過夜。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六月·北美·北達科他·邁諾特地球聯邦軍基地 ──

範恩在這半年裏發現,地球聯邦軍中也有很多人對反地球聯邦活動的主旨表示贊同。即使在地球聯邦軍中,也有很多人在爲此活動。不過如果爲了阻止提坦斯的擴大而把組織做大,鬥爭的規模就會變得越來越大,這樣一來就無法忽視對一般市民造成的損失。

妮涅特露出了微笑,把鍋放在了桌子上。

「那我們玩捉迷藏吧!」

「喫乾淨一點。嘴邊全是紅紅的。」

「是嗎。時間過得真快。」

妮涅特幫歪過頭的弗拉薇擦拭嘴角。福爾克隊長和盧西安的目光都落在了兩人身上,話題也隨之改變。

範恩跑上樓梯,跑到棧道上。洛佩斯一副憋了一肚子話的樣子迎接了範恩。但範恩像看不懂氣氛一般問道。

盧西安如此強烈地祈禱着,靠在了穀倉的牆上。

「怎麼樣?很厲害吧!這傢伙!」

頭盔內傳來了達妮卡的聲音。在HUD上的敵我識別裝置(IFF)中,友軍機顯示在範恩機體的後方。作爲假想敵的兩臺顯示在一點鐘方向3000米處。範恩和達妮卡一樣,也用殖民衛星的殘骸作爲盾牌。

讓達妮卡得到擊墜數字的另一個駕駛員自嘲地說。

「洛佩斯!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船員也增加了哦。不過還是沒有達到上限。」

「……嗯。飯,做好了嗎?」

他們從摩托艇轉到浮動船塢駛來的駁船上,通過機動戰士甲板進入船內。機動戰士整備架已經統一爲聯邦規格,上面有達妮卡的白色高扎古[鳶尾]和範恩被拆了一半的吉姆改。他聽說由於預算不足,即使兩個月過去了,吉姆改也幾乎沒有被動過。範恩再次感到自責。

然而,倒計時歸0,宣告了演習的結束。

「這樣怎麼樣?」

「已經決定要把小姑娘和小夥子送回來了。差不多到了和潛水艇那幫傢伙交接的時候了。」

「那沒問題。已經完成了九成九啦。」

「啊,說漏嘴了!」

他回頭一看,看到自己的愛女站在門口。

無線電中傳來了輕浮的聲音。

「還有一段時間。對了。肚子還沒消化好,我們玩一會兒吧。」

「哎呀,你數得太快了。」

「爸爸,你們在說什麼呢?」

然後,他在吉姆改旁邊看到了改變了塗裝的吉姆·加農Ⅱ,範恩不禁發出了聲音。

「確實,一直輸也不像樣子。」

大約三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一個小漁村,三人換乘了摩托艇。摩托艇避開了大小不一的殖民衛星碎片,進入了一片深深刺入海底的碎片陰影之下。在這下方設置了一個浮動船塢,雷霆就停在那裏。在官方文件上,這裏是供當地聯邦軍在緊急時刻使用的避難所,但現在這裏被卡拉巴借用。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2 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插圖(3)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 2 · 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 · 第3張插圖

時間啊,請停下來吧。

「當然。」

然後他把目光轉向了站在廚房的妻子和女兒。看了一會兒後,盧西安閉上了眼睛,把這個場景深深地烙印在了心中。

「在市民層面,地球環境保護的活動規模也開始擴大了。在西雅圖已經進行了好幾次示威遊行。如果大家的力量合在一起,就肯定能對抗提坦斯了。」

「太好了。」

「這邊的位置被摸清了嗎?」

範恩和達妮卡向幫助他們進行演習的兩個人連連道謝。對方回應說,在與提坦斯展開全面對抗的時候,他們也會加入卡拉巴的戰線。

「那麼,我在那裏等你。」

「是嗎?」

乘坐了兩天長途巴士,範恩和達妮卡回到了西雅圖。疲憊不堪的兩人被雷霆的通訊員阿萊特在巴士終點站接走。一上車,兩個月以來第一次相見的達妮卡和阿萊特就開始了交談。

弗拉薇把魚和麪包喫得乾乾淨淨,開始幫妮涅特收拾餐具。盧西安和福爾克隊長一邊看着她,一邊眯起了眼睛。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2 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插圖(4)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 2 · 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 · 第4張插圖

「一直在等你回來哦!」

「那幾毫秒內就是瞄準的時機吧。」

面對福爾克艦長的請求,盧西安點了點頭。

弗拉薇舉起右臂,大聲回答道,盧西安也大聲回應了她。

範恩繼續用推進器噴射,直線飛向剩下的老虎。通常來說這是自殺行爲,但是達妮卡的扎古Ⅱ的腿部導彈打在老虎周圍,激起煙幕。範恩機閃到老虎的背後,用扎古機槍發動突擊。然而,一個巨大的身影從白色的煙霧中現身,可以看出機槍的子彈都被盾牌接住了。範恩把剩下子彈不多的扎古機槍扔向格夫,用熱能斧斬了下去。但是老虎立刻抽出熱能劍格擋。

「嗯。我知道。我還需要更多的訓練。」

「不過最後一次演習打的不錯。你們配合得很好。我個人很滿意。」

「……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沒有的零件可沒法用魔術變出來啊。」

「對、對不起……」

「沒關係。零件的情況已經大致有所掌握了。所以才叫範恩你回來,就是這麼一回事。一起組裝吧。」

「是!」

範恩充滿活力地回答道。是這樣的話,他可以竭盡全力。

「話說回來,這臺吉姆加農Ⅱ的塗裝到底是怎麼回事?」

「叫做眩暈迷彩,是用來混淆敵人的距離感的。之前我在有關戰爭的書中讀到過。和盧西安隊長討論後決定採用的。雖然對激光測量無效,但是用來欺騙光學傳感器有一定的效果。」

「很顯眼啊。」

「三原色的塗裝也很顯眼吧。沒多大差別啦。」

範恩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左臂上的是把庫存裏多出來的熱能斧重新利用。是熱能系武器的話,能量的消耗量就不會太大,所以可以和光束步槍、光束加農同時運行。問題就在於……驅動部位的關節能否承受了。嗨,只要能承受一次就好了吧。」

