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學園封鎖!?

第三章 總之走頭無路就是了。

《魔法學園MA》 · 榊一郎 · 2萬 字

昏暗之中……有如洄游魚類一般,緩緩來回畫着圓的數十條紅色的文字列。

每一條文字列都寫着相同的內容——「NoRESPONSE」。

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無回應—

顫抖的手按下顯示着「掛掉」的符號。

飄在拓人四周,殘酷地宣告事實的文字列瞬間消失了,原本籠罩着衆人的昏暗有如電影散場後的情景一般,瞬間被抹掉。接下來,重新回到視線之中的是自己看習慣的房間景色。

………」

拓人踉嗆地靠在牆壁上。

全滅了。

在他認識範圍之內——除了榮太郎跟艾妮烏斯之外——他試着用魔法通訊的手段聯絡「學園」的相關人士,然而結果卻令人如此心痛。

這已經是第六次的聯絡。

在過去的半小時——拓人打給每一個人。

然而,卻完全沒收到任何回應。

當然,有可能是明明在卻假裝不在的情形——畢竟也有可能故意不回應。但是,像這種好像大家說好的惡作劇行爲……一起不回應拓人的電話,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更何況拓人在進行魔法通訊的時候,也加上了「緊急」的信號。如果不是故意拒絕與拓人對話——只是在喫飯或是開車之類的話,應該不可能沒有辦法接聽纔是。

也就是說大家……目前都處於無法接聽的狀態。

「果然……還是不行嗎……?」

抱着僅存的一絲希望,聯絡大家,然而,得到的結果卻只使得氣氛變得更加沉重。畢竟,會離開「學園」而外出的人本來就只佔少數,大部分的魔法師都是對俗世感到厭倦而隱居在「學園」裏。關於這一點,也同樣反應在神族與魔族身上。

然而,即使如此……

拓人他們還是認爲,也許有人有事情離開「學園」,因而逃過那個「事件」。

梅塔理斯、修達教授、寒河江教授、史坦利德、雅、辛格拉薇亞、御狩谷遙、珍妮·蘭芳、愛米特……

完全——聯絡不上任何人。

那個「學園」——

(……當下應該施展記憶操作的魔法纔對……)

「喂喂……?」

也沒有人回應。

『……聽我說,拓人……』

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拓人常聽到的雙葉的聲音。

「沒事,忘了我說的話。」

突然……

「…………」

然而——其實這一切並不是現實。

『拓人……』

「雙葉——」

然而……

「學園」什麼的,也只不過是拓人所做的夢或幻影。

「有沒有人在啊……?」

「…………」

「我很高興。不過,我沒事,真的沒事。」

當然……錯不在雙葉。與其說她很認真地、誠實地做出反應,倒不如說她甚至慎重地想選擇出拓人想聽的——不會傷害到拓人,能安慰拓人的話語。

有點在意。

因此……

『那個……抱歉……我不太懂你問的問題是什麼意思……還是說……這其實是某種譬喻嗎?』

恐怕是在指明人的事情吧。的確,發生那種明顯怎麼看都有問題的情況之後,還被告知「無法告訴你們」之類的話——不可能會有人就這樣摸摸鼻子乖乖接受。如果是親近的人類,更不可能接受。

出現在凡事都笨手笨腳的少年身邊的是從未來世界來的貓型機器人。因爲它的存在,讓少年平凡無奇的日常生活充滿刺激。而它也陸續拿出一件件絕對不可能存在的道具,因此掀起一件件不可思議的事件。雖然忙碌又吵鬧,但少年與貓型機器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過得相當開心。

『因爲我們是好朋友!』

——門響起叩叩的敲門聲。

『是……是嗎?』

「…………」

「沒事。」

居然會認真懷疑「學園」的存在。

『……魔法師?』

對她面吾——對大多數的人類面吾,所謂的魔法師是隻存在於迷信或是創作之中的東西。就算被人問起,也毫無真實性到沒人會認真考慮這個東西是否存在。魔法師就是這麼超現實。

「雙葉……」

『我跟葉月……都是站在你、小塔娜還有小鈴這一邊的。雖然我不曉得你跟那個冰室同學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但我們一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這是某國民人氣漫畫的最終回。

『啊……嗯……』

當然,隱居在現代中的魔法師們,幾乎早就消除掉自己曾經存在過一般社會上的痕跡。就像剛纔所說的——會離開「學園」外出辦事的人,本來就爲數不多。拓人當然也瞭解,他非常瞭解。

也只有這麼想,才能夠令人接受吧。

『那個……小拓。』

抱着「也試着聯絡看看其他人」的想法,拓人他們跟剛剛分手的榮太郎也用同樣的方式聯絡別人——然而截至目前爲止,還沒有任何人回覆。

「雙葉……」

居然就這樣輕易地消失了。

當然他並不是在生氣,只是就這樣告訴她的話,他擔心會像水壩潰堤一般——再也止不住自己聲音裏的顫抖。

『啊……嗯,我還是有點在意。』

冷不防地——手機響了起來。

雙葉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帶着微笑。

接着——

「…………」

「抱歉,還有……真的很謝謝你。」

從雙葉的口中,傳出堅定的聲音。

簡直就像是——這些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般。

接着——

這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是平常的話,他一定會駁斥這種愚蠢的念頭,並馬上把這種想法趕出腦袋——因爲,這麼做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沒有人,完全沒有人。

透過雙葉的聲音,似乎隱隱約約可以猜想到她在電話另一端的表情。

「我——」

這一切都只是因發生交通事故而變成植物人狀態的少年,沉睡時看見的夢境而已——

重新調整呼吸,拓人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咦?」

拓人悄悄地笑着說。

接下來……

拓人轉頭過去,看見戰戰兢兢地從門縫中探出頭的鈴穗。

『雙葉,有什麼事嗎?』

然而……之前曾經聽過的某個充滿都市傳說的故事,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抱歉,等我整理好思緒之後……我會主動聯絡你。」

『啊,拓人?』

一想到這裏,拓人全身顫抖不已。

雖然拓人覺得很懊惱……不過,他爲了保護「學園」的祕密,已經對雙葉施展過幾次記憶操作的魔法。如果短時間內,被施下太多次記憶操作的魔法的話,可能會傷害到她的意識,因此拓人只能努力避免短期內的多次操作——

帶着一種堅決否定的口吻。

拓人感到全身一震。

(真的不見了嗎?)

只是……

用一種相當疲倦的聲音喃喃自語着……拓人接起電話。

「……」

「太離譜了……」

拓人無言以對。

他非常感謝雙葉的心意,真的!

