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任悻的願望

……我認爲爭鬥這種行爲，基本上是毫無生產性的。

最好還是不要跟打架或吵架扯上關係。不過在某些狀況下，也有不得不戰鬥的情形。沒錯，現在就是挺身而出的時刻。這次就算要使用暴力，我也在所不惜。

然而慚愧的是，這次要戰鬥的對手是我自己……究竟我的理性可以撐到什麼地步？露娜和聖現在正穿着女僕服站在我面前。

露娜頭上戴着貓耳髮箍，聖的頭上則戴着狗耳髮箍。

……在那場騷動之後，大家說「要準備一下」，接着離開了客廳。過了半晌，她們回來之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在瑪琪娜、愛妮和小薰注視之下，穿着女僕服的露娜和聖各自紅着臉，慢慢地接近我。

從目前的狀況看來，她們兩人接下來一定會用一些方式向我積極地展現出自己的魅力，而我必須從她們兩個當中選出比較優秀的一方，最後則是跟贏家去水族館——八成就是這樣子吧。

……這次似乎會演變成激烈的戰鬥。

說不定我的理性會在比賽途中崩潰呢。

我不讓自己心中的一抹不安流露出來，並且不動聲色地裝出平靜的樣子看向她們兩人。聖有些躊躇地採取了行動。

她跪到我的腳邊，頭上的狗耳朵因她的動作而不斷搖晃着。聖不知在想什麼，輕輕地將她自己的臉頰放在我的大腿上。

這麼一來，聖那充滿光澤的黑髮碰到了我的大腿，她柔和的體溫擾亂了我的思緒。

「聖、聖？你在做什麼？你怎麼了？」

「……汪汪。」

面對我的詢問，聖只用了小小的叫聲來回應我。

看、看樣子聖好像是在扮演小狗。雖然不知道這招是誰教她的，可是她這種抬頭往上看的姿態和害羞的動作充滿了異常的殺傷力。

不過，我要靜下心來面對她，總之先摸摸她的頭吧。即使我都覺得自己早就不冷靜了，還是不由自主地將手伸向聖的頭頂。

就在此時，換成露娜有所行動了。

她坐到我旁邊來，迅即撒嬌似地緊緊抱住我的手臂，她身上甜甜的香味和那分量滿點的乳房牢牢地抓住了我的心。

「呃，露娜，你怎麼也忽然靠過來了？」

聽到我這麼說，露娜用力地點頭。但是她在等待的途中似乎是忍不住了，更加用力地抱緊我，並將她紅紅的臉蛋挨近。

等回過神來，我的理性已經發出破裂的聲音，變得支離破碎，處於一種異常危險的狀態。瑪琪娜連忙插嘴：

……好驚人的魄力啊。露娜胸前有如兩顆碩大的哈密瓜，我無法移開目光，死盯着它們搖擺晃盪的誘人畫面。我眼角的餘光看見了瑪琪娜張皇失措地抓住愛妮雙肩的樣子。

「瑪、瑪琪娜，還沒有分出勝負呢！」

「等一下，愛妮！你不要亂講這種不得了的話啦！再說就算是姊姊，也不至於做到那種地……」

「呃，聖小姐？你在那裏做什麼呢？趕快過來繼續比賽吧。」

聖驚慌失措地發出聲音想要制止小薰，可是已經太遲了，小薰從背後將她推進了客廳。

聖和小薰則是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

「咦——！？姊姊竟然同意了！？」

「我明白了，愛妮！我試試看！」

另一方面，聖爲了和露娜對抗，則是一抱抱上我的手臂，她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將她紅通通的臉龐靠了過來，伸出了櫻花色的舌尖。

「不，這時候我們要刻意反其道而行，讓露娜挑戰極限吧！這對露娜來說是個好機會！露娜啊！爲了要贏得比賽！你再脫一件吧！」

「再這樣下去的話，姊姊和聖都會脫光光的！會演變成這樣的局面，你也有責任！快想個辦法啦，薰！」

「跟忍主人去水族館、跟忍主人去水族館、跟忍主人去水族館……」

聖對着瑪琪娜回吼，接着把手放到衣服上——

愛妮迅速地把露娜和聖從我身上拉開；小薰則是裝出記者訪問民衆的姿勢，使勁地把那支根本不存在的麥克風伸到我面前。

「嗯，沒錯，聖，比賽現在結束——不對？是現在纔要開始嗎！？爲什麼啊！？算姊姊贏不就好了嗎？」

我無法隨意行動，只能任憑理性扭曲變形，聽見它發出咯吱咯吱的崩壞聲；這時原本只是靜觀其變的愛妮、小薰、瑪琪娜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窘境，她們立刻跑到我的跟前——

聖的服裝也太讓人意外了。

如果聖真的是一條狗，或許現在就會看到她正高興地搖着尾巴呢。

「忍先生，請您判定一下：狗耳女僕與貓耳女僕，您想要哪一位來當您的寵物呢？」

「啊，抱歉，我也沒有忘記聖哦！」

「唔——」

「……這是照順序來的哦！不好意思，你再等一下吧。」

「喵、喵……」

「……咦？阿忍覺得我比露娜和聖還要好？我、我有點不好意思呢……」

「嗚哇，你戴上它真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來得好看呢……」

她光滑的舌頭讓我的臉頰發癢，我在極近的距離下，觀察着聖那看起來害羞卻又喜悅且妖豔的表情；這時露娜甚至開始輕咬我的耳朵了。

「我纔不會承認這種結果呢！反正這又是你的鬼點子吧！你們應該要像姊姊一樣堂堂正正地決勝負啊！」

瑪琪娜聽到小薰的發言，立刻開始對她抱怨。

愛妮發出了低沉的吼叫聲，她本人也許是想裝出一條瘋狗的樣子，可是戴着狗耳的愛妮實在非常地可愛。

「從、從忍那副色眯眯的嘴臉來判斷，看樣子這場比賽是姊姊嬴了。」

映入我眼簾的是大膽地露出腰部的小可愛與短到不行的熱褲，而水蛇腰、修長的美腿以及緊緻的腳踝也盡收眼底，這真是太性感了。

我還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內，把露娜的胸部看得如此清楚。我不自覺地說出心裏話，並「咕嘟」一聲吞下了口水。

「嗯，找們會繼續陪你比賽，但是露娜接下來打算怎麼努力……」

小薰說到一半就瞪大了眼睛，然後不發一語。

「你、你在說什麼啊，薰！」

「分開！分開！」

聽到瑪琪娜這麼說，原本呆若木雞的聖立刻大喊：

在看着聖的笑臉時，我彷佛也變得快樂起來。

然而露娜抗拒着羞恥心，想要脫掉衣服的樣子非常地嫵媚，我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這時露娜停下手部的動作。

那對雪白的酥胸簡直就是藝術品。

透過聖身上那件煽情的透明粉紅睡袍，我可以看見她被白色胸罩覆蓋住的豐滿乳房、纖細的腰身以及緊緻得恰到好處的大腿。而且只要聖稍微動一下，那兩個龐大的突起物就會搖來晃去的，極度誘惑着我的心靈。

