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雪原沸騰!?

序章

《魔法學園MA》 · 榊一郎 · 8205 字

一直到昨天爲止,少女都還相信世界是充滿善意的。

在父母深厚親情守護下長大的少女,會有這種想法再自然不過了。在她眼裏,世上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所有東西的主要成分都是「溫柔」和「慈愛」。她並不會特別去意識到「幸福」這種事,因爲「幸福」就是「日常生活」的別名,「不幸」是僅僅存在於故事裏的空泛概念。

完全沒有感受過悲傷和憎恨的少女,深信自己所看到的這個小小領域就是整個世界。她理所當然地覺得,明天也會像今天一樣,是個美好的一天。

啊啊,這是多麼天真無邪的日子啊!

可是,不要認爲少女很愚昧。少女眼中的世界——姑且不論那是在孩童粗淺思考和無知樂觀主義下的產物——是聖人夢寐以求的理想。

然而,理想總是脆弱而變化無常的。

所以……

(……我會被殺掉!)

少女所認識的美好世界崩毀殆盡。

昏暗的空間裏,傳來斷斷續續刺耳的聲音。

發現到那是自己的牙齒在打顫時,少女用雙手搗住自己的嘴。可是,就連雙手也不斷髮抖,所以根本沒用——於是,爲了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少女只好用牙齒咬住自己的手指。

頓時,寂靜又回到少女周圍。

可是,過度的安靜卻又彷彿要刺穿耳膜,少女仍舊無法感到安心。

她的感覺因恐懼而變得敏銳,任何細微的聲音對她而言都像雷鳴。自己的呼吸聲、自己的心跳聲,這些平常根本不會去注意的細微聲響,現在卻毫不客氣地大肆喧鬧,像是要證明自身的存在。

停下來啊內臟,停下來啊血液,只要一下下就好——只要等那些恐怖的大人離開就好。

一邊對自己的身體做出這種無理要求,少女一邊像胎兒一樣把手腳縮起來,屏住呼吸躲在隱蔽的地方。像死人一樣,像石像一樣,儘可能不要發出任何聲音,最好讓自己跟寂靜融爲一體,不要被那些恐怖的大人們發現。

(……會被殺……我會被殺掉!)

少女躲藏的地方,是某棟公寓裏的垃圾回收場。

四周被水泥牆環繞,宛如古代墳墓一樣的空間。少女身邊有幾個大型垃圾箱,裏面堆了十幾袋散發出惡臭的垃圾。

這裏絕對不是一個令人想長久待下來的地方,可是因爲四周有水泥牆遮掩,既陰暗又隱蔽,最適合躲藏。事實上,爲了通風,回收場的門設計成格子狀,可以從外面看見裏面,但爲了避免妨礙公寓整體的美觀,門本身做得很小,而且設在從大馬路上看不到的方向。如果不靠近,是沒有辦法看到垃圾回收場裏面的。

面對這種壓倒性的絕望,少女閉上了眼睛。

陰森的聲音在垃圾回收場旁邊響起。

把鬥蓬帽檐壓得很低,微微拱背,在藍天下徘徊的男人們。

格狀鐵門嘎吱嘎吱地打開了。

說不定真的可以逃掉。

(……爲什麼……這是罪大惡極的壞事嗎?)

這是很壞的壞事嗎?

「……在那裏嗎?」

可是少女死命搗住嘴巴,忍住大叫的衝動。黑衣男人們馬上就要走過來了,只要發出一點點聲音,她的未來就會在瞬間劃上句點。

他們的模樣就像在白天迷路的死神,看起來有點滑稽。但不知爲何,這附近竟然看不到任何一個認爲這羣人是可疑之徒的正常路人,少女當然也沒有心情嘲笑這羣男人。

(……爸爸……媽媽!救我……小拓……我好怕!)

除此之外她什麼也不能做。像這樣繼續屏住呼吸、不要發出聲音、設法掩飾自己的存在,說不定她的身體就會變成透明、消失在空中——少女躲進這種天真的妄想裏,就這樣倒在地上,全身僵硬。

「果然還是不行。」

害她必須被殺掉的壞事到底是什麼?