「有誰……」

像在面壁思過一般,拓人將頭靠在旁邊的牆壁上,並向電話那頭的雙葉道歉。

拓人呻吟似地低聲說。

『什麼事?』

「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我是魔法師,你相信嗎?」

拓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開朗地回應。

雙葉的聲音,聽起來帶着一絲絲寂寞。

雙葉並沒有針對這一點追問。

有一種衝動浮現在拓人心中。

『如果有什麼問題,千萬別客氣,儘量告訴我們!因爲我們——』

『啊……不會的,聽我說——』

這時。

拓人吐出短卻帶着沉重無力感的嘆息聲。

「但是,我真的無法告訴你。我真的——很抱歉。」

拓人再次裝出開朗的聲音,想將話題敷衍過去。

話語中出現了一絲猶豫。

好害怕,我覺得好害怕。

這種感覺——就像是支撐着自己生命的繩子,在悄然無聲之中一根一根地被切斷。焦慮,害怕,還有莫名的困惑,在拓人的腦袋中不斷來回盤旋。

拓人知道的「學園」相關人士都在一夕之間消失了。

就像是突然被人宣告——他一直堅信一定會來臨的明天,從來沒有懷疑過不會來臨的明天,再也不會來臨似地。

拓人因震驚而顫抖着身體,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小小的液晶畫面顯示着「霧島雙葉」的文字。

「我……我沒事,我沒事。」

『所以,如果你需要幫助,就儘管告訴我們吧,雖然可能幫不上太大的忙,也許完全幫不上忙,但如果你……願意尋求我們的幫助——那個……我會覺得很高興……因爲……朋友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拓人又再說了一次「抱歉」後,掛掉電話。

『拓人?拓人?』

我到底在想什麼!

『我不會勉強你說,只是……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忘記。』

「抱歉,帶給你跟葉月有不好的回憶。」

鈴穗充滿猶豫地舉着筆記本。

『那個……晚飯……怎麼辦?』

牆壁上的時鐘指針正指着晚上十點半。從「學園」回來以後,已經過了三小時,然而拓人到現在卻毫無任何的空腹感。現在不是喫飯的時候,真的不是喫飯的時候。

「我不喫。」

拓人冷淡地說——就在他看到鈴穗瑟縮的表情時,趕緊慌忙補充。

「抱歉……我沒食慾。」

『但是——』

「別管我了,鈴穗你們自己喫吧。」

「主人,這可不行。」

法爾雀的頭從鈴穗背後探出來。

「我跟塔娜羅特前輩就算了……但是主人您跟鈴穗前輩如果不至少喫點什麼……情緒緊張的時候反而容易病倒……」

法爾雀的聲音之中,透露出一絲擔心。平常總是悠悠哉哉、語氣軟綿綿的她,現在的語氣似乎多了點陰鬱。

「法爾雀……」

拓人察覺在看見她之後,自己心裏的某個角落似乎安心了下來。

法爾雀,還有塔娜羅特。

她們的存在就是「學園」存在的證據,如果連她們都消失的話,拓人真的會懷疑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不曉得是不是發現了拓人內心的掙扎——

「拓人!」

塔娜羅特探出身來喊道。

「你一定要喫飯喵!」

「…………原來如此。」

他再次來回巡視包圍自己的少女們。

完全沒發出任何聲響,少女們悄悄包圍住榮太郎。

「…………不,但是我……」

從少女們圍成的圓圈外側,傳來一個帶着笑意的聲音。那是一位站在「學園」校本部屋頂上端的少年。

「不過……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總共有三位『原始神魔創造者』。三位,沒錯——就是三人。」

「…………真有你的。」

明人身旁的其中一位使魔——桃烏髮出困惑的聲音。

「再加上……」

「真敢說,一副自以爲是正義使者的嘴臉。」

「…………」

「——哈哈哈哈哈!」

白色的虛無在那裏無限延伸。

「…………一

「裏面還是不可不收的超稀有祕密版,戰鬥妹女僕的達人『伊夏·達爾舒瑪 PPARTY款』——而且還是少數的試作完成版!」

榮太郎這麼回答。

「佐久間榮太郎。」

這是爲了保護榮太郎,正面遭受少女們視線攻擊的艾妮烏斯。

明人嘆了一口氣道。

「追根究柢,不過就是單一機能特化型人造精靈。如果粗心被抓住的話,的確是完全無法抵抗,不過事先知道的話,又另當別論。重點就是不可以『被視線盯上』。」

「能夠將接觸到視線的對手『凍結』,並變成布偶後封印起來——嗎?明明是量產型兵器,卻有這麼萌的功能。」

「這可是全日本想當哥哥的阿宅們垂涎已久的『超妹大戰』第二系列的收藏用迷你人偶!而且,應該是下星期纔開始販售——」

不穩地搖晃了一下,榮太郎倒向地面。

不曉得的人應該完全聽不懂他在難以抉擇個什麼勁……嗯,不過似乎就是這麼一回事。

「…………」

「難道說、難道說並不是跟烏山空的戰鬥場面,而是一瞬間將崩壞的雞尾酒玻璃之塔重新迭起來的那個名場面!這真是太令人難以抉擇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不——在你『身體裏的人』到底在想什麼?」

那是——

如果拓人或鈴穗、艾妮烏斯在的話,應該會狂吐槽吧。不過,可惜明人並沒有這麼好相處,他面帶着淺淺的微笑,並低聲說道。

「的確是這麼一回事。」

「就是這樣子,所以可以請你乖乖束手就擒,變成布偶嗎——佐久間榮太郎?」

冰室明人說道。

不曉得身在何方的榮太郎,聲音透露出一絲絲動搖。

「……哼嗯。」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光景。

在這個毫無遮蔽的地方,榮太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四周迴盪。然而,還是不見榮太郎蹤影。

「呵呵呵。」

「如果肚子餓的話,就會無法戰鬥喵!」

傳來高昂的笑聲。

人造的天空似乎放棄了湛藍之色——現在就像是表面的塗漆已經斑駁得一乾二淨的牆壁,暴露出在那之下除了白還是隻有白,毫無任何變化的虛無。現在,這裏只能用索然無味一句話來形容,描繪出一副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這裏不再是大家知道的「學園」。

照理來說,榮太郎應該會變成布偶,然而——

小小布偶的身上有濃濃的艾妮烏斯特徵,黑髮、獸耳、獸尾,還有女僕裝。雖然縮小很多,不過認識艾妮烏斯的人應該能從那些共通點,瞭解到這是仿照她模樣而縫製出來的小娃娃。

被灰色的少女們。

不過,這並不是布偶版艾妮烏斯。

視線所及之處,都在一瞬間凍結起來。

靠在明人另外一邊——雅雷芙呻吟似地接着說。

「不——毒之王。你知道的話,打算如何呢?」

然而……

拓人微笑摻雜着苦笑地點頭。

從他明顯受到動搖的聲音聽起來,這一招似乎正中榮太郎的弱點。

「冰室明人。」

就在這個時候,明人一行人的上方——

拓人——呆呆地看着塔娜羅特發表出極具說服力的說訶。

「原來如此……一開始就被你猜到了嗎?」

站在「學園」校本部屋頂上的榮太郎自言自語地說着。

明人云淡風輕地說。

「等……等身大的人形布偶?」

「不過,實際上還應用了召喚技術。如果只是單純地『凍結』的話,封印很容易就會被解除。發動術式的同時,製作出『容器』,並啓動召喚式後將對方封印在容器之中——此時『容器』會以感染咒語動作,複製出跟被封印者類似的外觀。」

「…………」

榮太郎的聲音高傲地說。

不過。

榮太郎說着,並往下看倒在他腳邊、數秒前還是艾妮烏斯的物體。

「唔哇!」

「你錯了,我只是單純地很喜歡這個世界而已。我不希望這個世界被你這種傢伙給擾亂。」

榮太郎——與已經一動也不動的艾妮烏斯。

告訴拓人等人繼續留在這裏太危險,於是先勸大家離開「學園」到外面世界去的榮太郎,則是跟艾妮烏斯再度回到「學園」。就算是他,也無法趁剛剛跟拓人等人還待在「學園」的時候,徹頭徹尾地調查清楚。他認爲還沒調查到的部分,應該會有一些線索纔是。

