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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還不是戰爭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 神野淳一 · 2.8萬 字

── 宇宙世紀〇〇七九年六月・澳大利亞・悉尼灣上空 ──

地球聯邦空軍所屬的休伊特·萊因斯中尉在孩提時代,就非常喜歡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機。說是這種喜好使他成爲了戰鬥機駕駛員,一點也不誇張。他從空軍學校畢業的時候,還不存在米諾夫斯基粒子,所以他認爲通過空中管制機和通訊員鏈接的空中戰鬥會不斷進化,他從未想過吉翁公國會發動獨立戰爭,從未想過在那場戰爭中,飛機會變成配角。

眼下透過面罩看到的廣闊的湛藍海洋,直到半年前爲止還是一片陸地。那是將被後世的歷史學家稱爲人類犯下過的最大愚行的「殖民衛星墜落」造成的痕跡。當然,只有當地球聯邦軍將吉翁公國軍驅逐到宇宙,並在戰爭中取得勝利後,這纔會被稱爲愚行。歷史是戰爭的勝利者書寫的。殖民衛星墜落產生的窟窿被海水注滿,被大海的藍色所充填,就好像從古至今那裏都在波濤洶湧一樣。歷史也是這樣的。

殖民衛星墜落後,吉翁公國軍開始侵略地球,在瞬間佔領了地球的一半。特別是受到了巨大損失的澳大利亞方面地球聯邦軍被輕而易舉地擊敗,現在地球聯邦的領土已經被分割成幾個部分,其中之一就是塔斯馬尼亞島。吉翁公國軍幾乎每天都在對塔斯馬尼亞方面發動空襲,萊因斯中尉就一直在苦心應對着這些空襲。

但是今天的任務有點不同。他們從友軍的潛艇那裏得到了「加烏攻擊空母」出擊的信息,地球聯邦軍的制空權的最外圍——悉尼灣已經被他們佔領了。如果加烏出動,那就意味着這是一次相當大規模的作戰。防守方自然會想要在沿岸擊敗敵人。澳大利亞大陸上的制空權處於吉翁的手中。他們將要衝入敵陣,作爲先鋒,突擊加烏,這就是他們今天的任務。

萊因斯中尉檢查了他的愛機「聽鱈」的儀表,確定了自己當前的位置。然後他在HUD上調出了航空圖,與之對照。按照計算的結果,他們已經進入了可能會遇到敵方編隊的空域。

萊因斯中尉通過無線電呼叫了他的兩位部下。即使在米諾夫斯基粒子散佈的情況下,只要距離足夠近,他們還是可以進行比舊世紀海軍所用的無線電電話更清晰的對話的。

「聽好了。在空戰中,先發現對方的人就會贏。不要想着從正面戰鬥。打完就跑。就這麼簡單。多普的腿不夠長,他們會很快就會倍感煩惱。『德戴YS』可以後面再處理。」

「隊長,這番話我們已經聽夠了。」

一位僚機駕駛員滿臉厭煩地說道。

「沒問題的。我們有過失誤嗎?」

另一個部下輕鬆地回答道。

萊因斯中尉已經把在米諾夫斯基粒子散佈下的空戰戰術對他們傾囊相授。在不能使用導彈的亞音速領域進行的空戰,這與朝鮮戰爭時的情況非常相似。他不知道其他部隊是如何戰鬥的,但萊因斯中尉實際上確實通過徹底的一擊脫離戰術取得了戰果,生存了下來,並已經成爲了王牌。這也可以說是多虧了他的愛好。

今天,除了萊因斯中尉的小隊外,還有一支小隊,共六架戰鬥機一同前來。

那支小隊也打聽到了萊因斯小隊戰果的祕密,引入了同樣的一擊脫離戰術,也生存下來了。他們是可靠的夥伴。

「隊長!在二點鐘方向看到了疑似加烏的機影!」

他凝視着二點鐘方向,看到了巨大的空中母艦的獨特的輪廓在薄霧中現身。萊因斯中尉讓聽鱈上升,兩架僚機也隨之上升,提高了高度。

「不要理會加烏。等看到了多普再打。德戴YS有看到了嗎?」

「還沒有發現。」

加烏攻擊空母不可能單獨穿越悉尼灣。德戴YS肯定在某個地方待命。但是在萊因斯中尉他們發現德戴YS之前,在加烏攻擊空母的兩翼上掛着的多普開始加速升空。

「攻擊只做一次。儘可能地靠近然後開火。然後全力跟着我,明白吧?」

「稍後會慢慢告訴你的。」

「全體迴避!」

「但是,我很奇怪你怎麼會認識這樣的組織。」

「我也有命中!」

「隊長,這兩個孩子怎麼辦?」

「他們確實幫助了我們,我們現在只能相信他們對吧?」

夜空被冬季特有的厚厚雲層覆蓋。

「是吉翁嗎?」

在烏雲之中,吉姆加農Ⅱ沒有藉助導航信標就着陸在了桑吉巴爾級上。顯示着陸路徑的導航信標的亮度很高。因此,即使在厚厚的雲層中,在夜間也有可能被捕捉到。這就是爲什麼他們沒有使用導航信標就着陸的原因。範恩他們乘坐的Base Jabber也是在只靠白色高扎古的控制下着陸的。在艦內的格納庫裏有幾名甲板工作人員,他們正在引導先前着陸的吉姆加農Ⅱ進入MS整備牀的過程中。在狹小的艦內格納庫中,只是將機動戰士固定在固定位置上就已經很麻煩了。看來他們沒有餘裕去理會範恩他們。範恩冷靜地觀察着,在他們中間沒有看到吉翁公國軍的制服,這讓他感到一絲欣慰。

萊因斯中尉也確認了這一點。在藍色的海面上,好像在滑行一樣,浮現出了幾個人影。由於沒有參照物可供對比,他下意識認爲那是「人影」,但實際上不是。那是MS。

當他們兩人從Base Jabber上下來時,高扎古的固定工作已經完成了,駕駛員已經站到了甲板上。他拿着助行的柺杖,正朝着機庫的出入口走去。那裏有吉姆加農Ⅱ的駕駛員在等着他,那人正在打量着範恩和達妮卡。兩人相視一眼後,跟着白色的高扎古的駕駛員走去。

年輕的男人聳了聳肩。

部下們似乎很有信心。回去的時候,自己可能需要稍微提點他們一下。儘管如此,萊因斯中尉的臉上還是浮現出了笑容。

「你被狠狠揍了一頓啊!」

「其實,最好的情況是我們能立即一起離開軍官學校,但是聯繫組織需要時間……像我這樣的軍官候補生說的話,他們不會立刻採信。但是,由於提坦斯在事實上採取了行動,所以他們認爲我是可信的,所以纔出動了,我們才能夠與這些人會合。」

盧西安似乎察覺到了範恩的困惑,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接下來輪到你們。」

「現在又丟給我?」

「竟然是MS?」

然後他眯起了眼睛。

「你還能用自己的雙腳站起來,應該覺得自己很幸運啊。」

「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吧。如果你問我們是不是吉翁的殘黨,那麼答案既是肯定的,也是否定的。確實,這艘船原本是吉翁的船,是桑吉巴爾級機動巡洋船。我們稱它爲雷霆(Keraunos)。過去在所羅門時,它因爲受到太陽系統的攻擊而中破,無法出港。戰後,被接手的聯邦軍修復。這就是爲什麼在某些地方用了聯邦系規格的東西。艦橋之類的地方,好像是移植了薩拉米斯改級的東西來用吧。不使用米諾夫斯基飛航就可以在大氣圈內飛行並運用機動戰士的船,地球聯邦軍對此也很感興趣。在修復完成後,它就降落到地球,接受評價試驗。然後,試驗期滿,在去年底被打入冷宮,但經過一番曲折,最終由我們接手了。現在正在運行的機動戰士只有贊助者爲我們準備的這兩臺。駕駛員也只有我和艦長兩人。大部分船員現在還是屬於聯邦軍的成員,或者是被裁掉的前軍人。所以,如果你問我們是不是吉翁的殘黨,答案是NO。但是,包括我們兩個人在內,也有一些原吉翁的人,所以也可以說是YES。不過,前吉翁的人大多數都早早地從遊擊活動中金盆洗手,成爲了在非法居民村莊中靜靜生活的人。這樣可以了嗎?」

範恩真誠地說出了感激之詞。

留鬍子的男人露出了苦澀的表情,電梯門打開了,他們走出電梯,進入了一個寬敞的空間。從正面的大窗和主屏幕上,立刻就能明白這是艦橋。本來這應該是吉翁的船,但是他們卻感到有些熟悉。這分明就是薩拉米斯改級的佈局。在幾個座位中,只有操舵手和通訊員的座位上有人。看來這艘船確實是人手不足。留鬍子的男人坐到艦長的座位上,他終於從痛苦中解脫出來,不禁鬆了一口氣。

「正面!有敵影!」

到底爲什麼會陷入這種境地呢?

