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總之一件事Q解決了....纔怪

月光照在街道上。

時間是八點多，從高處往下看，街上的景觀已經塗上漆黑的夜色——像是在抗拒夜色似的．燈光在街道上閃滅，有路燈的光芒、從建築物窗戶裏射出的光芒、霓虹燈、車子的大燈等等。

這種地面的景色常常被比喻成有如天上的點點繁星，事實上，兩者完全不同。美麗的夜空就像是鑲嵌在黑色天鵝絨上的寶石，跟它比起來，地面的景色一點也不風雅，而且低俗、缺乏統一感，毫無秩序可言。

可是就因爲這樣，那裏蘊藏着從人類生命力散發出來的溫暖和強韌，毫無秩序的狀態，爲人類的生活做了宣示。

在那當中——

"．．．．．．"

某座建築物的頂樓上站着一個人——一個高挑的女孩。

頂樓流動着靜謐的氣氛，彷彿跟地面的喧囂完全無關。水泥砌成的灰色冰冷平面上，只有青白色的月光流過，沒有什麼景緻比這幅景色更爲冰冷。

然而，即使站在那樣的地方，女孩的樣子看起來沒有任何寂寥的感覺。

應該說．她跟這個地方很搭——要是有人看到的話，說不定會這麼想。

彷彿直接把暗夜鞣製進去的皮衣，像是纏卷似的包裹着那個白色軀體，而且衣服上到處都掛着金屬零件和鎖釦，釘在四處的皮帶緊緊綁住女孩的身體。這也就是所謂的SM裝。

"抱歉，來遲了。"

一道人影這麼說着，走近穿着SM裝的女孩。

那道人影是僕麼時候出現在那裏的呢?進出頂樓用的不鏽鋼門，和通往安全梯的金屬絲網門根本沒有動過。那道人影就像是突然蹦出來似的，與前後左右沒有關連，兀自存在於那個地方。

"神族大人的準備時間可真昌0;長1;一一"

末尾的語音微微走調。

穿着SM裝的女孩回頭朝人影露出笑容，會令人聯想到獅子鬃毛的那頭豐厚紅髮緩緩飄動。

"真吵。"那道人影說着，不過語氣聽來並不是真的存生氣，而像是熟人般輕鬆地打招呼。

可是這兩個人的組合也很稀奇，光站在一起，就能產生這麼強烈的不協調感。

和穿SM裝女孩成對比的嬌小女性。

"我不是說不要光溜溜地跑到我牀上——"

夢就在這裏結束廠．

"塔、塔、塔娜羅特!"

不管提醒過幾次，塔娜羅特仍舊毫不在乎地在拓人面前換衣服、一起洗澡、溜進他的牀上。拓人沒有一刻清閒。

在黃昏的光線當中，拓人和貓繼續並列坐着。

男人搔搔後腦，露出苦笑，再次回到屋內，把門鎖上。

遼闊的空虛包圍着他。

可是——

似曾相識的景色。

拓人慢慢睜開眼睛。

結果，決鬥結束之後，已經過了整整一天，還是搞不清楚塔娜羅特的真面目。

"大概吧!"

可是——

"．．．．．"

貓完全沒有叫，就着剛要起身的姿勢站在那裏。

膝上、手掌上，有貓的體溫。心跳、呼吸，傳了過來。

"我——"

穿着sM裝的女孩微微點頭，揮動右手。

"魔族做事就是這麼沒計劃。"

空曠房間的角落有什麼在動着。

因爲已經習慣所以不要緊，就算沒有任何人在身邊也不要緊。真的，就算媽媽不在了，就算爸爸沒有回來，我也都不要緊。

"咦？"

"不會錯的，是"聖母"。"

像是對黃昏的空氣感到厭煩般，貓微微動了一下。

因此也無法決定處置方式。

不過穿巫女服的女孩並沒有露出特別喫驚的樣子．她拿着空中的紙片，視線在上面掃過。""羽瀨川拓人"把"塔娜羅特"是嗎?"

拓人對貓說道：

所以不要介意，儘管離開吧!

"沒關係，不必勉強。"

"．．．．．．"

儘管如此。

看到那隻貓用略微起身的姿勢回頭望着自己．拓人露出笑容。"沒關係，我不要緊的。"

雖然不是惡夢，但也不算是個美夢。一定要說的話——應該說是個令人難爲情的夢吧!用現在的感覺重新體驗孩提時代的自己，沒有什麼此這種事更丟臉的了。

拓人對靠近自己的貓川說道。

這是夢，拓人知道自己夢見了那個時候。

說完之後，拓人長長地嘆了口氣。塔娜羅特像是真的覺得很爲難似的交抱雙臂，一臉困惑。她並沒有奇怪的企圖，可是要讓她瞭解拓人所說的話實在很難。

"那我脫掉吧!"

"嗯——能找到是很好，具體上要怎麼做?"

