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雪原沸騰!?

第三章 果然是這樣

《魔法學園MA》 · 榊一郎 · 2.1萬 字

熒幕上播映出畫質粗糙的影像。

光線不足,高溫多溼,在這種對攝影機來說非常惡劣的環境下,實在不能再要求什麼了。匆忙架設的四架攝影機,提供了具有十二萬分價值的影像。

「唔——嗯……」

榮太郎環抱手臂,盯着熒幕裏的影像。

是露天溫泉那場騷動的影片,畫面上剛好播到塔娜羅特揍雪人的鏡頭。榮太郎用遙控器切成四分割畫面,用慢動作從不同角度播映雪人崩壞的場景。

這裏是「牛奶之丘」飯店的經理室。辦公桌上放着榮太郎帶來的大型液晶熒幕,以及直立式電腦箱匣。

「雪人哥雷姆啊……不過這玩意兒本身沒什麼值得驚訝的。」

榮太郎早就猜到在飯店人員消失之後,後續應該還會再發生一些事。

只是連他都沒料到,竟然會在拓人他們到達之後,發生這麼單純好懂的事件。寒河江和其他幾位教授都在密切注意「聯盟」的動向,如果「聯盟」對拓人他們的行動有任何特別反應,寒河江教授他們應該會立刻聯絡榮太郎。當然,如果「聯盟」隱藏情報的能力高於寒河江教授等人的探查能力,事情就另當別論。

「不過這種手法也太粗糙了。」

發生這場騷動的原因——也就是那名和服少女的目的,應該是綁架拓人沒錯。事實上,如果不是鈴穗的話,拓人早就被那名少女綁走了。

如果那名少女是「聯盟」的人,那麼她特地來綁架拓人這個菜鳥魔法師的理由只有一個。

「聯盟」想要「原始神魔創造者」的能力。

如果懂得使用拓人的能力,就可以毀滅整個世界。那是一種連世界真理——也就是連神魔不死的定律都能打破的超級能力,可以將不可能打倒的對象打倒,動搖支撐世界的骨幹。連拓人在內,目前歷史上只有兩個人擁有這種特殊能力。如果「聯盟」想要掌握這種能力,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尤其「聯盟」一直認爲,應該把包含神魔在內的全世界置於人類的支配之下,這是他們的理想。

可是……反過來說,如果要想綁架這麼重要的人,這次的襲擊手法未免太過粗糙了。如果榮太郎想要綁架拓人,他至少會召集一整個小隊的專家級魔法師,絕對不會只派一個人——還是一個只擁有某種偏頗能力的小丫頭。

那麼,那名少女到底是誰?

爲什麼她要綁架拓人呢?

而且——

「……另外一個問題出在這傢伙身上。」

快轉,然後停止。

「這可不一定。」

榮太郎所創造出來的人造精靈——等身縮小、像幼兒一樣大的艾妮烏斯(複製版),在餐廳裏面跑來跑去。一會兒幫拓人他們倒水,一會兒補充快要喫完的菜餚。

基本上抱持和平主義的「學園」,會備置大量的重型機動哥雷姆部隊和各種魔法兵器,並不斷開發各種武器,就有很強的較勁意味。「和平主義」和「不抵抗主義」並不是同義詞。

葉月慌慌張張地想要混過去。

面對歪着頭的雙葉,葉月抓抓臉頰說道。

「應該不會弄錯飯店名稱吧?你不是也透過商店街的抽獎資料,查到那家飯店的電話了嗎?而且拓人也沒有說謊的必要。」

一種是把自己和社會完全隔離;不然就是把社會完全置於自己的支配之下。

「就算是石頭,如果被那女孩下暗示,大概也會覺得自己是水,然後蒸發殆盡。要是用這種能力來進行封印——不管是神族或魔族都會完蛋吧?這跟普通的空間封鎖不一樣,被封印者的時間會完全停止,連產生『設法逃出去吧』的想法都做不到。」

「啊……那只是一種可能性而已,可能而已啦!」

榮太郎抓抓頭說道。

在榮太郎身後說話的是艾妮烏斯。

「你應該聽過吧?如果對人類下暗示,告訴他『這是燒紅的火箸』,然後用普通棒子壓上去,會真的灼傷喔。」

「大概。不管是剛纔的雪人哥雷姆也好,這個哥雷姆也罷,看起來都不是普通的哥雷姆,也就別指望能在它們身上找到『EMETH』這幾個字母了。」

因此,「學園」和「聯盟」處於敵對狀態。

「下次我再出個差來調查好了。」

「沒錯。還有這傢伙——」

「飯店的電話應該沒錯。」

「這是我應該做的。早餐也快要準備好了。」

榮太郎說到這裏,經理室的門被打開了。迷你艾妮——總之就是複製了艾妮烏斯的外表,用來供做使喚的人造精靈——站在門口,舉着「餐點已經準備好了」的標語牌。

「目前看起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事情應該不會就這樣結束。」

「精神控制……嗎?」

「恕難從命。」

「……」

榮太郎站起來說道。

「這傢伙是誰啊……」

「……」

爲了追求魔法的奧義,選擇完全拋棄世俗的一切,這些魔法師的組織就是「學園」。而選擇支配全世界,以供自己追求魔法的奧義,這是「聯盟」魔法師的想法。

艾妮烏斯指着那個異形巨人。

「聯盟」認爲魔法師的地位遠遠高過一般人,對於把自己定位在「放蕩不羈」位置的「學園」而言,「聯盟」是他們頭痛的來源。

「拓人他們真的去那裏了嗎?」

榮太郎說道。

「……」

首善之策就是完全排除社會的影響力。

「可是……那到底是什麼手法呢?看起來似乎不是單純的冷凍而已。」

餐廳採西式自助餐形式,這是一般飯店裏常見的早餐形式。

在這些組織裏,「學園」擁有最大的規模。不過,「最大」並不等於「獨一無二」的同義詞。另一個組織的規模,幾乎和「學園」差不多,足以與之抗衡。

艾妮烏斯突然換了一種語氣。

「對了,主人。」

「魔法師祕密聯盟」——SecretSocietyofSorcerer。

拓人他們和榮太郎等人,一共八個人正在飯店餐廳裏交談。

「辛苦你了。」

「嗯,知道了。拓人他們現在怎麼樣?」

「說到『聯盟』的魔法師啊……感覺怪怪的,他們這次僱用的似乎不是傳說中的那個超能力者。」

說完這句話,艾妮烏斯又歪着頭問道:

當然,這兩種想法是不能並存的。

「這個還不曉得。」

姑且不論這些,在這個不承認魔法的現代社會里,追求魔法之路往往會遭遇許多困難。常識、價值觀、條理、法律、世俗觀點、經濟、科學、宗教,諸如此類,會成爲魔法學習障礙的東西不勝枚舉。雖然存在着像「聯盟」或「學園」這樣的組織,不過認真說起來,這些組織的存在只是次好的方式,而非首善之策。

「沒有人接電話。」

「他會不會故意說謊?或者弄錯飯店名稱?」

雖然同樣屬於魔法師組織,「聯盟」和「學園」之所以處於對立狀態,是因爲雙方對世界抱持不同的態度。

說着,艾妮烏斯拿迪斯欽朝主人腦袋K下去。

「對了,昨晚那個女孩是什麼人?」

雙葉露出猙獰的表情,陷入沉默。不知道她腦子裏在想些什麼,那張臉似乎變得越來越兇暴——

拓人歪着頭問道。

「本來有很多人提倡精神和肉體的二元論,可是在生物這種恆常性系統裏,刻意去區別軟體和硬體,一點意義也沒有。軟體和硬體彼此有非常緊密的聯繫,破壞其中一方,另一方也會跟着被破壞。像催眠術就是利用情報處理系統的錯誤運作,是一種以物理方式來干涉精神層面的技術。」

「超強的精神控制法術不是不存在,但施展的時候很費工夫,所以並不實用。不過那女孩竟然能在一瞬間施展這種能力,我本來在想,她會不會是『聯盟』那邊加裝了專用迴路的兵器型精靈……」

「沒錯。」

有的矮個子艾妮用托盤端來食物,有的則疊羅漢(因爲身高不夠,構不到流理臺),在餐廳旁邊的一個小空間裏煎火腿蛋。看着她們這種樣子,實在讓人擔心得要命,一點都笑不出來。