雷霆可能指的是艦名吧。複合雷達上出現了反應。即使米諾夫斯基粒子濃度很高,但在近距離內,雷達仍然可以工作。反應非常大,比「米迪婭運輸機」還要大的多。

萊因斯中尉的聽鱈開始對着加烏攻擊空母急降。兩架同伴機也跟隨着,伴隨小隊緊跟其後。不過,如同事先通過無線電傳達的那樣,對加烏攻擊空母的攻擊只是假動作,真正的目標是那些改變航向來保護空母的多普編隊。多普比聽鱈更靈活。如果被引入格鬥戰,己方就會處於不利地位。那麼,只要作爲發動攻擊的一方限制敵人的機動性,就可以避免這種情況。

「那個,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我不是在責怪你哦。」

「要道謝以後再說。馬上就要忙起來了。我們已經和『雷霆(Keraunos)』取得了聯繫。」

「母艦?」

當多普被完全套進瞄準器的圓環裏時,聽鱈的25毫米機槍才噴出火焰。萊因斯中尉的飛機和兩架僚機同時發射的炮彈如雨點般落在多普編隊上,一架多普的駕駛艙被擊碎,失速墜落。聽鱈繼續下降,與多普的編隊交叉而過。多普用噴口進行極小幅度的旋轉,但是當它完成動作時,聽鱈已經逃到了遠方。

四個人乘坐電梯,向戰艦的上層部分前進。在電梯裏,四個人都保持沉默,但是在互相認可後,都微微地點了點頭。拿着柺杖的男人看起來就像是畫出來的那種刻板印象的日耳曼裔白人。他留着鬍子,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很隨和。應該有三十多歲吧。當範恩和他的目光相交時,他看起來有點滑稽地只撩起嘴角微微一笑。範恩喫了一驚,慌忙地將目光轉向了另一位駕 駛員。

恐怕說來話長吧。但是,如果達妮卡說她會說,那就一定會講清楚的。所以,範恩沒有再問。達妮卡繼續說道。

「你們是吉翁的殘黨嗎?如果不是的話,怎麼會有吉翁的船……」

聽到福爾克艦長的話,盧西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盧西安隊長累得像是要垮下來,福爾克艦長補充道。

「你們的組織和我們有同一個贊助者,不過沒有直接的關係。所以你們沒有聽說過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解釋起來很麻煩。拜託你咯。」

坐在Base Jabber駕駛座的達妮卡說道。

福爾克回頭看了看被稱爲盧西安的男人,對方也低下了頭。

吉姆加農Ⅱ的固定工作結束了,外部麥克風捕捉到了一位甲板工作人員的話。

當Base Jabber穿過厚重的雲層,從滿天繁星之下躍出後,機體的輪廓在黑夜中顯現,在雲上微微投下身影。跟隨着範恩等人的吉姆加農II和Base Jabber也出現在雲層之上。即使知道那是友軍,範恩的緊張感也沒有消解。吉姆加農II用機械手指了指方向,通過MS那方控制改變了航向。他們正在被引導到與母艦的會合點。

萊因斯中尉一邊大喊,一邊拉起機體。聽鱈在悉尼灣的邊緣開始上升,看到了加烏的身影。轟炸機還待在加烏里面嗎?還是打算用加烏本身發動轟炸?加烏單獨發動轟炸並不是沒有例子。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名部下叫了起來。

「還沒有確認到轟炸機的身影。別高興得太早!」

範恩發自內心地這樣想,自然地露出了笑容。達妮卡也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

留鬍子的男人擺出一副嚴厲的表情,被他念叨的那個人則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範恩鞠了一躬。知道這個留鬍子的男人是領導者,他感到很驚訝,但是範恩沒有表現出來。

「我們不會輸給宇宙人制造的大氣層內戰鬥機的。」

繼續直行一段時間後,他們透過駕駛艙右側在雲海上方看到,一艘橄欖綠的艦體浮現出來。它的形狀就像是從海面上浮出的巨大鯨魚。

那是吉翁公國軍的桑吉巴爾級機動巡洋艦。在舊吉翁公國軍的艦艇中,它是唯一具有突入大氣層和在重力下巡航能力的大氣圈內外兩用戰艦,投入地球上使用的大部分該艦應該都在吉翁公國軍從地面撤退時使用,返回到宇宙去了。很難想象在地球上會有一艘殘存。但是現在,眼前的現實告訴他們有一艘出現在他們面前。

留鬍子的男人誇張地舉起了雙手。這個動作讓他的柺杖倒了下去,他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是他還是忍住了。年輕的男人撿起了柺杖,遞還給他。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1 第二話 還不是戰爭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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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變成你的部下嘛。」

「纔不是隊長。你應該叫我艦長。現在你纔是這艘船的機動戰士隊隊長。」

「對對對,沒錯。我是隊長。帶領的是隻有我一個駕駛員的機動戰士隊啦。」

範恩覺得達妮卡的問題直接了些,不過和這艘船相比達妮卡更在意他們的來歷,在這一點上,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工作人員的數量很少呢。」

範恩聽到將成爲部下的這番話,感到了一絲焦躁。這當然是指他和達妮卡,這意味着他們也將參與即將開始的戰爭。自己還沒有做好這樣的決定。

「達妮卡你不知道這艘船屬於哪裏嗎?」

「但是,達妮卡你帶走了存儲介質對吧?那麼他們應該不再需要我了纔對。很難想象他們會冒險來救我。領導者是什麼樣的人呢?」

在萊因斯中尉喊叫出來的那一剎那,扎古II的武器一齊噴出了火舌。

盧西安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我們在高度上佔優。不要想着進行格鬥戰。只要記住一擊脫離就行。」

「我聽說是這樣……」

部下們的歡呼聲傳來,但萊因斯中尉卻緊繃着神經。

對於達妮卡感到意外的聲音,範恩隨意地問道。

「做到了!」

即使在戰後的現在,北美方面軍仍然在定期散佈米諾夫斯基粒子,因此雷達無法工作。只要雲層如此厚重,應該就很困難被追蹤上。

「都怪您太亂來啦。」

「我沒有餘裕去確認那麼多事情。」

「達妮卡你也沒事太好了。成功從提坦斯那裏逃脫了呢。」

「謝謝你們救了我。」

四架德戴YS上面各載着一臺扎古II,手持機槍和火箭筒。它們都塗上了藍色系的迷彩,顏色融入了大海,所以沒有被發現。偶然的是,聽鱈正好在往德戴YS的背後衝去,但在這種情況下,並不會得到任何防禦上的優勢。即使遠在飛機的武裝射程之外,載在其上的MS也可以擁有360度的攻擊範圍。萊因斯中尉沒可能知道這種MS的使用方法的。這可能是加烏攻擊空母準備好的安全措施。他責怪着自己落入了這個陷阱,後悔不已,但已經太晚了。

「馬上要與母艦會合了。」

仔細一看,輪廓確實略有不同,在舊吉翁公國軍的設計中加入了尖銳的線條。就像從扎古變成了高扎古一樣,桑吉巴爾級似乎也加入了聯邦系的技術,給人以這樣的印象。

範恩謹慎地遣詞造句。

「我叫範恩·艾西里埃諾。」

確實,擁有MS這樣戰力的組織,不可能只憑借一些不完全的信息就展開行動。

他對自己的人生,並沒有抱着過高的期望,但現在的境遇可謂糟糕至極。 這是信任達妮卡的結果。如果他能和歐內斯特商量一下的話,結果會怎樣呢?但是,現在考慮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他決定信任達妮卡。而且,他必須繼續自己思考。他在腦中反覆這樣告訴自己,但卻得不出答案。不過,達妮卡現在在他身邊。這是對他的救贖。

這應該是處於Base Jabber旁邊的那個男人的聲音。他的造型看起來像是很久以前的搖滾音樂家,看起來不像是會待在軍艦上的那種人。但是從他身上掛着琳琅滿目的工具來看,他應該是一名機械師。白色的高扎古下來後,Base Jabber的艙口從外部打開,那位機械師走了進來。他注意到了範恩戴着的手銬,讓一名年輕的工作人員拿來了激光焊槍,幫他切斷了手銬。被釋放的範恩不禁露出了笑容。

口中的疼痛,腫脹的嘴脣。呼吸時胸口的疼痛。這些都是真實的。直到前幾天,他應該還在軍官學校學習,但現在的他正在與被地球聯邦軍視爲恐怖分子的MS隊共同行動。

「我是福爾克·默克斯。這個是盧西安·本特。我是這艘船的負責人,他就如你所見,是個機動戰士駕駛員。」

福爾克艦長極爲誇張地瞪大了眼睛,但還是回答了達妮卡的問題。

「看來再也不能駕駛機動戰士了啊。舊傷又開始出血了。」

他比留鬍子的男人年輕。可能是盎格魯撒克遜裔吧。他是個眼神看起來充滿了快活氣息的男人,很讓人產生好感。當他注意到範恩的目光時,他把臉湊近過來看了看。

白色的高扎古通過內線通話加入了對話。

「上吧。」

「那就是母艦?」

達妮卡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似乎有他自己的理由。」

「你很敏銳。」

範恩低頭思考着,坐在副駕駛座上。

聽到達妮卡的話,範恩點了點頭。

範恩看着前方的Base Jabber,低聲說道。

對於已經進入迎擊狀態的多普編隊,萊因斯中尉指揮下的聽鱈小隊讓機體半滾倒轉,正面對着多普從上方擦過。對多普來說,這可能是意想不到的機動。已經進入了聽鱈的主要武器——25毫米機槍的有效射程,HUD瞄準器的圓環上映出了敵機。但是,萊因斯中尉還沒有扣動扳機。另一方面,多普正在使用噴口進行姿態控制,試圖將聽鱈收入自己身上機槍的射界。

達妮卡的話帶着疑問。範恩也有同樣的感覺。任何一位軍官候補生都應該知道這艘戰艦。

── 宇宙世紀〇〇八五年十二月·北美·加利福尼亞 ──

達妮卡露出了一副很少見的窘迫樣子。

「可惜,如你所見,我們的人手絕對性的不足。可悲的是,我們現在連戰鬥能力的一半都發揮不出來。」

聽到這句話,達妮卡的表情變得僵硬,低下了頭。

「爲什麼在這種情況下還要進行作戰行動……」

範恩的問題由福爾克艦長解答。

「原本在軍官學校裏有我們的合作者。他們在尋找是否有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然後,小姑娘的請求就傳過來了。要是有內應的話,強攻的難度就會降低。我們也是因爲急於增強戰力,所以才接受了這份提議。就是這樣。」

一直低着頭的達妮卡,像是下了決心一樣抬起了頭。

「我會遵守承諾的。我只是沒有考慮到會有前吉翁的人,所以纔會感到動搖。」

「達妮卡……」

範恩不禁低聲呼喚了出來。達妮卡將要駕駛機動戰士,這似乎已經成爲了確定的事實。但是爲什麼?她甚至不惜使用武力,也要和地球聯邦政府戰鬥,這是自己從來沒有想象過的事情。在範恩不知道的地方,達妮卡也在改變。這對他產生了衝擊。