不希望對方逃走，可是也不能抓住對方。不管是誰都不能那樣做，因爲那是一件非常殘酷的事情，把對方綁在自己身邊、奪去他的自由，是一件非常殘酷的事。

可是——

拓人孤單地坐在地板上。

拓人抬頭望着天花板，呻吟似的說着。

就只是坐在那裏。

光這樣就已經很醒目了——再加上她的打扮也十分具有衝擊性。在神社以外的場所穿着紅白羽織袴不可能不引入注目。總之她穿着巫女的服裝，袖口還細心地用紅帶子別起來。

要說醒目的話，跟之前那個女孩比起來，她比較顯眼。

雖然不是全裸，不過只穿着內衣褲而已。

"如果覺得無聊的話，不要介意，儘管離開吧!我不要緊的，已經習慣了，我——"貓站了起來。拓人露出了要送它離開的微笑。"．．．．．"不過貓並沒有就這樣離去，它走到拓人膝上，伸出舌頭舔他的手。

漫長漫長的時間過去了。

說不出話。

"你好。"

描並沒有動。

"．，．．．．"

她的長髮沐浴在月光下，閃爍着銀白色的光輝，仔細一看，她的雙眸顏色有如鮮血，而且肌膚有如初雪般潔白沒有錯。

所以——

"——有誰在嗎?"

"早安。"

我不要緊的。

"一點都不難!"

這樣做的話，那就不是一道鎖，而是一種羈絆。

"那是接下來要想的問題。其實我試了一次——不過做法好像太粗糙了。"

到底經過多少時間了呢?不過在夢中計算時間長短是沒有意義的吧

伴隨着盤問的聲音，不鏽鋼門跟着打開，一個穿着警衛制服的男人出現在頂樓，看樣子是在進行夜間的定時巡邏吧!

這個時候——

而後

但——爲什麼一個穿着巫女服裝的女孩，會出現在這種時間、這種地點呢？

拓人說着。

茫然地看着那邊，曖昧的形狀迅速匯聚成一個輪廓——是一隻貓，一隻隨處可見的混血貓。或許是野貓吧!身上有點髒，可是卻散發出一種會令人聯想到公主殿下的凜然氣質。

這樣的話，他——

貓在拓人身邊坐了下來。

"啊——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那隻貓的體溫、呼吸，和心跳。

她的年齡大約在二十歲上下吧?身上的打扮是純和風的——一個散發着一股沉靜氛圍的女性。長相可用"清秀"這個詞彙一語道盡．直直的頭髮一直垂到腰際。

眼前所見，是熟悉的房間天花板，之所以微微發光，是因爲早晨的光線從窗簾縫隙射丁進來。

"唔，好難懂。"

穿巫女服的女孩苦笑着說道。

""

眼淚繼而流了出來。

sM裝女孩看着街道的一角。

頂樓沒有人也沒有車，只有延展在眼前的灰色平面而已。

拓人嘆了口氣．

"你——"

"不是那個問題。"

她是所謂的白子。

"所以——如何?這是你的事．已經找到目標了吧?"

"怎麼——?"

"因爲我很習慣了"

接着——

和那個時候一樣，黃昏的光線照進室內。

"不準脫!"

那個感覺非常清晰，然而，最後一次碰觸到貓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

"——喵。"它發出叫聲．

拓人錯愕地回頭，在他身邊的塔娜羅特嗤嗤笑了起來。

"我有好好穿着內衣褲。"

"你會在我身邊嗎?即使是我這種人你想要在一直呆在我這種人身邊嗎?""

貓盯着拓人。

拓人繼續說道：

那裏——應該是拓人所住的公寓。

男人用手上的手電筒朝頂樓左右探照。

下一刻，穿巫女服的女孩眼前突然出現了幾枚紙片。

"——在叫我嗎。""

"如果你要在我身邊的話，我該怎麼做纔好?我要做什麼纔好?我，該變成什麼樣的我纔好?"

"是我多心嗎?"

說着，塔娜羅特猛然爬了起來，就在拓人旁邊。

我沒有要束縛誰，不能那樣，我沒有那種權利。

"塔娜羅特——"

處置方式讓"學園"園方傷透腦筋——結論是，事情沒有任何變化，不得已只好讓拓人和塔娜羅特繼續共同生活。

"因此，這段時間還要請佐久間繼續擔任這件事情的負責人。"

在"學園"主校舍的一個教職員研究室裏——

"——嗯。"

一邊翻着從寒河江教授那邊傳過來的文件、榮太郎一邊朝映在桌上電腦熒幕裏的德琳點點頭。德琳的本尊雖然在拓人家裏，不過現在是經由通信迴路，和榮太郎交換各種資訊。

"可是，拓人也真辛苦啊!"艾妮烏斯一邊苦笑，一邊把提神用的咖啡遞給榮太郎。

"其實也不會啦!"

"是嗎?"

"大概吧!如果只是跟塔娜羅特一個人同居就哀號成那樣．那以後要怎麼辦呢?"

"什麼意思?"