「這就是問題了。」

畫面裏的異形巨人呈現靜止狀態。榮太郎操作遙控器,把焦點對在巨人肩上,將坐在那裏的人物加以放大。因爲畫質本來就不好,所以只能看見模糊的人影,藉此判斷出那是一名身材纖細的男人。

魔法師並不是多數派,就算把所有魔法師集合起來,跟全世界的總人口相比,魔法師的人數恐怕也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數字。話雖如此,全世界的魔法師人數還是很可觀,魔法師們所組成、營運的組織也不會只有一、兩個。魔法師本來就有討厭集體行動的傾向,因此有不少魔法師不屬於任何一個組織。不過,如果有資訊交換或技術供給的網絡,對研究而言會比較有幫助,因此也有不少魔法師加入組織。

「超能力者?」

「這是一個很單純普通的問題,爲什麼這裏會有這種影片呢?」

「不管怎樣都聯絡不上。」葉月邊打呵欠邊說。

「我是聽過這種說法——」

「這個也是哥雷姆吧?」

即使是在這個可以擁有無數選擇,看是要過放蕩生活或有意義地過日子都可以的現代社會里,選擇成爲異想天開到極點的魔法師,原本就是一種異常行爲——說是病態也可以。有些魔法師儼然把自己當成「求道者」,追根究柢說來,這也算是一種被虐傾向。

等拓人他們起牀後,榮太郎就約他們來喫飯,當作晚了一點的早餐和早了一點的午餐。

身後似乎有什麼動靜。榮太郎頭也不回地伸出手,白色的杯子和茶盤就這樣放到他手上。榮太郎把冒着熱氣的俄羅斯茶端在胸前,像舔舐一樣地暍着,然後開口說:

榮太郎指指坐在巨人肩上的男人。

「學園」——Magi"sAcademy。

總之,這兩種不同的方法也就是「學園」和「聯盟」之間的差異。

「什麼?」

熬夜的他已經出現黑眼圈。他透過網路和各種方式,查到「牛奶之丘」的電話,可是——

「若是被冷氣凍結,人體會碎成一塊一塊——漫畫裏常常可以看到這種畫面吧?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會造成細胞膜破裂,體液從全身流出來,一命嗚呼哀哉,就像把冷凍鮪魚解凍那樣。不過,隨着作法不同,或許有不同的結果。那個——大概是很強的精神控制。」

「學園」害怕與世俗糾纏不清,因此採取祕密主義與和平主義,完全不和一般社會聯繫,也就是所謂的「君子不近險」。可是,對於想支配控制一般社會的「聯盟」來說,「學園」的作法毫無意義。

有兩種方法。

榮太郎當場僵住。他看着天花板好一會兒,然後用非常非常認真的表情,回頭看着女僕打扮的美麗使魔。

「這種事也是有的,這是保全用的監視攝影機。」

有關昨天露天溫泉事件的結局,塔娜羅特在浴池裏溺昏,拓人也因爲泡太久而昏倒,鈴穗在一陣混亂之後不知爲何也昏倒了,法爾雀也暫時停止運作。因爲事情並沒有嚴重到非得立刻調查不可,所以艾妮烏斯她們就先把拓人等人一個個送去單人房。由於第一天舟車勞頓,結果拓人他們就這樣不省人事,一直睡到隔天早上十點才醒過來,然後在同一時間重新啓動法爾雀,讓她變成人形。

「肉體是精神的一部分,精神也是肉體的一部分。如果讓人類打從心底相信『我被凍僵了』,肉體就會配合這種想法,產生類似『凍僵』的狀態。當然,一般人不管再怎麼鑽牛角尖去想,都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所以說那個女孩所擁有的精神干涉能力恐怕很強,不管是對人類或對無機物質都可以發揮作用。」

葉月咧嘴一笑。

「那麼,您應該可以讓我看看其他房間的錄影畫面吧?如果是保全用的機器,走廊和餐廳應該也都有裝吧?」

榮太郎說道。

他面前的熒幕播出了全裸逃竄的鈴穗,以及塔娜羅特、法爾雀。也就是說,榮太郎事先在露天溫泉裏裝設隱藏式攝影機。而且以這種鮮明的影像來看,這不是一般防盜用的監視錄影機,而是專業的數位攝影機。

「嗯……」

榮太郎歪着頭喃喃說道。

「請……請不要讓我太痛。」

「你看嘛,說不定他想跟鈴穗、塔娜羅特那幾個女孩來場祕密旅行,所以瞞着你去別的地方玩了。」

「我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

「話是這樣說沒錯。」

「……那名少女到底是什麼來歷?」

要說理所當然的話,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這個組織和「學園」是敵對的。

「爲什麼這麼問?」

「……」

魔法師原本就是怪人的代名詞。

「如果真是這樣,她的襲擊手法又顯得太粗糙了。」

精靈或假想神格在「學園」裏是很理所當然的存在,所以對「學園」的成員來說,無機物質也擁有「精神」或「記憶」,這是像常識一樣的知識。法爾雀所使用的「精靈化」技術,就是這種知識的應用。不過無機物的「精神」或「記憶」和人類的精神、記憶有顯着的不同——不曉得用同一個詞彙來形容到底恰不恰當。

榮太郎就這樣笑着凝固在當場。

世界上的魔法師並非全部屬於這所「學園」。

「他跟女孩好像處於敵對狀態,這傢伙到底是誰?又是從哪兒來的呢?」

這就是「聯盟」——一個同時也被稱爲「SSS」的組織。

「聯絡不上?可是……」

「啊啊,你還不知道有關這些人的事嗎?」

榮太郎一邊切牛排一邊說。

因爲是早午餐,所以準備了牛排和燉菜之類口味比較重的食物,好讓他們墊墊肚子。在場的八個人當中,塔娜羅特和榮太郎是最會喫的大胃王。塔娜羅特原本就不是人類,胃口絕佳的榮太郎就某種意義來說也算異常。不過,在這個人物身上,「異常」其實算是正常狀態,所以拓人他們也不太在意。

「『學園』對超能力的定義和一般世俗不太一樣。就『學園』的定義來說,那是一種跟魔法效果相似,但完全不一樣的東西。若將魔法比喻成技術,超能力就是一種『疾病』。」

「疾病?」

出乎意料之外的詞彙,讓拓人更加困惑。

「沒錯,疾病,遺傳病。也就是說——超能力不像魔法是後天習得的技術,它不是『方法』或『技術』,而是一種先天的『能力』。這種能力可說足兩面刀,超能力的發動原理因爲有個人差異,所以無法加以系統化,他人很難重現這種能力。由於這是個人專屬的能力,所以無法與他人共享。跟可以傳授的『方法』或『技術』不同——這不是『超級技術』,而是『超能力』。」

「……」

拓人皺眉陷入沉默。

總之,身爲「原始神魔創造者」的自己,不也是這種人嗎?

「當然,大部分的超能力者無法施展像魔法這麼強大的力量,而且也無法利用前人的經驗來控制能力,多半必須在不斷嘗試錯誤中,學習控制的方法,很多人中途失敗,導致自身的死亡,即使成功,效果往往也很差。差不多就是隻能用來讓湯匙彎曲吧?