少女只能閉上眼睛、縮起身體、屏住呼吸。

一瞬間,少女心裏的恐懼超過極限。

「……唔!」

門的另一端——透過門上會令人想起牢房的鐵格子看出去,廣大的藍天仍然像平常一樣橫展在眼前,藍天之下,自己平常走慣的那條上學道路和見慣的街道,應該也都還在吧?一直到昨天之前,這些景色交織成一幅不變的風景——明天這些風景也仍舊不會改變吧?

把感官全部切斷、否定現實,她覺得這樣就能逃離眼前的情況。一個沒有力量、沒有知識的幼小孩童也只能這麼做而已。

被發現了。少女驚訝地屏住呼吸。

少女第一次遇到這種赤裸裸的惡意。對於一直相信這個善良世界的少女來說,這是一個幾乎令她錯亂髮瘋的衝擊。自己理所當然踩踏的地方,並非堅如磐石的大地,而是一片脆弱的薄冰,只要不小心踩到意料之外的地方,就會很輕易地崩毀。這一天,少女首次知道了這個事實。

——不逃不行。

(……救我……小拓……會被殺……我……會被殺掉!)

「……?」

(……?)

首先厭受到的是一股衝擊。

像是在嘲笑少女的慌亂般,男人用冷酷的聲音下達命令。

讓少女跌倒的是男人擊出的子彈。雖然只不過是像小指指尖一樣的小鉛彈,卻貫穿了少女的大腿,讓她的右腳喪失大半機能。

頭髮會變色是一件讓自己得被殺掉的壞事嗎?

一個男人冷笑着走近少女,然後蹲了下來。

少女惶恐地想要移動雙腳——可是從大腿傳過來的痛楚,讓她發出尖銳的哀號。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經歷到的痛楚,很像被火燒傷,可是燒傷遠遠比不上這種痛楚。除了疼痛以外,其他感覺通通從右腳消失,讓她不禁懷疑自己的右腳是不是已經被人攪成肉泥。

用冷淡的聲音說着,黑衣男子們像出席葬禮似的,搖搖晃晃地朝垃圾回收場走過來。

帶頭的男子揮揮手。

(我會被殺、我會被殺、我會被殺、我會被殺——)

「……」

黑色怪物朝少女跨出一步——

自己所熟悉的世界並沒有任何外觀上的改變,可是對少女而言,某種東西已經徹底變質了。戴着慈愛面具的世界,突然露出冷酷無情的真面目。

崩壞發生在一瞬間,黑色怪物全身龜裂,變成無數碎片落在地上——然後就這樣失去厚度,又變回男人的影子。

男人的影子從地面爬起。

(……我……什麼壞事……都沒做……我什麼都沒做啊!)

整個世界就像是被塗上另一種顏色。

這個希望在少女心中萌芽的瞬間——

鐵格子的另一側有黑色物體掠過。

沒有被抓到的少女,漸漸拉開跟男人們之間的距離,咒罵聲或腳步聲並沒有跟着追過來。

由於事出突然,男人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接二連三伸出的黑手都撲了個空,沒有抓到少女。男人們的指尖掠過頭髮、肩膀、手腕的觸感,讓少女冒出雞皮疙瘩,不過她還是盡全力拚命奔跑。

所謂的「下意識」就是指這種情況吧?少女並不覺得她能夠逃掉,只是被男人們的殺氣包圍實在太可怕了。就像碰到火焰後會因爲疼痛,反射性地把手縮回來一樣,少女只是本能地移動身體,想要儘可能地遠離男人們的強烈殺氣,哪怕只有一公分或一公釐都好。

男人們散發出來的凌厲氣息,讓缺乏人生經驗的小孩,也不得不意識到「死亡」這件事。不是憎惡、不是恐懼——雖然其中也含有這兩種情緒——不過已經完全昇華爲某種異樣型態。男人們的身上正散發出這種異常的氣息。

少女憑着本能知道,那種氣息叫做「殺氣」。

(……爲什麼?爲什麼?)