「怎麼能這樣。太不負責任了吧。」

「現場情況就是這樣。能用的東西就要用。這是鐵律。」

洛佩斯愉快地笑了。

「範恩。去艦橋吧。」

從吉姆加農Ⅱ的腳下傳來了達妮卡的聲音。

「我現在下去!」

向洛佩斯揮了揮手錶示暫時告別,範恩走樓梯離開了作業棧道。

上到艦橋,福爾克艦長和盧西安隊長正在聊天。範恩他們向兩人報告已經歸艦,陳述了實機訓練的情況,福爾克艦長則解釋了雷霆的改裝進度情況。

「見到洛佩斯了嗎?」

「嗯。聽他說了吉姆加農Ⅱ的事情。」

德戴Ⅱ通過迴旋的閃避動作躲開了米加炮的射線,但可能是沒有想到MS會丟棄SFS吧。德戴Ⅱ採取了歐內斯特預期之內的動作,出現在了吉姆鎮暴型的正前方。沙漠型扎古注意到了歐內斯特的意圖,發射了機槍。但就在那一瞬間,歐內斯特發射的光束步槍的能量彈擊中了它的胸部,沙漠型扎古和德戴Ⅱ一起爆炸了。

但是,作爲軍人,他只需要完成任務就好。

「對不起啦。祝你生日快樂,弗拉薇。」

萊因斯上尉補充道。

在一年戰爭時期,北非是激戰之地。戰爭結束協定簽訂後,吉翁軍的殘黨仍然在此抵抗,光解除武裝就花了一年的時間。然而至今仍有吉翁的殘黨藏身在非洲大陸,與地球聯邦成立前就存在的民族解放戰線融合,加劇了武力衝突的趨勢。幸運的是,現在的北非沒有太多大規模使用機動戰士的組織。但是,對聯邦軍駐紮地發動迫擊炮攻擊、搶掠運輸隊、在城市中發動自爆恐怖襲擊是家常便飯。地球聯邦軍對被認爲是民族游擊隊據點的村莊展開無情的掃蕩戰,而作爲報復,又有更多的自爆恐怖襲擊和掠奪行爲發生。仇恨的連鎖無法斬斷,其中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提坦斯不僅被游擊隊,甚至還被平民視爲殺手、被人憎恨。如果不先下手,遭殃的就會是目標更顯眼的自己這邊。可是,自己分明沒有對平民發動無差別攻擊。歐內斯特能理解提坦斯被憎恨的原因,但同時也覺得這太不公平了。

歐內斯特真心感到高興。

紅色的液體緩緩流入杯中,不斷產生波動。

「原來如此,你今年五歲了呢。」

在開始喫飯之前,萊因斯上尉說有兩件事要說。

關於達妮卡,正如阿爾伯特少校所說,事實與公開聲明有所不同。公開的劇本是她被範恩利用,被人抓走了。麥奎爾家在北美方面軍是名門正派。從名門中走出了一個恐怖分子的話,影響力太大。這就是編造事實的原因。所以歐內斯特才加入了提坦斯,正在執行救援妹妹的任務,這樣一個美談也被編造出來。被派遣到北非,可能是因爲這裏有達妮卡的線索吧。但是歐內斯特認爲,實際上他們只是找了個好地方甩掉麻煩而已。

盧西安在作戰之前總是會做同一個的夢。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六月·北美·西海岸·非法居民村莊 ──

歐內斯特的心跳加速,熱血在一瞬間湧向全身。但這並不是讓他陷入恐慌的局面。歐內斯特深吸一口氣,改變所用的武器,用SFS的米加炮牽制沙漠型扎古。受到米加炮攻擊的德戴Ⅱ開始嘗試拉開距離。看來對方的技術還不錯。對方也應該明白雙方在火力上有着壓倒性的差距。儘管如此,敵機仍然沒有放鬆攻擊的意圖。

「我也不知道。但是軍隊可能正在開發這樣的武器吧。」

當歐內斯特到達機動戰士格納庫時,因卡皮耶的機體已經完成了日常的巡邏任務回來了。接下來是歐內斯特的輪次。在與因卡皮耶少尉交換了信息後,歐內斯特坐進了吉姆鎮暴型的駕駛艙。戴上頭盔,繫緊安全帶,打開全周天監視器的開關,精神就會集中起來。

盧西安更是用力點了點頭。禮物已經買好了。是一個很大的兔子毛絨玩具。爲了不讓弗拉薇找到,所以之前把它放在了雷霆上。

萊因斯上尉冷冷地看着因卡皮耶少尉,回答道。

在那光輝中,他發現了一個細小的黑點,歐內斯特眯起雙眼凝視。雷達沒有反應。是在雷達的有效範圍之外,還是自己的視覺錯誤呢。放大監視器,顯示出「UNKNOWN」這個文本和一個黑點的CG圖像。他大致查了一下,不是在民用航線上。歐內斯特向基地的塔臺報告,表示自己試圖接近對方。管制員告訴他,萊因斯上尉作爲增援正在緊急起飛。這是令人鼓舞的消息,但在這種天氣下,光學傳感器的有效半徑是30-40公里。以飛機的速度而言,這是幾十秒就能抵達的距離。如果這是敵機,而攻擊目標是基地,那就麻煩大了。歐內斯特決定單機向其接近,就是出於這樣的原因。