不過,也有人在嘗試錯誤時,偶然發現讓自己能力增強的方法,因而創造出獨特的迴路。超能力者就是使用這種無法系統化——非常獨特、難以解析的技術。」

「哈……哈……」

「似是而非——這就是我們魔法師和超能力者的關係。就『個人專屬能力』而言,拓人,你那種『原始神魔創造者』的能力、小鈴的『魔力侵奪能力』都算是超能力的一種。不過,被稱爲超能力者的人,由於本身的特殊性,通常無法學習魔法。『聯盟』就不用說了,就連『學園』都有瞧不起他們的傾向,這是事實。」

「這樣啊。」

在一般人羣裏,擁有魔法才能是很不尋常的事。就機率而言,能夠擁有成爲魔法師的「天賦」,可能性大概是百億分之一或百萬分之一,小數點位置雖然不同,但都被現實世界認爲是「不可能的事」,是百分之零點零零一以下……幾乎等於零的數值。

「當然,他們會做的事情很多,就像之前那場戒指事件一樣。那枚戒指也是超能力者做出來的,就算戴在藍髮鈴穗手上,也可以繼續運作。」

「這麼說起來——」

「那不是魔力,而是超能力。小鈴的蝴蝶結也是用超能力做出來的,因爲普通的封印道具,沒辦法封印小鈴的能力。正確說來,那個蝴蝶結的基本設計,是由修達教授和一位超能力者共同做出來的。」

「這樣啊。」

「說不定應該讓小鈴先回去。」

昨天在露天溫泉裏出現的少女。

鈴穗歪着頭,用筆記本戳戳辛格拉薇亞的背。

歷經了那件九死一生的事情之後,鈴穗身上產生了很多變化。

「我們走(走)吧!」

塔娜羅特和法爾雀都不知道造成鈴穗無法說話的那起事件,而且不知道鈴穗過去多麼爲恐人症所苦,也不知道「聯盟」的存在,在鈴穗心裏留下多麼深重的傷害。

兩人走到大家所住的房間。

「是對方讓我們不得不這麼做的。『聯盟』的成員充滿野心,和『學園』不一樣。他們對現狀一定覺得很不愉快,所以應該會在做好一舉消滅『學園』的準備之後,打破現狀,採取攻勢。我們不曉得他們會用魔法兵器、新理論,或是大規模的魔法儀式來進攻,所以想要打聽一點蛛絲馬跡。這些超能力者恐怕是用來引開我們注意力的。要是認真地派暗殺者行動,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曝光。」

都已經是那麼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一聽到「聯盟」的名字,身體還是會覺得很不舒服。

砰的一聲,辛格拉薇亞像棒子一樣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

「……前輩,你在開玩笑吧?」

「障眼法?」

「的確是。」

「辛格拉薇亞?」

在他身旁——鈴穗低着頭,像冰雕一樣動也不動。仔細看看,就可以發現她手中的水杯裏有細小波紋——鈴穗正在發抖。

「這個嘛……」

聽到榮太郎的叫喚,辛格拉薇亞點點頭站起來。她像是在說「交給我吧」似地朝拓人眨眨眼睛,把手放在鈴穗肩上。

「要是想打倒他們,一定得把他們殺掉纔行。」

「嗯……雖然對拓人你們不好意思,不過我還想再稍微觀察一下情況。如果那名少女跟『聯盟』不同路,說不定可以引出『聯盟』。要是情況真的不對勁,我會立刻開啓位移大門,把你們通通送回去。現在可以再幫我一下嗎?」

「很像。」

「……我是沒問題……」

榮太郎說道。

「抱歉,拓人再待一會兒,有幾個地方還要商量。」

「嗯,對不起,我先回去了。」

說着,拓人瞥了旁邊一眼。

榮太郎苦笑着問道。

鈴穗一邊在走廊上走着,一邊嘆氣。

「那麼今天就好好秀(休)息——」

「這間飯店之所以沒有服務人員,從前後的情況推測起來,服務人員們被少女綁架的可能性很高——不過這一點還不知道原因。如果綁架拓人是他們的主要目的,那麼不必胡亂去綁架飯店其他服務人員,要是讓拓人產生警戒心,反而很難成功。」

她維持開門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拓人,鈴穗怎麼了?」

「那些人已經開始行動了嗎?」

「學園」和「聯盟」的確處於敵對狀態。

「是啊!」

榮太郎歪着頭,從容不迫地從懷裏掏出鏡子——不管這號人物身上帶着什麼東西,都不值得驚訝——從不同角度端詳自己的臉,思考了很久,看夠本之後,才把鏡子塞回懷裏點點頭。

「你是……」

自己被生下來真的好嗎?

榮太郎抓抓後腦說道。

「……啊,抱歉。」

這種想法已經不只出現一、兩次。

「——?」

榮太郎繼續笑着說道:

「呼呼呼,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嗎?」

「……!」

拓人斬釘截鐵地回答。

辛格拉薇亞邊說邊打開房門——

「……」

「我不知道『聯盟』那些傢伙是什麼樣的人,不過有榮太郎和拓人在,所以不要金(緊)的。」

「沒陰系。」

拓人用笑容帶過去。

該怎麼說呢?聽到有關「聯盟」的事情之後,這些無論如何不願再去想起的事情,開始在腦海裏盤旋不去,讓她的心情陷入低潮。

「可是……」

然後——

真丟臉。

用筆記本當盾牌擋在身前,鈴穗因恐懼而全身僵硬,少女則用黑色的眼眸直直望着這樣的鈴穗。她的個子比鈴穗矮,朝上看的眼珠像是在窺探着什麼。

「……」

「如果『聯盟』透過某些手段,知道你們要來旅行,可能會在『學園』監視力較弱的旅行途中綁架你。我們很擔心這種事發生。」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聽說『聯盟』最近僱了超能力者,當然,這些超能力者也有可能是他們拿來犧牲的棋子。不管是犧牲用的棋子或什麼都好,就像剛纔我說的那樣,我們的魔法理論在他們身上都不管用,相當難纏,就某種意義而言,他們也算強勁對手。」

穿着跟昨天一樣的白色和服,不過今天沒有帶雪人一起過來。

「更進一步地說……對『聯盟』面言,『原始神魔創造者』竟然是『學園』的人,這一點都不有趣。這就像自己的敵人手中,握有足以毀滅世界的終極武器。如果亂用拓人的能力,世界會毀滅,不論敵我都無法倖免,所以我們不會貿然使用——不讓拓人使用能力這一點,應該是很容易理解的。重要的是,『學園』擁有拓人這張王牌,而『聯盟』沒有。」

「以前都不覺得它很不可思議嗎?」

鈴穗常常在想,媽媽之所以放棄成爲魔法師的志願、離開「學園」,是不是她害的?或許是因爲媽媽懷了她,在媽媽體內的她不斷吸收魔力,所以才讓媽媽無法使用魔法。最近秋穗的魔力開始一點一點地恢復,所以這種推測也很有可能。

鈴穗反射性地想要用右手去抓「瓦普吉斯」——這才發現機劍放在房間裏面。因爲現在沒有心情跟塔娜羅特打鬧,而且跟拓人他們在一起又覺得很放心,所以就把機劍留在房間裏。

「不要在意。」

「辛格拉薇亞。」

「說實話,拓人,我和寒河江教授,其實也想把你們這次的旅行,當作釣出『聯盟』成員的誘餌。」

「也是。」

或許是因爲發現鈴穗在想事情的樣子怪怪的,辛格拉薇亞開口說道。

在那邊的是——

「隨便啦。總之,超能力者所使用的能力非常獨特,不是技術,而是生理機能的一部分,很難加以封印,所以——」

榮太郎皺起眉頭。

在頭髮變藍時出現的另一個鈴穗,跟黑髮鈴穗的利害關係基本上是一致的,所以沒發生過什麼不方便的狀態。對鈴穗來說,那就像增加了一個奇妙的姊妹。對於得了恐人症的鈴穗而言,另一個自己的存在,其實幫了很多忙——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發生了昨天那件事之後,雅和辛格拉薇亞搬來了簡易牀墊,讓拓人他們四個人一起住在雙人房裏。這樣一來空間雖然變得很窄——不過就各種意義而言,這樣反而讓鈴穗覺得比較安心。

就連別人在她面前提到「聯盟」的話題時,她都沒有辦法保持冷靜。

「鈴穗——」

「是啊,不過這可能只是障眼法而已。」

「……」

因爲沒有自信能好好說出心裏的想法,所以鈴穗這麼回答。

寫了這幾個字之後,她站起來。

拓人擔心地看着鈴穗。

鈴穗錯愕地閃避。

「可是……」

「我也這麼想。」

鈴穗猶豫了好一會兒——

所以——榮太郎繼續說:

「可是你臉色很差耶,要不要先回房間?」

鈴穗寫着,很疲倦似地笑了笑,然後跟辛格拉薇亞一起離開。看着鈴穗的背影好一會兒,拓人才把視線收回來——塔娜羅特似乎也很在意鈴穗,停下喫飯的動作,一直看着鈴穗離去的方向。

「……對不起。」

拓人也跟着站起來,打算陪鈴穗一起回房間——不過卻被榮太郎叫住。

拓人朝榮太郎點點頭。

對鈴穗來說,以前差點被「聯盟」成員殺掉的事情,是難以抹去的恐怖記憶。由於還無法克服當時的陰霾,所以她到現在都還沒有辦法說話。

「當然,我們不會主動進擊。要是『聯盟』沒有任何動作,我們也不會越雷池一步。」

榮太郎笑着說道。

失語症當然是其中一種——另一個人格的出現,的確也發生在那起事件之後。在那起事件發生之前,頭髮雖然有時候會變成藍色,精神方面多少有些不穩定,但從來沒有發生過身體被另一個人格支配的情況。

「……」

「大概是身體有點不舒服吧。」

突然寫了這幾個字——然後像是注意到什麼似的,慌慌張張在上面加了一個「請」字。看樣子鈴穗真的很慌亂。

「沒管(關)系的。」

「那麼說,昨天那名女孩就是……」

可是這些年來,由於雙方勢均力敵,雖然會發生個人之間的摩擦,但目前還沒有發生過明顯的衝突。既然如此,「學園」爲什麼要特地上誘使「聯盟」採取行動呢?