每個灰色的少女手中都握着一隻布偶。用完全一模一樣的姿勢,粗魯地以單手抓着布偶的她們,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來,實在是相當異常——少女們帶着一股瘋狂的氣息。

明人無言以對。

「啥米?」

抬頭仰望着白色天空的榮太郎,嘴邊帶着淺淺的微笑。

原本是「學園」校本部的異空間,爲了不使在其中生活的魔法師們生活失調,設定了跟人類世界相同的白天與黑夜。具體說來,天空的顏色與亮度都是緩緩變化,並重復循環——溫度也會隨之變化。所以,平常在「學園」內並不會特別感覺到這裏是人工創造出來的世界。如果是不曉得內情的人,應該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

「我拿到這個……」

所以,現在的這裏是處於異常的狀態。

待主人明人點頭表示之後,她便一躍而入「梅杜莎」羣之中,並越過她們的包圍,直達榮太郎身旁。彎身蹲在倒地不起的榮太郎旁邊,微微傾着頭看着。

「——是替身嗎?」

「…………」

「因爲啊——不覺得只是凍結就太無趣了嗎?」

「如果要戰鬥的話,就要喫下一大堆食物儲存體力喵!」

「這個替身比只用一般的木頭還要難識破吧!」

而他對這一點似乎頗引以爲傲。

現在只是個小小的縫製布偶。

明人看起來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

「我說的不是點,也不是線,而是三才能構成的——面,三位一體。如果有三個相等卻又相具的點,就可能構成面,也就是說——」

明人低語。

少女們——對付神魔兵器的數十對眼球發出妖異的光芒。

榮太郎低聲叫着,其中一隻布偶看起來似曾相識。

這裏相當寬敞——在面積跟球場差不多大的這個地方,他被重重包圍着,十重、二十重……

他說道,並將手伸入懷裏。

這是一隻三等身,縫成金髮碧眼少年模樣的布偶。因爲左手被抓住的關係,身體其他部分向下垂着——這隻布偶的外貌很明顯有十二席會議成員之一的某位大魔法師的影子。

「當然要毀滅你的計畫。」

只要被她們灰色的視線盯上的話,就會被凍結全身,同時還會被封印進布偶形狀的「容器」之中。連大惡魔、大天使、還有十二席會議的諸位成員都能將之封印的力量,現在團團包圍榮太郎,並朝他一湧而上。

「果然是麻雪的完成版啊……」

就結論而雷,他的推測是正確的。

「嗯——就是說啊!」

然而——

「…………」

桃烏驚叫道。

「——咦?」

「對了。」

「這是——」

明人拿出來的是一個小小的箱子。

身旁的兩人——黑髮與金髮的使魔隨侍在側的模樣,基本上跟在御堂高中的時候沒太大的差別。兩旁的少女們調皮地笑着,並將自己的手腕纏在少年的手腕上。

「…………寒河江教授!」

明人……非常爽快地將那箱子丟出去。

箱子從校本部的屋頂上方——飛向空中。

箱子在空中轉了幾圈之後,開始向下墜落。以每秒九,八公尺的重力加速度接近目前距離還算遙遠的地面。當然,如果撞上地面的話,箱子跟內容物一定會摔個粉身碎骨。

「唔喔喔喔喔!」

下一瞬間,明人看見右邊距離數公尺的空間產生歪斜,然後從那裏飛出來的榮太郎在空中拚死命地接住了箱子。

當然,在萬有引力的吸引之下,榮太郎也跟着向地面逼近,不過他馬上丟出了繩索鉤住屋頂邊緣,減緩墜勢,並慢慢向下降。

「你真是太殘忍了!你不曉得這個完成版有多麼珍貴嗎?即使是再怎麼微小的損傷對它來說都是很致命的——不,一點損傷都不行!」

追根究柢憤怒地喊着。

接下來。

「…………啊。」

榮太郎突然意識過來。

「梅杜莎」們一字排開從校本部屋頂邊緣採出頭的下一瞬間。

「永別了,佐久間榮太郎。」

數十對充滿魔力的視線與明人的話,同時從榮太郎的上方落下。

豪華·綜合海鮮。

特級BBQ。

就是要喫肉·樂園。

超級新鮮蔬菜沙拉。

就像是要刺激經濟一樣,多多少少看得出似乎顯得有點自暴自棄的意味,拓人點的十片大尺寸宅配披薩與五份沙拉、二十隻炸雞、十根烤香腸,都在三十分鐘內被解決得清潔溜溜。

不用多說,大家應該都知道是被塔娜羅特,還有——從鈴穗身體裏面分離出來的鈴果給喫掉的。對這兩個人來說,喫飯與其說是營養補給,不如說是興趣還比較恰當。這兩個人的胃就像是無底洞一樣。會需要花上三十分鐘才喫得完,也是根據她們的嘴巴大小跟手掌大小所發揮出來的極限,就算是乘上十倍的數量,應該也能面不改色喫光光吧。不過,拓人並不打算輕易挑戰兩人的極限——因爲不管怎麼想,拓人的錢包都會比她們的胃袋還要先破掉。

鈴果微微歪着頭,與鈴穗面面相覦。

塔娜羅特雙手環胸地說。

「聽說媽媽曾經是有名的武鬥派魔法師,還被取了個『破壞魔』的綽號——」

順帶一提,拓人跟鈴穗、法爾雀只喫了不到一片大披薩的量。雖然如果法爾雀要喫,應該也可以像塔娜羅特跟鈴果一樣永無止盡地喫下去,不過對原本是個武器的她而言,並不像另外兩人一樣擁有旺盛的食慾。可以說是陪着大家一起喫——更精確地說,喫飯對她而書不過就是儲存味道資訊的作業而已。

「…………」

拓人點頭。

再怎麼說,全部加起來可是大約有一千二百人,怎麼看都是筆爲數不小的數字。

除了一個人除外,唯獨法爾雀沒有采取任何的備戰姿勢,而是輕輕地伸長手去碰觸話筒,並用另外一隻手碰觸放在附近的某個小型元件。

不過,來電號碼無顯示在現代相當普遍。榮太郎可能是透過魔法通訊打電話過來——如果是這樣的話,當然不會顯示來電號碼。拓人沒有想太多就將話筒靠近耳朵,接了電話。

『哎呀,如果只是要人質的話,我根本不需要全部的人呀。希望你能夠理解我的用心。』

連榮太郎也……?