單手拿着裝有消音器的手槍,男人走了過來。

「果然是不祥的『吸血鬼』,那麼小的身體,竟然能製造出連人造魔族都會窒息的魔力真空領域……」

怪物輕鬆地伸出有六根手指的手,握住鐵門門把。

少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摸摸頭髮。

「……!」

男人邊說邊舉起手槍。

原本平貼在地面的影子竟然違反天地常理,爬了起來,甚至產生了厚度,不再只是平面的影子。這抹影子不斷髮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變成一隻奇怪的怪物。

眼前的景象突然反轉,臉頰受到一陣撞擊!少女花了幾秒鐘,才發現自己跌倒在地,然後又過了幾秒鐘,才意識到自己的右大腿傳來一陣被貫穿的痛楚。

看起來是個簡單的動作——但那絕對不是下意識的舉動。就像樂團指揮一樣,一個揮手的動作就帶有許多意義。

本來明明是黑髮——也沒有故意去染色,可是這頭頭髮常常會在完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突然變成藍色。這確實是少女的煩惱之一。她已經不只一、兩次被老師糾正,只好先用染髮劑把頭髮染黑——就像是要把頭皮藏起來般地整個染黑,設法瞞過老師。

「人性本善」是無憑無據的謊言,光用善意和慈愛是沒有辦法讓世界運轉的。所有的大人並非都聰明溫柔,那只是在少女面前裝出來的樣子而已——一旦把那層外皮剝掉,就會露出殘忍的現實。

是的。

然而——

明天不會理所當然地到來,也不會理所當然地成爲美好的一天。

死亡、結束、消失、被殺、被迫結束生命。

(……會被殺……我會被殺掉!)

那是追殺自己的那羣人身上所穿的黑衣,少女停止思考——不,應該說,面對壓倒性的恐懼感,她不得不停止思考。或許她的本能告訴她,如果再繼續想這些恐怖的事情,她就會馬上崩潰。

還是說——

「只要一刀就解決了。」

情急之下躲進這裏算是很明智的抉擇,可是——

一公尺、兩公尺、三公尺、四公尺、五公尺。

吼——怪物流着口水,吐出足以撕裂黑暗的腥臭氣息。

「——唔?」

「在吧!」

少女無聲地呻吟。

現在她眼裏的一切,都充滿了陰沉的惡意。

(……救我……爸……媽!)

爲什麼自己得被殺掉呢?

另一個男人用忌諱的語氣說道:

自己會——消失。

「不必硬把使魔叫出來吧?」

還是說,自己做了什麼致命的事情,卻沒有發現那就是壞事?可是,如果犯了那種嚴重的錯誤,自己怎麼可能完全沒有發現?

「殺了她。」

男人用閃着森白光芒的刀刃撫弄少女臉頰。比起剛纔那個完全沒有實感,就像透過玻璃觀看風景一樣充滿隔絕感的怪物,男人的動作反而讓少女的恐懼感不斷飆高——

(……啊啊……)

伴隨着男人發出的聲音,怪物的身體瞬間僵硬。

(是因爲……頭髮有時候會變成藍色嗎?是因爲這頭頭髮很奇怪嗎?)

「讓我們花了不少工夫嘛!」

(是因爲我沒把午餐裏討厭的青椒喫掉嗎?還是因爲媽媽昨天叫我五點前回家,可是我卻玩到五點半纔回家?或是說因爲我在前天的五十公尺賽跑裏跑最後一名?)

這個黑漆漆的怪物用彷彿要燃燒起來的紅色眼睛瞪着少女。

因爲男人們的帽檐壓得很低,所以少女看不見他們的臉。可是不知爲何,在黑暗鬥蓬底下散發着危險光芒的那些眼睛,看起來卻格外清楚。

「——喫掉,連一根骨頭都不要留下。」

就像「動如脫兔」的字面意思一樣,少女衝過男人們身邊,死命奔跑。

少女思考着,意識因恐懼和焦躁而混亂。

可是……

這是什麼?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喉間湧出想要大叫的衝動。

這真的是……現實嗎?

