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總之勉強算是解決了

一成不變的日常生活。

乍看之下雖然沒有變化——事實上卻一點一滴地正在改變。

就像植物的生長情況一樣。在肉眼看來，植物雖然呈現靜止的狀態，可是嫩芽會逐漸破上而出，長出莖部，結出花苞。

人類或許也是一樣的。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或者一個世紀又一個世紀，一千年又一千年。

在時間洪流當中，人類會逐漸改變。

所以——

"——羽瀨川同學!"

像平常一樣的上學途中，雙葉和葉月看到了熟悉友人的背影。

是羽瀨川拓人。

在路上的他回過頭來，平凡的臉上掛着像往常一樣和善溫柔的笑容。

雙葉不加思索——真的是在下意識的情況下——跑了過去，站在他面前，目不轉睛地看着拓人那張跟記憶中絲毫不差的臉。

"怎怎麼了?"

拓人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道。

"她只是純粹看到入迷而已——"

像鐵拳般飛過來的包包直接K在葉月臉上。稍微傾斜了十五度之後，葉月站直身體，那張不像高中生會有的嚴肅臉孔左右搖動。

"我反對暴力。"

"總覺得好久沒見到你了。"

無視於雙胞胎弟弟的話——雙葉說着，臉上稍稍染上一層紅暈。

"是是嗎?"

"嗯——"

其中一個學生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那世界的平衡怎麼辦?"

"哈哈。"

拓人笑着回答。

"如果您是說天秤的話，就像拓人所說的，只要數目相符就好了。如果能夠自由創造和毀滅的話——對厭倦自身的神魔來說，拓人無疑是他們的救世主。"

雙葉急急忙忙地補充說道：

"呃這個"

"她也是轉學生嗎?"

榮太郎抓抓後腦，用悠閒的語氣說着。

"啊，是阿格里亞雷普特率領的軍團吧!"

坐在"學園長室"沙發上的榮太郎問道。

只是——

後面那句話似乎比較有效，塔娜羅特雖然不滿，但還是從拓人膝上爬下來．戴眼鏡的少女繼續瞪着塔娜羅——不過，當她突然注意到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時，附在身上的東西像是突然消失無蹤，立刻露出怯弱的表情。她拿出筆記本，飛快地在上面寫字——

衆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拓人身上，可是"啪噠啪噠"走着的塔娜羅特依然毫不遲疑地來到他的座位上——

"現在還沒這個念頭——披着人類的外皮，實在是很愉快的一件事啊!"

"是羽瀨川認識的人嗎?"

三人像平常那樣，一邊天南地北地閒聊，一邊往學校走去。

"總覺得你給人的感覺好像有變，變得很——該怎麼說呢?很自然。"

拓人的苦笑變得更深——少女則露出潔白的牙齒，朝他咧嘴笑着。

塔娜羅特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道。

不是尖銳的質問，輕鬆的語氣就好像在問一個突然想起的問題。

紅着臉舉起筆記本，少女慌慌張張地離開教室。

這句話發生帶頭作用，原本安靜下來的教室再次變得吵吵鬧鬧。

"我並沒有要強迫他人接受。"榮太郎聳聳肩說着。

""

"我自己是沒有什麼感覺啦不過，謝謝你。"

不過——

"——!"

這句話的語氣聽起來並不是在責備對方的想法，平淡至極的口氣聽起來就像是在問明天的天氣狀況。

榮太郎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聽到這件事，榮太郎露出了非常愉快的表情。

老師和學生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我的位子已經決定好了。"

不過，走一步算一步。只要不放棄，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解決。

"學園長"揹着雙手，像平常一樣眺望着窗外說道。

不過下一刻——

一點一滴改變的人類。

"還有——不知爲何，魔族第三軍團那邊似乎有很大的人事異動。"

"不是啦!"

那一瞬間的反應——證明了"學園長"也會有產生猶豫的"鮮紅色"。

看到塔娜羅特露出不滿的表情，少女打開素描本，在上面寫了幾個豐。

是個帶點挑釁味道的問題。像是嘲笑，像是憐憫，也像是哀憐。就像提議用靈魂來交換願望的惡魔一樣。或者也像在兩千年前——誘惑在荒野裏獨自修行的青年——的那個惡魔。

"我叫塔娜羅特．安薩廷0;注81;。請諸君多多指教。"

他有預感接下來的事情會更麻煩。

"那麼——安薩廷同學的位子嘛——"

"是留學生耶"、"外國人喔"、"走民族風的耶"、"好可愛喔"——學生們紛紛發表坦率的感言。

"看樣子他們似乎打算假裝不聞不問。他們把那兩個人送進人間的確已經嚴重違反了條約，所以也只能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吧。更何況以他們的立場來說，也不能公開承認世上有能夠殺害神族和魔族的人類。"

"SAKUMAEITALOU。"

"您呢?"