「接替我們部隊的米迪婭運輸機將在三天後到來。在那之前要做好交接工作。機動戰士也會一同被帶回北美。之後我們要提高警惕,不要被北美方面軍看扁了。」

歐內斯特低下頭。

「我當然懂得,你們娘倆。」

「弗拉薇今年多大了呢?」

然後福爾克艦長開始向兩人訴說對未來的展望。要從現在正在執行對抗提坦斯任務的兩艘尤康級潛艇「U-567」、「U-331」手中逐漸將任務接替過來。探查提坦斯在北美部署的陸上戰艦的動向。然後等到範恩的吉姆改能夠運行之後,可能會再轉向其他行動,等等。

「我期待着禮物哦。」

歐內斯特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着,勉強抬起了頭。

因卡皮耶少尉凝視着萊因斯上尉的臉。

福爾克艦長並沒有告訴他有出動機動戰士的作戰,但既然他做了這個夢,可能就又要出擊了吧,盧西安這麼想。這和一年戰爭的時候不一樣。這不是軍隊之間的戰鬥。這是非正規戰鬥。即使戰力處於壓倒性的劣勢,他也必須活着回來。

「那又怎樣?確實,我們和那兩臺機體有過一些糾葛,但也就僅此這樣。我們只需要完成任務就好。」

但是,他還是低着頭走着。

盧西安眯起眼睛,弗拉薇用力點了點頭。

「反正總比這樣每天盯着駱駝呲牙要好。」

「說到北美,最近那邊的反地球聯邦組織的活動變得越來越活躍了不是嗎?」

吉姆鎮暴型重新與SFS對接,歐內斯特在眼下看着墜落的德戴Ⅱ。

歐內斯特通過無線電發出警告,呼喚對方投降,但敵機反而開始向歐內斯特的機體上升靠攏。是德戴Ⅱ和沙漠型扎古,完全無法和Base Jabber與吉姆鎮暴型的性能相提並論。正面戰鬥對沙漠型扎古來說是極爲不利的。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六月·北非大陸·沙漠地帶 ──

範恩用力地點了點頭。

歐內斯特把進了沙子的煩悶感覺和唾液一起吐了出來。即使用圍巾蓋住嘴部,也無法完全防止沙塵的入侵。天空一片湛藍,強烈的陽光無情地刺入他的皮膚。連綿不絕的沙丘看起來完全是異國風情,但歐內斯特已經習慣了這個景色。他已經在北非服役整整五個月了。應該是已經習慣的時期了。

歐內斯特喃喃自語。日復一日的訓練成果已經顯現出來,如果說他沒有因爲單獨擊墜敵人而產生感慨,那也是說謊。但比這更重要的是,這次能獲勝是因爲我方的性能優勢而帶來的。即使如此,只要能夠預防造成損害,那他就多少會感到高興。只要戰鬥不會繼續升級,就能防止平民受到傷害。這樣一來,人們就會理解提坦斯正在做的事情。歐內斯特由衷地希望着。

然後早晨來臨,開始喫早餐了。

嘴巴里又進沙子了。

歐內斯特微微低着頭,向着機動戰士格納庫走去。

達妮卡輕輕頷首,範恩也點了點頭。

歐內斯特直接提出了疑問。

然後福爾克艦長看向了範恩和達妮卡。

妮涅特也靜靜坐下來喫着早餐,盧西安則慢慢地喝着飯後的咖啡。範恩和達妮卡已經回來了,他也要去雷霆給他們指導。所以最近白天他一直待在艦上。

喝完咖啡後,盧西安準備離家前往雷霆。通常這時候弗拉薇會從窗戶裏向他揮揮手告別,但今天妮涅特和她一起來到了房子外面送他。

萊因斯上尉向服務員示意,拔起了紅酒的木塞。

無論條件多麼不利,他都對自己開槍了。那無疑是他想要反擊,即使自己被殺也要反擊的意志的表現。但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斃。歐內斯特回想起了一年戰爭。當時殺死吉翁兵也是一樣。如果不殺人,就會被他人殺死。思考可以等到之後再說。如果不能活下來,就無法繼續思考。對那位少年來說,這應該也是他做好準備的MS戰纔對。自己正面回應了他的覺悟。歐內斯特只能這麼想。

萊因斯上尉遞給他看了一個信封。「這是從提坦斯總部寄來的。我們要和這個沙漠說再見了。我們要回到北美去。」

「這兩個月你們對MS熟悉到了什麼程度,我還不知道。但是我有所期待。如果不能阻止提坦斯的暴行,就會有更多的人遭到不幸。成爲反抗他們的力量吧。」

妮涅特這樣說,盧西安向她點了點頭。接着弗拉薇說道。

確實,北非是一個殘酷的地方。但是,提坦斯的主要任務是清掃舊吉翁公國軍的殘黨。一入隊就能參與這項任務,對於歐內斯特來說,應該是稱心如意的纔對。

在機動戰士整備架下,因卡皮耶少尉揮着手。歐內斯特用吉姆鎮暴型的機械手作出回應,然後從機動戰士格納庫走了出來,登上了停在跑道上的Base Jabber。

去年年底的事件仍然在他的心中留下陰影。半年過去了,他心中的傷口還沒有癒合。他像弟弟一樣對待的範恩和親妹妹達妮卡跑到了恐怖分子那邊,失蹤了。即使那兩個人在他的表層記憶中暫時消失,等他靜下心來也會馬上再想起來,一次又一次感到自責。在這半年來,他一直在重複這個過程。

歐內斯特清楚地回答道。

「是這樣嗎?」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不愧是在蒐集信息方面確實有一手的因卡皮耶少尉,歐內斯特想到。

然後盧西安滿臉露出笑容。弗拉薇調整好心情,嘴角也浮現出笑容。

黑點畫出了一個弧度很大的曲線,改變了航向。計算機改變了文本,顯示有50%的概率是德戴Ⅱ和沙漠型扎古。再次搜索,也仍然只有一架。是要和分隊會合,還是要對基地發動攻擊呢。無論哪種情況,在白天只用一臺機動戰士進行作戰行動都太過魯莽了。