小薰露出着急的神色，點了好幾次頭。「小聖！」她將目光投向聖。

「我對這回合是最後一回合沒有意見！但請再延長一下比賽時間！比賽還沒有結束！我也會努力的！」

「因爲我沒有想到露娜會當真啊！」

「是啊，雖然很遺憾，可是我不覺得自己有勝算。」

「比賽……現在纔要開始呢！我也不能認輸！」

小薰露出了幾許疲倦的樣子，微微地嘆氣，可是露娜也不服氣地拚死大叫：「請等一下！」

露娜和聖都非常可愛，難分高下。我抱住手肘煩惱了片刻之後，爲了避開露娜和聖期待的眼神，我看向愛妮，眼神飄移不定地講出了答案。

雙峯的前端染上了淡淡的櫻花色，它讓我如此驚豔，光是稱爲藝術品仍有所不足。

我、我懂了，從她頭上裝備着貓耳髮箍這點來推測，露娜應當是扮成小貓了。

我明明講了對愛妮很沒禮貌的話，愛妮的臉頰卻略微變紅了。

在那之後，比賽依舊持續地進行。在這段期間內，露娜和聖穿上了水手與巫女服；或是打扮成車掌小姐和女警；最後甚至披上了白衣和軍服。雖然有中場休息的時間，然而她們不斷地更換衣裳、改變進攻方式，不斷激烈地撼動着我的理性。

……這問法未免也太過分了些。

圓潤的乳房就從那狹窄的上衣裏彈了出來。被黑色胸罩包覆着的雙峯往左右彈開了一下後，馬上又由於反彈而撞在一起，形成了白色的柔軟山谷，煽情地搖來晃去。

雖說露娜可能僅是在跟我嬉戲玩耍，但是她那熾熱兒嬌媚的氣息直接吹到我的耳上，使我的理性很快地出現了裂痕。

如今只要一根稻草就能壓垮我的理性，露娜卻兀自神采奕奕地握緊了兩手。然而聖不知爲何只從門縫裏露出臉蛋，將身體隱藏在門後，並且着急地向後轉頭。

我還以爲她會跟露娜一樣換上賽車皇后的衣裳，然而聖目前穿在身上的東西，竟然只有性感內衣和襪子。

順帶一提，小薰則是若無其事地從露娜頭上拿走了貓耳髮箍，然後脫口說出：「忍先生，要論女僕的話，我纔是第一名對吧？」並且把貓耳髮箍戴在自己頭上，不過我只是傻笑，裝出不聞不問的態度……

「嗯，要寵物的話，有瘋狗就夠了。」

「說、說的也對，我明白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聖發出細微的喘息聲，客氣地舔着我的臉頰。

緊接着，露娜伸出她淡桃色的舌頭，沿着我的耳朵舔舐，有時溫柔地伸進耳中，有時又像在撈東西似地舔弄。

她的雙峯雖然碩大，卻完全沒有下垂，想必圓潤飽滿又充滿了彈性，摸起來一定很舒服。

露娜和聖則是稍微鼓起了腮幫子。瑪琪娜看到這樣的情景，用力地取下聖頭上的狗耳髮箍，緊跟着把它裝到愛妮頭上。

因爲露娜把手伸向自己身上的熱褲，倏地脫下了褲子，露出了黑色的內褲，好跟聖一較高下。緊接着露娜又將手放在小可愛的下襬，緩緩地捲起了上衣。

「唔……啾……啾……」

她那水嫩有光澤的紅脣貼上了我的耳朵，輕輕地親了兩下。

聖也跟露娜一樣，把這句話像咒文般詠唱了三次後，滿臉通紅地脫下了身上的睡袍。

露娜瞄了一下她們，依舊面紅耳赤地把手繞至後面，解開了胸罩的扣子。

我不由自主地把原本伸向聖的那隻手轉向露娜，在撫摸了露娜的頭一陣子之後，聖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看起來一副很寂寞的樣子。

……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呵呵，對吧，嘎嚕嚕……！」

說真的，我想摸它，我真的非常想摸它；不去摸反而是一種沒有禮貌的行爲吧？

在制那間，瑪琪娜驚慌失措，這次她用力地搖着小薰的雙肩。

「真是難以置信……不對啊，爲什麼愛妮反而是最驚訝的人啊！」

……這是到目前爲止，露出度最高的一次吧，我不自覺地倒抽了一口氣。這時露娜訝異地看向客廳的大門。

「和忍同學約會、和忍同學約會、和忍同學約會……」

露娜和聖固然稍稍地垂下了肩膀，露出了沮喪的樣子，但是她們也能接受這個結果。

……在這一刻，我應該要阻止露娜纔對。

「……我要贏得比賽，然後跟忍主人去水族館！」

「這怎麼可能！」

她這句話像是要說服自己似的，又重新抓住小可愛的下襬，猶豫了一會兒，然後使勁地捲起了上衣。

假如她繼續把上衣翻上去，她那沉重的乳房就會跑出來透氣了。露娜用力地咬緊下脣，連耳朵都變得赤紅。

「……既然對手是愛妮，那就沒辦法了。」

不過我也真是優柔寡斷，無論如何就是沒辦法決定贏家，比賽終於來到了第九回合。臉上顯露着疲憊神色的瑪琪娜和愛妮陪同露娜一起回到了客廳，露娜這次換上了賽車皇后的衣服。

「從忍先生的反應來判斷，看樣子這場比賽是小聖贏了。」

嗯，我非常能夠理解她的心情。

「不可以！我絕對不認輸！」

然而還是會害羞吧，她的動作拖泥帶水，似乎還有所迷惘。露娜的手停下了片刻——

我的嘴角微微地上揚，撫摸着聖的頭時；露娜用羨慕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是希望我理她。

露娜看起來有些害臊，但她那羞澀又幸福的笑臉真是惹人憐愛。

不不不，愛妮，我想你現在應該要生氣纔對吧？

露娜在我不禮貌的視線下，臉變得愈來愈紅，並且想要用兩手遮住胸部；但是她緊緊地閉上眼睛，努力地頑抗自己的羞恥心。

大概是爲了使出全部的勇氣吧，露娜像在唸咒文似地，把剛纔的句子重覆了三次之後，雖然仍躊躇不決，卻也卸下了胸罩的肩帶，徐徐地讓黑色的胸罩滑落……分量感十足的乳房終於露出了全貌。

「真是太美了……」

「不、不好了，愛妮，姊姊太大膽了，她一定是切換成奇怪的模式了啦。還是阻止她會比較好吧？」

我邊道歉邊把手放在聖的頭上，聖滿臉洋溢着笑容，再度把她的臉頰放到我的大腿上。

「你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可以脫掉襪子！」

「……雖然你這麼說，但照這樣下去，不論再過多久也分不出勝負呢？瑪琪娜和愛妮小姐應該也相當疲累了吧？誰想得到會比到第九回合呢？算小聖贏不就好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阿薰，跟你說的不一樣啊！因爲你說露娜小姐也會穿上相同的服裝，所以我才……啊！阿薰！快住手！」

這、這種打扮違反規定啊！沒有人告訴我會有這麼刺激的服裝呀！但我無法移開自己的目光。已經沒有自信可以保持平靜了，當我正要扔掉僅存的最後一點理性時，小薰露出狂妄的笑容，開口說：

