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終章

秋葉原——咖啡店「千年之木」。

數千年如一日的時間在店內緩慢流動，穿著黑色背心、打著黑色蝴蝶領結的老闆，默默地擦著咖啡杯，不由得讓人覺得就算在世界末日的最後一刻，他還是會繼續重複著這樣的作業。

在這家店的最裏面——觀葉植物像樹林般並列，從店門口幾乎看不到的這個角落，這裏坐著兩位客人。

穿著哥德蘿莉裝、有著不健康黑眼圈的少女。

和穿著看來像是弄錯了什麼的特攻服美形青年。

「——結果在該結束的地方結束了。」

「嗯。」

聽到加百列的話——手上拿著咖啡杯的亞格里雅雷普特點點頭。

「不過，事情並不會因此告一個段落。『聯盟』的行動很詭異，而且那個世界天秤……不知道它是不是因爲『羽瀨川鈴果』的關係纔開始擺動的。」

「唔？」

「經過調查之後，發現羽瀨川鈴果既不是『神』也不是『魔』，是個尚未完成的個體，狀態比較接近精靈。可是除了她之外，也有其他力量強大的精靈存在啊。再說，那個世界天秤本來就只會對『神』或』魔』產生反應而已。」

「……也就是說？」

一你應該知道吧。也就是說除了羽瀨川拓人、羽瀨川鈴穗這兩個人之外，再加上另外一個人，都是『原始神魔創造者』。」

「三個人啊……歷史上只確定出現過一個的怪物，現在竟然一次出現三個。光是這樣事情就很嚴重了。」

加百列不吐不快似地說著。

「歷史上已經確認曾經出現過十幾個擁有『魔力侵奪能力』的人。」

「那些人只是會把魔力奪走，然後用某種方法送到某個地方去而已。另一種說法是他們在魔力世界裏進行人界的自然『對流』——不過正確的地點並不清楚。無論如何，同時具備『原始神魔創造者』和『魔力侵奪能力』、意義完整的『聖母』，除了瑪麗亞以外，大概就只有羽瀨川鈴穗一個人了吧。就這層意義來說，其他擁有『魔力侵奪能力』的人或『原始神魔創造者』，都只是爲了讓羽瀨川鈴穗這個『完成品』再度降臨世間，而製造的試驗品而已吧。」

「試驗品？到底是誰在做這件事？是什麼人？」

亞格里雅雷普特用嘲諷的語氣問著。

注9此處引用了荒木飛呂彥《JoJo的奇妙冒險》裏的人物「吸血鬼DIO」與「喬斯達」。

拓人露出苦笑。

「啊……當、當然啊，要是鈴穗不在的話，我會很寂寞的。」

「喵喵喵喵喵喵喵！」

「……」

「那麼去下一家店吧，沒買到的清單還積了一大串呢。」

「天使在否定『神』嗎？」

「喵？」

「我們的形象只不過是後世人們靠著自以爲是的想像力隨便製造出來的。那是無知愚昧的傢伙們、臨時抱佛腳的結果。所以有各種矛盾之處，既沒有統一性，也沒有穩定性。隨著宗教或文化的不同，不、就算是同一個宗教，隨著時代不同，神變成惡魔、惡魔變成神的情況也屢見不鮮。真不知道在瞎忙什麼——那些形象跟我們的本質一點關係都沒有。不過真希望他們可以稍微整理統合一下。」

「迪斯欽」狠狠K中榮太郎的腦門。

拓人露出苦笑走過來說道。

鈴穗本人仍舊站在原地笑著。

「我們也剛好把咖啡喝完了。」

「喵？」

「我來說明一下。」

塔娜羅特坐在陽臺的欄杆上，雙腳晃來晃去。看到的人大概會捏一把冷汗——不過，對於就算從五十公尺的高度掉到水泥地上也不會有一絲傷痕的塔娜羅特來說，這跟坐在比較高的椅子上沒有什麼兩樣。