雖然這麼想,可是少女卻無法移動分毫。想用兩手撐起身體、靠沒有受傷的左腳逃走——可是,因恐懼和痛楚而紊亂的意識,沒有辦法對肉體下達正確命令。心裏雖然拚命想要逃走,但沒有受傷的雙手和左腳,就像抽筋一樣毫無意義地顫抖着。

「竟然得靠這種工具纔行,真是有夠煞風景。」

她發出不成調的哀鳴,衝出垃圾回收場。

這是少女有生以來初次意識到的觀念。

「殺了她。」

這時——

並排的牙齒就像短劍一樣,對於死在那口利牙之下的犧牲者來說,最大的安慰就是怪物能一口咬死自己,讓自己的身體被那口利牙貫穿,圖個痛快。

「在這裏吧?」

「喔,還在忙啊!」

一道含有不同溫度的聲音冷不防地響起。

不是日語。少女當然沒有餘裕和知識去判斷這件事,不過那種冷硬尖銳的發音,音節相連之處會讓人萌發思古幽情的語言——是德語。只有以這種語言爲母語的人,才能以如此鮮明的發音和流暢的語調說話。

黑衣男人們回頭一看。

馬路中間站了一個人。

是一名銀髮男性。

年齡……無法判斷。這名男子說話的語氣和舉止,無一不散發長者遊刀有餘的氣度,可是那張有着白種人深刻輪廓的臉龐,卻找不到一絲皺紋。男人的長相原本就充滿高貴與知性,再加上那副覆蓋在藍色眼珠上的眼鏡,讓男人的氣質顯得更加洗練——看起來就像企業菁英一樣。不過男人身上穿的並不是西裝,而是以黑色爲基調、經過特殊設計的黑色鬥蓬。

「我們應該有淨空現場吧?」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低聲說道。

「難道結界也被那個東西搞到失效了嗎?」

「可是我聽說『侵奪能力』的有效範圍,大概只有半徑二十公尺而已。」

男人們竊竊私語。好幾個大人拿着武器追殺幼童的場面雖然被人看到——不過他們似乎連半點焦慮驚訝的樣子都沒有。

握着短劍的男人向手上拿槍的男人說:

「交給你吧,等一下把屍體支解,讓魔物們喫掉就行了。」

「知道了。」

男人點點頭,輕鬆舉起手槍。

裝有消音器的槍口,對準倒黴的闖入者——發出一聲嘆息。

可是,那抹人影瞬間消失無蹤。

不——並不是消失,而是看準時機,以連殘像都沒有留下的速度迅速移動。當子彈穿過空氣、彈殼從自動手槍裏彈出、落在水泥地面的時候,那抹人影已經用貓掌般的拳頭(像貓掌那樣,把指尖屈起來,也就是所謂的掌擊),狠狠打在開槍的男人胸口上。

「——!」

「的確。」

「——!」

「哎呀哎呀……」

解除防備姿態的弗蘭克拉姆在少女身邊蹲下來。

「爲了健康着想,偶爾來點這種格鬥也不錯。」

就像受傷的野獸一樣,紊亂的呼吸裏混着殺氣,少女拱着背站起來。弗蘭克拉姆剛纔躲過的是少女的右手,少女的腕力有限,攻擊力大概不強——可是如果被她打到,臉頰應該也會留下一道擦傷吧?

「——?」

然後——

「真令人感興趣啊,這樣更好,這樣一定很適合配上獸耳。」

弗蘭克拉姆低語着,稍微擺出警戒姿態。

少女當然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大約相當於秒針轉動一圈的時間之後,弗蘭克拉姆開口說道:

「真是的,竟然對少女的柔嫩肌膚做出這麼殘忍的事。」

「就算是魔法師也要適度運動啊!身體若是變遲鈍,思考也會跟着遲鈍。」

弗蘭克拉姆皺眉,望着眼前的少女。

櫥窗裏,也可以稱做一件藝術品吧?