「我沒陰系。」

可是……她也慢慢知道了自己不是一個普通人。

「她不是超能力者,如果是『聯盟』派過來的魔法師,手法應該會更高明一點。可是那名少女的手法實在太粗糙了。事實上,昨天是小鈴阻止了對方綁架拓人。如果『聯盟』有綁架拓人的打算,應該會先仔細調查你們兩人,而且也應該會準備好對策。」

自己的存在,是不是造成很多人的麻煩?

「在。」

「……」

少女看着鈴穗好一會兒,然後斜斜地歪着頭。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鈴穗好一段時間後,怯怯地開口:

「……你……是什麼人?」

「……」

突然聽到對方這麼問,鈴穗一時也答不上來。該回答說是高中生,或者回答說是「魔力侵奪者」?還是直接說出自己的名字就好了?其實,鈴穗也很想問少女這個問題。

看到鈴穗沒有回答,少女眨眨眼睛,看着鈴穗的臉——

「……有……兩個人嗎?」

「……!」

聽懂那句話的意思之後,鈴穗不由自主地縮起身體。

看樣子,這名少女似乎知道鈴穗有雙重人格。

不……或許這是少女自行推測出來的。

根據榮太郎的說法,這名少女有很強的精神干涉能力,雖然有範圍限制,但只要看着對方,就可以強迫對方停止精神或身體的活動。事實上昨天鈴穗也因爲這種力量而停止思考,當時雖然沒有解開蝴蝶結,但另一個人格還是出現了。

總之鈴穗體內有兩種人格,只讓其中一個人格停止思考是不夠的;或許少女是因爲自己的力量失效,進而推測「或許有另一個鈴穗」,這也不是不可能。

「……你……是什麼人?」

少女再次開口。

可是她的語氣既不尖銳也不激烈,不像在逼問,反而像是在求救一樣。

難道這名少女跟「聯盟」沒有關係,而且也不是敵人嗎?

「不會被我的能力……影響的……人……」

鈴穗若是敵人,發現對方不會被自己的能力影響,哀號都來不及了,哪有可能感到高興?

從此之後,坐在鈴穗房間角落成爲拓人每天必做的功課。

之所以不能說出理由,是因爲那個理由不正當,那個理由很丟臉,或者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從那個面無表情的少女臉上,鈴穗無法得知任何訊息……

「……」

鈴穗歪着頭問道。

「……」

拓人露出微笑。

「……讓他停下來以後……村長太太……也……攻擊麻雪……一樣讓她……停下來以後……村長和大兒子……也攻擊……」

佈滿血絲的眼睛,消瘦的雙頰,凌亂的頭髮,骯髒的衣服。

「村子?」

「你讓飯店裏的人靜止,然後把他們帶走了?」

鈴穗頓時有茅塞頓開的感覺。

熟悉的和室。

看到鈴穗那種完全異於平常的模樣,拓人也只好點點頭。

寫到這裏,鈴穗用兩條橫線把「小拓」劃掉,改寫爲:「要讓『在那裏的那個男人靜止?』」

鈴穗張開嘴巴,像是死命想要大叫。

從出生以來就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的拓人,如今也同樣變成鈴穗恐懼的對象。

經過一段很長的沉默之後,拓人開口問道。

(啊——我知道了。)

可是……

想碰觸、可是很害怕:一個人很寂寞,可是不敢接近他人。

「……」

直到今天,當時的事情依然歷歷在目。

「我知道了,我們家鈴穗就拜託你了。」

秋穗回頭看看被人偶圍住的女兒,然後再看看侄子的表情。

拓人似乎感覺到什麼,他回頭看鈴穗。

「……如果……不會被影響的話……你……就……不會怕我吧?」

像拓人或榮太郎那種魔法師,可以輕易做出一般人類無法想像的事,不過麻雪很顯然不是魔法師。她在施展力量時不會吟唱咒文——而且在不曉得自己是什麼來歷的情況下,活了五十年以上。

「那個雪人是什麼?」

「等她再平靜一點……你再過來看她好嗎?」

「爲什麼你在浴場那裏要把小拓——」

「……」

聽到鈴穗這麼問,少女像是很驚訝地眨眨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說:

羽瀨川鈴穗。

麻雪看起來雖然稚嫩,不過長相十分可愛,有一種楚楚可憐的纖細感——就連身爲同性的鈴穗都想要保護她。

很像。這名少女很像從前的自己。

麻雪再次陷入沉默。

麻雪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說:

可是……

可是她的喉嚨無法發出聲音。拓人已經從秋穗那裏知道鈴穗不能講話,所以鈴穗現在的行爲就像如同字面所說,是一種形式化的無意義舉動。

「把什麼停止了?」

麻雪輕輕點頭。

不過——

少女面無表情地——不過,只要聽懂她的話,就知道她其實正戰戰兢兢地等待鈴穗的回答。就像在等待對方答覆自己的告白時,往往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混合着「希望」與「不安」的複雜感情。

「……應該……不是……」

鈴穗感受到強烈的既視感。

「……雪人是……我的……左右手……」

鈴穗等了好一會兒,麻雪依舊沒有說話,所以鈴穗繼續寫下去:

鈴穗點點頭。

或許是覺得只搖一次頭不夠——這樣不能讓對方瞭解自己的意思,所以她不斷搖着頭。從黑色瞳眸裏溢出的淚水,隨着她的動作飛舞在空中。

「這樣啊。」

「爲什麼?」

說完這句話,秋穗走出房間。

麻雪陷入沉默。

「……麻雪……以前……住在某個地方的……村子裏……」

「那爲什麼要讓他們靜止呢?」

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是個「王國」吧?

拓人的臉頰被抓傷。

「你呵什麼名字?」

「你是因爲討厭他們,所以才讓他們靜止的嗎?」

「小拓!你要不要緊?」

但是少女看起來似乎很高興,就像在黑暗裏迷路的人看到微弱燈火一樣。那張白皙的臉龐雖然還是沒有表情,但她的語氣裏似乎有某種期待——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這一點吧?

「……」

麻雪對飯店人員們應該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好感或惡意,飯店人員們在被麻雪帶走之前,應該也不知道她的存在吧?

「嬸嬸。」

拓人在房間角落——在鈴穗對面的另一端角落坐了下來,小心不要刺激到這個瀕臨崩潰邊緣的堂姊,小心地不要讓瀕臨崩潰的青梅竹馬繼續崩潰,細心地呵護鈴穗的幼小心靈。

那裏有一些——不是十個或二十個,而是有一百個以上的絨毛娃娃或人偶放在和室中央,形成一個奇妙的領域。

秋穗邊說邊請拓人離開房間。

「原來如此。」

「……」

這個少女到底想說什麼?