「你很誠實啊。」

福爾克艦長和盧西安隊長對視一眼,對達妮卡的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

「盧西安,把我的高扎古送給這個小姑娘。讓洛佩斯把設置更改一下。」

「高扎古可是我們的底牌。艦長,你確定嗎?」

「這個小姑娘的感覺似乎很不錯。我很期待。」

福爾克艦長看着達妮卡。他說在軍官學校裏有合作者,那麼達妮卡的成績是否也泄露給了雷霆呢?他做出的表情多少暴露了一些內心的疑惑。

「你又打算怎麼樣?」

不知福爾克艦長是否注意到了範恩的表情,他問道。

「我現在還不能立即決定。」

範恩立即回答道。

「誒,就是這麼回事吧。」

範恩原本以爲自己明白的,但是當這番話從第三者的口中再次說出來時,他仍舊感到很沉重。

在0085年的現在,提坦斯把從吉姆特裝型爲基礎發展而來的吉姆鎮暴型作爲主力機。高扎古在整備性和操作性上都稱得上是優秀的機體,但是從先行量產機開始部署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年,卻仍然在運行光束武器上有困難。因此,現場仍然傾向於喜歡使用戰果累累的吉姆鎮暴型。雖然正在逐步轉換爲高扎古,但萊因斯上尉的隊伍在轉換之前申請的對吉姆鎮暴型的近代化改修剛剛完成。隨後,他們作爲在吉翁殘黨的清剿任務中遭到全滅的分遣隊的繼任者,上個月剛從格里普斯降落到北美。

「是關於範恩的事情吧。」

「連個影子都看不見呢。機體狀態也很好。全周天監視器真好啊。哎呀,真是太好了。」

歐內斯特留在教官室內,獨自思考着。

「太好了。但是達妮卡。你爲什麼要決定駕駛機動戰士呢?確實如果那些數據是真的的話,那麼提坦斯做了一些無法原諒的事情。但是我們還沒有理由和提坦斯戰鬥吧。應該還有行使武力以外的其他方法的吧。」

萊因斯上尉讓Base Jabber升高,剩下的兩臺緊跟其後。從高度7000到3000附近晴空萬里,但在下方有厚厚的雲層,完全看不見地面。對隱蔽來說條件相當的好。

機密事項。那當然是和提坦斯有關的東西。範恩是怎麼得到的呢?至少自己知道了事情變得奇怪的原因。並且,他也明白範恩不信任自己。不過,如果達妮卡也牽涉其中,那麼範恩可能只是像往常一樣被她牽着鼻子走。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場騷動的起源就是自己的親妹妹。

「已經切斷了。只用光學系傳感器進入追蹤模式。我發送預測路線過來。」

「吉翁的殘黨還擁有這樣的東西嗎?真難以置信。」

當時鍾跨越零點的時候,歐內斯特關掉了教官室的燈,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帶着沮喪的心情走到走廊上,看到中庭裏有電動汽車的前燈在閃爍,歐內斯特疑惑地眯起了眼睛。這個時間還有誰會來呢?他走向電動汽車,看到一個熟悉的人下來,他期待着是範恩回來了。但是下來的只有阿爾伯特少校一個人。她認出了歐內斯特,對他說道。

「因卡皮耶說得對。」

範恩問道,達妮卡只是露出了一副困擾的表情。

他可能再也見不到原本親密無間的歐內斯特了,更別說有可能要和對方在戰場上刀刃相向了。他感到很沮喪。

說完,萊因斯上尉準備起掛在Base Jabber下方的米加炮。雖然是吉姆系機體也可以使用東西,但是因爲使用了ECAP的方式激發,炮擊的間隔比光束步槍更長,所以基本上是用於對艦戰鬥的裝備。等到輸出達到最大,進入對艦戰鬥的攻擊模式時,就將抵達不明艦的正上方了。

「對不起呢。新的線性座椅讓我太高興了。」

福爾克艦長的通告再次在船內響起,船的側面伸出了對空炮臺。這艘船的機動戰士駕駛員只有福爾克艦長和盧西安隊長兩人,艦長說過要把高扎古分給達妮卡。而且,聽了福爾克艦長現在的通告,範恩只能想到一件事。

年輕軍官的決心也隨之傳達過來。

緊接着,就像撞進了氣穴一般,船內劇烈地晃動,照明燈切換到了應急燈。多次的炮擊聲和爆炸聲,以及像是什麼東西發生了碰撞的聲音穿透了兩人。牀是固定在地板上的,所以兩人都沒事,但是房間內一瞬間就變得一片狼藉。船也沒有恢復到原先的高度,而是稍微下降了一些。損傷可能影響了飛行能力。警報沒有消失,接着是福爾克艦長的通告。

「麥奎爾少尉啊。正好。我有事要說。」

「走吧。潛航至5000米!」

萊因斯上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扣動了一下操縱桿,讓機體垂直降下。

「達妮卡出擊了。」

「不擇手段回收我隊的機密事項!」

牀單的觸感讓人感覺涼爽舒適。最重要的是,範恩自己真的很想睡覺。

他果然還是不明白。

他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是,如果不做出行動,那麼什麼都不會改變。只會一味被周圍的情況牽着鼻子走而已。

萊因斯上尉想,可能是有什麼內幕吧。但是對他來說,這個問題並不重要。他對權力鬥爭沒有興趣。他想要的是作爲機動戰士駕駛員,作爲一個人而生存下來的力量。並且,他希望將獲得這種力量的方法傳遞給下一代。他現在的任務是讓因卡皮耶少尉和奧比諾少尉成長爲一流的機動戰士駕駛員。這是他們的第一次實戰。必須經過嚴格的訓練才能成長。但是,又必須讓他們活下來。雖然很困難,但是自己要做。他不想再經歷像悉尼灣的戰鬥那樣慘淡和悲傷的經歷了。

「還有一點時間。你先去船醫那裏讓他檢查一下你的身體。希望你沒有骨折吧。」

萊因斯上尉聽到了因卡皮耶少尉無憂無慮的回答,面部肌肉不由微微抽動。

聽到因卡皮耶少尉的驚恐之聲,萊因斯上尉平靜地回答道。

然後只進行了一些簡單的情況說明,就緊急出動了。這本身就很奇怪,就算說不擇手段,卻也沒有向北美方面軍請求協助。在正常情況下這是難以想象的。

和自己想象的一樣讓人害怕。不過,無論她的提議有什麼意圖,自己都現在只能接受。是自己寫了範恩的推薦信。自己必須負責。再者,是自己的親人被抓走了,坐着乾等反而顯得不自然。

達妮卡看着範恩,顯得很是擔心。

兩個年輕人的話鼓舞了萊因斯上尉。

「現在是在實戰。你太掉以輕心了。」

考慮到現實的話,除了加入這支機動戰士隊以外,自己可能沒有其他生存的手段了。

範恩離開牀,看向窗外。一開始只能看到黑暗,但是盯着看了一會兒,他看到了兩架載有機動戰士的Base Jabber飛了出來。

範恩被心中的震動驅使,跑向了艦橋。對他來說,連這艘船的前後左右都還分不清楚。雖然中途迷路了,但是他最終還是找到了艦橋,調整好了呼吸。剛纔這裏人還很少,但是現在進入戰鬥狀態,座位都坐滿了,福爾克艦長坐在艦長的位置上。他正在用內線電話忙碌地向各部門發出指示,但是過了一會兒,他放下了聽筒,抬起了頭。

揚聲器裏的怒吼聲剛剛響起,達妮卡就撲到了範恩身上。

「我隊的精英現在正在追蹤之中。但是閣下也知道,我隊並沒有在西海岸展開部署,所以人手不足。而閣下有充分的理由參加追蹤。我已經收到了邦格准將的推薦信。只要有我隊的特權,繁瑣的手續很快就能走完。麥奎爾少尉,到提坦斯來吧。」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1 第二話 還不是戰爭插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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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達妮卡更像一個大人。

「剛纔的話,太不吉利了。我相信上尉的判斷。」

阿爾伯特少校滿意地點了點頭,歐內斯特則慢慢地低下了頭。

他完全不明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他只是清楚地感到了悲傷和無處發泄的憤怒。爲什麼範恩不來拜託自己幫忙呢?他是不是抱有很深的煩惱呢?他絕對不是那種會和恐怖分子攪在一起的人。而且,他不可能在這麼多年裏都是戴着僞裝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如果要說有什麼轉變的契機,那就是在他回家的那次。自己只能這麼想。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他感到很遺憾。

「因卡皮耶少尉。有什麼異常嗎?」

她只是簡單地說了這麼一句。

範恩把心裏話說了出來。聽到這句話,達妮卡卻露出了一副有些無奈的表情,像是在教育孩子一樣說道。

「但是提坦斯的追兵肯定會來。我們現在完全是兵力不足。但是你要是沒有那個意願,就無法與地球聯邦軍戰鬥。這也可以理解。但是,直到成功逃脫爲止,你和我們都是命運共同體。等成功逃脫了之後,你可以再重新選擇自己的道路。當然,在選擇逃跑的這個時間點上,你就已經是典型的反地球聯邦活動家了。這你明白吧?」

根據情報敵方有兩臺機動戰士。而我方有一臺是偵查型,所以戰力比是五五開。但這裏有兩個初次參與實戰的駕駛員。他們無法執行高級的協同戰術。即使能夠成功接觸,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立即切斷主動式傳感器。可能會被反向探測的。」

範恩在戰時治療室的牀上昏昏欲睡。在接受了船醫的診察並拍了X光片後,他只是躺在牀上,但馬上又陷入了夢鄉。

達妮卡急忙從戰時治療室跑出去,範恩被一個人留了下來。

「我有我的理由。」

範恩的父親比爾,是一名戰地攝影師。他發表了許多反戰的作品,也因此樹敵甚多。範恩認爲,父親開始拍攝反戰作品是因爲他的母親在戰爭中犧牲了。範恩的母親是地球聯邦軍的軍人,在一年戰爭之前的地區衝突中犧牲了。從那以後,比爾開始不僅僅將戰爭視爲自己報道的對象,而是將自己的思想也融入其中。範恩認爲,這是他在以自己的方式進行的戰鬥。而如果現在問範恩他自己應該如何戰鬥,那麼他也只能駕駛機動戰士,這也是事實。