「……」

發出哀號的男人,被那抹人影一拳打中下巴,引起腦震盪,還來不及喫驚就倒在地上;其餘男人則擺出備戰姿態,突然吟唱起來。

眼鏡裏的影像點點頭。

應該是在尋找可乘之機吧,少女發出尖銳的聲音,猛然朝弗蘭克拉姆跳過去。她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所以直接攻擊弗蘭克拉姆的眼睛。正當少女的指甲碰到弗蘭克拉姆的眼鏡時——

「弗蘭克拉姆……修達……」

「那——這個『魔力侵奪者』要怎麼辦?」

那道人影竟然能在瞬問制伏手持武器的對手,而且對方有好幾個人。對武術有研究的人應該可以看出,他那種瞬間發動的直接攻擊方式就叫做「形意拳」——那種拳法是模仿某種動物捕捉獵物時的瞬間動作。如果是更有研究的人,或許會注意到這種拳法雖然很像形意拳,但跟形意拳卻有明顯差異。

可是——

「……?」

「可是這少女到底是什麼來歷?看起來像是多重人格。我是第一次見到『魔力侵奪者』……他們都像這樣嗎?」

同一時刻——就像從惡夢當中醒來一樣,少女的敵意和充滿警戒的表情跟着消失殆盡。

「瞭解。」

「呼……呼……呼……」

「辛苦你了。」

「難道……」

少女露出驚愕的表情,呆呆站在原地。

少女頭上……長出一對覆蓋着短毛的尖耳朵,就像野獸的耳朵一樣。

「……這個家族還真難搞啊!」

一個白色的東西削過他前一刻所站的位置。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一臉陶醉地欣賞戴着獸耳髮圈的少女……

時問只經過幾秒而已。

這個東西的效果超強——少女的大腿頓時不再流血。

「嗯嗯,跟我想的一樣,非常適合。」

伴隨着骨頭碎裂的聲音,那名黑衣男人也跟着沉默下來。從不斷抽動的指尖來判斷,他應該還沒有死。

迅速移動的人影低聲說着,接二連三地打中男人們,那些男人還來不及慘叫就一個個倒在地上。

弗蘭克拉姆聳聳肩說道。

少女像野獸似的,繞着弗蘭克拉姆的四周慢慢行走。她的眼睛裏已經沒有理性的色彩,頭髮就像浸在水裏一樣緩緩搖動,染髮劑啪啦啪啦地從她的頭髮上剝落,髮絲露出深邃的藍色。

不過,這裏沒有半個人會因爲這種不可思議的情況歪着頭苦思,而弗蘭克拉姆則想當然耳地對着空氣說話。

弗蘭克拉姆身邊,只有倒在地上的少女和黑衣男子們而已,看不到其他人。這裏雖然是白天的住宅區,卻散發出一種廢墟獨有的寂靜氣氛。這附近若是有人——特別是有這麼一位金髮碧眼的美少年,應該很顯眼纔對。

「抱歉讓你去做這種無聊的勞動工作,修達助理教授——如果對方不是魔力侵奪者,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少女一邊低吼一邊吐出粗重的呼息,在弗蘭克拉姆身邊繞圈,弗蘭克拉姆很厭興趣地邊觀察少女邊開口說道。看到明顯處於異常狀態的少女,弗蘭克拉姆卻連一點驚訝或焦慮的樣子都沒有。望着野獸般的少女時,他的表情看起來甚至有一點點高興。