拓人一腳踩進玩偶們的「王國」時,鈴穗突然開始尖叫、四處亂衝,抓起人偶朝拓人亂丟。當拓人繼續走近時,她像發狂的貓似地猛抓拓人臉頰。傷口雖然不深,但鈴穗抗拒到這種地步,讓拓人心裏蒙上一層陰影。

「……可是……被趕出……村子……」

麻雪反射性地把想要攻擊自己的人們「停下來」之後,從此成爲村民的敵人。當時麻雪的力量非常不穩定,只要稍微感到恐懼或焦躁就會發動力量,而且施展的效果各不相同,有些人停止幾分鐘之後就恢復行動,有些人則被停了很多天。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麻雪擁有怪異能力的事實——村民們把她當成會將人們凍結的妖怪,對她丟擲石塊,把她趕出村子。

那對眼睛——那對佈滿血絲的眼睛望着拓人,像在求救,像要死命抓住什麼,像在泣訴,像在祈求。鈴穗死命地望着拓人。拓人知道那絕對不是拒絕,比較像是——

鈴穗微微搖頭。

「麻雪——大家叫我麻雪。」

麻雪說着。這一點雖然很難理解,不過只要耐心地聽她說下去,就可以知道那是麻雪擁有的能力之一。爲了增加自己的幫手,所以她製造出雪人。那個雪人只不過是在麻雪指揮之下行動的雪塊,沒有自己的意識,也無法在麻雪看不到的地方自由活動。

但對於擁有某種性癖好的人來說,那是一種「令人不由得想要破壞」的纖細感,讓人想用暴力讓她屈服、奪走她的純潔。人類雖然討厭污穢,不過太過潔淨的東西也會遭到人類厭惡。只有人類這種生物,會在這兩者之間搖擺不定。

不知道她從拓人臉上看出了什麼。

「我不會再靠近鈴穗,只要待在這裏就好了。」

「爲什麼?」

坐在這些人偶中間——坐在女王寶座上的是,拓人的堂姊。

一直到半年後,她走出自己所建造的「王國」,敢碰觸拓人的手爲止,拓人每天都過來陪伴鈴穗。

「可是……」

難得緊張的秋穗,慌慌張張地看着拓人的臉頰。

「——咦?」

「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鈴穗一時沒聽懂少女的意思。

可是——

鈴穗立刻發現麻雪不是人類。

「鈴穗?」

居民全部由人偶構成的一個模擬世界。由這些可愛——但是絕對不會開口,也不會移動的虛假居民們構築起來的社會。一個內向、封閉的世界。

雖然坐在女王的位置上,可是拓人最熟悉的那個堂姊,卻像戰爭孤兒一樣憔悴悽慘。

辛格拉薇亞就倒在她們兩人身邊,若是隨便把她叫起來,事情好像會變得更麻煩,所以暫時先放着不管。不過老實說,鈴穗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除這種「停止」狀態。

丁……村裏的男人……應該是……村長的二兒子……」

雖然猶豫了一會兒,不過鈴穗還是答應了。

拓人對秋穗說道。

「……很害怕……因爲……他攻擊……麻雪……」

這是貿然接近鈴穗的結果。

啊啊,但那真的是鈴穗嗎?是那個活潑開朗、總是把拓人整得團團轉、最喜歡拓人的堂姊嗎?

「我可以再待一下嗎?」

「爲什麼?」

「對不起啊……小拓。」

「……因爲停止了。」

「你討厭我嗎?」

「……」

麻雪沒有說話。

可是鈴穗似乎模模糊糊地悟出了其中的理由。

所以——

「把你帶走的人們放回來好嗎?」

看到鈴穗所寫的話,麻雪眨眨眼睛,歪着頭說:

「可以……但是……」

「拜託你!」

麻雪毫無表情的臉上,混着一絲訝異的神色。

「……爲什麼?」

「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如果你還沒有傷害任何人的話,我想,我跟我的朋友們可以接受你。」

「……」

麻雪面無表情地歪着頭。

這時——

「——?」

一陣沉重的聲響從腳下響起。

「什麼?你做了什麼?」

「……不知道……不是我……」

麻雪說道。

下一刻——從某處傳來了冰涼的聲響。

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

他手上的劍雖然很長(劍身恐怕有一點五公尺),但剛剛鈴穗和男人之間的距離起碼超過兩公尺,不管那個男人怎麼伸手,劍刀都應該不會掃到鈴穗纔對。

鈴穗的頭髮輕飄飄地揚起,從漆黑變成深藍。

啪的一聲,一枚符咒飛走。

廣角發射的超高音頻襲向異形軍團,那是一種足以鬆動物質分子結合的殺戮之音,應該可以讓奇怪的巨人們灰飛煙滅。

如果這些異形以物質構成,在榮太郎的攻擊之下不可能毫髮無傷——當然,如果它們能夠躲開或擋住攻擊就另當別論;如果它們是立體影像或幻影,應該無法造成物理性的破壞。

兩人互相朝對方咧嘴一笑,下一刻,瞄準對方的槍口猛然射出火光。

「沒錯。既然特地這麼問,表示你們這次的工作內容跟『學園』無關?對了,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可是——

男人一邊低語,一邊往前走過去。

同一時刻。

米海爾身後突然出現巨大的怪物身影——而且有好幾個。

「因爲我最喜歡打擾別人了。」

「:;。」

米海爾笑着說:

「唔——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吱——空氣發出聲響。

出人意料地把飯店厚重的鋼筋水泥牆輕鬆切開,右手拿着長劍出現在那裏的,是穿着藍色與黑色大衣的禿頭男子。

「這就沒辦法了。」

「——喔呀?」

「嗯,沒辦法。」

空氣發出轟的聲響。鋪設在正面玄關和大廳天花板上的大片玻璃同時裂開,大廳像是發生爆炸似的,玻璃一起朝外面炸飛,小艾妮們也被炸得四處亂飛,有的撞上牆壁,有的撞上傢俱,然後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分解殆盡。

咒文吟唱。

「是高速移動?不對——」

榮太郎和米海爾互相點點頭。

數條直線劃過眼前。

「看來這位小姐也不是人類!那麼我就先破壞你附身的外殼,讓你動彈不得之後再封印起來好了。我雖然不是魔法師,不過現在有這種很方便的道具。」

糟了,不可能贏。

「爲什麼?」

某種東西掃過距離她頭頂不到一公釐的地方,被削斷的蝴蝶結就這樣掉到地上。

「是幻影嗎?可是——要是這樣的話……」

「很遺憾——我不得不傷害你們這些可愛的小生物喲。」

榮太郎、艾妮烏斯,以及雅。

「主人對主人,手下對手下,這種玩法不是很棒嗎?不偶爾動一下,身體會變鈍喔。」

「喔呀喔呀喔呀喔呀,好可愛的小姐們,你們是哪裏來的啊?」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真煞風景,一個魔法師竟然用槍。」

一瞬間。

「那就請你去死吧——魔法師。」

榮太郎滿不在乎地笑着。

鈴穗拿起手邊的遙控器,回頭朝男人丟去,可是遙控器在男人的劍刀前漂漂亮亮地斷成兩截,掠過男人身邊,各自撞上牆壁。

牆壁沿着直線啪啦啪啦地崩落。

昨晚那個男子——也就是米海爾——出現在飯店大廳。

可是那個男人完全沒有移動。

他大剌剌地從正面玄關走進來,出來迎接他的是一羣小艾妮。三三兩兩跑過來的三頭身少女們,一起歪頭望着米海爾。

看到禿頭男全身散發出某種不可見的氛圍時,鈴穗這麼想着。當然,以鈴穗這種對格鬥技一竅不通的門外漢來說,不可能讀出對方的力量——不過男子散發出來的氣勢,強到連鈴穗都感到退縮。不管再怎麼愚蠢,也沒有一隻螞蟻會去挑戰大象……因爲強弱相差太多。

「……真奇怪。」

異形軍團和艾妮烏斯她們就在身邊激烈戰鬥,但米海爾卻以一副視若無睹的模樣悠哉悠哉地說道。

「——咦?」

其中一個異形,用巨大斧頭斜斜劈過她剛剛所在的位置,氣勢十足的斧頭敲到附近一尊金屬雕像,雕像在劈里啪啦的火花四射中斷成兩截。

「原來如此,真希望那些腦袋硬邦邦的『聯盟』魔法師能聽到這些話。」

榮太郎一邊迅速地用指尖劃出魔法陣,一邊快速吟唱咒文。

看到鈴穗突然變色的頭髮,男人那張鐵塊似的臉上閃過一絲表情。

米海爾掏出的東西,恐怕是壓縮型的符咒吧?