弓啊,原來如此。』

拓人與明人對話的內容從小型元件的擴音器中流瀉出來。原來是法爾雀將自己當作媒介,將小型元件當作是話筒的外接式擴音器使用。

「那——拓人,接下來該怎麼辦?」

鈴穗拿着筆記本制止用一種不曉得打哪來的大叔口吻,心滿意足地說話的同時,將身體大大伸展的鈴果。

『你現在所依賴的那個「學園」,是多麼地脆弱。v

拓人屏住呼吸,而鈴穗與鈴果則是錯愕地互相看着對方。

『就在剛纔呢——』

大家都知道,小老鼠的力量是不可能贏過大象的。但是,小老鼠也可能憑着集中攻擊大象的弱點而致勝——這是非常有可能的,至少拓人是這麼想。

明人說出了最後致命的一句話。

『沒錯。是我做的。』

「喵,聽起來好像很了不起喵。」

「爲了這個……你就把『學園』的大家給——」

「……應該是吧?」

『我不曉得你怎麼看待這一切,不過,我大致能夠想象得到。但是,你看,最後還不是就只有這點程度而已。如果我認真起來,結果就是這樣子,「聯盟」也一樣。說到底,「學園」跟「聯盟」都是烏合之衆,如果不聚在一起的話,根本幹不了什麼大事,他們只不過是一羣失敗者而已。』

更何況,姑且不論強弱,「學園」的相關人士都擁有魔法技能或道具,跟一般人完全不一樣,也沒那麼好對付。

他現在的心情就像是一直竭力隱藏的心思,被人家一眼就看透的感覺。

但是……

「……人質……」

『你去「學園」看過了嗎?』

『那個「學園」之中,已經沒有人了喔!種族一百零八柱、魔族九十九柱、精靈三百二十四柱、假想種格七十七柱,還有魔法師五百九十二人……全部都被我排除掉了。不,說排除聽起來有點刺耳,應該是說……被我壓制住了。』

電子音。

拓人話說到一半。

明人愉快地說。

『我補充說明一下,雖然他們現在沒活着,但也還不算死亡喔。』

「嗯,目前應該只能先等前輩聯絡我們。」

明人非常乾脆地在電話那頭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爲。

『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有遠大的目標,就算犧牲一切,也絕對不會感到後悔。力量就是要達成目的的手段,所以你們應該要來當我的部下。』

不過,關於這一點先姑且不論。

「差不多了?什麼東西差不多了。我們——纔不會受你威脅……」

「去我家?」

『嗨,是我——』

所以,人類魔法師不可能擁有超越種族與魔族的魔力值。如果真要譬喻的話,這就像 是小老鼠向大象挑戰拔河一樣。

『但是——爲什麼?』

換句話說……以一介人類之身,能夠與魔族、神族相抗衡的話,代表她在魔法技術以及魔法戰鬥方面,擁有相當了不起的資質。

「應該是榮太郎大人吧:?」

聽到拓人說話的同時,鈴穗下意識地握住放在一旁的「瓦普吉斯」,塔娜羅特則是擺出幹架的姿勢。

『最後的一人,佐久間榮太郎也被我封印,壓制住了。』

拓人走向無線話筒。

鈴果聳了聳肩後,望向拓人。

拓人說不出話。

意思還是不變。

『沒錯!想說時間也差不多了,所以我就打電話來問候一下。』

兩人之間的互動,看起來就像是真正的雙胞胎姊妹一樣。嗯——不過鈴果本來就是依照鈴穗的身體質量情報構築而成的存在,就算說她們是姊妹也不見得不適當。但是,既然鈴果是從鈴穗的身體產生出來的,即使說她們是母女也不爲過。

「……!那些事,果然是你——」

「不是的。」

「……理解什麼?」

「冰室……明人……」

「——呃,總之雖然她現在只是家庭主婦,應該還是能夠給我們一些技術上的指導。所以……」

「全部……?」

這句話——只要是從冰室明人的嘴裏吐出來的,無論是排除還是壓制、處理,全部都是一樣的意思。

「…………你這傢伙……」

「我想,是不是可以請秋穗阿姨教我們一些魔法戰鬥的相關知識。如果只是用魔力值大小戰鬥的話,我們不可能打得贏明人。再說,秋穗阿姨以前就算是面對魔族與神族也不曾讓步過——」

『沒錯,他們是我要讓你跟鈴穗乖乖聽話的人質。』

也就是說艾妮烏斯同樣遭遇了不測。雖然她吐槽榮太郎的時候經常發生流血事件,但 再怎麼說她都還是榮太郎的使魔。而且那個嚴守本分又認真負責的艾妮烏斯,在主人面臨 危機的時候,不可能坐視不管。

「沒錯。」

塔娜羅特這麼說,如果是普通人類的話,早就被剛剛喫下去的東西撐破肚皮了。然而,她卻一臉喜孜孜的樣子,將身體微微向前傾。看來是之前曾經跟鈴果一起在秋穗家喫過飯的關係,塔娜羅特的思考模式就像是被飼料制約的動物一樣,「秋穗=飯」的畫面在她腦海中不斷出現。

「完全不覺得她是鈴穗的製造商喵。」

這是多麼令人無法置信的數字。

「…………」

「喵?又要去那邊讓阿姨請喫飯嗎?」

拓人一邊迭着已經被一掃而空的披薩盒一邊說。

鈴穗瞭解似地點頭,鈴果則是拍了拍自己的手。

「……爲什麼這麼做?」

「我打算去秋穗阿姨家一趟。」

「你好,我是羽瀨川。」

他是拓人他們的——「敵人」。

「啊——喫好飽,喫好飽喔!」

話沒說完。

『鈴果,這樣太沒禮貌了!』

『哎呀,真希望你別這麼防備我。』

「……」

當然,如果要拿人類與種族或魔族的魔力相比,光看比劃數就知道是無可比擬的。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明人刻意壓抑的笑聲。

居然將這樣的人們——

同時——

「……!」

鈴穗在筆記本上這麼寫,並往塔娜羅特的後腦杓敲了下去。

拓人苦笑着道。

拓人努力佯裝冷靜地問道。

「不過,現在她只是個失去魔力的普通——」

「…………!」

拓人等人同時轉頭望向無線電話的話筒。

被鈴果這麼一說,塔娜羅特不解地歪着頭問。

「你這傢伙,給我收斂一點!」

「好啦好啦!」

「喵?我說錯了嗎?」

「光靠現在的我們,絕對打不贏那個冰室明人,而且也沒有時間進行特訓增加我們的實力。我纔想——至少看看有沒有辦法可以改變作戰策略,所以……」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在電話中聽見,但絕對錯不了。

小小的液晶螢幕上顯示着——「來電號碼無顯示」。

這樣子的行爲——令拓人感到相當生氣。但是,在這裏對着電話喊也於事無補,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資訊。很明顯地,明人手中握有許多資訊。