依舊無法看清他的外型。在逆光的情況之下，只能看到一個男性輪廓，能夠用來判定個人身份的容貌則無法成形。就如同在一神教裏，神是個專有名詞一樣——

他的視線和少女相互對上。

"難道您沒有想過放棄神族的永恆，而渴望以人類之身死去嗎?"

"——所以，神界和魔界還是像之前那樣保持沉默嗎？"

伴隨着爆炸聲——不，還沒有那麼嚴重，是伴隨着好像要把門一腳踹飛的聲音，一個人影突然闖進教室，痛扁塔娜羅特的後腦。

"．．．．．．"""原始神魔創造者"——他的存在或許真的會對世界造成威脅。可是想想。那種能力說不定也能解放神族和魔族，讓他們擺脫支撐這個無聊世界的責任。這或許是有史以來第一次神族和魔族能夠獲得"死亡"的自由。"

"這樣啊!"

"喵?"

"——!"

榮太郎臉上頓時露出了挖苦的表情。

"喵——"

拓人下意識地抱着頭。

"拓人!"

學生們之間的騷動變得越來越大。

老師移動着老花眼鏡，想要看清手上的資料。不過少女卻制止了他，笑着說道：

"就是拓人坐的地方。"

"沒看過她耶!"

拓人露出了略顯慌張的表情，或許那只是因爲他在害羞吧!

"您——想滅亡嗎?"

那道人影——戴着圓形眼鏡、長長的辮子上繫着蝴蝶結的那名少女，像是在鑽什麼牛角尖似的漲紅了臉，手上拿着像素描本一樣的東西。"啪啪"地敲打塔娜羅特，然後伸手硬是要把塔娜羅特從拓人身上拉開。

注8uain，是不確定的意思，作者特意用這個字未當她的姓氏。

"怎麼了?"

"那麼，我先回去了!"

這時老師咳了一聲，繼續說道："這是留學生，思"

沐浴在衆人好奇的視線——以及部分男學生的嫉妒視線之下，拓人想着該如何解釋。

大家的視線自然而然地集中到拓人和塔娜羅特身上。

"該怎麼說呢神族和魔族不會死亡——也就是說，就算他們想死也死不成。死亡這件事——包括"自殺"在內——其實是神族和魔族都無法擁有、只有人類才能享受的特權。"

"聽說兩柱幹部級的惡魔嚴重負傷，軍隊裏有八成士兵完全動彈不得。據說他們還向神界求助，要求神界送來救援魔力。"

"這種想法實在很難讓人贊同。"

"那是誰啊?"

雙葉歪着頭說道：

榮太郎聳聳肩說道。

""

塔娜羅特竟然毫不猶豫地坐在拓人膝上。

像是趁勝追擊似的，少女向大家點點頭。那種毫不矯飾的坦率動作看起來莫名地可愛——教室裏大部分男學生都覺得自己心跳瞬間加速。

人類就是爲此而改變，爲此人類才能產生改變。

"她是羽瀨川的朋友?"

老師環視教室一圈，喃喃念着。這個教室並沒有爲特定學生安排位置，目前剩下的位子有三個，老師正在思考該讓塔娜羅特坐在哪個位子上。這時候——

教室裏只有那名學生——拓人，露出了淡淡的苦笑，靜靜地看着那個少女。

教室裏的衆人頓時停止了呼吸。

"——嗯?"

毫不在意周圍錯愕、訝異的眼光，塔娜羅特笑着攀住拓人胸口。

"說的也是。"

似乎能夠透露出性格的那張臉龐，可以用"可愛"一語道盡。因爲她轉到這個班上，所以應該跟其他學生們一樣是十七歲左右，但是她的表情卻像孩童一般天真無邪。

"你——不，您在想些什麼?"

"我以前很不自然嗎"

"什麼怎麼了?"

"不要在外面黏着他!小拓不是也這樣說過嗎?"

"嗯?"

"慘了。"

以及不會改變的神魔。

"可是她穿着我們學校的制服。"

"好像變得比較有餘裕。我想這應該不是壞事吧!"

很自大的說話方式——不過由於她是外國人。所以沒有人覺得聽來不舒服，大家反而很佩服她準確的發音。

他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