可是現在,鈴穗的蝴蝶結既然已經解開,就可以知道那個男人所使用的並不是魔法。

「可是不管是昨天的傢伙也好,今天這些小傢伙也罷,看樣子這家飯店裏有魔法師啊,也就是說有不屬於『聯盟』的魔法師——」

「不過你們的自我意識未免太強了吧?『聯盟』只要採取行動,就一定跟你們『學園』有關嗎?」

米海爾笑着說道。

還有當電視遙控器斷成南截時,男人也只是舉着劍,身體沒有移動半分。爲什麼遙控器會斷得那麼幹脆俐落呢?不管劍刃再怎麼銳利,都不可能在沒有分毫移動的情況下,俐落地斬斷飛過來的塑膠遙控器。不管是斬擊或揮砍都好,總之都需要配上動作纔對。

「好過分的說法,什麼生病啊。」

「……?」

他兩手各自握着一把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手槍,兩把都是LugerPO8.4英寸手槍。在這個講究器物質感的時代裏,製造出來的自動手槍擁有優美造型——除了鍍金之外,還特別加上細緻的花紋雕刻,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工藝品。

當然,魔法劍或「瓦普吉斯」那種特殊刀劍,可以透過某種高速震動的力場,或用等離子的熱度把塑膠切斷、熔斷,就算不把劍刀伸過去也可以做到。

「是空間栘轉嗎?可是那種感覺——」

「——響起吧!破壞的樂章!」

跟昨晚的異形不一樣,這些怪物身高大約三公尺,比昨天的小,形狀各有些微不同的八個怪物迅速一字排開。有的擁有翅膀、有的擁有六隻手、有的擁有野獸的腦袋,外表雖然很像人類,不過卻有微妙的差異。這些怪物發出鋼鐵互相撞擊的聲音——就像戰車發動時的聲音,守在像王者一樣悠然走過大廳的米海爾身旁,跟着他一起移動。

「聽起來是很有魅力的建議,不過不行。」

「……我是負責動腦筋的,不太喜歡親自動手。」

鈴穗顫抖地縮起身體。

「——找到了。」

米海爾聳聳肩回答。

「要是你覺得能擋下我們的魔法就可以獲勝,我會覺得很傷腦筋的。」

沒有任何理由——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判斷。

榮太郎身後大概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在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下,出現了一個異形,是一個有着馬頭的異形,手裏握着散彈槍。

可是——

下一刻。

所以鈴穗猛然抱住麻雪撲到地板上。

「感謝你的忠告上

連雅也看不出所以然。

「——!」

「……爲……什麼?」

從大廳響起的聲音讓米海爾轉過頭,他看見三道站在那裏的人影。

「我的『八部衆』可是不死之身喲。」

異形頓時消失無蹤,兩人所斬斷的似乎只是殘像。

米海爾聳聳肩說道,不過也同樣咧嘴笑得很開心。

看樣子似乎贏了。

巨人們搖晃了一下,卻絲毫沒有變弱的樣子。

然後——

「吾乃榮太郎,超常法理之支配者——」

米海爾笑着說道,然後從懷裏掏出手掌大小的卡片。

「——?」

「一切如您所知。」

榮太郎咧嘴笑着。

「——喔?」

「只要是能用的東西都會用,只要是能做的事情也都會去做,這就是『魔法師』的戰鬥方式。魔法是一種道具,但不是我們的全部。特別當對手是超能力者的時候,別刻意迴避這些普通的作戰方式,這樣比較不會喫虧。」

雅一邊朝後方跳躍一邊低聲說道。

雅一邊往下閃躲一邊低語,艾妮烏斯和榮太郎同時朝前方撲過去。下一秒,十幾顆霰彈伴隨着爆炸聲,貫穿原本被他們頭部佔據的空間。

米海爾邊說邊從大衣裏掏出防身用的手槍,那是非常正統的BerettaM92F手槍——是美軍正式使用的槍枝。

「不是嗎?」

「喔呀喔呀,難道你是『學園』的魔法師?」

艾妮烏斯和雅一邊在地板上翻滾,一邊各自拿出武器——迪斯欽和武士刀,從左右兩邊朝那個馬頭怪物砍下去,兩把刀劍以完美的弧度砍斷異形的腳——

榮太郎聳聳肩說道。

「不過——這次沒有要直接找你們。這次的委託內容跟『學園』完全沒關係,你們沒有被算在內喲,所以只要你不來打擾我,我可以放你一馬。」

「你真傻啊!」

魔法啓動。

已經用慣「瓦普吉斯」的鈴穗也知道,男人手中的劍並不是像機劍一類的兵器。

「嘖——」

藍髮鈴穗擁有黑髮鈴穗的記憶,所以很快了解了整個狀況。

瓦普吉斯雖然在手邊,但必須經過三道手續才能啓動,對手不可能給她那種時間。

「……嗚……」

麻雪在鈴穗身下呻吟。

接觸到發動「魔力侵奪能力」的鈴穗後,麻雪的魔力不斷被吸收,於是變得越來越衰弱,現在已經不能寄望麻雪的「暫停」能力了。還有,她要是擁有不滅核心的神魔也就罷了,倘若是一般精靈,要是魔力一直被吸收過去,最後只有死亡一途。

「可……可惡……」

想要阻止自己釋放能力,但蝴蝶結已經被削成兩半了。當然,包包裏有備用的蝴蝶結,可是現在沒有時間去拿。

「……把那個小女孩交給我。」

禿頭男子低聲說道。

「藍髮的小丫頭,不關你的事,我們的任務只是要回收那個失敗作品而已。」

「……」

鈴穗咬着嘴脣轉頭看向男人。

(可惡……想辦法……快想辦法……可惡……啊啊……)

沒辦法集中思考。

藍髮鈴穗和黑髮鈴穗共同擁有一部分的記憶和厭情。這樣雖然方便,但有時黑髮鈴穗的感情或記憶,也會成爲藍髮鈴穗的絆腳石。

差點遭到殺害的記憶。

對「聯盟」的恐懼感,赤裸裸的殺意。

這些東西不斷干擾藍髮鈴穗的意識。

「啊啊?」

例如說,如果施予強烈的暗示,讓人覺得木棒是燒紅的火箸,然後把木棒按在被催眠者身上,被催眠的人就會燙傷。就算事實上並沒有會灼傷皮膚的熱度,但燙傷的物理現象還是會發生。

他把視線栘過去,像是在等待這一刻似的,米海爾咚的一聲倒在地板上。

「啊?」

「喵啊啊啊啊啊?」

可是——

「看,現在沒辦法集中精神了吧?」

是拓人。

用淡淡光線在空中劃出的魔法陣開始慢慢旋轉,下一刻,從魔法陣裏散發出像蒸氣一樣的氣體,氣體緩緩結成一小朵一小朵的雲,然後在空中滑行前進——

「強大的精神干涉力量,也可以對無機物產生作用。總之他對這一帶的空間做了精神干涉,讓『這些異形存在』。」

男人說着,用劍刀抵住麻雪的眼睛——

「——甘特。」

一瞬間產生了藍白色的電光。

榮太郎從柱子後面走出來說道。

「怎麼可能?」

「……」

可是他們腳下的地板也開始崩裂——

「總之先把那對麻煩的眼睛挖掉吧,別怪我。」

電光朝甘特射過去。最大電壓是八十萬伏特,足以媲美最強高壓電流槍的人造閃電,正準備讓甘特麻痹——

擊破房門,像子彈一樣衝過來的一記紅色拳頭,打中男子手中的劍,男子被打得後退了一、兩步。

「——咦?」

禿頭男子默默想了一會兒——

「——?」

甘特邊說邊停下手裏的動作,一把抱起麻雪。

閃電射到甘特面前,接着就維持原樣地裂成兩半。

沒辦法有條理地思考,無意義的想法徒勞無功地空轉着。恐懼像溼疹一樣從心裏一個一個冒出來,阻礙自己的思考。

榮太郎低聲說道,然後迅速地吟唱咒文。

艾妮烏斯她們也都停下動作,睜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情況。

那不是「學園」的標準咒文。拓人利用法爾雀的模擬吟唱功能,事先念好咒文,把攻擊魔法預先保留起來,現在所吟唱的短咒文則是啓動魔法用的簡易咒文。

「是精神干涉。」

榮太郎和米海爾、艾妮烏斯她們和異形軍團的戰鬥,完全陷入混亂場面。局外人乍看之下,可能還分不出到底是誰在打誰。

「大叔是什麼人?」

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

「……是……酒?」

「塔娜羅特是也!」

米海爾那種強力的——甚至可以說是太過強大的精神干涉能力,讓空氣裏的每一個分子誤認那些異形是存在的。

「……是……魔法嗎?」

如果是固體還可以理解,液體也還好——就算是液體,也可以使用技巧在一瞬間把它切成兩半,所以拓人選擇了電擊,可是閃電竟然也會被切開。

拓人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我還很細心地把它變成霧狀,這樣不只可以從嘴巴,也可以透過喉嚨或鼻子的黏膜直接吸收。」