聽到聲音之後的拓人因喫驚而屏住呼吸。

『如果殺了他們,就發揮不了人質的功效』

懊悔不已的拓人在沉默了五秒之後,繼續說道。

『不用你多嘴!』

這口吻實在充滿了自信。

堅定到就像是即使全世界都否定,仍然無法改變他的決心。

這就是——現在的拓人所欠缺的特質。

『如果擁有不會爆炸的炸彈、無法射出子彈的槍、無法砍東西的劍,又有何意義?』

「我是——」

『就讓我來告訴你,哪裏纔是你的歸宿吧!』

明人以一種冷冽到極點的聲音說着。

『我會讓你明白,到底哪裏纔是真正需要你、哪裏才能讓你做真正的自己!只要你來到我身邊,你就會明白。「原始神魔創造者」——擁有能夠誕生和殺害種和魔的能力者!』

——喀嚓。

拓人像是要把話筒摔壞一樣,大力將話筒丟下。

「他……他到底在說什麼……那傢伙……!」

『小拓,沒事吧?』

「啊……嗯……我沒事……」

拓人點頭,並吐出一聲很長的嘆息。

不可以輕易動搖,這樣的話就正中冰室明人的下懷了。

冰室明人的目的應該就是徹底打擊拓人的信心。

首先,安排一場戰役讓拓人瞭解以魔法師來說,明人擁有相對強大的力量。

接下來,又來到拓人的學校,以「要把你生活周遭的人們消滅」爲要脅。

甚至,還將被拓人視爲「避風港」的「學園」連根拔起,趕盡殺絕。

爲了將拓人逼入絕境,徹底打擊他的自信心,讓頓失歸宿的拓人只能投靠自己……爲了讓拓人爬到自己的腳邊,就先將拓人周遭的溝渠給一一填平。

拓人將兩手抵在牆壁上呻吟道。

「……哎呀?」

接着——

畢竟,如果是經過洗腦的話,可能就無法徹底利用拓人跟鈴穗的能力,因此明人只能想辦法讓拓人跟鈴穗在擁有自我意志的情況下,來到自己手下做事。

下一瞬間,出現在秋穗眼前的是一位少女,站在日式庭園的正中央。

低聲說話的人影,從容不迫地站起來——人影穿上像是從半空之中抓出來的黑色長袍。

「現在的你應該已經恢復以往的魔力了吧?畢竟你可是——」

「你今天來,是爲了其他的事情吧?」

「男朋友?」

對奪走姊姊一切可能性的自己,將會被自己的孩子奪走一切。

「那是因爲——」

「…………唔嗯。」

「神界與魔界很擔憂『聯盟』所屬的魔法師——冰室明人。他的行爲很明顯地已經違反三界的條款,甚至還封印了許多柱的種族與魔族。」

「我……」

擁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麼,你打算對這個世界見死不救嗎?」

「是我剝奪姊姊的可能性,原本應該要賜給姊姊的魔法與魔力,全都被我一個人給獨佔。結果——害姊姊只能一直活在『找不到心之所向與人生歸宿』的煩惱之中,無時無刻都處在不安的情緒下。」

「自從姊姊死掉的那一刻起……我就無法使用魔法。」

透過燈籠發出的火光,夜晚呈現出一種特有的色彩,呆呆眺望着這一切的秋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

光是一柱種族或魔族的存在,就會帶來很大的影響。

就在此時——

因此在懷上鈴穗的時候,秋穗認爲這是上天的懲罰。

秋穗以一種像是少女的口吻說着,並帶點鬧彆扭的表情。然而,卻不會令人覺得這表情出現在一位家庭主婦的臉上有任何的不協調。

「這種自信是從哪裏來的?」

「真的很抱歉。」

「不,就算沒有我出面,這個世界也不會這麼容易崩壞。」

「我已經沒有任何魔力了。」

她拋棄了拓人。

「而且……可能是受大量的種族與魔族相繼被封印起來的影響,時空連續體變得相當不穩定,使得神族與魔族不能隨意進到人界來。因爲,不曉得到底會產生什麼樣的天地異變。」

「因此……希望曾經被稱爲『破壞王』,受大家敬畏的你……」

如果要形容她的話,「美麗」這個詞彙會比「可愛」還要先浮現出來。當然——那個完全找不出一絲瑕疵的臉龐,看起來相當令人憐愛,也很討人喜愛。少女是美麗的。全身散發出來的脆弱氛圍——似乎一不小心,就會將她給碰壞似地,產生一種奇妙的平衡感。最能代表她的形容訶,應該就是「美麗」吧。

這是個美麗——沒錯,相當美麗的少女。

「所以……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秋穗說着,並露出一種透明的——可以說是,只有徹底領悟某些事情的人,纔會有的近似透明般的微笑。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如果是認真——將戰鬥本能一絲不減地保持在體內的大魔族或大天使,來到人類世界的話,光是祂們爲了尋求物理轉換而大暴走的剩餘魔力,就能夠引發超級大地震與超強龍捲風。

秋穗帶着微笑說。

這些拓人也都知道。

「……真是糟糕。」

「可惡…………」

用兩手捧着臉頰,害羞地扭扭捏捏的少女。

「…………」

是個全黑的——棺材。

在東京都內算是少見的……日式庭園的情景。

「你跟小加加不一樣,明明都在這裏,卻完全不願意現身。」

秋穗帶着微笑說。

「因爲我——憎恨着體內的魔力。如果使用魔法,恐怕會再也壓抑不住一直以來極力否定的心情。」

「啊……不是的,那只是因爲……」

他以魔法師的身分才得以維持住自我的那個世界,都消失了。

然而——

「這是不可能的。」

被稱爲小米米的少女微微點頭,瞬間恢復成一本正經的表情。

連「學園」——也從他的身邊消失了。

「的確。」

在微弱的燈光之中,似乎有什麼安安穩穩地卡在某個地方。

對秋穗來說——這已經變成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實。

沒錯——就跟大魔族光存在某個地方,就會使得周圍變質成魔界環境的道理相同。

少女禮貌地行了禮。

「那是——鈴穗還在你體內的時候吧?」

秋穗說,並露出一絲苦笑。

「因爲,在姊姊體內無法開花結果的力量……」

跟難得早歸的丈夫喫過飯後,一起喝了點小酒——爲了醒酒,於是就走到半戶外的緣廊之下。

這一切——

「當然,我並不是故意這麼做的。但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該我出場了嗎?」

或者可以說,不可能會有所謂的未來及永恆之類的事情發生在這裏。

在半空中匆左匆右地飄下一根白色的羽毛。

少女回應。

少女悲傷地問道。

這裏是——從來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明人挑明說是人質。

短短的呻吟。

然而——害內心慾望無法被滿足的她,成爲一個心志尚未成熟的妻子與母親。找不到自己人生歸宿的她,最後只能豁出去拋下自己擁有的一切離開——卻遭遇失敗而死。

也就是說——如果不順從,他就會將「學園」的人殺掉,或者是永遠封印起來。

「……嗯嗯,算是……」

「關於這個話題,下次再慢慢聽你說。」

雖然拓人非常瞭解如果現在動搖的話,就正申明人下懷,但是跟「學園」的相關人士一個一個失去聯繫的這個事實,令拓人感到相當無助,無論如何都擺脫不去那份強烈孤獨感。如果仔細觀察,還會看見環繞在拓人四周,被填平的溝渠上似乎還插着利刃,等着朝他刺下去一般——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令拓人感到全身緊繃,僵硬不已。

咻——空氣擦出聲音。

消失了。

秋穗將眼睛睜得圓圓地。

說她沒緊張感——倒不如說她似乎完全不瞭解事情發展的狀況。

雖然還殘存着晚冬令人刺骨的寒意,不過在火光的照射之下,倒顯得相當舒服。

「也許姊姊早就發現了吧。是我剝奪了姊姊原本該有的權益,活在這個人世間。所以——」

秋穗搖着頭。

「是的。」

簡直就像是——白雪的結晶一般。

「小米米?」

同時,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與震動。

即使如此,還是無法填補秋穗姊姊內心的空虛感。

「——沒錯。」

秋穗將視線從少女身上移開,仰望着掛在夜空中的月亮。

她穿在身上的是白色的連身洋裝,加上有着大大帽檐的白色帽子,少女看起來就像是——住在高原上療養院裏的體弱多病千金大小姐。不過,光是在這麼寒冷的天氣看到少女的身影,就令人大感於心不忍。

「…………」

所以稍不注意的話,「他」可能就得永無止盡地沉睡。這是這裏的保險也可說是安全裝置,雖然說是賭注,但這場賭注可以說是在期望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大獎。原本應該是這樣……