在範恩這麼想的時候,船內的警報響了起來。

奧比諾少尉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他確實有被選入提坦斯的資格。戰爭結束已經將近五年了。能夠在地球聯邦軍的眼皮子底下隱藏如此巨大的武器嗎?即使是從宇宙降落下來的,因爲它的大小也沒可能從監視網絡中逃脫。但是,計算機卻清楚地表示出桑吉巴爾級的存在。難以理解。

「對空炮臺注意着點。高扎古是新人。千萬不要打到友軍啊。」

因卡皮耶少尉說得沒錯。恐怖分子的路線不僅與自己的預測相符,而且從數據中可以看出對方具有作爲MS運用母艦的大小。也就是說,這是敵人母艦的可能性非常高。若是桑吉巴爾級的話,即使我方有三臺MS也無法應付,不過若是隻幹一次的話倒是有可能偷襲成功。雖然心底有些不安,但既然無法請求援助,這就將是最好的策略。以機動巡洋艦作爲對手的話,無論攻擊是否成功,都不會有損阿爾伯特少校的顏面。

「奧比諾少尉那邊也沒有變化嗎?」

周圍只有歐內斯特和阿爾伯特少校的人影。她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

「各部門,將情況報告給艦橋!被擊中的區塊,快進行消防處理!」

盧西安隊長像是在說當然如此一樣,點了點頭。

「當然,阿爾伯特少校。請務必讓在下參加追擊行動。不,請讓我說服範恩。」

範恩被提坦斯拘束,達妮卡也失蹤了。也就是說,達妮卡很可能也被牽涉其中。身負麥奎爾血統的人卻參與了反地球聯邦活動,這明明是爲了自己父親的名譽所必須避免的事情。而且,他也不能加入提坦斯了。

「這裏不是民用機的航線,而且根本沒有符合條件的大型機在運行。至少在登記數據中今晚沒有友軍的艦艇。那麼,不是很危險嗎?上尉?」

他必須給出答案。可能在這幾個小時內,提坦斯的追擊就會開始。到那時他要做什麼呢,範恩必須下定決心。

阿爾伯特少校說的對,麥奎爾家被北美方面軍稱爲名門,是因爲從地球聯邦軍組建之前的合衆國空軍時代開始,他們家就一直軍人輩出,立下了赫赫戰功,其中也不乏有成爲將官的人。歐內斯特以此爲榮,而且有守護這份榮耀的決心。前任當家——他的父親在一年戰爭中去世,但是父親是一位誠實和富有人情味的人,直到現在還有很多將士懷念着他。如果這個名門中誕生出了恐怖分子,那麼影響不容小覷。而如果原因出在提坦斯身上,那麼北美方面軍可能會反過來增強對提坦斯的反抗心理。爲了避免這種情況,對提坦斯來說達妮卡最好是作爲受害者。而且,如果他參與了對達妮卡的救援,那麼就會誕生出「拯救妹妹的好哥哥」這一樁美談。情況大概就是如此吧。

等到他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是達妮卡的臉。她似乎鬆了一口氣,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用食指按住了試圖起牀的範恩的額頭。

「接下來要把高度提高到7000,然後發動急速降下攻擊。奧比諾少尉,把Base Jabber的瞄準和扳機都同步到你機體的光束步槍上。在我發出信號後,就盡情射擊。因卡皮耶少尉,你在最後面掩護。在接觸敵人後,就全速撤離。準備好了嗎?」

即使是現在這樣米諾夫斯基粒子散佈下的戰後時期,也能從衛星軌道上定期地通過激光信號發送氣象信息,因此可以製作出高度可信的天氣圖。這是出擊前得到的數據,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但是軍隊的氣象預報員的做出預報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不過,由於殖民衛星已經兩次墜落在地球上,地球的天氣現在還是不太穩定,所以在地球聯邦軍中,天氣預報總是被人嘲諷成占卜。不過,在這種追蹤任務中,天氣預報仍然是必不可少的。萊因斯上尉根據等壓線和風向的數據想象出雲的運動軌跡,向部下的兩臺機體傳達了微小的航線變更,然後補充說道。

他想起了通過光纖迴路發送過來的,可以說是極爲情緒化的阿爾伯特少校發出的指令。

當自己第一次見到她時,感覺她是個很女性化的人,但是現在,在注意到她被濃重的負面情緒包圍後,歐內斯特意識到自己大錯特錯了。

面對沒有點頭只是默認的歐內斯特,阿爾伯特少校又開口對他說道。

「竟然是桑吉巴爾級?」

「我會在視線距離內判斷是否是友軍艦船的。即使是友軍,如果在這樣的地方沒有飛行計劃就肆意飛行,那也是他們的錯。有什麼萬一的話,我會負責。要是怕萬一會上軍事法庭的話,就保留這個通信記錄。這是上級的命令。」

「你認爲我應該怎麼做?」

因卡皮耶少尉很誠實。看看載着他的機體的Base Jabber,萊因斯上尉也撅起嘴脣,悄悄吹了聲口哨。因卡皮耶少尉的機體是舊吉翁公國軍的扎古II的特殊任務型——強行偵察型。這次改造安裝了線性座椅、施加了新式武裝。扎古II是舊世代的機動戰士,但偵察機用的電子設備仍然有很高的價值。因此,接收到的這種機動戰士有足夠的價值施加現代化改修。不過,這種續命措施也有限制,現在正在月神二號上開發高扎古的偵察型,就是如此。

萊因斯上尉正在仔細解讀顯示在線性座椅HUD上的天氣圖。他把Base Jabber設置爲自動駕駛,高度設定爲5000。追蹤着疑似恐怖分子的輔助飛行系統(SFS)的雷達反應,他的機體吉姆鎮暴型和另外兩臺同型機體正在前進中。雷達反應在一瞬間就消失了,但考慮到天氣的影響,大致可以預測出航線。

「我想要說的是,上尉。就算是第一次實戰,提坦斯里也沒有會感到害怕的傢伙。上尉只需要下命令就好。」

歐內斯特在腦海中小聲地說出了這句話。

「只要做你自己,不逃避現實,我覺得就夠了。」

「有急速接近的機動戰士隊!全員緊急迴避,準備應對沖擊!」

「船醫說你的骨頭沒事。真是太好了。你再多睡一會兒吧。」

「我知道了。不要太逞強。」

他的部下們還沒有適應重力環境下的戰鬥,而且這是他們的初次實戰,所以萊因斯上尉無法消除心中的不安。

「……多謝您。」

因卡皮耶少尉的無線電傳來,打斷了萊因斯上尉的思考。

載着奧比諾少尉機體的Base Jabber在萊因斯上尉的正前方。看着全周天監視器上奧比諾少尉的吉姆鎮暴型,萊因斯上尉滿意地點了點頭。

「是的!機體狀況良好。」

那麼,至少要按照自己的判斷行動。

在上升過程中,奧比諾少尉的無線電傳來。

因卡皮耶少尉一臉雀躍。萊因斯上尉對他的偵查能力感到欽佩。幾秒鐘後,強行偵查型扎古Ⅱ的數據通過短距離紅外線通信發送過來。當處理完畢,進路和目標候選的文字數據顯示在HUD上時,萊因斯上尉驚訝地提高了聲音。

福爾克艦長似乎在關心滿身傷痕的範恩。

「發現有紅外線反應。距離18000,高度2000。有多個熱核火箭。不可能是Base Jabber。很大。可能是米迪婭……不,可能比加烏級還大。」

「是的。我現在不得不把情況告知閣下了。我直說吧。候補生艾西里埃諾得到了我軍的機密事項。然後,在我們的審問之後,在轉移的過程中,他接受了恐怖分子的支援,逃脫了。而且,那幫恐怖分子甚至是擁有MS的組織。此外,有一位疑似是閣下妹妹的人被反地球聯邦主義者利用,被帶走了。我們必須全力以赴回收機密,救出閣下的妹妹。明白我的意思了嗎?作爲名門麥奎爾家的現任當家。」

「確定是敵艦了嗎?」

「如果是找她的話,她已經駕駛高扎古出擊了。」

範恩的臉上可能已經寫滿了問號吧。他立刻回應道。

「爲什麼沒有阻止她?就算她決定駕駛機動戰士,也太早了吧,突然之間就讓她實戰!」

範恩憤怒了,但是福爾克艦長回答得像是理所當然一樣。

「那是她自己希望如此。她覺得把這艘艦船置於危險之中是自己的責任。」

「那是……錯的。」

「是啊。我也這麼說過。所有的一切都是作爲艦長的我自己的責任。盧西安也說過,在這樣的惡劣天氣中派出新人沒有任何意義。即使如此,她還是去了。人畢竟不能僅憑責任感去戰鬥。明白了嗎?」

「這邊是高扎古,雷霆,能聽見嗎?」

達妮卡的聲音在艦橋裏迴盪。通訊員以平和的口吻回應,指示了先行出發的盧西安駕駛的吉姆加農Ⅱ的航線。想到達妮卡正在挑戰實戰,範恩已經無法保持平常心。那可能是她本人的意願。但是,讓她如此樂意投身於戰鬥的理由是什麼呢?範恩完全不知道。他只能祈禱她平安無事。

彷彿讀出了範恩的不安,福爾克艦長接着說。

「沒問題的。盧西安和她只是爲了讓這艘船和提坦斯拉開距離而出去的。這麼厚的雲。馬上就能擺脫。不會真的發生戰鬥的。」

「誘餌,是嗎?」

「如果繼續維持現狀,就無法保持高度。剛纔被擊中後,推力已經大幅下降了。即使要進行急救處理,也必須停止引擎。航空器在起降時可是最爲脆弱的。有話後面再說。盧西安!別搞砸了!」

福爾克艦長通過無線電大聲呵斥,盧西安隊長則平靜地回應道。

「如果這種程度就會搞砸的話,你我現在也不會在這裏啦。」

然後透過無線電,他們都放聲大笑。這艘船現在正處於需要緊急着陸的危機之中。與裝備了米諾夫斯基飛航的飛馬級不同,桑吉巴爾級的起降需要寬闊的跑道。當然無法在地球聯邦軍的基地着陸。即使在某處緊急着陸進行修理,也無法再次起飛。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如此從容。範恩也不禁感到不可思議。福爾克艦長看着範恩,面帶笑意。