「——咦?」

他像丟垃圾似地輕輕鬆鬆把鈴穗拋到一邊,抓起已經衰弱到站不起來的麻雪頭髮,把她拉起來。

「喵!」

雖然有所限制,但是在一定的範圍內,這種強人的精神感應力可以「欺騙世界」,讓不可能的東西被誤認爲可能,將這種結果強制顯現。這是一種以異常強大的力量,將「幻想」顯現出來的能力,這就是米海爾的武器。

「什麼人?」

終於,巨人們存在與不存在的時間間距越來越長,最後就像老舊的日光燈燈管一樣,喀嘰喀嘰地閃了幾下,然後完全消失。

雅歪着頭問道,榮太郎笑着說:

「只是酒而已——烈酒『Spiritscloud』。」

拓人他們一邊慘叫一邊掉到一樓的客房裏。

在稍遠之處,榮太郎和米海爾仍舊在進行激烈槍戰,四射的火光就像香港夜景一樣。閃動的火光、像雨點不斷彈出的空彈殼。玻璃碎裂,沙發被打壞,大量的碎片在空中飛舞。

這麼問的米海爾已經連話都說不好了。

拓人一時以爲自己產生錯覺,他眨眨眼睛,但房間四周繼續滑動——下一刻,牆壁和天花板像一口氣被解開的謎團那樣,化爲許許多多的碎片,從拓人他們的頭頂崩落。

「是催眠術嗎?可是——它們有實體——」

他所施展的不是攻擊魔法,而是物質變換的魔法。

「可以一邊跟我戰鬥,一邊個別操縱八個具像化的幻影,實在很了不起,不愧是擁有某種特殊力量的超能力者。可是這種頂尖的能力其實也很脆弱,一旦無法集中精神,就會變成現在這樣。這傢伙的能力主要就是用謊言來欺騙世界——不過這個世界也不是笨蛋。只要他無法繼續說謊,破綻馬上就會出現了。」

兩人都只報出自己的姓名,完全沒有回答自己是什麼來歷。不過在場沒有人會吐槽這一點。

聽到拓人的叫喚,魔法機杖喀鏘一聲展開。

立刻回話的正是塔娜羅特。

就米海爾的情況來說,在這座大廳裏,被催眠的人所感受到的「燙傷現象」就是那些異形。

也就是說,接下來要使用魔法。

總覺得自己好像快要瘋了。

「這滿有效的。」

當然,在米海爾的認知範圍內,這些幻影可以自由自在地進行空間栘轉或隱形,不管受到任何攻擊也不會消失,除非米海爾的精神干涉沒有出現破綻。

「招式都出完了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答道。

同一時刻,拓人開口吟唱短短的咒文。

榮太郎露出笑容。

榮太郎聳聳肩說道。

男人信步走過去扳住鈴穗的肩膀。

甘特以俐落的動作站起來。

「什……什麼……這是什麼——」

榮太郎邊說邊朝某個方向看過去,八個異形匆明匆暗,就像快要故障的放映機放出來的影像一樣。那些巨大的異形們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擺盪。

那絕對不是用普通刀劍或劍法能辦到的。「超能力」這個詞彙在拓人腦海裏閃過,難道說,「什麼都能斬斷」的超能力真實存在?

「哇啊啊啊啊啊?」

「……」

「主人——這是?」

無論是鼻腔、口腔,或是腸胃的內壁,黏膜在人體內佔有廣大的面積。除了從嘴裏喝下之外,當這些黏膜同時吸收酒精時,結果會怎麼樣呢?黏膜有很強的吸收力——要是接觸到特地化爲霧狀的酒精,吸收到一定濃度以上,人類會很輕易地陷入酒醉狀態。

「等——等一下!」

「……什、什麼?」

「被騙的不是我們,而是這個世界——不過他這種能力有範圍限制。」

「甘特先生,如果可以的話,請你什麼都不要做,就這樣回去吧!」

躲在柱子後面換彈匣的榮太郎噗哧一笑。

「再會。」

「——法爾雀。」

拓人呆立在當場,以爲自己一定會被砍到,但甘特的劍完全沒有碰到他,甘特只是以驚人的俐落速度在房裏刻下劍痕。

槍聲和劍戟相互撞擊的聲音,在寬廣的大廳裏響起。

「……真麻煩。」

拓人話還沒說完,房間四周突然開始滑動。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原理跟那名少女一樣。」

被斬斷的閃電猛然失去威力,在空中消失無蹤。

只是——

總之塔娜羅特是先來引開敵人注意的,拓人才是真正採取行動的人,他已經把備用蝴蝶結綁在鈴穗的頭髮上。

躲在另一根柱子後面的米海爾發出慘叫。

「……混帳……你……下毒?」

躲過從六隻手手上的武器裏輪番射出的子彈,及揮砍過來的刀劍,艾妮烏斯一邊用迪斯欽把對方的攻擊擋回去,一邊奔跑移動;雅在另一邊跟揮動斧頭的馬頭異形打得難分難解,像是被推過來似地闖進艾妮烏斯和六手異形之間。艾妮烏斯和六手異形在險險打中伙伴之前,各自變換了攻擊軌道,艾妮烏斯踉嗆了一下,另一個異形趁勢砍了過來,不過立刻站起身的艾妮烏斯猛然繞到敵人身後,來不及收回武器的異形,就這樣用手中的煉鋸打中同伴頭部,火花四濺。

甘特邊說邊以優雅的動作揮劍。

「不是。」

甘特不可能不知道拓人手中握着什麼,他像是在衡量情況似的,來回望着把自己夾在中間的拓人和塔娜羅特。

被甘特切斷的牆壁那一端,站着一名手握巨大魔法機杖的少年。

一劍兩劍三劍——

身體搖搖晃晃地從柱子後面滑出,米海爾慌張地重新躲好。榮太郎倚在原本躲藏的那根柱子上,咧嘴笑着說:

「——!」

米海爾的聲音有些不穩。

拓人一邊大叫一邊抱住鈴穗。

「……混……爛……竟然賴……槍贊……的宜候……」

倒在地上的米海爾用醉醺醺的語氣說道。由於舌頭不太靈活,所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不過,他大概是想說「混帳!竟然在槍戰的時候做那種事」。

「嗯,要讀取超能力者獨特的思考迴路,花了不少時間。最近因爲分析一個超能力者製造出來的物品,所以思考變得很中立。要是像平常那樣,腦袋裏下意識地裝滿了魔力迴路的理論,讀取起來寸能會花更多時間。」

「……」

米海爾像是用盡力氣似地垂下頭來。

「主人,現在該怎麼辦?」

艾妮烏斯靠近問道。

「該怎麼辦纔好?看來這傢伙是『聯盟』的超能力者……也不能就這樣丟着不管。」

榮太郎環着手臂說道。

這時——

「哎呀,你在幹什麼啊,米海爾。」

聽到一道缺乏緊張感的聲音,榮太郎等人回頭一看。

玻璃通通被打破,通風良好的飯店正面玄關,一名穿着紅黑相間大衣的女子悠哉地從玄關走過來。

「你的無敵『八部衆』怎麼啦?」

「……」

米海爾已經無法開口了。

「啊,所以我說嘛,你平常就是太愛鑽牛角尖了。」

女子苦笑着說道。

「那種能力的確是你的武器沒錯,但如果不冷靜下來好好衡量敵人的力量——就會變成這樣喲。」

「這些意見非常正確。」

「……表演一下讓我看看吧!」

「我叫瑪莉艾拉,不過跟米海爾一樣都不是本名。」

榮太郎、艾妮烏斯及雅一起飛彈出去。

瑪莉艾拉笑着說道。

瑪莉艾拉也抓着米海爾的衣領縱身跳進那個洞。

那是一個令人難以想像是劍身殘像的黑色平面。

「——喝!」

比拓人早一步衝到洞口的塔娜羅特不解地歪着頭。

「唔,同伴也是超能力者嗎?」

「喵!」

「……喵?」

如果那把連閃電都能切斷的刀刃砍中塔娜羅特,會發生什麼事呢?