他的知己、避風港。

然而——

發出嘶嘶嘶……的聲音,棺材蓋子向旁邊滑開來,最後掉到地上。這聲音就像是起牀的暗號一樣,棺材中某個細長的身影坐起身來。

她光是站在那裏,就能夠令空氣品質產生變化。

少女似乎是感到害羞而臉頰微微地泛紅,不自在地搔着後腦杓。

她纔會嫁給秋穗戀人的兄長。

她這副模樣,看起來就只是個——美得冒泡的美少女——正在談一場令她刻骨銘心的戀愛。不過,如果是擁有一絲絲靈異體質的人,應該會被她身上泄露出來的強大「力量」給嚇得顫抖不已吧。

她背叛了彰彥。

「好久不見。」

伸出手將羽毛接住——秋穗露出微笑。

「都存在於拓人的體內。」

「……」

「我的力量也存在於鈴穗的體內,如果要阻止那位名叫冰室明人的少年的話,不應該由我們這些老人出面,應該讓他們幾個年輕人來做纔是吧!」

「話雖如此,但是他們尚未成熟……」

「的確是這樣。」

秋穗苦笑。

「所以,爲了克服自己的不成熟,再過不久他們應該會來找我吧。我會耐心等待,並且盡我所能教導他們。」

「——難道說……」

少女像是突然察覺什麼一樣,眨了眨眼。

「我們明明是幾小時之前,才發現的事情——你早就已經知道了嗎?那個冰室明人的真面目。」

秋穗聳聳肩。

「不過,對那個被當做『容器』的可憐孩子——我並不是很瞭解。」

「…………」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可以救救那個孩子。所以,我認爲這是拓人跟鈴穗的使命,而我——並沒有那個資格。」

「——我知道了。」

少女露出微笑。

看來她已經瞭解秋穗的心情與覺悟。

少女的背後發出光芒。

而那道光芒變成左右各三公尺長的白色巨大羽翼,大大地伸展開來。

「我過去的好友兼對手,被冠以『近似神之人』與『正義天使』之名的你——在你的女兒與外甥來到這裏之前,我會守護着他們。」

拓人打算向秋穗請教戰鬥策略的想法仍然沒改變。

應該是魔法失敗了吧。他們現在站的地方並不是被設爲目的地的鈴穗家後門口,而是某個不知名的小巷子。

拓人繃着臉低聲說道。

無數的羽毛彈開來,刺入地面。從那裏發出強烈白光的瞬間,產生物質化現象,變成鹽柱——在接下來的瞬間,鹽柱塑成了人形。

『纔不是咧!』

接下來的瞬間。

「有這麼令人難以相信嗎?」

「我的意思就是,在之後被創造出來的改良機型,性能當然比較卓越囉——」

「……」

意思就是說……

「當然,可以說是有相當多的巧合吧。這是個凡人,不……連神與魔都無法支配的機率世界。假設,你跟鈴穗會誕生在同一個時代純粹只是偶然,所以我更無法坐視不理在這種稀有可能性相乘之下所造成的效果。」

『發生什麼事?』

「……!」

而且——拓人也不曉得對明人來說,所謂的「學園」相關人士涵蓋到什麼範圍。照目前的情形看來,他還沒對御堂高中的人們還有彰彥下手,也就是說跟「學園」毫無瓜葛的人應該是安全的。

「請允許我們,將此地視爲我軍團的陣營。」

所以……

「…………」

『什麼?什麼?』

這傢伙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如果拓人跟鈴穗的身體裏流着的血有其所謂的源頭……想當然耳,擁有「原始神魔創造者」能力的人多少會有血緣關係。當然,這能力可能不只跟單純的遺傳基因有關——

馬上站起身來的拓人與混亂地在筆記本上寫字的鈴穗。

「哥哥」?

站在巷子口,聳着盾的是——冰室明人。

只是爲了這個原因?

明人嘲諷似地說。

爲了製造出這個明人。

「……」

跟男人私奔。

看起來相似的外形、相似的氛圍。

「既然我們都是從同一個胚胎生出來的——就好好相處吧。」

拓人說到這裏停頓。

「我也不曉得,中途好像有某種魔法突然冒出——」

「改良機型?」.

「要引誘一個對現狀不滿的愚蠢女人,本來就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只要用淺顯易懂的現世利益曉以大義,那女人就相當乾脆地對我準備好的傀儡張開了大腿。」

但是——之前跟「學園」有瓜葛的人又如何呢?

「你是……!」

還有拋棄拓人——…………這一切都是……

白色——穿着鏜甲與配戴武器的嬌小少女們。

完全不懂他是什麼意思。

因此——明人非常有可能會對秋穗阿姨下手。

明人帶着喫驚的表情,聳着肩。

強烈的衝擊向三人襲來,下一個瞬間,拓人等人被用力地拋到堅硬的柏油路上。

「喵?」

「什——」

「沒錯——是我妨礙了你們。」

「你在說什——」

真是——

他身旁則是跟之前一樣的使魔少女們。

不曉得冰室明人到底想把拓人逼到什麼地步。

媽媽她i:

「…………怎麼可能!太愚蠢了!」

「——哥哥。」

「好的,還請你多多幫忙。」

還有——相同的特異功能。

在光芒的圍繞之下,拓人住的大廈景色漸漸變得模糊,慢慢呈現出空間轉移目的地的景色——

「被製造出來的?」

明人搖頭。

然後——

拓人的腦中千頭萬緒,理不斷剪還亂。

「是嗎?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呢?」

難道說——就只是爲了這個原因?

——轟!

拋下丈夫與兒子。

「…………」

「狀況不太對勁——」

「以吾之姓名與技巧,在此召喚,吾乃羽瀨川拓人,超常之法理支配者,縮地之門啊,速將吾等移動——」

被左右兩邊高聳的大樓夾出一個狹窄的空間,只寬約兩公尺。巷子裏到處散亂着垃圾桶與紙箱——有一種被人們的視線排除在外的孤獨感。

片斷思考與單字在拓人的腦中縱橫交錯,拓人嘗試在腦中理出一些頭緒,但就是辦不到。

媽媽……

接下來——

也就是說,秋穗到底會不會有危險?

「不……好像是……」

媽媽。

她是拓人的阿姨,又是養育他長大的人,更是魔法師的大前輩。

「真是的……看來你們還不打算放棄呀。」

「無論你再怎麼掙扎,都不可能贏過我。因爲——我在許多層面上,都在你之上,不管是硬體或軟體都一樣。尤其,這個硬體還是在針對你的問題點做了許多研究之後而創造出來的,在基本性能上就不相同。」

大約有一百個小小少女,看起來令人憐愛的戰士娃娃,一字排開,整齊劃一地拔出系在腰上的劍,做出敬禮的動作。鏘——一百把劍指着天空。

「喵?才一陣子沒來,鈴穗家變大好多喵!」

在那正中央——被稱作小米米的少女,雄糾糾氣昂昂地鞠躬。

一瞬間——拓人似乎瞭解了。

但是,還是不對勁,在拓人的意識某處,一直隱隱約約感覺到。

聲音破裂,產生類似爆炸的聲響。

「住嘴……」

「你就只能憑你的自由意志——相信曖昧不清的事物嗎?哈哈哈,真是太傲慢了!道德、宗教、社會正義、金錢、肉體上的慾望、環境的負荷、追求名利、習慣。大多數的人類不過只是隨着周圍環境起舞的傀儡罷了。對大多數的人類而言,自由意志不過只是他們的幻想!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人類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