「就是這樣。總會有辦法的。」

範恩緊握拳頭,閉上了嘴。

萊因斯上尉的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他進行對艦行動是自一年戰爭以來闊別已久的事了。利用急速降下的速度發動一擊脫離的戰法雖然有先發制人攻擊的優點,但時機只有短短几秒。在那短暫的時間裏,要識別敵艦,看準有效射程距離,然後打出米加粒子。

幸運的是,這次厚厚的雲層給他們開了個口子。多虧了這個,他們在距離對方還有一段距離時,就確認了桑吉巴爾級具有特徵的造型,繼續發動攻擊。然後爲了降低相對速度,他們從艦船的後部接近,降落,打出了兩發米加粒子炮。兩個新人的表現也很好。他們順利地遵照他的指示,發動了攻擊。

在萊因斯上尉進入敵機的領域後,奧比諾的機動戰士稍微遲了幾拍跟了上來。因卡皮耶的機動戰士則開始上升。萊因斯上尉用Base Jabber的米加炮展開牽制,奧比諾少尉也跟着照做。敵方的編隊並沒有退縮,反而選擇接近,用同樣的米加炮發動反擊。當接近到能確認Base Jabber上的白色高扎古和吉姆加農Ⅱ的距離時,對方發射了實體彈。實體彈在Base Jabber的正面分裂,在空中灑下烈火。另一臺機動戰士發射了照明彈,照亮了黑夜,監視器被染成了白色。

然後他發現了一件事。恐怖分子的機動戰士無疑已經捕捉到了我方。他們剛好徘徊在Base Jabber搭載的米加炮的有效射程邊緣。武器是相同的。對方也知道射程距離如何。即使用想米加炮牽制,這樣一來也無濟於事。如果機動戰士是誘餌,那麼如果我方不主動出擊,就會落入對方的圈套。那麼至少現在雙方還處於同一高度。條件還對等。

聽到因卡皮耶少尉直率地表示感嘆的聲音,萊因斯上尉感到驚訝,認爲對方將來說不定能成爲大人物。

福爾克艦長在談話中途慢慢地站了起來,向舵手發出了指示。

因卡皮耶少尉的回答讓萊因斯上尉苦笑。Base Jabber開始上升,再次衝入雲中,試圖縮小與恐怖分子使用的兩臺機動戰士之間的距離。即使在米諾夫斯基粒子散佈的環境下,只要距離足夠近,雷達就仍然可以使用。由於敵機正在使用主動式雷達,即使並非偵察型機體的吉姆鎮暴型也能探測到對方的存在。

「可沒有給你打盹的時間哦。」

聽到奧比諾少尉得意洋洋的聲音,萊因斯上尉露出了笑容。

「是的!我想我命中了一發。是左引擎!」

範恩一臉毫無疑問地回答道,但福爾克艦長搖了搖頭。

「你這樣說我不明白啊!」

「是!」

「是這樣嗎?」

因卡皮耶少尉提醒其他二人。

通過外部麥克風,他聽到了在吉姆改腳下的洛佩斯的聲音。

「我只是按照盧西安隊長的指示行事。他真是經驗豐富的駕駛員。即使面對提坦斯的編隊,也沒有動搖。」

「不好笑嗎?我是想讓場面緩和一點啦。我是洛佩斯·秋山。機動兵器的主機械師。我對船的事務一竅不通,但是人手實在不夠。我也會幫忙的。」

「還沒結束。別得意忘形。」

福爾克艦長突然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那是剛纔那位看起來像搖滾樂手的機械師。確實,範恩現在沒有工作。他對戰鬥有所猶豫,但他受到了照顧也是事實。範恩跟着他,機械師在機動戰士整備牀前停了下來。在那裏固定着的不是高扎古,也不是吉姆加農Ⅱ。是吉姆型的機體。大概是吉姆改吧。

之後,人們陸續趕來,修理船體花了四個小時。同時,也對機關部進行了緊急修理,恢復了一定程度的推力。但代價是耗費了寶貴的時間。雖然現在是冬天,但是再過兩個小時左右,天就會開始亮了。究竟能否在被提坦斯發現之前開始撤離作業,離開避難所,就得看運氣了。

雷霆在太平洋上着陸,激起遮天蔽日的水花。空中燃燒彈的火焰和照明彈的光芒已經消失。雷霆在被黑夜統治的海面上靜靜地滑行,向預先準備好的避難所前進。避難所是利用殖民衛星殘骸中特別巨大的一片碎片建造的,寬度有幾百米。這麼大的碎片需要幾年的時間來處理,但現狀是還沒有人來着手。

「奧比諾少尉。已經夠了。這次是我們輸了。因卡皮耶少尉,你失去他們的視野了吧?」

對方似乎是個好人。範恩感受到他外表和內在的差距,不禁微微一笑。

洛佩斯笑了,範恩帶着複雜的心情抬起對方搭乘的腳手架。

「嗯。這是剛組裝好的備用機,所以要小心點。可能會有哪裏組裝錯誤。」

「還有很多事要做。我們並沒有完全甩掉提坦斯。」

然後等到減速結束,Base Jabber重新回到水平時,三機從厚厚的雲中衝了出來。地面在全周天監視器的下部展開,坐在線性座椅上,讓人產生彷彿在空中漂浮的感覺。即使沒有星光,也能看見燈塔和海岸線。地圖信息根據當前位置的補充在HUD上顯示出來。不知何時,他們已經來到海上了。

達妮卡可能還會繼續駕駛MS吧。

「敵人好像出來了。有兩臺。」

根據地圖的信息,這片海岸線上似乎有很多殖民衛星的殘骸被遺棄。其中似乎也存在着可以隱藏桑吉巴爾級的巨大物體。要是有北美方面軍的支援,可能今晚就能找到吧,但是沒有的話也沒辦法。只能儘自己所能了。

「是,上尉!」

盧西安隊長從吉姆加農Ⅱ下來後說道。

「被擊中了?」

達妮卡向範恩揮了揮小手,和盧西安隊長一起走向休息室。範恩被留在了格納庫,獨自站着,但有個男人向他喊道。

萊因斯上尉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這將是一次漫長的任務。

對方是否能完成這個任務呢,萊因斯上尉有些擔心,但他也要考慮到任務的需要。對方也是提坦斯的一員。只能相信這次的實戰經驗會成爲他寶貴的財富了吧。

「那麼你現在考慮一下。」

「如果有空就來幫幫忙。人手不夠!」

「哦!笑了!他笑了!」

「降落到附近的直升機場,休息一下。在天亮前重新開始搜索。」

在奧比諾少尉的回答中可以感覺到他士氣高漲。

想到這一點,範恩感到無法忍受,他坐上電梯前往艦橋。

範恩使用升降繩索爬上駕駛艙艙口,繫上安全帶。由於是備用機,線性座椅都是全新的。但是,當他啓動系統,開始檢查機體構成時,發現雖然機體的基礎是吉姆改,但是各種零件都是拼湊起來的。其中有的甚至使用了一年戰爭時期的零件。看來雷霆的狀況其實不容樂觀。

「開始行動。奧比諾少尉!跟上我。稍微向前推進一點。對方上鉤的話,就先退一步,然後再夾擊。我會闖進兩臺機動戰士中間。你要判斷好時機。」

「我相信你。」

範恩看到她安然無恙,感到欣慰。

「上尉!桑吉巴爾級正在遠離我們。他們還真有一套。」

「放心吧。看起來他們在被擊中後發生了火災,我正在盯着。」

「話說回來,你沒把桑吉巴爾級給看丟吧。你的主要工作就是這個。」

「那就自己看着點。我們走,奧比諾少尉。」

乘上Base Jabber出去一看,即使是作爲外行的範恩也能看出機關部的損傷並不嚴重。這樣的話,大概只需要幾個小時就能修好了。

大約三十分鐘後,兩臺MS出擊了。雷霆從避難所出來的瞬間是最無防備和危險的階段,所以需要他們提前在外面警戒。

「各機都沒事吧?」

「開玩笑的。我們可是專業的。雖然武裝還沒準備好,但是機體操作方面已經萬無一失了。」

「這裏是聯邦軍的地盤。如果要使用這麼大的東西,就必須做好相應的準備。這是我們以備不時之需所準備的隱藏處。那麼,現在就合該此用。」

「明白了。我們這邊應該如何行動?」

「你沒事真好。」

「您是在說達妮卡?」

洛佩斯誤以爲自己的冷笑話把人逗笑了,擺出一副勝利的姿態。

聽到因卡皮耶少尉沮喪的聲音,萊因斯上尉大聲答道。

「我們這艘船的戰力沒有充實到能隨贊助者的心意而行動。也有人反對現在時機尚早。但是,聽說有軍官候補生想要對抗提坦斯後,我對此感到興趣。他們明明和小孩子沒什麼兩樣。是一年級來着對吧?」

「當然!」

「現在時間很趕吧? 那我就駕駛這臺吉姆吧。」

「幸好我睡得很充足。」

「現在我們的高度較低,如果從正面被擊中會很不利。趁現在速度還在,我們先上升。一旦進入射程,就用米加炮進行牽制,同時拉開距離。但是,因卡皮耶少尉,不要丟失桑吉巴爾級的視野。」

「那麼我就來使喚你咯。」

三機在與桑吉巴爾級擦身而過後,仍然繼續降下,逃脫了對空炮火的射程距離。在全周天監視器的後面,厚厚的雲層中透出火焰的光。在拉起機體產生的G力中,確認了隨行兩機的身影,萊因斯上尉大聲說道。

「我明白了。」

因卡皮耶少尉用元氣滿滿的聲音回答道。

福爾克艦長搖了搖頭。

「你的彈藥起到了牽制的作用。你可是偵察型,這樣就足夠了。」

「是誘餌。」

「誒,你是認真的嗎?」

「不,其實我沒有考慮那麼多事情。」

「解除編隊後,向上飛。有機會的話,給我們提供支援就好。」

「你說得沒錯。不過如果只靠我們自己來幹,大概會很困難吧。」

「聽上個月被幹掉的那個說,白色的高扎古是老手。要小心。」

萊因斯上尉立即斷定,並再次提醒因卡皮耶少尉注意。他將HUD上顯示的雷達移至全周天監視器,並查看因卡皮耶少尉發送過來的數據。敵艦正在逐漸降低高度,現在已經飛得相當低了。桑吉巴爾級是利用其升力體的外形在大氣圈內飛行的,但在低速區域很容易失速。可能是由於引擎被擊中了,無法產生足夠的推力飛行了吧。