「鈴穗？怎麼了？」

仔細一看，一個以前沒見過的墜飾在她胸口晃動。泛著湛藍色彩的青色石頭，配上銀色鑲邊，呈現出幾何學的設計。

『咦？咦？纔沒有這種事——』

「怎麼能輸給你這臭丫頭！」

「就是說咩，你不覺得●IO在第三部裏面好像變笨了嗎？腦袋變得超不正常。是因爲在海底缺氧所以頭殼燒壞了嗎？還是因爲吸了喬●達的血之後過敏啊？」

「誰是斷頭吸血鬼啊？」

加百列像是完全忘了剛纔的沉重話題，傲慢地說著。

結果——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讓遭到破壞的房子恢復原狀。

拓人不解地回頭看著鈴穗。

「——真慢。」

「——喵！」

鈴穗很難得露出了惡作劇的表情，直直盯著塔娜羅特。

「……纔剛剛修好而已，你們差不多一點，不要又把周圍打壞。」

在一團混亂中，塔娜羅特、鈴穗、鈴果各自拉住拓人。被拉成五馬分屍狀態的拓人發出了慘叫——

「爲什麼我悶（們）要做這種事……」

「……歡迎下次再度光臨。」

「——幹、幹什麼？」

「……喵？」

歪著身體、不斷嘩啦嘩啦流血的榮太郎說：

不知從哪裏突然冒出來的榮太郎說道。

「幹麼啦？臭DI●！」（注9）

就像脫皮一樣——另一個鈴穗從鈴穗身上分離出來。

「就算是認真說明，其實也跟前輩說的差不多。」

一邊說著，鈴果突然一拳從塔娜羅特腦袋打下去。

「真的、真的。」

繼續擦著杯子，老闆喃喃自語似地說著。

「嗯，那我也該去二手店尋找絕版商品了。」

『謝謝你，小拓。』

艾妮烏斯露出笑容。

塔娜羅特和鈴果一邊大笑一邊開始打架。

「這是有力量的幻影。從她站在本體旁邊這一點看來，吾判定她應該是『替身』——」

是鈴果。

跟平常塔娜羅特和鈴穗、鈴果吵架造成的損害不一樣，這次事件對水泥、鋼筋等公寓基本構造都造成了影響。事實上，連對附近鄰居的記憶操作都算在裏面的話，要是沒有榮太郎幫忙，恐怕還要花一倍的時間去復原吧。

塔娜羅特覺得有點無聊。

『該怎麼說纔好呢、要謝的事情很多、那個。』

『塔娜羅特。』

「……」

神魔精疲力盡的慘叫聲還回蕩在店裏，「千年之木」的門「啪當」一聲關了起來。

「我們本來就只是『存在於那裏』的個體而已……應該只是這樣而已。」

「啊——又來了……」

星期天，灑滿陽光的陽臺。

臉頰微微泛紅的鈴穗寫著：

被「砰」地揍了一拳、仰身倒在地上的鈴果，像是裝了彈簧似地跳了起來，然後又揍了塔娜羅特一拳。

對塔娜羅特來說，拓人的說明果然還是太難了一點。

塔娜羅特的腦袋被筆記本「砰砰」敲了幾下。

邊說邊反擊。

一邊大叫——兩人一邊撲向拓人。

「……說明的時候認真一點。」

塔娜羅特發出錯愕的叫聲。

「……」

因爲鈴果已經恢復成原狀。當然，只要鈴穗解開蝴蝶結，鈴果的人格還是會照常出現，但現在鈴果跟鈴穗的身體是同一個，不能像以前一樣毫無節制地打架。至少鈴穗沒辦法徒手跟塔娜羅特互毆。

「……是。」

「總之……這是用力場形成的身體。因爲有暴走的危險，所以不能出來太久，而且也不能離開鈴穗太遠，可是像這樣適時出現一下、消耗掉一些魔力，比較不容易暴走，可以說是一種安全措施。」

但是她的額頭上若無其事地冒出了青筋。

然後……

「喵……」

『謝謝小拓讓我繼續待在你身邊。』

「……就是啊。」

「臭鈴穗！你太狡猾了吧？用我來牽制塔娜羅特，然後自己跑去霸佔拓人嗎？」

鈴穗緊緊握住那個墜飾——

「總之……就是請多多指教啦！」

這時——

「鈴穗太狡猾了喵！我也要霸佔拓人！」

塔娜羅特也回敬了她一拳。

提著像山一樣的紙袋，而且這樣還不夠，背上又扛著包袱的雅和辛格拉薇亞，「哐啷哐啷」地扯動店門口的鐘，走進「千年之木」裏面。

亞格里雅雷普特面無表情地回頭看著兩人——應該說是兩柱，然後說道。

然後——

分離出來的那個鈴穗——藍髮鈴穗露出了跟黑髮鈴穗不同、略顯猙獰的笑容。

『真的嗎？』

不過——

——砰。

不、不對。

「多多指教喵！」

在他身邊——

彼此朝對方點點頭站了起來，天使與惡魔一把抓住剛走進店裏的雅和辛格拉薇亞的衣領，就這樣把她們拖了出去。

塔娜羅特歪著頭轉過身。不用說也知道筆記本的主人是鈴穗。

不知何時停止互毆的塔娜羅特和鈴果認真盯著他們兩人。

塔娜羅特眨眨眼睛，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之後——

「我也想要一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格里雅雷普特嘆了口氣說著。

榮太郎低下頭。

「嗯？謝什麼？」

「喵？」

「哇哈哈哈哈哈哈！」

正當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

鈴穗用像是在說「仔細看」的動作指著自己。

「……」

一啊、至少、至少讓窩（我）喝一杯冰咖啡啊……」

「這個——大概是一神教所說的『絕對者』、『創造萬物的主』——那個所謂的『神』吧。」

「哎呀，那麼，不好意思，我也要僭越一下了喲～～」

連法爾雀都下去參一腳。

看著拓人的雙手雙腳各自被一個女孩拉住、不曉得該說這裏是修囉場還是死刑現場——榮太郎露出了苦笑。

「喔喔，真是受歡迎啊，拓人，人家好羨慕喲。」

「如果那麼羨慕的話請過來代替我啊！」

拓人悲慘地大叫。

「才～～不～～要～～」

榮太郎嘿嘿笑著。

一旁——

「……可是，以後會變得更麻煩吧。」

艾妮烏斯用感慨的語氣說著。

「聯盟」。

「原始神魔創造者」。

擁有「魔力侵奪能力」的人。

不管哪一個都不是能笑著混過去的問題。

可是——

「哎呀，總會有辦法的、總有辦法的。他們不是就這樣一路走過來了嗎？」

「……或許吧。」

「結果，每次都能讓情況恢復成『日常生活』的傢伙纔是最強的。」

榮太郎聳聳肩說著。

陽臺上照舊傳來交織著哀號、怒吼和其他種種聲音，羽瀨川拓人他們充滿騷動的「日常生活」再度展開了。

魔法學園MAⅥ少女分裂！？完

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