可是真正的問題在於我要選擇哪邊。

瑪琪娜和愛妮目瞪神呆，開始叫嚷起來。

「你這是什麼建議啊！？爲什麼連你都失控啦！我現在只能靠薰了！拜託，請你冷靜點！」

「我、我不論何時何地都十分冷靜！還有，你看那邊，看、看吧，忍先生被女性逼近的樣子就像幅畫，真是美呢。」

額頭上冒出了冷汗的小薰看向我，豎起了大拇指。

「忍先生！您真是太棒了！您的女性支持者已經在體育館後面集合了吧！」

「哈哈，你總是能說出這麼有意思的話呢。我明明身處險境，卻還是忍不住笑出來了。但是我之後可是會扁你哦？」

「您要打我的話，請打我的屁股吧——不對！真是太丟人了，請您住手——也不對！這、這種時候，我到底該說什麼纔好呢！？」

「……沒想到你這麼靠不住，真是讓人意外。你究竟有多慌亂啊？」

瑪琪娜擺出一副受不了小薰的樣子，說出了很中肯的感想。另一方面，聖依然紅着臉要解開胸罩的扣子。愛妮看到聖的動作，馬上想要遏止她。

「聖，快住手！這場比賽到此爲止！就算你們平手好了！露娜也快穿上衣服！要是這種情景被小薺喵看到的話……」

「咦？我怎麼了嗎？」

愛妮才說到一半，沒想到小薺本人就登場了。

小薺冷不防地走進了客廳，我們所有人一齊爲之一僵。小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頭上睡出了類似呆毛的頭髮，八成是狂睡到剛剛纔起來吧。

「大家在吵什麼啊？今天是我的讀書會哦，差不多也該開始唸書……嗚哇——！爲什麼露娜姊姊和聖姊姊都把衣服脫掉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薺一看到露娜和聖，當場瞪大了雙眼，驚訝不已。

看到小薺這樣的反應，露娜和聖終於清醒了過來。

她們的臉龐因羞傀而紅得不能再紅，兩人各自就地遮住身體，縮成了一團。此時小薰帶着慌張的神情，速速出來打圓場。

「小、小薺，這是在上健康教育課程啦。在教小薺唸書之前，我們先預習了一下，所以我就順便給大家上上課。」

「可是薰小姐，段考沒有要考健康教育呢？」

「這我倒是不曉得，我、我出錯了考題呢。不過，先別管這件事了——小薺，我們趕緊來唸書吧，時間是有限的。接下來我會用我的力量讓小薺變成好學生的。」

「嗯！我懂了！在段考結束前我也會當個好學生的！因爲剛剛媽媽也罵我『不要再睡了，快去用功！』呢！」

我不想再穿女裝了。

我微微地苦笑，瑪琪娜表情嚴肅地回答我。

瑪琪娜訝異地插了嘴後，聖發出「啊嗚……」的聲音，而且在轉眼間滿面紅漲。老媽嘟囔了一句「好可愛」之後，不知爲何，小薰驕傲地挺起胸膛說：

「小聖的言行舉止十分嫺雅呢，連喫飯的時候看起來都十分文靜。」

那些書也不是漫畫書，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愛妮要開始讀書了嗎？

老媽和小薰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你是誰啊？你把愛妮藏到哪裏去了？到目前爲止，我從未見過愛妮看漫畫以外的書籍。」

她那種無心的動作看起來相當性感。

我在庭院裏鍛鏈身體之後，踏進了客廳。這時小薰剛好從小薺的房裏走出來。她看見我便停住腳步，我用輕鬆的口氣跟她說話：

聖打開形狀優美的嘴脣回答愛妮，表情帶着些許的迷惘，但仍然用嘴含住曲線姣好的指尖，發出了小小的「啾」聲。

「不、不可以！我會把它喫掉的……！」

「忍先生，我現在要開始準備做晚餐了。忍先生很礙事，請您趕緊到別的地方去。」

……我沒有拒絕的理由。我靜靜地笑着點點頭，於是下週日，就是我們三人要去約會的日子。

「忍先生，對做菜的人來說，這種答案是最讓人傷腦筋的。您總有一兩樣想喫的東西吧？」

「嗯，小薺比我預想的還要努力，在她喫完晚餐和休息過後，我想再陪她念一下書。還有，我方纔和巴太太談過了，今天的晚餐就由我負責。」

當我們正在談論這個話題時，對方剛好就出現了。這次換成愛妮帶着異常嚴肅的表情，出現在客廳裏。

老媽笑着附和着小薰，瑪琪娜不服輸地又插了嘴：

●　　●　　●

「親子丼？我還是確認一下，您說的『親子丼』沒有色色的意思吧？」

「……是啊，我高興得哭出來了。不過這一切都是多虧了小薺，我真想緊緊地抱住你呢，哈哈哈……」

「哦，那真是太好了。」

「哥哥，這是媽媽要給你的禮物，是水族館的門票。媽媽說因爲還有一張，所以叫你和露娜姊姊、聖姊姊一起去。真是太好了。」

露娜和聖相互點頭，眼神發亮地注視着我。

沒人知道真相……不過，說實在的，沒想到我的理性竟然能夠撐到這種地步。

小薺好像輕易就相信了小薰的謊話，用力地點了頭作爲回應。

「……我們約好了哦？」

「請、請你放我一馬吧，如果你真的向我們家索取滿漢全席的材料費，那老媽一定不會給我辯解的機會，就痛打我一頓。我會被打成重傷，到時候連東西都喫不了了。我現在想喫親子丼，方便的話你就做親子丼吧。」

「小薺又不是愛妮，一定沒問題的啦。」

大家津津有味地喫着小薰做的料理，老媽忽然看向聖，用佩服的口氣說：

這真是太好喫了……

「您不用客氣啊！我與忍先生的關係這麼好，您有什麼想喫的，請您儘管說出來，不用客氣。」

「喂喂喂，你這麼說對愛妮有點失禮吧？」

「嗯，我很期待呢。露娜小姐，日期要定在哪一天呢？」

「呃，忍同學，你的臉頰上黏着飯粒哦？」

「今天真是謝謝你教小薺唸書。」

「不，我是出於自己的意願才這麼做的，教小薺唸書是一件快樂的事。」

晚餐後，我洗了個澡，接着悠哉地躺在客廳沙發上的時候，瑪琪娜也進了客廳。她看到我以後，在我旁邊坐下，然後輕輕地笑了。

「喲，小薺的狀況如何？」

很意外地，只有摸頭似乎也能讓小薰滿意。小薰接受了我的回答，心情愉悅地問我：

我對着小薰乾笑了幾聲。小薺張開了雙手，像是在說「緊緊地抱住我也沒關係哦」的樣子：我說了「只是想而已，沒有真的要抱啦。」來應付過去，小小地嘆了口氣。

我放棄幫忙，回到客廳，呆呆地看着電視，晚餐在我不知不覺中就做好了。

「阿、阿薰！請不要說些奇怪的話！這種事情我只有想過一下下！」

「那可以請您一面看着動畫，一面祈禱料理會變得美味嗎？君子遠庖廚。順帶一提，要是忍先生說出『那阿忍貓現在是女孩子，不是君子』來裝傻，我會立刻讓您穿上女裝……不知您意下如何？」