「今晚我要烤蛋糕,所以你要早點回來哦。」

「這樣當爸爸的,你太不合格啦。」

「我們這裏資金緊張,所以必須要做這樣的努力。範恩。下次就輪到你了。和洛佩斯好好討論,組裝機體吧。」

妮涅特放下鍋子後這樣問道。弗拉薇數了數手指,豎起四根後,猶豫着是否正確,又豎起一根,大大張開手掌。

因卡皮耶少尉苦笑着,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萊因斯上尉也皺起了眉頭。

範恩身體力行地感受到了提坦斯的橫暴。所以他希望訓練能夠有所成效,在那種暴力面前,讓自己的熱忱永不消退,讓自己能挺身而出。

妮涅特笑着這樣說,盧西安終於想起來了。

盧西安隊長向範恩和達妮卡詢問,範恩立刻明白了。

「和模擬器裏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可能正在等待我們的就是與他們一戰。在這個意義上,北美和這裏沒有什麼區別。」

不久之後,他與萊因斯上尉的機體會合,歐內斯特繼續進行巡邏飛行,但再也沒有看到疑似恐怖分子的動向。然後,他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基地。

一件是關於歐內斯特擊落的沙漠型扎古。地面小組已經完成確認,明天就會正式認定擊墜。歐內斯特終於產生了實感。但當他聽說那位駕駛員是十幾歲的少年兵時,歐內斯特感到了震驚。他一直以爲是舊吉翁公國軍的駕駛員在駕駛。

儘管如此,在這五個月裏,歐內斯特一共參與了四次的機動戰士戰鬥,與萊因斯上尉共同擊落了敵機。考慮到對手是舊吉翁公國軍的老兵,可以說是取得了大捷。實戰的感覺、戰場的氣氛、敵人發出的殺氣。歐內斯特切身體會到了這些,正在逐漸獲得作爲士兵的素質。

然後萊因斯上尉聳了聳肩。看來是新的任務。萊因斯上尉從信封中取出命令書,爲了讓因卡皮耶少尉和歐內斯特能看到,放在了桌子上。可歐內斯特讀完命令書後,皺了皺眉。

「明白了。」

雖然是常有的事,但是不能從戰場逃出來的夢確實是惡夢的一種。醒來之後他又想了起來,盧西安開始胡思亂想。所以他沒有注意到弗拉薇正得意洋洋地看着他。過了一會兒,弗拉薇嘟起嘴,撅起嘴脣。盧西安終於注意到了,疑惑地歪了歪頭,看向了端着鍋走來的妮涅特。

「具體背景還在調查中,但他們說可能和我方上週清剿的游擊隊村莊有關。」

「被分配到陸上戰艦的機動戰士隊嗎。但是我不明白前面說的『在接收Cyber Newtype(強化人)之後』是什麼意思。這是指什麼?」

沙漠型扎古向後轉身,將手中的機槍對準了吉姆鎮暴型。

在還沒亮起的臥室裏,他的妻子和孩子正躺在牀上在安靜地呼吸着。

歐內斯特進一步發射了警告信號彈,但沙漠型扎古的回應的是從下方發射機槍。歐內斯特讓SFS迴旋,試圖繞到德戴Ⅱ的後方。但德戴Ⅱ精確讀取了歐內斯特的動作,一直沒有讓他進入射程範圍。

「還有一件事,就是這個。」

那是一個錯過最後一架從加利福尼亞基地逃出來的高載重宇宙往返機(HLV)的夢。實際上,當時他和福爾克少校一起擔任後衛,本來就沒有計劃乘坐上去。但是,他其實真的想坐上去。盧西安已經好幾年沒有看到家鄉了。他擔心留在家鄉的父母。他不知道父母在戰後的情況。他只是想他們應該過的還好。但是從某個時候開始,夢中的HLV上坐着的變成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他總是急着要保護她們,而吉姆總是擋在他的面前。然後他會突然在夢中冷靜下來,想起在一年戰爭的時候,他的女兒還沒有出生,於是就醒了。

歐內斯特再次發射了米加炮,然後馬上脫離SFS,讓吉姆鎮暴型在空中旋轉了180度。

三位機動戰士駕駛員各自舉起手中的杯子,高高舉起,慶祝起歐內斯特的擊墜。

盧西安看了一會兒兩個人的睡顏,然後又睡了一會兒。

在沙漠的空中,他駕着輔助飛行系統(SFS)翱翔,在高空進行巡邏。在米諾夫斯基粒子散佈的情況下,目擊是最可靠的信息來源。沒有可疑的車輛,也沒有行蹤不自然的商隊,歐內斯特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俯視着地面。在這個地方,任何人都可能成爲恐怖分子。這個事實讓人灰心喪氣,陷入癲狂。因卡皮耶少尉巡邏了基地的南方,歐內斯特按計劃飛向北方。飛了一會兒,就能看到地中海了。太陽的光反射在海面上,使人眼花繚亂。

萊因斯小隊儘可能在一起用餐。在小隊內部,萊因斯上尉認爲溝通是最重要的。

因卡皮耶少尉看起來很高興。北美是他的家鄉。無論如何總比異國他鄉要好得多。

降低高度,進入了地中海沿岸地區,在一瞬間,古老的城市在他眼前展開,然後又變成了沙漠。

在提交了任務記錄,結束了與機械師的會議後,歐內斯特向食堂走去。雖然還有五分鐘纔到時間,但萊因斯上尉和因卡皮耶少尉已經坐在了桌子旁。桌子上的晚餐有點豪華,還擺出了葡萄酒杯。他們兩人都爲歐內斯特單獨擊墜敵機感到高興,向他道賀。