明人以一種近似憐憫的微笑看着拓人道。

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摸到似地轉身向背後看。

如果只有拓人的話就另當別論——但是,在變回魔法機杖的法爾雀的輔助之下,還沒有這麼失敗過。拓人的確是個半吊子的魔法師,但法爾雀具備補足他經驗不足與知識不足的功能。

「——?」

「給我閉嘴……」

『這是怎麼了?』

「道理不是很簡單嗎?你的母親又生了一個你,就是這樣子。」

視線前方是——

如果是像榮太郎等級的達人魔法師,不需要魔法機杖就能夠在一瞬間以手憑空啓動魔法。不過對於還是半吊子魔法師的拓人而雷,那是不可能的。

拓人吟唱咒語,並用變回魔法機杖狀態的法爾雀敲了敲地。

直挺挺地跪在緣廊的秋穗將頭低了下去。

魔法機杖鏘——的一聲,迸出放射狀的光芒——光芒歪斜扭曲地在拓人與塔娜羅特、鈴穗四周畫着圓後,又彎曲成更小的圓,最後畫出魔法陣。

首先有反應的是使用術式的拓人與塔娜羅特。

「你還沒搞清楚嗎?」

「我早就知道當你們被逼到絕境的時候,一定會跑去找『破壞魔』羽瀨川秋穗,所以只要事先設下妨礙結界,就能輕輕鬆鬆阻擋你們的去向。」

「當然,爲了製造出這個硬體,我也在傀儡的基因之中,下了不少功夫——」

「你這傢伙——」

拓人的媽媽。

鈴穗吐槽正在敲着大樓外壁的塔娜羅特。

「失敗了嗎?可是——」

在那個染上黃昏色的房間之中。

在那個充滿孤獨感的房間之中。

對自己破口大罵之後,轉身離開的母親背影。

居然是因爲某人、爲了某個原因……

精心設計出來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到底是爲何?

我所經歷的一切——這一切!

「啊…………」

拓人緊緊握住法爾雀。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的腦袋似乎就要炸裂開來。

『小拓!』

「拓人!」

鈴穗跟塔娜羅特喊着拓人的名字,但是他完全沒有多餘的心思回應她們。

「可……惡…………」

拓人的呼吸紊亂。

拓人一手壓着胸口——並在意識混亂的狀況之中,努力施展魔法。

「魔……『魔彈』一,」

——咻!

瞬時之間,從空間中凝結出三發魔彈,襲嚮明人。

然而,接下來的瞬間,這些魔彈被擋在明人之前的使魔給彈開。最後,魔彈只在上方的大樓外壁產生小小的火花。

那道強烈的閃光直接擊向塔娜羅特的臉。

「我原本就只是想讓你們嚐嚐何謂真正的絕望,讓你們理解能夠到我的手下工作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情。」

明人泰然自若地笑着說。

「沒用的——哥哥。」

看來泥人部隊已經被明人給徹底改造過了。手型的對付神魔特殊機關炮的槍口正穩穩對着拓人等人,絲毫沒有一絲動搖。原本,應該是要守護拓人等人的戰力——現在卻變成敵人忠實的下屬。

發出沉重金屬聲音站在明人背後的是——異形。

橫亙在他們之前的是——死路一條。

「魔法——」

以兩手持着「瓦普吉斯」與「艾吉斯」的鈴穗/鈴果催促道。她甩頭指示拓人前進的方向,那是用「瓦普吉斯」與「艾吉斯」強制打穿大樓牆壁而出現的「第三條路」。

「——咦?」

「所以說,就算折斷一、兩隻手或腳也沒關係囉?」

這樣一來,他就無法使用魔法——

那麼——這到底是什麼能力?

接下來——

塔娜羅特就像是要打掉明人說的話一般,突然襲擊而去。然而,塔娜羅特的突擊卻被正面迎來的金髮使魔給阻擋下來。

這是一股壓倒性——而且是種純粹「力量」的奔放。

「是啊。」

「已經沒戲唱了?」

「即使心胸寬大如我,也差不多厭倦了。」

「對了,雅雷芙。」

似乎有人步步逼近的足音。

明人宣告似地說。

黑髮少女說着。

轟轟。

那是一羣帶着古樸氣息——身穿東洋風鎧甲的雄性異形。

無論是向左或向右完全沒有通道,在他們的前方,只有一面牆壁。當然,也可以使出跟剛剛一樣的手法,在旁邊打出一條通道……但是從逼近的使魔們足音判斷,他們只剩下幾秒的時間了。再說,這裏並不是一樓,就算能打出一條通道通向外面——接下來又該怎麼辦纔好?

從虛空之中緩緩地滲透出來數個人影,出現在留在原地的黑髮少女面前。

然而——

拓人大聲喊着,但鈴果卻恍若未聞,她也無法做出任何回應。如果要將蝴蝶結系回去,勢必要放開拿在手上的「瓦普吉斯」跟「艾吉斯」。

「遵命。」

「呵呵呵呵。」

「…………」

拓人現在面臨的狀況就像是前有惡狼,後有猛虎一般,被包夾的拓人等人毫無逃跑的餘地。

「那不然,我們先從左右兩邊的耳朵開始剁——」

「呵呵呵。」

「你之前不是輸過我一次嗎?光憑你是贏不了我的。」

盡頭之後,是一片的明亮——後頭傳來殘忍的笑聲。

有鳥頭造形、具有六隻手的——怎麼看都像是異形的八具佛像,將拓人等人與少女之間的空間塞得滿滿的。

明人故意強調似地叫着拓人。

「…………這麼說來,我忘記處分那羣失敗者。」

「喵啊啊?」

拓人抱着塔娜羅特,逃進大樓之中。

「學園」擁有的最強戰力——曾經是。

由於「夜藍的侵奪者」的能力而構築出來的魔力真空地帶。

以電池驅動,且即使在鈴穗/鈴果的「夜藍的侵奪者」能力發動之下,也能自由行動。而且,其武裝之配備完全沒有依賴任何魔法,只是單純的導彈與手榴彈。

同時——將「艾吉斯」插入開始龜裂的牆面。

浮現出怪異表情的明人,發出喫驚的聲音。

「什麼事?桃烏。」

「喔?」明人饒富趣味地說着。

她以兩手箝制住塔娜羅特的兩手肘,阻止塔娜羅特的進攻。

「——!」

「等等♪」

鈴穗的特殊能力仍然具有影響力。

「真是笨蛋一個♪」

金髮與黑髮的少女點頭表示瞭解,接着跳入還冒着煙塵的大樓牆壁上的洞口之中。

「……!」

下一瞬間,金髮少女被打飛陷入牆壁裏面,貫穿了牆壁,最後從拓人等人的視線消失。看起來,就像是被肉眼看不見的巨大鐵錘揍飛一般。如果是人類的話,在撞上牆壁的那一瞬間,應該就粉身碎骨了吧。

下一瞬間,二具重機動泥人被打飛出去。

重機動泥人與——使魔們向前靠進。

「——!」

就像是有人從後面推着一樣,拓人等人拚命地在大樓之中奔跑着。跑過走廊、爬上樓梯,完全不曉得該往哪裏走,他們只是——死命地逃着。

不,不對!那是——佛像!