今天晚上露娜出門打工去了，這下子小薰幫了大忙。看到我眉開眼笑的樣子，小薰調皮地笑道：

聖害羞得微微紅了臉頰，老媽微笑着瞄了小薺一眼，小薺正滿面堆笑地享受着餐點。老媽又將視線移回聖身上，用和藹的語氣說：

在連續的色誘攻擊攻擊之下，要是換了個不像我這麼冷靜的人，恐怕早已鑄下大錯。安心感和疲憊感同時襲來，我把背靠在沙發上。

「……阿聖，你不喫的話，我可以幫你喫掉嗎？」

「嗯，用功唸書的樣子確實不適合愛妮……對了，愛妮到哪裏去了？」

「那天我也沒問題，忍同學不知方不方便？」

瑪琪娜的表情有點像是在開玩笑。愛妮用中指推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眼鏡，然後很酷地回答她：

「那就滿漢全席。」

小薰則是放下了心中那塊大石頭，拉着小薺的手，想要快步離開客廳，但是……

「因爲我從來沒看過愛妮認真用功的樣子啊。愛妮老是在玩，假如她突然開始用功的話，我反而會想說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呢？我連愛妮讀書的樣子都沒見過呢。」

小薰將食指放在臉頰上思考。

由於小薰再怎麼說也是個合格的女僕，她做菜的技術可是出類拔萃。

「呵呵，忍同學好可愛。」

「……我都不曉得瑪琪娜也會做菜呢。」

我和小薰互開玩笑，一起往廚房移動。小薰確認過冰箱裏的東西后，點了點頭：「這樣子應該做得出親子丼。」然後對我露出笑容。

「我會乖乖地看動畫。」

「嗯，您說的也是，要喫滿漢全席嗎……」

「我會用摸頭來代替親吻，不好意思，就用這個當作你的酬勞吧。」

「瑪琪娜，我以前的確只沉迷於漫畫。可是那種生活方式也只到今天爲止。讀書會豐富人的心靈，我迷上讀書了。現在我感覺自己已經充滿了智慧。」

在騷動過後，聖和小薰帶着小薺離開了客廳，想必是要在小薺的房間裏教她唸書吧。

「呃，我今天和明天都要打工，下週日怎麼樣？」

「咦？是這樣啊？那露娜去打工的時候，也麻煩瑪琪娜做一下飯吧。」

「唔——你做什麼都好。」

「聖姊姊和薰小姐很會教人唸書呢。所以喫完飯以後，我會再努力用功一下。」

聖笑了出來，早一步把手伸到我的臉頰，輕輕地取下了飯粒。然後一直盯着自己那夾着飯粒的指尖，不明所以地面頰泛紅。

「那麼，聖小姐、忍主人，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水族館吧。」

「愛、愛妮？那些書怎麼了？你想拿那些書做什麼？」

「如各位所見，小聖是個相當可愛的女孩子，長得漂亮，身材與性格又好，做菜的本事也是出類拔羣喲。」

小薺似乎想起了什麼而停下腳步，接着從口袋裏拿出了像是門票的東西。

小薺應該有在用功唸書吧，從她房間裏並沒有傳來嬉戲的聲音。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露娜如今出門打工，而現在已是黃昏時刻。

「可是都已經讓你煮晚餐了……」

「……希望小薺不要因爲用腦過度而發燒纔好。」

「唔？這些書是我從圖書館借來的，我正要開始優雅地享受讀書的樂趣啊！有什麼問題嗎？」

「小聖此刻一定在想：『啊……這是黏在忍同學臉頰上的飯粒，其實我好想用親吻的方式幫他取下飯粒啊……』」

「怎麼可能會有啊！」

我喫驚到不禁眨了好幾下眼睛。愛妮把書本排放於桌上，並在沙發上坐好，瑪琪娜看到愛妮這個樣子，困惑地開口說：

「喂，你才別開玩笑吧？怎麼可能一家人圍在一起喫女體盛啊。」

哦！小薺喵會如此認真地用功唸書，真是太稀奇了。

「……這、這是一種流行啦，你不用茌意。」

我將目光移開時，小薰又調皮地微笑着。

我無可奈何地說了一個很爛的理由，不過依然很難爲情。我趕快把手伸到臉頰上，但是……

我有點嚇一跳，這時聖看向我，和善地對我說：

「……忍先生，關係再怎麼好也該保持最基本的禮儀。您要是開玩笑開過頭，那我只會讓忍先生的晚餐變成狗骨頭哦！請忍先生這時一如往常地，邊流着口水邊說出您心中所想之事：『咕嘿嘿，本大爺想喫聖的*女體盛啊。』」（譯註：用女性的裸體來當作生魚片或壽司等食物的器皿。）

「我會盡力達到您的期待，然而我真的可以煮滿漢全席嗎？真要煮的話，我會確實地向南條家索取材料費哦！」

餐桌上擺着新鮮多彩的沙拉和飄散着熱氣的味噌湯。我用筷子喫了一口主菜——親子丼，雞蛋輕盈鬆軟的口感在嘴裏擴散，十分入味的雞肉滋味讓我笑逐顏開。

聖這麼回答，並溫柔地撫摸着小薺的頭，小薺笑得更燦爛了。

然而非常奇特的是，愛妮在胸前抱着好幾本書籍。

「哦，那下次就麻煩小聖做一下料理吧。」

老媽究竟在想什麼啊？既然她手上還有多的票，那一開始就應該告訴我們啊。難道老媽是在戲弄我們？還是她根本只是忘了門票有三張？

「啊，對了。」

「對了，忍先生，您晚餐有什麼想喫的嗎？」

「欸，忍，小薺好像很努力地在唸書呢。我剛纔拿點心去慰勞她們，看到小薺很專注用功，聖她們也說會再陪小薺一下。」

「巴太太，要是說到做菜，我也略懂一二。」

然而我、聖以及愛妮可是十分清楚瑪琪娜做菜的本領，我們三個臉色發青，趕緊打消老媽想叫瑪琪娜煮飯的念頭。順道一提，小薺仍舊帶着滿面的笑容，專心地在喫她的親子丼……

愛妮看到聖這個樣子，也用熱情的眼神看着飯粒。

「這、這真是天賜神恩啊，忍先生。這下子可以了結那場比賽，您也能和小聖、露娜三個人去約會了。這世上也有三個人才能夠玩的遊戲呢，真是太好了。」

「……人有辦法只靠知識活下去嗎？我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謝、謝謝您的誇獎……」

「……你也該用點好聽的說法吧，我至少也能幫上一點忙吧？」

之後，聖，小薺、愛妮與瑪琪娜還有老媽都到了餐廳，可惜露娜不在家。大家一起品嚐了小薰做的晚餐。

「忍先生，今夜我會大展身手，爲您獻上豐盛的晚餐；然而忍先生得用親吻來支付我的酬勞。若您的接吻技巧夠高明，或許我也會用親吻當作零錢找給您哦？」

「……一下下？」

「我、我想知道愛妮的腦袋裏面裝了什麼呢？其實你那顆腦袋裏是空空如也吧？」

瑪琪娜雖然還是很困惑的樣子，但是仍做出了往常的應對方式。愛妮卻出乎意料之外地不理會瑪琪娜，若無其事地低下頭，靜靜打開了書本。

瑪琪娜瞪大了雙眼，發出了「咦——！？」的聲音。

「愛、愛妮，你不像平常一樣生氣嗎？換作平時的愛妮，不是會生氣地說：『罵笨蛋是笨蛋，可是一件很殘酷的事哦。』然後鼓起雙頰生氣嗎？你現在這樣默默無語，總覺得不太像是愛妮耶？」