「那個白色的高扎古和吉姆加農Ⅱ啊。我聽說已經有好幾臺被他們擊落了。我們會被派去對付他們嗎?」

歐內斯特又低下了頭。萊因斯上尉說得對。

他不知道在北美等待着自己的會是什麼。

盧西安覺得能說出這樣的話的自己是幸福的。

妮涅特和弗拉薇都笑着目送盧西安離開。

沿着海岸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後,他划着船抵達了祕密船塢。

到達雷霆後,他發現福爾克艦長已經來到了機動戰士甲板,在和洛佩斯、範恩還有達妮卡熱烈討論。盧西安舉手向大家打招呼,福爾克艦長突然開口道。

「你來得正好。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不明就裏的盧西安向後退了一小步。

「反正也是在說無聊的事情吧。」

「提坦斯的陸上戰艦的補給信息已經傳過來了。看起來主要是機動戰士的零件。如果我們對它發動打擊,不就能一舉兩得嗎?」

福爾克艦長掀起了一隻眉毛。盧西安聳了聳肩,回答道。

「這是誘餌吧?提坦斯的陸上戰艦,就是前段時間大張旗鼓來到北美的那個吧。時機太恰巧了吧。」

然後大家互相看了看。

「大家的看法都一樣啊,盧西安隊長。」

範恩鬆了一口氣,像是得到了安慰一樣。他果然不喜歡戰鬥吧。或者說,他還沒有足夠的自信。盧西安這麼想着,輕輕搖了搖頭。

「但是,如果能夠避開後續的追擊的話,那麼突襲也不是不行。要是成功的話,還可以搶到補給物資。」

「和我想的一樣。」

福爾克艦長有些奇怪地看着盧西安的臉。

「在打游擊戰的時候,就算明明知道是陷阱,我們也經常被迫往裏面跳是吧?」

「你既然這麼說,那事情就簡單了。這次讓我和範恩分別駕駛兩架Base Jabber。能用的火力總是越多越好。另外,還需要陸戰人員來負責鎮壓運輸機。」

「艦長也要出動嗎?」

範恩驚訝地提高了說話的聲音,但福爾克艦長卻笑了起來。

範恩接到盧西安隊長的指示,先吉姆加農II一步出發了。當範恩根據塔臺的位置推算出跑道的位置時,加烏改正如之前的情報所說,在跑道的盡頭等待。範恩發射米加炮,打散了附近的士兵,士兵們順着範恩的意圖躲到了障礙物的後面。在Base Jabber着陸的瞬間,陸戰隊從駕駛艙艙口魚躍而出,衝向加烏改進行鎮壓。吉姆加農II很快追了上來,開始在加烏改的四周警戒,看看有沒有其他的機動戰士出來應戰。

「瞬間就把兩臺……」

這次Base Jabber的駕駛艙兼兵員運輸室裏坐着陸戰隊。他們都是經歷過一年戰爭,身經百戰的老兵,在加入雷霆後也多次經歷過實戰。所以他們可能很清楚新手駕駛員範恩感到的困惑。他們都熱情地爲範恩加油打勁。

吉姆加農II即使在沙塵暴中也沒有失去方向,向正在巡邏的機動戰士發起了突擊。巡邏的是提坦斯的吉姆鎮暴型。

盧西安隊長讓吉姆加農II站起,警戒周圍。

想待在他的身旁,更多地瞭解人類爲何而強大。

只花了180秒的閃電戰。

從大鹽湖基地的內應那裏得到了當前的信息,盧西安開始看着天氣圖制定作戰計劃。今天福爾克艦長也來了。他爲了能讓艦長信服而使出渾身解數,但最後想出的還是一個普通的作戰計劃。

然後福爾克艦長用柺杖敲了敲地板,開始向會議室走去。

「明白的話,就儘快給我們出場的機會。Base Jabber的駕駛艙太狹窄了。」

範恩這樣期望着。

「弗拉薇知道的,她知道爸爸在做什麼工作的。」

福爾克艦長聽了作戰計劃,說先試試看吧。盧西安感到了壓力,但艦長接着說道。

範恩聽到這個聲音,讓Base Jabber緊急升空。

「今天下午。也可能會推遲到晚上吧。」

盧西安隊長的聲音傳到了範恩的耳朵裏。敵人也不認爲只靠機槍就能解決問題。加烏改的後艙門打開,高扎古揮舞着光束軍刀,向吉姆加農II刺去。範恩想讓Base Jabber的米加炮對準敵人,但是炮塔的動作很慢,無法立即發動援護射擊。

盧西安隊長的吉姆加農II脫離了,他點燃了腿部的附加熱核火箭單元,像舊吉翁公國軍的「大魔」一樣在荒野上滑行。附加熱核火箭單元利用的是機動戰士的大氣層突入系統「減速氣球」的部件。由於可以輕鬆延長氣墊懸浮的時間,纔將其引入雷霆。

這是陸戰隊的隊長,潘塔尼上尉說的。

弗拉薇睜開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盧西安。

「你也能做到的。不過也有地球聯邦軍的軍人太沒用的因素罷了。」

妮涅特看着弗拉薇的睡臉,苦笑道。

潘塔尼上尉對範恩說道。

「在脫離之前,由我控制。機動戰士脫離後就是你的工作了。我需要援護射擊。然後要按照我的指示突入運輸機,把陸戰隊送進去。加烏改很珍貴,希望能夠毫髮無傷地奪到手裏,但我也不會強求。」

「明白了。米加炮的控制也是隊長你來負責嗎?」

「是嗎?」

「我不是說過沒問題的嘛。」

「是的,當然。」

盧西安張大了嘴,感到有些無奈。

一切結束之後,就是無趣的結局。但是,這是盧西安隊長精確的作戰計劃能力和使戰術化爲現實的精湛技術,以及潘塔尼上尉等人的陸戰隊迅速鎮壓才能產生的結果。所以範恩不僅僅感到驚訝,還對盧西安隊長感到由衷的敬佩。