咚的一聲,某個東西像掉落的巨大隕石一樣,撞上大廳地板。

「這樣啊,那隻好用搶的囉。」

「你是他的同伴嗎?」

同一時刻——

「……」

女子以輕鬆的語氣回答。

攻擊魔法——「魔彈」。

可是……

那名女子——瑪莉艾拉嫣然一笑。

想到塔娜羅特會被那把劍從頭劈成兩半,拓人不由自主地大叫。仔細想想,塔娜羅特畢竟是魔神,就算被切成三段或被絞成肉醬,應該都不會死。不過「不會死」跟「平安無事」是兩回事。

瑪莉艾拉說道。

望着像壁畫一樣貼在牆壁上的榮太郎等人,瑪莉艾拉悠閒地穿過大廳,站在米海爾旁邊。

瑪莉艾拉一邊扶着米海爾的手臂讓他站起來,一邊開口說:

三名超能力者和麻雪已經消失無蹤了。

那種語氣像是在說:「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多謝關心。不過,沒把魔法師的嘴巴堵起來,是不是太大意了一點呢?」

榮太郎咧嘴一笑的瞬間,大廳盡頭電梯間的大壺後面,六發光彈沿着彎曲的彈道襲向瑪莉艾拉。

純粹而強大的力量直接打中他們三人。

「就算想瞞也瞞不了,沒錯。」

可是——

什麼都沒有。說是洞穴,深度還不到三十公分,只是把一塊地板掀起來而已。當然,這裏面沒有任何空間能讓甘特他們藏身。

開口的人不是米海爾,而是榮太郎。

他輕鬆揮舞着巨大長劍,劍身移動的殘像連成一片,變成一個平面。

藍黑相間的大衣翻飛。

榮太郎說道。

「什麼?」

「恐怕不行喔。」

瑪莉艾拉聳聳肩露出笑容。

瑪莉艾拉聳聳肩說道。同一時刻——

「……?」

「……塔娜羅特!危險!」

「——沒錯。」

塔娜羅特擁有足以打贏大熊的力氣,倘若雙方拉近成肉搏戰的距離,瑪莉艾拉他們絕對沒有勝算。於此同時,拓人借用法爾雀的力量,用高速吟唱強化了十二顆魔彈的威力,這十二顆魔彈像要擋住瑪莉艾拉的退路,從四周紛紛襲來。

「所以你可以安心攻擊了——拓人。」

「你還是不要太多話比較好,如果是一般人,肋骨大概已經摺斷了吧?要是肺部被刺到,可是很嚴重的。」

「……那又怎樣?」

「不好意思,可以把那個傢伙還給我嗎?雖然他是個麻煩的傢伙,不過好歹也算是我的同伴。」

地板出現一個大洞,甘特掉進那個洞裏。

他在地上劃過一個圓圈,最後用劍刺向圓圈的中心點。

「這是空間栘轉?」拓人低聲說道。

拓人想都沒想就衝過去。當然,他做好了隨時要發動攻擊或進行防禦的準備——

拓人的「魔彈」被平面吸進去,消失無蹤。

甘特大吼一聲,像是無視於塔娜羅特的存在,揮劍刺向地板。

「喵!」

跟塔娜羅特一起在洞口邊探頭的拓人當場呆住。

被壓在牆壁上的雅說道。

榮太郎胸口發出可怕的聲音。不管是吟唱多麼短的咒文,速度確實都比不上瑪莉艾拉的PK。如果她想,馬上就可以送榮太郎上西天。

瑪莉艾拉放開米海爾,朝後方跳躍,六顆魔彈穿過兩名超能力者中間的空隙。

「是啊,算是米海爾的上司。」

「也就是說,如果是單一目標,就算對方是裝甲車,你也可以一邊哼歌一邊打敗對方。但如果對手從兩個不同的方向進攻,你沒有辦法同時朝兩個方向施展念力,這就是你剛纔之所以要一口氣壓制我們的原因。我說得對嗎?」

這似乎註定了瑪莉艾拉失敗的命運——乍看之下。

「你只要一開始吟唱咒文,身體就會瞬間炸開喲。」

沒有任何預備動作,當然也沒有吟唱咒文。

「PK——」

是一手抱住麻雪的甘特。

拓人嚇了一大跳。

一邊大喊一邊揮拳的是塔娜羅特。

「奉勸你一件事。你的力量的確強大到能破壞我們的一些小把戲,不過也因爲力量太過強大,所以沒辦法仔細控制,對嗎?」

發動突擊的塔娜羅特已經無法中止攻擊。

「這叫念力,psychokinesis,就是能讓湯匙彎曲的那種能力,跟米海爾的能力比起來,這種力量單純到讓人想笑。不過如果威力夠大,這種單純的能力其實是比較強的。」

這是——

「……那又怎樣?」

「什麼?」

「我既然能讓湯匙彎曲,也可以把幾百萬根湯匙一起扭斷喲。」

如果是揮劍斬擊也就算了,現在這種招數到底是什麼?

「——!」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魔法學園MA 1 魔女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之蹦出了一個N孩
  4. 04第二章 總之演變成嚴重的Q況
  5. 05第三章 總之引起了搔動
  6. 06第四章 總之一件事Q解決了....纔怪
  7. 07後記

第二卷魔法學園MA 2 謀殺聖母!?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Q況仍舊很麻煩
  3. 03第二章 很多事Q無論如何都搞不懂
  4. 04第三章 已經不是在開玩笑了
  5. 05第四章 已經到了非常緊要的關頭
  6. 06第五章 事態真的變得很嚴重
  7. 07第六章 總之勉強算是解決了
  8. 08後記

第三卷魔法學園MA 3 魔王現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不知爲何總之就是在迷宮裏
  4. 04第二章 總覺得有什麼在蠢蠢愉動
  5. 05第三章 不知爲何好像遇難了
  6. 06第四章 不知爲何成爲階下囚
  7. 07後記

第四卷魔法學園MA 4 聖誕暴走!?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聖誕節就快到了
  4. 04第二章 不知爲何在做勞動工作
  5. 05第三章 不知爲何大家都忙成一團
  6. 06第四章 聖誕夜已經到了,現場的氣氛已經突破臨界點了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魔法學園MA 5 雪原沸騰!?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抽中大獎
  4. 04第二章 山頭一片銀白
  5. 05第三章 果然是這樣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可是不能置之不理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魔法學園MA 外傳一 來自學園的邀請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來自學園的邀請
  3. 03第二話 犯罪行爲
  4. 04第三話 莫名其妙大受歡迎?

第七卷魔法學園MA 外傳二 復活的教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好像變身了的說
  4. 04第二話 復活的教師
  5. 05第三話 機械

第八卷魔法學園MA 6 少女分裂!?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不小心分裂了
  4. 04總之事Q大條了
  5. 05敵人來襲
  6. 06閉門禦敵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九卷魔法學園MA 7 奪回父親!?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雖然一家團聚
  4. 04第二章 總之有點僵
  5. 05第三章 總之是轉學生
  6. 06第四章 總之是英雄戰隊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卷魔法學園MA 8 學園封鎖!?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之要戒備就是了。
  4. 04第二章 總之這下子糟糕了。
  5. 05第三章 總之走頭無路就是了。
  6. 06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學園MA 9 學園逆襲!?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覺得事Q不妙了。
  4. 04第二章 總之要修練就是了。
  5. 05第三章 總之要決勝負了。
  6. 06終章
  7. 07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