「……不好意思，瑪琪娜，你吵到我讀書了。你可以安靜一點嗎？」

「愛妮到底是怎麼了啊……」

愛妮的反應很明顯地有些反常。

看到愛妮這個樣子，瑪琪娜不安地看向找，不停搖着我的肩膀。

「怎麼辦？忍，愛妮變得怪怪的。」

「……那傢伙平常就有點怪怪的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是說她比平時還要怪！」

「你這句話真的很沒有禮貌耶……」

我有些愕然地站起來，略感興趣地看了一下愛妮手上拿的書。

「……這是魔術的書嘛。怎麼啦，你想從自宅警衛華麗地轉職成魔術師嗎？真是了不起的志氣啊。」

「唔——不管我再怎麼努力，也沒有辦法成爲阿忍這種言語鏈金術師，所以我的目標是從。遊玩者升級成賢者，可沒有打算成爲魔術師哦。還有，這些書是爲了教小薺喵魔術才借回來的。」（譯註：在電玩遊戲《勇者鬥惡龍3》中，職業是「遊玩者」的角色在練到等級二十以後，可以不靠道具「悟道之書」就轉職成「賢者」。）

「暫且不說什麼言語鏈金術師和遊玩者，要教小薺魔術？這又是爲了什麼？」

「其實啊，小薺喵的學校好像快要開始舉行學生會選舉了。」

「對了，這麼一說，我們學校也差不多要舉行了。」

我配合着愛妮說的話搭腔，並傾聽愛妮所講的內容。

「由於小薺喵的朋友要選學生會長，所以那個朋友拜託小薺喵爲她站臺演講助選的樣子。」

我苦笑了一下，留在原地和愛妮一起看魔術的書籍。半晌之後，匆然想起某件事，將視線移向客廳裏的掛鐘。

於是我牽着露娜的手，火速地跟店長拉開距離，緊接着快步踏上了回家的路……然而現在有問題的或許不是變態店長，而是性感傻大姊。

「那個伴手禮——巧克力裏面好像有酒精成分，露娜喫了之後酩酊大醉，臉帶酡紅地一直說忍主人怎樣怎樣。因爲那個樣子太可愛了，我打算把她帶回家，然後在我的牀上度過熱情的一夜——嗯哼，剛纔是我失言了，你立刻把我說的話忘掉吧。」

露娜再次抱住我的手臂，只要找到機會就親我的臉頰、耳朵甚至是脖頸子。我連鏡子都不用照，就知道自己現在臉都紅了。

嗯，真是個挺失禮的變態啊。

然而我在轉頭之前的一瞬間看見了……聖露出寂寞的表情。那表情就這麼停留在腦海中，遲遲不肯離去。但我現在沒時間細想，直接奔往露娜打工的地方奔去。

我隨即跑向聲音傳來的方位，看到一位我沒見過的女性正扶着露娜的肩膀。

老媽說：『其實露娜意外地適合扮演女王』、『我們家的老大是露娜大人才對』、『露娜在晚上會化身成溫柔的S』……

「店長……你爲什麼要說這種話呢？忍主人一點都不可怕吧？爲何要說出這種會傷害忍主人的話呢？我也是會生氣的哦！」

雖然我話說着說着就忘了加上敬語，可是這女人怎麼能用認真的表情說出這種話呢。我因此雙眉緊鎖，受了一些心靈創傷。露娜這時靜靜地看向店長，她平日和善的雙瞳在瞬間發出了異樣的光芒。

『……忍主人的聲音好有磁性哦。』

「呵呵呵，不好意思啦，少年，我已經摸過露娜的屁股好幾次了。爲了向你賠罪，我可以讓你摸摸我的屁股，你就別那麼生氣了——啊，我有一半是開玩笑的，不要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我真的嚇到了。你的眼神好像殺過三個人左右的殺人犯呢……」

「……你真的很喜歡親人耶。」

「欸，少年，露娜就交給你了。你千萬不要對酒醉的女性做一些色色的好事哦？可是，如果你心懷不軌的話，記得要找我唷，我也會參加的，甚至還會插隊呢，你們乾脆順便到我家來坐坐吧。」

……這固然比平時的親密接觸要來得過度了點，不過露娜偶爾這樣也不錯。從她身上傳來的溫度使我心慌意亂，讓我微微地露出苦笑。

『是，我知道了。我要早點回去摸忍主人的耳朵、摸摸您的頭、抱緊您、我還要親您。』

「我的身體好像也很熱呢。」

『不是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哦。』

……先不提露娜了，那個人是誰啊？

「太好了，愛妮跟平常一樣笨笨的……」

「……你、你在說什麼啊？」

瑪琪娜方纔因爲愛妮的反應而大喫一驚。說不定她會說：『你不要做些會讓人容易誤解的事好不好！』然後生氣呢。

「啊？咦？你好像有點怪怪的耶？」

愛妮微微地鼓起了雙頰，我則是半開玩笑地詢問瑪琪娜。瑪琪娜沒有特意否定我的問題，只是眼神亂飄地喃喃自語說：「我、我要不要去洗個澡呢？」然後紅着臉逃出了客廳。

「……小薺那傢伙還是這麼有人望啊。可是站臺演講跟魔術有什麼關係啊？」

我心中的不安漸漸超越了困惑，除了露娜的聲音之外，還有數名女性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從話筒傳入我的耳中，難道是店裏面的人嗎？

我不由得目瞪口呆。在歪着頭看了手機片刻後——

露娜的聲音相當性感，怎麼想都有問題。我雖然有點疑惑，依然婉轉地進入主題。

露娜那很有彈性的乳房和十分柔嫩的嘴脣確實加速了我的心跳。但是，我現在更在意露娜的樣子。她到底是怎麼了？

露娜看起來很失望的樣子。

我好像變得比剛剛還要擔心了。我立刻從沙發土起身，向不知何故用書本藏住臉孔的愛妮搭話。

八成是因爲她酣醉的緣故吧——

「嗯，其實因爲露娜還沒回來，於是我打了她的手機；不過露娜的感覺有些奇怪，我現在要去接她。對了，謝謝你教小薺唸書。」

「……少年，真沒禮貌。可是沒關係，你再多罵我幾句吧。露娜沒來也不要緊，少年啊，今夜就住在我家吧。」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嚇到了。」

……想必是不好的意思吧，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我聳了聳肩，露娜輕輕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沒有碰到忍主人的耳朵。」