他突然又感到奇怪。

「即使如此,也會感到寂寞吧。」

面對消沉的盧西安,妮涅特輕輕搖了搖頭。

即使作戰成功,要做的事情也還堆得和山一樣多。將加烏改運輸機移送到附近和卡拉巴搭上線的地球聯邦軍基地,將裝有MS零件的集裝箱從Base Jabber上卸下,讓機動戰士運到雷霆上。當然,擺脫提坦斯的追蹤也很困難。能在這個時間回家反而可以說是奇蹟。這也是因爲福爾克艦長說讓範恩等人負責警戒,讓他回家的緣故。

範恩通過駕駛艙的玻璃確認到,吉姆加農II的左臂高高舉起。小臂的雙重熱能斧發出熾烈的紅光,擋住了光束軍刀。

「嗯。」

隨着時間的推移,天氣圖逐漸開始變化,在日落時分,峽谷的上空開始颳起猛烈的沙塵。夕陽導致視線本身正在變得越來越差。這是發動偷襲的絕佳條件。

巨大的鹽湖被幹燥的荒野環繞。

潘塔尼上尉的聲音從無線電中傳來。陸戰隊中有擅長駕駛飛機的人。如果能就這樣奪取,那將是最好的戰果。但是,就在他們這麼想的下一刻,潘塔尼上尉尖叫道。

盧西安讓Base Jabber貼地飛行,開始往基地內突入。

大鹽湖曾經是猶他州的首府所在地,但由於氣候條件嚴酷,在一年戰爭中疏散的許多人並未返回,現在只剩下重新利用舊猶他州軍用設施的地球聯邦軍基地。雖然這裏在北美方面軍中的重要性較低,但提坦斯注意到了這一點,籠絡了基地司令,現在已經變成了親提坦斯的基地。然而像其他北美方面軍的基地一樣,在這裏也有許多不喜歡提坦斯的軍人。這次有提坦斯的補給部隊要停靠的信息也是他們向卡拉巴泄露的。

盧西安驚訝地問道,福爾克艦長回頭回答道。

範恩對盧西安隊長的技術只能感到讚歎。

但是,那並不能讓自己理解他的強大。

「雖然勉強能用,但驅動軸一下子就壞了啊!」

從賈布羅遠道而來的運輸機是將舊吉翁公國軍的加烏攻擊空母改裝而成的「加烏改」。比米迪婭運輸機更大型,在不分解機動戰士的條件下就有能運輸三到四臺機體的能力。

首先,藉助根據預報在日落前後抵達的沙塵暴,讓達妮卡的高扎古[鳶尾]在盧西安他們的反方向發動炮擊佯攻。然後,利用合作者故意製造的監視網漏洞接近基地。盧西安擊破當時巡邏的機動戰士。在此期間,讓Base Jabber縮短與加烏改的距離,投下陸戰隊,鎮壓加烏改。然後用和突入時相反的方向撤離,這就是作戰計劃的全貌。特意從反方向撤離是考慮到萬一有陷阱存在的情況。讓敵人放鬆警惕後突然發動攻擊,這是從兩千多年前就開始反覆使用的常規手段。

「盧西安!貨艙裏有機動戰士!」

「希望能趕得上!」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六月·北美·猶他州·大鹽湖畔 ──

妮涅特微笑着看着弗拉薇。

盧西安溫柔地摸了摸弗拉薇的頭。

是什麼讓隊長變得如此強大呢?在上一次的大戰中,他一定經歷了足夠的」戰爭」。那麼,爲什麼在戰爭已經結束的現在,他還能戰鬥呢?

「飛到跑道上去。加烏改應該在那裏等着。儘快讓陸戰隊下來。」

弗拉薇翻了個身,把臉蹭在兔子玩偶上。

福爾克艦長向會議室走去,達妮卡和範恩跟在他後面。然後盧西安一個人看着放在機動戰士甲板角落的毛絨玩具的箱子,肩膀無力地垂了下來。

就在此時,雷達捕捉到了障礙物,警報響了起來。米諾夫斯基粒子似乎相當濃。範恩不禁睜大了眼睛,但Base Jabber抬升了高度,輕鬆繞過了山脈。

說的沒錯,即使明知有陷阱卻仍然要主動跳進去。最壞的情況下,只擊敗巡邏的機動戰士將其回收就可以了。盧西安這樣降低心中的預期。然後,他告訴自己,下一步就是要順利完成這個任務。只有活着回來,才能慶祝女兒的生日。

「不,那個交給你。看準機會開火。注意剩餘彈藥。」

高扎古[鳶尾]和福爾克艦長駕駛的Base Jabber繞了一個大圈繞過了鹽湖基地,在沙塵暴中向上風方向前進。盧西安爲了讓駕駛Base Jabber的範恩平靜下來,開口說道。

下一刻,盧西安隊長的聲音響起。

範恩注意着讓射線和吉姆加農II的突擊路線不會相互重疊,發射了Base Jabber的米加炮來提供援護。吉姆鎮暴型被米加粒子的光彈打得暈頭轉向,吉姆加農II發動了接近戰,猛地撞了過去。吉姆加農II把搖搖晃晃的吉姆鎮暴型推倒,把左手小臂位置的熱能斧對準了它。在灼熱的斧刃切開敵機的胸部裝甲後,吉姆鎮暴型倒下了。

盧西安把一個大大的兔子玩偶放在弗拉薇的旁邊。

「明天早上,該怎麼道歉纔好呢?」

他的回答很冷靜。雖然不是機動戰士,但對他來說這是好久不見的實戰。盧西安希望能看到訓練的成果。

「是。」

「我的天!」

「時間不多……補給部隊是在什麼時候行動?」

「不過她能知道爸爸在做什麼工作,在以什麼樣的心情在戰鬥,我有點羨慕。才這麼小的孩子。」

「……嗯……爸爸?」

吉姆加農II受到了機槍穿透加烏改的貨艙的射擊,被直接命中。但是吉姆加農II的裝甲很厚,沒有受到致命傷。

荒野中有許多可以供機動戰士躲藏的地方。在峽谷的遺址中成功隱藏起SFS和機動戰士,盧西安感到了一絲安心。廣播裏的氣象預報說,從傍晚開始天氣會變得糟糕。沙漠已經進入旱季,異常氣象導致龍捲風和沙塵暴頻繁發生。今天似乎也會有沙塵暴。