「話說回來……這不是精神錯亂,是被野獸附身嗎?不——還是某種多重人格的症狀?」

被叫做弗蘭克拉姆。修達的人聳聳肩。

「有關這名少女的能力跟狀態,我們以後再說吧!『聯盟』那些傢伙好像解開結界了——我們最好在被第三者看到之前離開。」

來,然後用食指敲敲眼鏡的鏡架。

「嗯……」

「喔喔?」

話說到這裏,少年陷入沉默。

「……難道說,這女孩跟那個『破壞魔王』有關係?」

弗蘭克拉姆豎起大拇指說道。

「你是說多重人格?不,並沒有那樣的報告。」

不用說也知道是弗蘭克拉姆的傑作。不知道他到底在開什麼玩笑,剛纔跟少女擦身而過時,他竟然從懷裏掏出獸耳髮圈,套在少女頭上。

「呼……呼……呼……」

只有一個人——第一個被打倒在地的男人,一邊呻吟一邊斷斷續續地開口,其他人已經完全失去意識,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

「我是可以體會你們突然想要施展魔法的心情。因爲沒辦法在這裏使用魔法,所以你們不是特地帶了自己用不慣的武器過來嗎?不管高速吟唱速度有多快,在這種距離下,直接開扁當然比較乾脆。連這種情況都沒辦法判斷,一心只想依賴魔法,把你們叫做『魔法師』真是笑死人了。」

可是——

「王……王八蛋……」

「連『聯盟』都知道我的名字,真是備感光榮。不過我不想聽到你們這種抱着種族優越感的幼稚傢伙,呼喚我的名字,沒事髒了我的名。」

「我是來幫助你的——不過現在就算這麼說,你也聽不進去吧?」

怎麼看都不尋常。

弗蘭克拉姆像跳舞般優雅地往後跳了一步。

那是一張不過十幾歲的可愛臉龐,如瓷器般的白皙臉頰,將「白皙美少年」這個名詞完美詮釋。那張臉就像出自名匠之手的人偶,找不到一絲破綻。或許就這樣把他放進玻璃

看到同伴倒下,黑衣死神們開始緊張。

完全不可能出現的影像,卻理所當然地映在弗蘭克拉姆的眼鏡上。

臉上的表情鬆懈下來……少女像是睡着似地失去意識。

「——喔喔,不行不行,現在不是悠閒欣賞的時候。」

弗蘭克拉姆稍稍後退半步,躲開少女的攻擊,右手同時以電光火石的速度,從懷裏移到朝自己撲過來的少女頭上。

「王八蛋!」

可是幾秒鐘之後——黑衣男人們已經全部倒在路上。

「愚蠢的傢伙。」

說着,弗蘭克拉姆走近唯一有意識的男人,輕鬆拾起自己的腳——一腳踩下。

接着,弗蘭克拉姆也把大腿另一邊的傷口——也就是被子彈穿透肌膚的部分貼起

「……你這個……庸俗的傢伙……」

「——我是修達,目標已確實保護,因目標負傷,所以我做了緊急處置,生命沒有大礙;再者,目標遭到槍擊,因爲是小口徑手槍,子彈直接貫穿,不過沒有傷到骨頭。雖然沒有經過仔細檢查不能輕易斷言,不過那顆子彈似乎不是被施過咒語的子彈。傷口已經痊癒,同時也進行了能力封印的處理。」

一邊撥着頭髮,弗蘭克拉姆一邊自信滿滿地說着某些意義不明的話。接着,他看看四周,走近倒在地上的少女。

「——?」

弗蘭克拉姆的鏡片映出一張金髮碧眼的少年臉龐。

不過在他們擺好戰鬥姿勢之前,那抹人影早已用疾風般的速度衝進他們之間。

注意到自己的舉動在旁人眼裏,將會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弗蘭克拉姆回過神來,從懷裏掏出像鈔票一樣的東西,貼在少女的大腿上——貼在被子彈貫穿而不斷流血的部位。

弗蘭克拉姆很感興趣地看着從地上爬起來的少女。

少年的影像在弗蘭克拉姆的鏡片上喃喃自語了好一會兒——弗蘭克拉姆像是突然注意到什麼似的,緩緩環視晴朗的天空。

然後——

這個動作像是什麼信號似的,髮圈上的獸耳開始震動,然後就如同捱罵的小狗那樣,兩隻耳朵啪答往前垂下。

「你不知道嗎?這孩子是她女兒啊!」

「稍微睡一下吧!」弗蘭克拉姆說道。

正在說話的少年到底站在哪裏?