「唔？那你在做什麼啊？快點回來啊。」

「呵呵，忍主人，您的臉變得紅通通的呢。」

「唔，瑪琪娜真是失禮。」

如果她是店裏的人，那也許會知道露娜變得這麼奇怪的原因。我將視線投向那位女性——店長身上。

我不小心就像在對待淺田那樣講出沒禮貌的玩笑話，然而店長不但不介意，居然還露出很愉悅的樣子。

露娜則露出燦爛的笑容，離開了那位女性，快步跑到我身邊。

露娜露出了春風滿面的笑容，讓我看得入迷。她改用平靜的語氯對我說：

「是的，我就是傳說中的忍主人。因爲本人比傳說還要驚人，所以嚇到你了嗎？」

虐待狂特有的光芒從眼中消失，露娜又露出了平日和藹的微笑。然而店長卻是真的一副相當害怕的樣子，跟剛纔被我警告時大不相同。

「啊！？我沒有睡着！真的沒有睡着哦！」

「看樣子冷冰冰的我已經變得熱騰騰的了。」

「難不成你就是傳說中的忍主人？露娜說的那位『總是很酷很帥很溫柔，而且有時又很可愛很性感，另外還會開一些很有意思的玩笑的忍主人』……就是你？」

「露娜？喂！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店長對我露出有些妖豔的表情，扭動着自己的身體。雖然是挺性感的，但也讓我感到背脊發涼。我當場牽起露娜的手，毫不猶豫地轉身背對她。

「呃，那個，小薺喵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問我說：『該怎麼幫她助選呢？』我把隨意想到的點子：『爲了給人深刻的印象，變個魔術來製造一些衝擊性如何？』說出來後，小薺喵就當真了……」

她們展開了以上的對話，露娜還口若懸河地說着：『忍主人很溫柔又帥氣，而且還會開一些很有意思的玩笑呢……』讓人既高興又難爲情。但是在她講完話之前，電話就冷不防地被掛斷了。

這時聖正好從樓梯下來，跟我碰上了。她一見到我，便訝異地問：

我更加疑惑了，但是露娜沒有回話，而且電話那端的聲音有點變小了，可能是露娜把手機拿離嘴邊了吧。

店長有點尷尬地看向別處，輕輕地搔着臉頰。

「哦、哦，晚安。我是一直都很酷的忍主人……你是露娜吧？你今天怎麼了？還不能回家嗎？」

「啊，是忍主人。」

那位陌生女性的五官非常端正，年紀大約在二十五歲上下吧，她的身上散發出一種冷酷的氛圍。她扶着露娜的肩膀看向我。

我放棄了這次吐槽的機會，懷抱一抹不安前往玄關。

小小的悲鳴以及物體碰撞的聲音同時從電話那端傳來。

「是的，我非常喜歡，就是親您千遍也不厭倦。」

『沒有啊，我跟平常一樣。請讓我再多聽一下忍主人的聲音。』

『晚安～』

「……你那冷漠的視線和無情的話語，讓我好像還滿有感覺的，再多說一點吧。」

「……剛纔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這個人原來是個變態啊，跟外表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呢。」

……今天露娜怎麼還沒回來啊，平常這個時間，她已經回到家了。

我有些擔心露娜，拿出了手機，試着撥打她的電話。在撥話聲響起數次後，從話筒傳來了露娜讓人異常地心蕩神馳的聲音。

「當然不會，我只會親我非常喜歡的人而已。」

……咦，我、我的手心好像冒了一點汗呢？

剛纔愛妮的態度八成也是爲了能夠專心學習，想要轉換一下心情而已。我理解之後點點頭，瞄了瑪琪娜一眼。

「那個……呃，難道你還在工作嗎？」

「去接她回來吧。」

變態店長的綽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我還是逃之夭夭吧。記得不久前老媽也曾這麼說過——我很受這種怪女人歡迎。

出人意外地，露娜十分堅定地斷言，說完馬上又在我的臉頰上香了一下。

「好的，店長能瞭解忍主人的優點呢，我好開心。」

我滔滔不絕地快速說完想講的話，緊跟着轉頭出了家門。

「你心情這麼棒是好事，可是你沒因此給店裏的人帶來什麼麻煩吧？你該不會很高興地到處親人吧？」

「……抱歉，我妨礙到你了。你不用在意，繼續打瞌睡吧。」

還有爲什麼店裏的每個人都仰慕這個變態啊？

「我有件事想請教一下，爲什麼露娜會變成這個樣子？要是你知道什麼的話，麻煩告訴我吧。因爲露娜她從剛纔開始就有些怪怪的。」

「真、真是對不起，露娜，我再也不會說這種話了。我也覺得少年很帥呢。」

「嗯，雖然我覺得怪怪的露娜也滿可愛的……其實今天一位在我們店裏打工的女生，拿了從國外帶回來的伴手禮，工作結束以後，大家一起把伴手禮——巧克力分着喫了，到這裏還沒有什麼問題……」

縱然我還有些疑問，不過這些事就先別管了吧。

「愛妮，我去露娜那邊一下。」

「怎麼了？忍同學，你好像很急的樣子……」

露娜邊用性感的聲音這麼說着邊抱緊我，她碩大的乳房貼到了我身上。隨即，她像是在打招呼一樣，「啾」「啾」地親了我的雙頰，在我臉上留下甜蜜的感觸。她還想親我的耳朵，我這下只好着急地阻止她。

「忍主人，這位美麗的女士是我打工地點的店長，是個十分溫柔的好人喲。店裏的每個人都很仰慕她，稱她爲『變態店長』呢。」

露娜說出來的話雖然如此嬌媚，但臉上卻掛着天真無邪的微笑，並緊緊地抱住我。

在我內心有些動搖時，店長鐵青着臉注視着我。

「我說啊，你剛纔真的很擔心愛妮吧？其實你很喜歡愛妮吧？」

「原來如此，所以現在你纔會在學怎麼變魔術啊。」

『還是找個人送露娜回家比較好吧。』『我一開始就打算送她回家了，交給我吧。』『……店長，雖然輕舔自己的上脣讓你看起來很性感，但是你還是別再做這種動作了吧。還有，露娜小姐你還好嗎？剛纔跌倒有沒有受傷……』『放心吧，沒有問題。忍主人在叫我了，所以我要回家了。』『這、這件事剛纔也聽你說過，呃，忍主人是誰啊？』『忍主人是我最喜歡的人喲。』

啊，她是女性版的淺田。

「誰要去你家啊，你趕快滾回去吧，馬上給我消失。」

「露娜，我們快點回去吧。如果再待在這裏會有危險的，我可不想被傳染到變態病。」

「喂，怎麼可能忘得掉啊。假如你敢對露娜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就算冷靜如我，也不會就此罷休哦！」

雖然我這麼想，但意外的是，瑪琪娜卻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每次親吻別人都會讓我很開心。就算被我親了，那些人也不會生氣，不會排斥我。每次確認到這點，都讓我覺得很幸福，令我更想去親人。因爲我從孩提時代開始……就很嚮往這樣的情境……」