「她說爸爸不回來就不能開始,所以蛋糕也沒喫。」

「要偷襲基地的話,光靠我們現有的戰力是不夠的。不過現在機動戰士隊的隊長是盧西安,是你。我也會聽從你的指揮的。馬上開始戰前會議,時間不多了。」

範恩這樣回答後,潘塔尼上尉隔着頭盔摸了摸範恩的頭。

兩肩的光束炮發出咆哮,穿透了高扎古的上半身,同時右手拿着的光束步槍也發出刺眼的光,沒引發誘爆就擊墜了後方的另一臺MS。

「請再忍耐一下。」

本來在視線可以捕捉到基地全貌的距離接近時,雷達上應該會出現機動戰士的反應。但現在有沙塵暴。巡邏的機動戰士也在使用主動式雷達。當然,我方也在使用雷達來避開障礙物,所以應該能捕捉到彼此的存在。幾乎同時,音響傳感器捕捉到了炮擊聲,達妮卡他們成功地繞到了沙塵暴的上風處。

「你能多迅速解決巡邏的機動戰士將決定這個作戰的成敗。希望事先收到的信息準確,只有一臺就好了。」

弗拉薇在客廳的沙發上裹着毛毯睡着了,發出平靜的呼吸聲。

範恩一邊祈禱,一邊盯着HUD上的圖像和瞄準環。但是在米加炮的炮口咬住高扎古之前,高扎古的光束軍刀已經向吉姆加農II揮下。

「壞事了啊。」

「要脫離Base Jabber了。範恩,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成功突入機內!」

他們從峽谷中鑽出,進入荒野,但由於沙塵暴和夕陽,目光所及只有不到一百米遠,想了解周圍的情況只能依賴雷達。在荒野中還有一些沒有被風化的山。範恩再次對盧西安隊長的技術感到驚歎,他竟然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飛行。

盧西安回到家是在時鐘跨過零點的時候。

「那我們上吧。」

盧西安隊長的抱怨傳到了範恩的耳朵裏。範恩想起了洛佩斯說過的,只要能撐得住一次就行,不禁苦笑了起來。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六月·北美·西海岸·非法居民村莊 ──

「沒問題的。盧西安非常清楚只靠機動戰士是無法進行戰爭的。他也非常瞭解我們。你只需要相信他就好。」

如果去問的話,他總是會溫柔地教導自己。

桌子上放着一個沒有切的生日蛋糕。

「明白了。隊長你幹這種奇襲作戰的經驗應該有很多次了吧。」

盧西安低下了頭。「任何爸爸都一樣。不只是我,大家都是爲了他們所愛的家人在戰鬥。」

「疼!」

盧西安注意到他確實很不安。「習慣了就沒什麼了。」

Base Jabber作爲地球聯邦軍版本的德戴YS而被開發出來,雖然外觀大差不差,但根據能夠在全領域運用的機動戰士生產有多種變種機。最初生產的是有人駕駛型,最常見的則是讓機動戰士負責控制的無人型,其中甚至有能在水下深度10米左右潛行的型號。在雷霆使用的是有人與無人兼用,設有兵員運輸室的通用型。但是,由於有人型的規格原本只是由兩位駕駛員操作,空間極爲有限,舒適性很差。潘塔尼上尉抱怨也無可厚非。

「擋住了嗎!」

然後很快就從潘塔尼上尉那邊收到了目標已經被鎮壓的消息。

提坦斯再也沒有發動反擊。在得到達妮卡和福爾克艦長的Base Jabber發動的支援炮擊的同時,他們按照計劃的撤退路線離開了鹽湖基地。當然,是連同加烏改一起。

「我回來了。來,我們回牀上睡吧。」

盧西安和揉着眼睛的弗拉薇手牽着手,帶着她走向臥室。

那是一隻小小的、溫暖的手。

只要能保護這隻手。

盧西安感到眼角發熱,微微用力握緊了這隻手。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六年六月·北美·奧克蘭研究所 ──

結束了從北非出發的長途旅行,歐內斯特從米迪婭運輸機上走下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還有些朦朧的藍天,切身感覺到自己已經回到了美國。

奧克蘭研究所是戰後在北美設立的新人類研究所之一。這些新人類研究所在並行開發新人類用的機動戰士,其技術水平在地球聯邦軍的工廠中也是最頂級的。

擁有新人類相關數據和高水平機動戰士開發技術的這些新人類研究所,不僅有可能改變未來的戰術,甚至可能影響大方面的戰略。提坦斯想要得到這種力量,這是十分自然的結果。提坦斯主要在預算方面加深了對新人類研究所的支持,逐漸加深了兩者之間的關係。

迎接歐內斯特他們的是一位矮小的中年研究員。研究員自稱爲伊希洛基,萊因斯上尉想叫他的名字,但發音太難,差點咬到舌頭。

「叫我洛基博士就好了。大家都這麼叫我。」

洛基博士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外表看上去也很貧弱,但更重要的是,在歐內斯特看到他那張扭曲的笑臉時,無法從洛基博士身上感受到科學家應有的智慧。

「那麼洛基博士。我們要接收強化人。」

洛基博士對萊因斯上尉的話點了點頭,領着三人去了研究所。與歐內斯特的想象不同,這個研究所有一種醫院的氛圍。途中能看到的研究室裏佈滿了牀鋪和檢查設備,走廊裏充滿了消毒酒精的味道。