「要是還有一點常識,應該對只能說出這種普通怨言的自己感到羞愧,你們的見識和器度都太狹隘了。」

弗蘭克拉姆一邊陶醉地低聲說着,一邊若有所思地把手伸進懷裏。

少女臉上瞬間閃過驚愕的表情。

剛纔的膽怯簡直就像在騙人一樣,少女露出敵意,瞪着眼前的弗蘭克拉姆。腳上的槍傷仍舊不斷流血,可是她似乎一點都不覺得痛。

下一刻,她的頭髮開始變色,恢復成普通的漆黑色。

「先把她送去羽瀨川秋穗家吧。」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弗蘭克拉姆臉上向來悠閒到令人有點討厭的表情,突然啪地裂開一條縫。他的臉頰微微抽動,用呻吟般的語氣問道:

可是……

「這種程度的誹謗我已經聽膩了。」

攻擊行動撲空的少女,就這樣擦過弗蘭克拉姆身邊——

「總之,先把女兒還給她吧!」

咚的一聲,嬌小的身體倒在地上。

「——喔喔。」

嘆了口氣說着,弗蘭克拉姆一把抱起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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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法學園MA 1 魔女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之蹦出了一個N孩
  4. 04第二章 總之演變成嚴重的Q況
  5. 05第三章 總之引起了搔動
  6. 06第四章 總之一件事Q解決了....纔怪
  7. 07後記

第二卷魔法學園MA 2 謀殺聖母!?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Q況仍舊很麻煩
  3. 03第二章 很多事Q無論如何都搞不懂
  4. 04第三章 已經不是在開玩笑了
  5. 05第四章 已經到了非常緊要的關頭
  6. 06第五章 事態真的變得很嚴重
  7. 07第六章 總之勉強算是解決了
  8. 08後記

第三卷魔法學園MA 3 魔王現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不知爲何總之就是在迷宮裏
  4. 04第二章 總覺得有什麼在蠢蠢愉動
  5. 05第三章 不知爲何好像遇難了
  6. 06第四章 不知爲何成爲階下囚
  7. 07後記

第四卷魔法學園MA 4 聖誕暴走!?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聖誕節就快到了
  4. 04第二章 不知爲何在做勞動工作
  5. 05第三章 不知爲何大家都忙成一團
  6. 06第四章 聖誕夜已經到了,現場的氣氛已經突破臨界點了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魔法學園MA 5 雪原沸騰!?

  1. 01插圖
  2. 02序章正在閱讀
  3. 03第一章 抽中大獎
  4. 04第二章 山頭一片銀白
  5. 05第三章 果然是這樣
  6. 06第四章 可是不能置之不理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魔法學園MA 外傳一 來自學園的邀請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來自學園的邀請
  3. 03第二話 犯罪行爲
  4. 04第三話 莫名其妙大受歡迎?

第七卷魔法學園MA 外傳二 復活的教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好像變身了的說
  4. 04第二話 復活的教師
  5. 05第三話 機械

第八卷魔法學園MA 6 少女分裂!?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不小心分裂了
  4. 04總之事Q大條了
  5. 05敵人來襲
  6. 06閉門禦敵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九卷魔法學園MA 7 奪回父親!?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雖然一家團聚
  4. 04第二章 總之有點僵
  5. 05第三章 總之是轉學生
  6. 06第四章 總之是英雄戰隊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卷魔法學園MA 8 學園封鎖!?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之要戒備就是了。
  4. 04第二章 總之這下子糟糕了。
  5. 05第三章 總之走頭無路就是了。
  6. 06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學園MA 9 學園逆襲!?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總覺得事Q不妙了。
  4. 04第二章 總之要修練就是了。
  5. 05第三章 總之要決勝負了。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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