發現情況不對勁的鈴穗不住地顫抖起來,看到這個情形的拓人也驚訝到差點跪倒在地上。

然而……

「我認爲,就算是剁碎一、兩根手指也沒差。」

「針對你的能力,我早就準備好萬全的對策——鈴穗姊姊。」

『笨蛋塔娜!』

「…………」

拓人等人停下腳步。

同一時間……

「塔娜羅特!」

騰不出手的金髮使魔啪喀一聲,張開嘴巴。

「當然。」

「鈴果,把蝴蝶結系回去!我也要戰鬥——」

她的口中產生漩渦狀的光芒——下一瞬間。

「……啊……嗯嗯。」

「——嗯?」

「明明就是你比較年長,怎麼可以訴諸暴力呢?」

拓人等人以喫驚的眼神轉身看着背後,小巷子其中一個出口已經被重機動泥人給佔滿。

「喵——!」

明人低聲說着——並看向使魔少女們。

「可以饒他們不死,但是適當地給予懲罰之後,再帶來見我。至於那個沒用的三人組,就殺了吧。」

重機動泥人。

「呵呵呵呵呵。」

走廊的另一邊——距離約十幾公尺的地方,出現金髮與黑髮少女的身影。

——不對。

嗡——鈴穗/鈴果啓動了「瓦普吉斯」。

然而——

鈴穗打開隨身攜帶的盒子,從中取出「瓦普吉斯」與「艾吉斯」,並且解開綁在頭上的蝴蝶結——擺好架勢。

鈴果兩手拿穩機劍,擺出防禦姿勢。因爲釋放了會吸收魔力的特殊能力,因此拓人的魔法已經不管用。明人沒有再增加追兵,算是目前唯一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

「主人說只要饒他們不死就行了吧?」

做什麼?她完全沒給拓人與明人發問的時間,以力場之刃刺人大樓的牆壁之中。

整個臉變成小黑炭的塔娜羅特呻吟着。

臉冒着黑煙的塔娜羅特被打飛到驚訝得不知所措的拓人與鈴穗面前。雖然她還未分化,不過畢竟是魔神,應該不至於會死掉——

金髮的使魔嘲笑着。

「喵……唔……」

轟——聽見了原本不可能聽得見的魔力渦動聲。

——叩!

「拓人,這邊!」

向拓人等人靠近的少女們,自顧自地說着殘酷的話。

重機動泥人部隊向前追了過去——

「…………」

「你們還真是不死心啊。沒辦法——那我只好在不殺死你們的前提之下,讓你們徹底領悟我的用心。」

抱着塔娜羅特向後退的拓人與——仍然以兩手持着「瓦普吉斯」與「艾吉斯」並擺出防禦姿勢的鈴穗/鈴果也往後退去。

「喔喔?事到如今,失敗者還想做什麼——」

說完,

下一瞬間——

「——!」

——鏘!

迸出的銀光一閃,將少女由前往後劃開。

震撼一擊從牆壁穿透出去——

「什——」

從下巴被砍成兩半的少女,唰啦一聲,首級與身體分道揚鑣,掉到地上。

正當她想舉起兩手抵抗,卻被殺過來的八具異形給阻止。

「——唔!」

八具異形壓在少女身上,並朝她揮舞着各自的武器。

「混賬!」

少女想掙脫目前的困境,於是死命地掙扎,然而卻因爲鈴穗「夜藍的侵奪者」的能力全開而無法發揮她原本的力量——無法發揮全力。當然,就算她的能力有所衰退,還是勝過常人十倍以上——但這八具異形同樣也擁有超乎常人的蠻力。

接下來……

——鏘!

銀光再次一閃,在拓人等人的腳下劃出一個圓。

「——咦?」

地板瞬間崩塌。

喫驚的聲音還停留在上面,人卻已經掉到下面去的拓人他們——在接下來的瞬間發現周圍的景色突然一轉。

然後——

「要不要僱用我們啊?」

他們現在似乎身處於某個建築物的屋頂上。因爲除了一直被風咻咻地吹着的水泥地,還有像是閣樓構造跟水塔的物體,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但是……

「你們是——」

拓人回頭看向後方——老實說,他早就猜到聲音的主人會是誰。畢竟是他曾經聽過的聲音,更何況他對剛剛擊退使魔少女們的「力量」也有印象。

「——這裏是……」

拓人呆呆地望着四周說道。

塔娜羅特跟鈴穗也將眼睛睜得大大的,來來回回看着四周。

拓人緊張地問道。旁邊是繃緊神經擺出戰鬥姿勢的塔娜羅特與鈴穗。

開口說話的是——曾經跟拓人等人交手過兩次的超能力者三人組的其中一人,瑪莉艾拉。

他們不是敵人那一邊的人馬嗎?

聽起來似乎頗有揶揄意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對方卻用一種看起來相當愉悅的神情望着拓人等人,並說……

(待續一)

「——我來的正是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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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法學園MA 1 魔女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之蹦出了一個N孩
  4. 04第二章 總之演變成嚴重的Q況
  5. 05第三章 總之引起了搔動
  6. 06第四章 總之一件事Q解決了....纔怪
  7. 07後記

第二卷魔法學園MA 2 謀殺聖母!?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Q況仍舊很麻煩
  3. 03第二章 很多事Q無論如何都搞不懂
  4. 04第三章 已經不是在開玩笑了
  5. 05第四章 已經到了非常緊要的關頭
  6. 06第五章 事態真的變得很嚴重
  7. 07第六章 總之勉強算是解決了
  8. 08後記

第三卷魔法學園MA 3 魔王現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不知爲何總之就是在迷宮裏
  4. 04第二章 總覺得有什麼在蠢蠢愉動
  5. 05第三章 不知爲何好像遇難了
  6. 06第四章 不知爲何成爲階下囚
  7. 07後記

第四卷魔法學園MA 4 聖誕暴走!?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聖誕節就快到了
  4. 04第二章 不知爲何在做勞動工作
  5. 05第三章 不知爲何大家都忙成一團
  6. 06第四章 聖誕夜已經到了,現場的氣氛已經突破臨界點了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魔法學園MA 5 雪原沸騰!?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抽中大獎
  4. 04第二章 山頭一片銀白
  5. 05第三章 果然是這樣
  6. 06第四章 可是不能置之不理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魔法學園MA 外傳一 來自學園的邀請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來自學園的邀請
  3. 03第二話 犯罪行爲
  4. 04第三話 莫名其妙大受歡迎?

第七卷魔法學園MA 外傳二 復活的教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好像變身了的說
  4. 04第二話 復活的教師
  5. 05第三話 機械

第八卷魔法學園MA 6 少女分裂!?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不小心分裂了
  4. 04總之事Q大條了
  5. 05敵人來襲
  6. 06閉門禦敵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九卷魔法學園MA 7 奪回父親!?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雖然一家團聚
  4. 04第二章 總之有點僵
  5. 05第三章 總之是轉學生
  6. 06第四章 總之是英雄戰隊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卷魔法學園MA 8 學園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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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之要戒備就是了。
  4. 04第二章 總之這下子糟糕了。
  5. 05第三章 總之走頭無路就是了。正在閱讀
  6. 06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學園MA 9 學園逆襲!?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覺得事Q不妙了。
  4. 04第二章 總之要修練就是了。
  5. 05第三章 總之要決勝負了。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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