但不久,就開始混雜着燒焦的金屬味,歐內斯特意識到他們已經轉到了另一棟樓。走上空中走廊後,他看到在強化玻璃的另一邊,有許多處於骨架狀態的機動戰士。工人們正在一邊確認着結構圖,一邊一件一件地安裝部件。這是機動戰士的開發工廠,而且看上去不是量產工廠的樣子。

「這不是吉姆或者高扎古……從結構上看就不同。」

歐內斯特凝視着強化玻璃後的機動戰士,停下了腳步。

「是的。你看得很清楚啊。這些機動戰士追求的是與傳統機動戰士的硬殼、半硬殼結構不同的新一代機動戰士的結構。我們稱之爲內骨骼結構。」

面對這樣的少女,歐內斯特有些呆滯,少女向他投來了閃爍着強烈光芒的眼神。

「博士,能不能稍微告訴我一些關於強化人類的事情?」

「我學過,在舊世紀就有內骨骼結構式戰鬥兵器的構想,但如果是18米級的機動戰士,強度會不足……」

「嗯,不管是不是高達,反正像我這樣的偵察員是不會駕駛的。」

「爲了提高強度,骨架全部用月神鈦合金製造。裝甲可能也是這樣。如果是傳統的月神鈦合金,由於成本太高,無法量產,但這些都是試驗機。」

歐內斯特勉強開口問道。

洛基博士打開雙開門,歐內斯特發現裏面是一個實驗室。在入口附近有一個複雜的控制面板,面板後有一個巨大的線性座椅形的設備,前面有一個像玩具一樣的人形機器在單腳跳躍或舉起雙臂。

洛基博士興高采烈地解說道。

洛基博士像銷售員一樣說話。奧克蘭研究所向提坦斯推銷,就是如此真實的情況吧。

歐內斯特從未完成的機動戰士中移開視線,洛基博士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們能發揮出的性能可謂妙不可言,是超級『武器』啊。很快就會讓你們見到實物的。」

洛基博士在雙開門前停下了腳步。歐內斯特懷疑起自己的耳朵,看向了萊因斯上尉。對方也似乎有同樣的感覺,皺起了眉頭。

歐內斯特歪了歪頭。

洛基博士微微低頭,然後向前走去。

「……UF是什麼意思?」

「月神鈦合金,那麼你們是在製造『高達』嗎?」

歐內斯特思考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想出UF是什麼的縮寫。

「別耍脾氣了。」

少女與歐內斯特對視,緊閉着紅脣。

「現在正好是『UF』在進行『感應波控制』的訓練。」

受試者從線性座椅形設備上下來,轉向大門這邊。然後被受試者摘下了頭盔,露出了她的臉。黑色的劉海因汗水粘在額頭上,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了紅暈。受試者是一個看起來還只有十幾歲的少女,臉上還保留着一絲稚嫩。仔細一看,即使是透過標準服,也可以看出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成長開。

洛基博士在停了一拍後回答道。

洛基博士命令受試者。

洛基博士熱烈地展開辯論,但因卡皮耶少尉卻冷淡地說道。

「Unfinished-Cyber Newtype(未完成的強化人)。」

對於把這樣的少女被稱爲超級武器的科學感到憤怒,歐內斯特握緊了拳頭。

萊因斯上尉驚訝地喊道。

萊因斯上尉拍了拍因卡皮耶少尉的背,少尉咳嗽起來。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2 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插圖(5)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 2 · 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 · 第5張插圖

走廊的盡頭又回到了普通的樓層,但這次是全新的建築材料的味道在飄蕩,用嵌入式牆壁劃分的通道在不斷延伸。左右兩邊排列着的門都緊緊地關閉着,不知道里面正在研究什麼。只是,可以聽到微弱的馬達驅動聲和監視器的電子音之類的聲音。

「怎麼可能。要是按照你說的定義,『鋼加農』和『鋼坦克』也是高達啦。只是,如果說是要追求超越假想敵主力機的性能,在這個意義上可能算是高達吧。高達不是設計上的東西,而是爲了體現那個時代所需要的戰術,集合了技術精華而製造的試驗機。我認爲這樣的才能算得上是高達。」

「這是從機動戰士開發團隊那裏聽來的。我只是參與了人機交互部分的開發。在這個研究所,機動戰士的開發就像是附贈的一樣。」

感應波控制是舊吉翁公國軍研究的人機交互術語。也叫做塞克謬。金平島的亡靈,同時也被人稱爲尖帽子的MA「艾爾美斯」使用了被稱爲「BIT」的遠程操作兵器,在星一號作戰之前於金平島擊沉了多艘艦艇,取得了豐厚的戰果。那是在遠程操作兵器被無效化的戰場上,沒有有效對抗手段的恐怖兵器,歐內斯特在軍官學校裏學到了這一點。但是,他也學到能夠運行這種設備的人是極爲稀有的。所以歐內斯特不禁嚥了一口唾沫。

然後在那線性座椅上,有一個戴着醜陋頭盔的受試者坐着。

「UF,已經夠了。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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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1

  1. 01插圖
  2. 02第零話 少年們的一年戰爭
  3. 03第一話 時代開始湧動
  4. 04第二話 還不是戰爭
  5. 05第三話 訣別

第二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2

  1. 01插圖
  2. 02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正在閱讀
  3. 03第四話② 戰鬥的理由 Another Side
  4. 04第五話 強化人
  5. 05第六話 要把槍口指向我嗎

第三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3

  1. 01插圖
  2. 02第七話 戰爭的開始
  3. 03第八話 初心不改
  4. 04幕間
  5. 05第九話 前往戰場

第四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4

  1. 01插圖
  2. 02第十話 新幾內亞的攻防(前篇)
  3. 03第十一話 新幾內亞的攻防(後篇)
  4. 04第十二話 離別
  5. 05分歧 鶺鴒Ⅱ改

第五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審判的錘矛

  1. 01開庭
  2. 02審理
  3. 03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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