正當我的困惑到達頂點之際，那位陌生的女性走近，訝異地歪了下頭。

從前方驀地傳來露娜的聲音，是我的錯覺嗎？聽起來似乎有些誘人？

「忍主人是來接我的吧。謝謝您，我好高興。」

『各位，忍主人在叫我了，所以我要回……呀！』

這一瞬間，我忽地想起老媽以前說過的話：

露娜維持着平靜的語氣，輕輕地低下了頭。

「小時候，每個人的媽媽都會說：『路上小心』『歡迎回來』『我愛你』，接着親吻他們，被親的孩子們也都會有所回應……每當看到這種情形，我都會想：『好好哦，爲什麼只有我不能這樣呢？爲什麼我沒有媽媽呢？』可是現在……」

露娜慢慢地停了一下，然後保持着溫和的口氣說：

「現在我有了很多非常喜歡的人，我的夢想實現了一個。所以，我再也不寂寞了。」

當露娜毫無迷惘地把臉抬起來時，笑得就像一朵盛開的花。

或許是因爲露娜醉了，所以才能說出剛剛這些話；然而我真的很高興能聽到她這麼說。

娼婦所留下來的污穢女孩——不被任何人所需要，也不被任何人所愛的溫柔惡魔。長久以來都無法對任何人撒嬌的……露娜。

她肯對我敞開心胸，願意對我撒嬌。想必她所指的那些「很多非常喜歡的人」裏，也有我存在。

這個事實讓我心頭一熱。

可是，另一方面，聖那寂寞的表情，以及她對我說「她喜歡我」的告白，卻也在同時掠上我的心頭。

聖的表情和告白不肯從腦海中離去，躊躇在熾熱的心靈中逐漸膨脹。但是，我靜靜地把手伸了出去……撫摸起露娜的頭。

露娜幸福地微笑着，她柔和的體溫從我掌心傳來。這股溫暖梢稍和緩了我心中沉重的感覺，不過無法消除心中的疼痛。

我設法藏起這些情感思緒，努力地讓自己的行爲舉止都和平時一樣。

我們徐徐步行了一段時間後，露娜陡然停了下來，霍地用手指着我們視線前方的公園——綠川公園。

「忍主人，要不要順便去一下公園呢？」

「太遺憾了，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們下次再來吧。」

「……如果您不點頭答應，我就要親您的嘴喲！」

「有意思，你可以試試看——啊！不，等等，我是開玩笑的，既然都到這裏了，那就順道過去看看吧。」

我的嘴脣差點就被露娜吻了。

難得露娜這麼強硬。

「呃，請您不要堂堂正正地說謊。」

「嗚……！沒想到忍先生有過這麼悲慘的體驗！我至今拿您的眼神兇惡這點來大做文章戲弄您，真是萬分抱歉！我不知道您有過如此悽慘的遭遇啊！」

「什麼啊，你要幫我叫哆啦○夢過來嗎？」

……雖然這句話是從自己的嘴巴里說出來的，不過我還是感到相當地悲哀。

「忍主人您怎麼了？怎麼會戴着那副眼鏡？」

相信別人是很重要的。我從小薰那裏收下了眼鏡，並毫不猶豫地馬上戴上它，接着我瞄了一下鏡子後，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鏡的鼻橋，裝腔作勢地說出了充滿智慧的臺詞。

「……忍主人真是太帥了……」

她用心地幫我挑選了衣服，接着催促我換上它們。在我換好衣服之後，站在衣櫃的鏡子前面看着自己的身影時，忍不住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我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

我不小心想像了一下扮成女生去約會的那幅場景，害我全身抖個不停。小薰在此時站到了衣櫃前面，我想她又要戲弄我了：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小薰表情認真地說：「忍先生，T恤穿這件會比較好，還有請您也把褲子換掉。皮帶就用這條吧，另外飾品呢……」

……雖然並不想承認，然而我也難以全盤否定。記得我的女裝扮似乎很受女性們歡迎，不過要扮女裝去約會啊……

我原本只是想要提醒她該像常人一樣地從玄關進來纔對，但是小薰看來是受了點小小的打擊，我苦笑着向她招手。

「說到這個，我和忍主人重逢到現在，差不多快半年了呢。」

這樣的心情日趨擴散，我希望露娜可以永遠待在我身邊。然而，關於這份情感——我所思考出來的答案，我並不想在這裏告訴露娜。

回想起來，在露娜的義父——布拉姆大叔消去了我腦海中有關露娜的記憶之後，或許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處在一種焦躁不安的狀態下。

很巧的，我正好碰見了露娜。

「唔，那些人真是太過分了，要是我當時在場，就會讓發言者的壽命縮短一些呢，不過這件事先擺到一旁去。」

「再見，歡迎你再度光臨。」

「呵呵，那個時候，我在出門前拜託忍主人：『希望您可以改叫我「露娜」』；可是忍主人卻說：『以後我就在內心直呼你的名字吧。』還有，如果你再任性下去，以後我就要多加一個「小姐」，改叫你「露娜小姐小姐」羅？』當時的忍主人對我有點冷淡呢。」

當時我對於無力的自己感到不耐煩，心中滿是嫉妒的念頭，總是強求自己沒有的事物。

「您還記得我們再次見面之後，第一次一起出門時的事情嗎？」

露娜開心地附和着我，溫和地眯起了眼睛。

露娜輕輕地用手指戳着我的臉頰，柔和地編織着言語。

我被露娜拉着手，苦笑着往公園移動。我們穿過各式各樣的遊樂設施，走進公園深處。映入眼中的，是一條水面倒映着月亮的小河，以及設置在小河周圍的長凳。在沒半個人影的公園裏，我和露娜一起坐在附近的長凳上。

因爲有了和露娜的約定，才能變得比過去更強；纔有辦法回到曾經不想再去的爺爺的道場；沒有懦弱地墮落下去……變得能夠喜歡自己。

「晚安，今天我又來玩了。」

我再次看向鏡子，可能是眼鏡帶來的效果吧？自己的眼神變得比想像中柔和，老實說，我有一點點感動呢。

「這個嘛，好比說，呃，那個吧……兇、兇惡的眼神之類的？」

「例如說呢？」

然而在聽了我的答案以後，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這副眼鏡真是不錯。只要有了它，或許我就再也不會在起牀看到鏡子的時候嚇一跳，然後因此垂頭喪氣了。我向你賠罪啦，請你不要弄壞它。」

「忍主人，那時真的是十分感謝您。」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實際上當然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我姑且只用指尖鑽着小薰的臉頰。

「我只是稍微聽到一些傳言罷了，請您不必太在意。不過呢，傳言這種東西的可信性真是低啊……」

小薰嘆了口氣後停了一下，接着不滿地大叫：

「……總覺得不可思議地令人滿肚子火呢。可以讓我在忍先生的面前將那副眼鏡打壞嗎？」

●　　●　　●

我如果真的有所改變，那一定是託了露娜的福。

那天和露娜再會，並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每當在日常生活中接觸到露娜，我從孩提時代就有的想法便愈來愈強烈。

「真的很對不起，我已經反省了，這都是因爲當時的我年輕氣盛。」

「我沒有說謊。你捨棄掉獨斷與偏見，仔細地看看我。不管從任何角度來看，我就是酷，酷就是我啊。要是從我身上取走了酷，那我還剩下些什麼呢？」

「喂喂喂，你不要說這種無情的話嘛。現實是很殘酷的，所以偶爾也會想要逃避一下現實啊，這副兇惡的眼神可是會跟着我一輩子呢。」

「真是的！像我這樣的天使女僕來找您玩，您那冷淡的反應是怎麼回事？忍先生還是老樣子，真是個酷哥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真的嗎……不對吧，你到底是要鼓勵我還是要開玩笑？你可以選好了再說嗎？還有，你爲什麼會知道我的綽號？」