艾妮烏斯訝異地問道。她回頭看着德琳，不過德琳也以完全不知情的樣子歪着頭。

"主人?你該不會又使出什麼詭計——"

"沒有，沒事。我只是基於事實，進行單純的預測而已，是預測。"

榮太郎嘿嘿笑着，對她們聳了聳肩。

早上冰冷溼潤的空氣很舒服。

"嗯啊!"

拓人忍住哈欠。搭上電梯。

不知爲何今天很早就醒了，如果睡回籠覺的話，又怕自己睡過頭，爲了趕走瞌睡蟲，他換上T恤和牛仔褲，走出房間。

目的地址一樓，他所化的那棟公寓，大門是會自動上鎖的，所以郵差沒有辦法上來，因此要拿郵件的話，必須去集中設置在一樓的信箱區。，他每天早晚兩次——上學前和回家時，都會去信箱那邊看看有沒有郵件或報紙，這已經變成了每天的功課。

不過——

"寄住在堂弟家裏，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拓人說不出話來，他對這種眼神沒有招架能力。

"爲了防止突發狀況，他們把"瓦普吉斯"借給我了，爲了能夠在發生緊急狀況時迅速進行處理，讓我呆在塔娜羅特身邊戒備是非常合乎常理的。"

"．．．．．．"

"可是地址之類的——"

這幾天，每天早上上學前，鈴穗雖然都會到拓人的公寓報到然而這還是第一次拿這麼多行李過來，等一下她也不可能帶着這些東西直接去上學啊!

寫到這裏，鈴穗慌慌張張地用雙線劃掉這句話，然後繼續流暢地寫着：

"鈴穗那孩子竟然會說出這種話，我真的好高興好、高興喔，鈴穗也到了這個年紀了啊!"

"讓小拓和塔娜羅特單獨相處，實在太危——"

"不是那種問題吧!學校那邊怎麼辦?"

這幾天，鈴穗雖然都泡在拓人家裏，不過晚上還是會回自己家。"長時間在同一個家中"和"同居"畢竟還是有很大的差別．至少拓人是這麼想的——

"．．．．．．"

"或許是啦，可是現在——"

對面——拓人注意到被朝陽照得發亮的街道，正中央有一個人影。

"所以一切就拜託你了。"

"可可是叔叔他們——"

"那、那已經是犯罪——不對!嬸嬸!"

"我從這裏通勤上學。"

拓人記得那個粗枝大葉的聲音，應該說他根本不可能忘記這個聲音。在母親死後，那個人代替母親照顧了自己好幾年。

鈴穗睜着亮亮大眼睛露出耍賴的模樣。

""

"因爲還沒分出勝負啊!"

"咦?"

鈴穗把筆記本舉到胸前。

"就是啊，嬸嬸您也說說她嘛——"

看樣子叔叔也是站在她們那一邊的。

"不行嗎?"

"嗯?"

"那就這樣口，我已經偷偷在鈴穗的包包裏塞進保險套了——"

除了雙手提着的旅行袋之外，她肩上還掛着一個又大又鼓的揹包．簡直就像是連夜離家出走似的，而且背上還揹着"瓦普吉斯"的盒子。

"什麼年紀啊?"

接着注意到提着旅行袋的白皙雙手——

拓人正在煩惱該如何否定她的話——

拓人發出呻吟似的聲音。

拓人的腦海裏自動產生了一種想像。

鏗鏘——一直都是單方自說自話的這通電話被掛掉了。

"嗚——"

"以後多多指教喲!"

一樓大門人刺剌地開着。

之所以會注意到，是因爲那個超大的寬底旅行袋。

"我也要跟小拓一起住。"

臉色大變的拓入朝電話怒吼，不過電話另一端的人似乎不爲所動，輕鬆地說：

鈴穗繼續睜着亮亮大眼睛，舉起筆記本，拓人仰若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頓時真的很想把手記砸到地面上去——不過拓人改變心意，長長嘆了口氣。他雖然瞭解嬸嬸的個性，不過因爲已經離開離開鈴惠家兩年，現在變得太大意了。

"啊，我想到了，血緣這種東西真的是很難抵抗啊!想我十三歲的時候就跟我們家那口子——"

"咦?等一下、嬸嬸——"

"嬸嬸!"

"哎呀，小拓你就別再裝傻了，鈴穗雖然很瘦，但胸部可是很大的喲．"

拓人睜大眼睛，拿過手機來聽。

"啊!小拓？好久不見了。"

"嬸嬸?"

怎麼看都是附加上去的理由。

"早安。"

"等一下鈴穗，難道——"

"鈴穗?"

拓人用意志力剋制住反射性想往鈴穗胸前掃過去的視線．朝手機喊着：

"不知道爲什麼，鈴穗說要跟小拓一起住——"

"爲——爲什麼?"

"沒關係，我不會說什麼不能有婚前性行爲那種老古板的話，你們只要好好避孕就行了。"

鈴穗拿出手機，按下快速撥號鍵——然後把手機拿給拓人．

"您在說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