「不是因爲需要30番地事件的數據嗎?」

雷霆向殖民衛星的外壁下方前進,停在了浮動船塢中。船的各個部位都被打上了光,開始了緊急修理。福爾克艦長忙碌地在內線電話中發出指示,範恩離開了艦橋。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麻煩了。像機動戰士這樣的巨大武器,只要摔倒就會對機體自身和周圍的事物造成巨大損害。

萊因斯上尉在迴避的同時,試圖繞到敵方的Base Jabber的後方降落。奧比諾的機動戰士也設法跟上,向上方發射光束步槍,但兩臺機動戰士已經消失在厚厚的雲層中。

「我應該怎麼做?」

達妮卡看着在旁邊固定的吉姆加農Ⅱ。

「現在是感嘆的時候嗎?」

「要修理被擊中的外殼。現在沒有搭建腳手架的時間,所以希望你用機動戰士擔當腳手架。這裏的海相當深,所以需要站在Base Jabber上作業。拜託你注意海浪的情況,不要讓腳手架晃動。要不是可能會很辛苦,我簡直想自己兼職來幹啦。」

「這是吉翁爲了降下作戰而製造的艦艇。在建立橋頭堡之前,必須能夠投入使用。那麼,在水上着陸纔是最迅速的吧。」

範恩被突然的冷笑話弄得表情一僵。

「小姑娘說得對。暫時必須先休息一下。」

奧比諾少尉也很優秀。

結束了短暫休息的達妮卡和盧西安隊長出現在格納庫,和正在將吉姆改固定在MS整備牀上的範恩碰了面。但是,他沒有時間和達妮卡交談。他想知道她決定去戰鬥的原因,但是達妮卡已經開始對高扎古再度調整的工作。洛佩斯也被調去負責輔助,範恩被丟在一旁。格納庫內也開始了設備的固定工作,出發準備逐漸就緒。範恩無所適從,他坐在機庫的角落裏,仰起頭凝視着三臺MS。

範恩看着能在海上航行的桑吉巴爾,眼睛都瞪大了,福爾克艦長則說道。

「這樣一來就是一勝一負了。不過桑吉巴爾級的高度已經降低了,我不認爲它能飛得很遠。接下來就是一步步找,然後打決勝局。」

「對不起。我的光學系傳感器在一瞬間宕機了。他們甚至還發射了帶有主動雷達的假目標。這就是專業人士吧。」

因卡皮耶少尉的北達科他口音傳來了驚詫。他只要一慌亂,口音就會變得很重。

過了一會兒,兩架Base Jabber進入了避難所,被收容在雷霆艦內。範恩注視着等待白色的高扎古的固定工作結束,等待着達妮卡的歸來。達妮卡從駕駛艙中鑽出,通過升降繩索降了下來,看到範恩後跑了過來。

「對了。我想告訴你爲什麼我接受了這個任務。」

「我這邊沒有命中。」

「好像,是這麼回事。」

「我說了我知道了。」

「她確實是。但是,我認爲你也有被這樣說的資格。」

裝載了熱核火箭的Base Jabber具有很長的航程,但是駕駛員有着生理限制。在與恐怖分子交戰後,由萊因斯上尉率領的MS隊降落在沿西海岸的海岸警衛隊的停機坪休息。

海岸警衛隊的值班人員們對MS和Base Jabber的降落感到非常驚訝,但是當他們解釋說自己這邊正在追擊恐怖分子的時候,立刻就被接待到了通信所。警衛隊的總部對此似乎也默許了,萊因斯上尉鬆了一口氣。一般公民對提坦斯的印象是「精銳特務部隊」,是英雄一般的形象。海岸警衛隊的值班人員們給上完廁所的萊因斯上尉一行人熱情地倒了熱咖啡,他們沒有問這問那,只是說「在這麼冷的天氣裏,各位辛苦了」。在得到了最新海圖的打印文件後,萊因斯上尉從值班人員那裏打聽了沿海區域的情況。然後,他在海圖上寫下已知的信息,找出了桑吉巴爾級可能藏身的殖民衛星殘骸。

因卡皮耶少尉和奧比諾少尉坐在辦公椅上,半脫下標準服,正在打盹。實際上,即使沒有真正入睡,只要閉上眼睛,疲勞感就會有所不同。萊因斯上尉看了一眼兩個睡相不好的壞孩子,離開了通信所。

外面的風很大,停機坪下方的夜海波濤洶湧。如果只穿着普通的衣服,可能會被凍得瑟瑟發抖吧,但是現在他穿着標準服。雖然不冷,但是臉頰馬上就冷得發疼。

這種程度的海浪對桑吉巴爾級來說不值一提。本以爲對方的修理會受到影響,但是看來他想得太簡單了。冷卻引擎和緊急修理至少需要四、五個小時。在天亮之前,他們就可以行動了。這樣的話,只會讓敵人稱心如意。在一片陌生的夜海中展開搜索,眼線自然是越多越好。如果能得到北美方面軍的協助,就不會浪費時間了,他頓時感到惱火。

萊因斯上尉回到通信所,借用了電話,向阿爾伯特少校報告了目前的情況,請求增援。阿爾伯特少校回答說,雖然無法得到北美方面軍的協助,但是如果是一臺MS的話,他們可以騰的出手。萊因斯上尉立刻回答說,哪怕是一臺也好,然後掛斷了電話。

然而,即使過了一個小時,也沒有得到來自增援的聯繫。萊因斯上尉放棄了與增援會合,離開了停機坪。如果桑吉巴爾級隱藏在殖民衛星的殘骸中,那麼發現對方的可能性很低。正在修理當中的話,那麼引擎會被關閉,而且厚厚的殖民衛星外壁會使紅外線探測也無效。然而,在對方要動身的那一刻,情況就不同了。他們肯定會再次點燃引擎,派出負責警衛的機動戰士。想要捉到他們,那就是這個時機,但天氣卻在幫助桑吉巴爾級。厚厚的雲層垂到海面上,化作了濃霧。若不是使用了最新的海圖來確定當前的位置,在這麼濃的霧氣籠罩下,偷賣有可能已經撞上殖民衛星的殘骸了。

萊因斯上尉嚴肅地命令駕駛強行偵察型扎古Ⅱ的因卡皮耶少尉不要漏掉任何一點線索,自己也盯着雷達和海圖。他們在海拔大約200米的高度以很慢的速度搜索,但是一個小時過去了,什麼也沒有發現。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們也只是盯着濃霧和浪濤。

「米諾夫斯基粒子太濃了。北美方面軍爲什麼非要這麼拼命散佈不可啊?」

因卡皮耶少尉的聲音帶着雜音通過無線電傳來。他顯然對在夜間,特別是在海上進行搜索感到厭煩,萊因斯上尉也是一樣。但作爲指揮官,他不能讓部下感覺到他的情緒。

「因爲他們害怕游擊隊的制導武器啊。即使是戰前的舊式制導武器,如果不散佈米諾夫斯基粒子,我認爲也足以威脅到機動戰士。你覺得那樣才更好嗎?」

「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因卡皮耶少尉的抱怨引起了奧比諾少尉的反應。

「但是我確實感到疲勞了。剛纔有稍微休息了一下真好。」

「對於收集情報來說這也是一石二鳥。再堅持一下吧。」

萊因斯上尉這樣鼓勵他們,繼續進行搜索。

到現在爲止,他們還沒有找到任何東西,說不定桑吉巴爾級已經離開了這個海域。萊因斯上尉的腦海中閃過了這樣的想法。可能是那些人的着陸只是個假象。他們沒有修理被擊中的地方,而是使用引擎欺騙,等到我方返回沿海警衛隊基地的時候溜之大吉。如果是這樣,那麼再在這裏搜索也沒有意義了。需要回到北美方面軍的基地,查看也沒有目擊情報。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來到了黎明前的最後二十分鐘,東邊的天空開始漸漸變亮。

如果桑吉巴爾級現在還身處這個海域,那麼萬一錯過了這個時機,等到天亮後再出發,就會被許多人——比如漁船或者沿岸警備艇上的人員目擊到。這意味着偷賣會失去一個絕佳的機會擺脫己方。萊因斯上尉是桑吉巴爾級的艦長的話,他絕不會錯過現在這個時機。

「等天完全亮了,我們就回軍事基地一趟。在那之前,要集中精力。現在是關鍵時刻!」

範恩向福爾克艦長伸出手,接過了存儲介質。

「冷靜點。報告方向。」

「我想要能和我們一起戰鬥的夥伴。有着強烈的和提坦斯戰鬥的意志的夥伴。聽到事情的來龍去脈的時候,我覺得軍官候補生還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但實際上,對方卻是個軟弱的小姑娘。小姑娘一開始也沒有戰鬥的意願。但是當數據回收完,我們的任務就結束的時候,小姑娘卻說:『請救救範恩。我什麼都願意做的。』呢。所以我們救了你。然後她決定代替有腿傷的我去駕駛機動戰士。」

原來如此。他們相信着。

「高扎古怎麼樣了?雷霆呢?」

在萊因斯上尉一番鼓舞的幾分鐘後,因卡皮耶少尉發現了什麼。

範恩緊緊握住記錄媒體,然後又拿起了麥克風。

福爾克艦長立刻反駁道。

萊因斯上尉的機體在前,奧比諾的機體和因卡皮耶的機體跟在後面。全周天監視器上出現了標記,吉姆鎮暴型的傳感器也捕捉到了敵機。對方的先鋒應該是那臺白色的高扎古。可惜的是,由於濃霧的遮擋,在可見光範圍內無法確認任何東西。由紅外線反應和雷達反射的結果而顯示出的標記就是全部,而且那個標記仍然顯示爲「Unknown」。但是,他從上個月被全滅的部隊那裏聽說過白色高扎古的強大。他不能讓兩架部下的機體被擊落。在他們避開敵人的同時,敵人的機動戰士編隊出現在正面,發射了光束。儘管還有一段距離卻仍然這麼做,這很奇怪。對方是外行,還是爲了讓桑吉巴爾級離開想要牽制他們?但總之,無論如何。

範恩在達妮卡他們出擊後,上到了艦橋,看着機動戰士隊。然而,提坦斯的機動戰士隊發起了強攻,達妮卡的高扎古的頭部被破壞,遭到了壓制。而且現在,在這個艦橋上的前方有提坦斯的黑色機動戰士,吉姆鎮暴型。

福爾克艦長撓了撓頭,然後苦笑了。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竟然還能神色自若,範恩覺得很了不起。

吉姆鎮暴型退後一步避開了光束,但萊因斯上尉也不會輕易退卻。他隨即扔出了光束軍刀,對敵人的SFS造成了損傷。然後,當他回到自己的Base Jabber時,奧比諾的機體闖了進來。

萊因斯上尉的回答稍微有些遲疑。

「你知道這份數據的內容嗎?」

「有紅外線反應。大傢伙。肯定是剛纔的桑吉巴爾級!」

福爾克艦長拿起麥克風,充滿餘裕地咳了咳,然後回答道。

萊因斯上尉稍稍抬起Base Jabber的機頭,將前端撞在白色高扎古的頭部。白色高扎古的頭部從散熱口開始脫落,倒在了自己的Base Jabber上。

「……這到底是什麼?」

「你就是當事人嗎。爲什麼要問那樣的問題?」

「我現在要去上甲板了!」

「因卡皮耶!壓制住它!」

「你們要把那個交給提坦斯嗎?」

被少年這麼說了之後,萊因斯上尉更加關心裏面的內容了。

範恩低着頭,沒有回答。

範恩憑着難以置信的心情拔高了聲音。

但是,應該還有一臺機動戰士纔對。應該是吉姆加農Ⅱ沒錯。他們注意到,另一個標記開始朝他們接近。吉姆加農Ⅱ是中距離支援用的機動戰士,但在這濃霧中,只能進行近戰。那位駕駛員明白這一點,所以他選擇主動發起了攻擊。

「好吧!」

萊因斯上尉用左邊的機械手帶着範恩升到駕駛艙的正下方。要是讓他進入到駕駛艙,然後被不知隱藏在哪裏的手槍射擊,那局面就無法挽回了。但是,若是他離開駕駛艙,就不知道桑吉巴爾級那裏會發動什麼反擊。所以,萊因斯上尉讓範恩把存儲介質扔了過來。即使對方在駕駛艙的正下方,自己也可以通過全周天監視器確認少年的動作。過了一會兒,少年把存儲介質的盒子扔進了駕駛艙裏,盒子落在線性座椅上。

在雷霆的艦橋上,範恩說不出話。

「沒問題。即使歸還了數據,讓我被贊助者責備也沒關係。重要的是生存下去。我也想救那個小姑娘。反倒是是讓你承擔這種危險的角色,我很抱歉。」

「當然。我以地球聯邦軍人的榮譽發誓。首先,我們到現在還不是戰爭狀態。」

福爾克艦長也點了點頭。

「有其他的辦法嗎?」

「我要去了。能還給我了嗎?」

然後福爾克艦長把麥克風遞給了範恩。

「有道理。那麼候補生範恩·艾西里埃諾。你把機密帶過來,然後親自向我解釋吧。」

來自吉姆加農Ⅱ的無線電在艦橋中空洞地迴響。他似乎終於處理完了他一直在阻止的敵機,正在向艦橋詢問下一步的指示。但是,已經太晚了。

「明白了!」

「要是被塞了假貨,那就麻煩了。即使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範恩默默地點了點頭,乘上了去到甲板上的電梯。

「那跟你無關。」

「上尉!讓我來!」

「你會遵守約定吧?」

「我是軍官候補生範恩·艾西里埃諾。」

Base Jabber受到了損傷。吉姆加農Ⅱ應該無法隨心所欲地機動。雖然有些不安,但除非讓奧比諾中尉接手,否則他就無法接近桑吉巴爾級。吉姆加農Ⅱ開始與奧比諾的機體展開空戰。萊因斯上尉不能錯過他的部下爲他創造的這個絕佳機會。

奧比諾少尉發出了充滿鬥志的回答,而因卡皮耶少尉則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在避開光束的同時,他們接近了標記,第一次看到白色的高扎古從霧中出現。這是將要正面撞上的路線。

「是!」

萊因斯上尉啓動了吉姆鎮暴型的外部揚聲器,大喊道。「把機密文件交出來!」

「……看了這個之後,你還能說同樣的話嗎?我很好奇。」

「你是範恩·艾西里埃諾軍官候補生嗎?」

兩個人都堅定地回答道:「是!」

少年以顫抖着的微弱聲音,像是從身體深處勉強擠出來的聲音說道。

被轉移了話題的範恩感到困惑,開始思考起來。要打破這個僵局,可能不得不接受提坦斯的要求了。他很擔心受損高扎古上的達妮卡,而且繼續這樣下去,他自己可能也會被光束步槍燒死。但是該怎麼辦呢?即使交出了存儲介質,提坦斯又真的會就此退去嗎?他們不可能退去。提坦斯的主要任務就是狩獵吉翁的殘黨。他們不可能放過像桑吉巴爾級這樣的大魚。他們相信着自己的正義。

儘管這麼說,但因卡皮耶的機體仍舊跳上了白色高扎古的Base Jabber,將槍口對準了駕駛艙。不愧是提坦斯。雖然口頭上看起來像懦夫,但在實戰中卻很優秀。

萊因斯上尉的聲音中混雜着不快的色彩。

範恩慢慢地點了點頭。

他稍微上升了一點,可以看到突出在濃霧之上的殖民衛星殘骸。確認了位置之後,他又降到海面上,發起了突擊。接下來,就只能祈禱沒有迎擊用的水上艦艇了。他快速掃視了一遍HUD上顯示處的信息,避開了突出在浪濤之上的殖民衛星碎片,朝着熱源反應前進。然後,他看到了海面上的兩艘拖船,就在它們的前面,有一個形狀像是穹頂的殖民衛星殘骸。萊因斯的機體滑進了穹頂的下面,飛躍到已經修理完畢的桑吉巴爾級的側面。然而,站在這個角度,仍然有被對空機炮射擊的危險。他朝着艦橋跳起,放棄了Base Jabber,落在了桑吉巴爾級上,將光束步槍的槍口對準了艦橋。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快點。要掐準桑吉巴爾級的喉嚨。」

「你想到什麼了嗎?」

存儲介質是通用的規格,吉姆鎮暴型的操作系統也有插槽。插入插槽確認其中的內容,他發現是施加了堅固的軍事防拷保護的數據。如果說是機密事項,確實至少應該施加這麼多層保護,看起來似乎不像是複製品。但問題是內容。萊因斯上尉播放其類似武器攝像機拍攝的數據,一時間啞然失聲。

「現在輪到你救小姑娘了。」

像是吉姆鎮暴型駕駛員的男人發出的聲音被外部麥克風捕捉到了。範恩覺得這個聲音非常有提坦斯的味道,很硬派。

然而,到現在爲止只能說是運氣好。他們聽說的那位老手可能並不在這裏。對方的動作就像一個初學者。不,對方之前的戰鬥動作都做得很好。那麼這是對方第一次參與接近戰嗎?無論如何,對於這支小隊來說,都是十分幸運的。

「請務必確認一下。」

他鼓舞着奧比諾少尉和因卡皮耶少尉。

「絕對不要冒險!只需要阻止他就好!」

「不會那麼容易被打中的。衝進去!」

「那個數據在提坦斯內部應該也是高度機密的。實戰部隊的機動戰士駕駛員不可能知道30番地事件的真相。我會去歸還數據。然後我會巧妙地引導他,讓他看看數據。如果知道本應是正義的提坦斯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他或多或少會感到動搖。那時就會出現破綻,也許真的只是歸還了數據就會撤退。」

強行偵察型扎古Ⅱ傳來了數據。正如因卡皮耶少尉的報告。現在這片濃霧不知是在幫助他們還是幫助敵人。但是,對於發動攻擊的一方來說,這肯定說的上是有利的。他們沒有去討論是否該一擊脫離的餘裕。

萊因斯上尉讓Base Jabber向敵機的標記俯衝。在相互之間距離約50米的地方,他看到了敵方的身影,拔出了光束軍刀,與同樣拔出光束刀的吉姆加農Ⅱ正面交鋒。與此同時,吉姆加農Ⅱ的雙肩炮口對準了吉姆鎮暴型。

自從談判達成後已經過去了三分鐘,萊因斯上尉開始感到焦慮。就在這時,安裝在艦體各部的打光燈亮起,照亮了殖民衛星殘骸下方的海洋,就像白天一樣明亮。然後,上甲板的艙門打開,一位少年出現了。看到這位看起來像是軍官候補生的少年,萊因斯上尉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因爲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拿着提坦斯的機密事項,與恐怖分子同流合污的人。而且,他雖然現在還在向吉姆鎮暴型走來,但他的腳步似乎非常不穩。他看起來在顫抖。少年沒有攜帶武器,但他在打開MS的駕駛艙時,還是仔細地確認了一下週圍是否有狙擊手。

萊因斯上尉默默地繼續觀看這份影像,看完後,他像是呻吟一樣地說道。

福爾克艦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福爾克艦長甚至大膽地笑了起來。

「欸欸欸!讓我來嗎!」

(這個駕駛員,真有兩把刷子!)

範恩對福爾克艦長說道,艦長疑惑地看着範恩。

範恩屏住呼吸,等待着回答。

少年點了點頭。

「桑吉巴爾級的艦長。如果你聽到了,就回答。不回答的話,我就會開火。」

「將軍了!」

「如果不知道內容,怎麼能確認是否回收成功呢?如果是由被認爲持有機密的我直接歸還的話,可信度應該會很高,而且要是能確認內容,那就更好了不是嗎?」

「看到了。是那個嗎?」

「對了。讓我把剛纔的話接着說完吧。爲什麼我們這些戰力不足的人要行動的原因。」

「看過。確實那個對宇宙的人們來說可能有影響。但對我們來說毫無用處。提坦斯現在在地面上還在做着類似的事情。堆在倉庫裏的證據多的都快發黴了!」

範恩雖然覺得這個時候,但是艦長應該有他的想法。他決定默默地聽下去。

範恩看了看坐在艦長座位上的福爾克艦長,窺探着他的反應。

「真是個明事理的指揮官啊!」

「還沒完!在二點鐘方向,距離17000。出現了像是Base Jabber的熱源!」

「沒有……但是你也看過那個數據對吧?」

「讓我們做個約定吧。我的任務就是回收機密文件。現在破壞艦橋輕而易舉,但卻並不一定能回收到。」

「我聽得到。只要把機密文件還回去就好了嗎?歸還後就能放我們走嗎?」

巨大的熱源幾乎就在眼前。毫無疑問,那就是桑吉巴爾級。從紅外線的泄漏情況可以看出,它仍然處在殖民衛星的殘骸下。

「你是誰?報上名來。我是提坦斯的休伊特·萊因斯上尉。」

「麥克風能借我一用嗎?」

因卡皮耶少尉很興奮。聽到他的報告,萊因斯上尉的睏意也被吹散了,但他仍然保持冷靜。

福爾克艦長以充滿憤怒的口吻回答道。「那東西是你帶來的。你又怎麼想?」

「這傢伙纔是老手嗎!」

「作爲推測來說聽上去不錯。就交給你了。希望能出現破綻吧。」

「這就是機密事項?」

「這被稱爲30番地事件。」

範恩似乎很遺憾地說道。

「這是捏造的。」

「阿爾伯特少校也是這麼說的。但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爲什麼提坦斯會特意去回收呢?我只是從我父親的一位朋友那裏收到了這個。就因爲這個,他們會這麼傷害我嗎?」

範恩指了指自己腫脹的臉。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就是提坦斯在審問他時造成的。

「判斷這一點的人並不是我。」

萊因斯上尉斷然說道。

「確實,判斷標準因人而異。包括把判斷交給別人本身也是。但是,請您遵守約定。」

「當然。我們這邊也有損失,必須要趕時間。你已經完成了任務。回去吧。」

萊因斯上尉意識到自己正在動搖。而且,他也意識到,如果再仔細辨別那個少年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如果這則影像是事實,那麼提坦斯就是將要成爲第二個扎比家了。即使有保護地球的大義作爲名分,這種事情也絕對不能被允許。

萊因斯上尉和Base Jabber對接,從殖民衛星殘骸下方鑽了出來。

天空已經開始變藍了。

在海浪間漂浮的Base Jabber上,奧比諾的機體倒在上面,就在它的旁邊,可以看到奧比諾少尉的身影。他受了傷,但是已經接受了急救。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吉姆加農Ⅱ的駕駛員外,別無他人。上空有吉姆加農Ⅱ的身影,肩部的炮口正在對着這邊怒目而視。應該是讓他快點走的意思。萊因斯上尉放棄了自己的SFS,作爲代替控制了搭載奧比諾的機體的Base Jabber。然後,他讓奧比諾少尉到Base Jabber的駕駛艙裏避難,離開水面。他和因卡皮耶的機體會合了。因卡皮耶的機體將炮口從高扎古那裏移開,但高扎古沒有做出抵抗的意思。

萊因斯上尉和因卡皮耶的機體並沒有追擊桑吉巴爾級,而是直接向北美方面軍的基地前進。這也算是爲了遵守約定,但他更希望的是能儘快讓奧比諾少尉接受治療。雖然讓桑吉巴爾級逃脫了,但這次的作戰仍然可以說是成功的。機密事項已經回收,而且儘管在戰力上處於劣勢,但並沒有出現戰死者。然而,那個影像始終揮之不去地在萊因斯上尉的腦海中迴盪。那是他無法向甘願爲他赴死的兩名部下講述的內容。

提坦斯真的是正義的嗎?

他從未考慮過正義這個問題。在他心中,正義就是理所當然一般的存在,軍隊應該遵循法律和民意,致力於保護世界的穩定。他一直以爲這就是正義。

然而,現在他心中的正義二字開始大幅動搖。

看到失去頭部的高扎古被安全地固定在MS整備牀上,範恩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在這個夜晚自己已經鬆了多少次氣,但這一次他覺得應該是最讓人脫力的一回。範恩跑向正在降落到地面的達妮卡,但當對方真的站在他面前時,他又突然啞然失聲。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達妮卡看着這樣的範恩,無奈地說道。

「但是……這艘船白白爲我們跑了一躺,結果卻白白浪費了啊。」

在達妮卡的Base Jabber被回收的同時,雷霆起飛了。雖然加速度很大,但在進行MS固定作業的過程中,坐在線性座椅上的達妮卡應該無法感覺到。

————————————————

範恩低着頭回答道。

範恩提高了聲音,但是想想就知道,提坦斯不可能放任這樣一個大威脅存在。

「你把數據交給了提坦斯,對吧?」

「……!」

洛佩斯高興地說道,範恩則歪了歪頭。

達妮卡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了笑容。這樣一來,範恩就再也說不出什麼了。這個話題就此結束。

從MS駕駛艙同樣高度的作業棧道上傳來了聲音。然後,他們終於注意到洛佩斯正在好奇地看着他們。

「好痛啊,達妮卡。」

那麼,自己該怎麼做呢?範恩在想。

「你是男生吧。快做好覺悟。」

「這艘艦的名字啊,『雷霆』的意思是『雷(Zeus)之武器』。宙斯與他父親克洛諾斯代表的『泰坦神族(Titans)』交戰,用雷作爲武器戰鬥,最後取得了勝利。就是這個意思。」

「頭被打飛了啊,變矮了。」

「範恩。」

達妮卡也直視着範恩。

範恩點了點頭。

「扎古?」

「哎呀,沒那個必要。那是我自己的選擇。」

「對不起。」

達妮卡也苦笑道。

「看來雷霆安全起飛了。」

然後,達妮卡在範恩的耳邊低語道。

「這艘艦接下來要去哪裏?」

「提坦斯會再來嗎?」

雖然話語嚴厲,但是達妮卡說得對。範恩低下了頭,抬頭看向洛佩斯。

「不,不是說那個……」

範恩抬起頭,直視達妮卡。達妮卡有些驚訝,微微張開了嘴。

譯註:Keraunos舊譯爲「雷神」。如文中所述,該詞指代古希臘神話中雷神宙斯所使用的武器,字面意思爲「雷電、閃電」。綜上所述,個人認爲應譯爲「雷霆」。

「但是……」

「我想,這樣纔是你嘛。」

「沒什麼好道歉的。那是你帶來的數據。雖然確實有些可惜,但不能用船的安全來換。」

「怎、怎麼了?」

可能是迷茫的表情出現在了他的臉上。達妮卡叫了他的名字,拉了拉他的耳朵。

然而,範恩盯着那臺吉姆改,緊緊握住了拳頭。

達妮卡緊緊閉上嘴脣,表現出決心。

「爲什麼?」

範恩重複着這句話,深深地烙印在心中。確實,提坦斯所做的事情是不可原諒的。但是,他們也確實爲地球圈的和平做出過貢獻。他還在迷茫中。對自己撒謊是沒有用的。儘管如此,他認爲他已經充分理解了自己現在的立場。

「對不起。」

範恩後悔改變了達妮卡的人生。

對於範恩的問題,洛佩斯露出了誇張的笑容。

「其實也不是那樣。」

「與提坦斯戰鬥……」

「那是什麼意思?」

「那就不知道了。回到基地要等到甩掉追蹤者之後。高扎古也需要趕緊修理,沒有時間休息。」

白色的高扎古旁邊還固定着一臺備用機。這是一臺還沒有裝備武器,處於原始狀態的機動戰士。它不能立即投入戰鬥,也不一定會讓範恩駕駛。

「我還以爲會看到接吻場面呢。」

「被提坦斯盯上了,卻什麼收穫都沒有,無論怎麼捱罵都沒辦法啦。」

範恩看着格納庫內忙碌的船員,感到很抱歉。

「沒有什麼但是。這都是爲了範恩你才做的呀。如果立場調換一下,你爲了我也會做同樣的事情,就像你交出數據去直面提坦斯一樣。那都是爲了救我對吧。其實我本來是想生氣的。你沒必要爲了我交出那麼重要的數據。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但是在被回收,回到這裏的時候,我改變了想法。」

「沒關係。我們本來就沒有期待那份數據。總有一天我們必須站出來的。只不過這次是現在站出來了而已。我想這艘艦的全體船員都是這麼想的。」

「開玩笑的。像你們這樣的MS駕駛員來到我們這裏,還能向提坦斯展示我們的存在。對我們來說,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況且只不過是高扎古被打成了扎古就能完事了而已。」

對於沉默的範恩,達妮卡接着說道。

範恩在驚訝之後,抬頭看向洛佩斯。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1 第二話 還不是戰爭插圖(3)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 1 · 第二話 還不是戰爭 · 第3張插圖

「爲了讓這艘艦的人們幫助我,達妮卡你坐上了MS,然後被擊落。我覺得很遺憾,這都是我的錯,我應該道歉。」

達妮卡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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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1

  1. 01插圖
  2. 02第零話 少年們的一年戰爭
  3. 03第一話 時代開始湧動
  4. 04第二話 還不是戰爭正在閱讀
  5. 05第三話 訣別

第二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2

  1. 01插圖
  2. 02第四話① 戰鬥的理由
  3. 03第四話② 戰鬥的理由 Another Side
  4. 04第五話 強化人
  5. 05第六話 要把槍口指向我嗎

第三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3

  1. 01插圖
  2. 02第七話 戰爭的開始
  3. 03第八話 初心不改
  4. 04幕間
  5. 05第九話 前往戰場

第四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4

  1. 01插圖
  2. 02第十話 新幾內亞的攻防(前篇)
  3. 03第十一話 新幾內亞的攻防(後篇)
  4. 04第十二話 離別
  5. 05分歧 鶺鴒Ⅱ改

第五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審判的錘矛

  1. 01開庭
  2. 02審理
  3. 03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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