「但是那天忍主人在這座公園裏對我說：『如果你想哭，也不必壓抑在心底啊。』然後摸了我的頭；回到家裏以後，忍主人對我說了：『歡迎回家』。然而我卻放聲大哭，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對您表達我的想法。雖然現在才說這種話好像太遲了……」

「不會發生那種事情的，只要您跟之前一樣化妝就沒問題了。而且，我想小聖和露娜也會很高興的喲！」

小薰似乎爲了他人的事而悲傷起來了，不過，若是認真回應後被一語帶過，我也會感覺很不是滋味……總之，先不要理她好了，去聽聽大家的意見吧。我戴着眼鏡，意氣昂揚地衝出了房間，來到走廊上。

「我也是，每天都過得非常快樂。」

「呃，露娜？我剛纔只是在開玩笑哦？你這樣稱讚我，我反而很困擾呢。你不用客氣，大可說出：『好惡心』，然後取笑我沒有關係。」

「……太沉重了。」

其實我們現在應該回家纔對，然而露娜很少如此任性，今夜在露娜心滿意足之前，就陪着她，讓她爲所欲爲吧。我也學露娜將臉抬高，眺望着浮在夜空中的明月。

不知何故，小薰突然用手捂着嘴巴，眼眶裏充滿了淚水。

明天就要約會了，我想盡可能地表現出誠意，打扮得時髦一點。

我冀望可以找到非我不可的事，可是最後什麼收穫都沒有。我不像妹妹那麼有武術天分，我討厭這麼弱的自己。

「……聽起來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是你是不是打算讓我穿一些奇裝異服？」

「……交給我吧。」

「……不，抱歉，我剛纔是在開玩笑。」

「經常有人這麼說。」

在和大家一起享受晚餐，洗完澡之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站在衣櫃前面煩惱不已。

這些全都多虧了露娜。

露娜發出性感的喘息聲，用陶醉的眼神出神地看着我。她的反應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這跟方纔小薰的反應完全不同。在我眼中好像還能看見數個心形符號在露娜的周圍狂亂地飛舞着。

「真是光陰似箭啊……」

「……其實你也不必道謝啦，而且要道謝的人應該是我。你來我家之後，我比從前快樂多了。」

「凡事都值得一試哦，忍先生。與其相信那些不認識的人，不如相信我。只要有了這副平光眼鏡就不要緊了。請您颯爽地戴上這副眼鏡，講一句撼動人心的臺詞來聽聽吧。」

我果真……喜歡露娜。

「我纔對你失望啦！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傳出這個奇怪傳言的人竟然就是你啊！」

「呵呵，請您放心吧。平時便充滿了魅力的忍先生不論穿上任何服裝，都會很自然、很適合您的。要不要試着穿上水手服看看呢？」

露娜停了一下，雙頰泛紅地微笑着。

我在說話途中再度用中指將眼鏡往上推，很酷地說出平常的玩笑話。

過多的期待只會帶來更深的絕望。我有點死心地盯着小薰的一舉一動，她拿出的東西是一副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普通眼鏡。

露娜用她柔柔靜靜的聲音，緩緩道來：

「是啊，不過在這半年之間，忍主人多少也有些變化喲！您說話的口氣變和善了，人也溫柔許多，另外還變得非常厲害。」

……該第一個知曉這份心情的人，我想一定是聖。

我慌張地制止小薰是有理由的。

「……人究竟有沒有辦法只靠知性活下去呢？我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失禮了，忍先生，請您不要滿口妄言。您最好能仔細地看清楚鏡子裏的您及現實中的您……」

「忍先生竟然對我如此冷淡！？」

「哦，這是剛纔小薰推薦我戴的，就試着戴看看了。戴上這副眼鏡之後，感覺現在的自己已經充滿了智慧。」

光陰似箭。總覺得露娜酣醉之日纔剛過，轉眼間，已是約會前夜。

「不不不，忍先生！我剛纔只是在開玩笑而已！犯人不是我！請您冷靜一些！您最好別再生氣了！不然我會緊緊抱住您的！」

然而，意外的是，小薰看起來反而很高興的樣子。當她看到我散落一地的衣服後，笑着提出了動人的建議。

「哦，難怪我這麼受女生歡迎。」

「忍先生，如果您願意的話，可否讓我幫您挑選衣服？明天就要約會了吧？您看來十分煩惱的樣子，請交給我來負責。」

「……你抱緊我的時候，要不要我也勒緊你的脖子啊？」

我握緊拳頭，悄悄地喃喃自語，再次抬頭看着夜空裏的月亮時，才發現露娜正輕輕地靠在我身上，發出和緩的呼吸聲，她也許是在我想事情的時候睡着了吧……

不過我也不覺得自己很有品味，正在煩惱該如何是好，在衣櫃裏翻來翻去的時候，房門毫無徵兆地被打開了，小薰帶着微笑走了進來。

「喂，你不要說出這麼沒有禮貌的話好不好。應該還有剩下一些東西吧？」

「什麼『後宮魔王』啊！以訛傳訛得太誇張了！我明明再三叮嚀囑咐過是『天生的花花公子』了！真是太叫人失望了！」

然而不曉得爲了什麼緣故，露娜一見到我，便露出了光彩奪目的笑容，接着雙頰染上了一抹玫瑰色。

「小薰啊……其實，有一些我連名字都不曉得的傢伙們，曾經在暗地裏竊竊私語地說：呻南條同學如果戴上眼鏡，再把頭髮梳成西裝頭的話，看起來根本就是流氓了嘛。』」

「忍主人明明就還很年輕啊。」

「忍主人，您還記得嗎？」

我已經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不、不要這樣啦，這副眼鏡本身沒有罪過吧？」

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小薰卻生氣了，然而她卻又出乎我意料之外地隨口帶過，迅速向我遞上了眼鏡。

「我最近啊，被一種顏色深深地吸引住了。沒錯，就是散發着清澈知性光輝的——『讚歎之橙』。哦，這對你來說似乎有點難懂吧？」

「喔喔，你的點子真不錯……纔怪，我怎麼可能這樣就上當啊，水手服算哪門子的服裝啊？穿上它只會讓我在赴約前就先認識警察啦。」

「……說真的，我覺得那個時候很對不起你。」

「我怎麼做得出那種事！忍主人一點都不噁心！忍主人光是呼吸的樣子就帥得不得了！」

「忍先生，不可以變得這麼悲觀喲。忍先生的眼神確實是不怎麼親切，我也知道學校的人在暗地裏稱您爲『後宮魔王』；可是請打起精神來吧，您可以摸摸我的臀部來振作一下精神。」

小薰一進到房間，就微微嘟起了嘴。

「……真的是一乾二淨，沒有剩下半點東西呢。」

我覺得比起以前，更能接受自己了。

「果真像您說的那樣嗎？忍先生似乎已經放棄了掙扎，我倒是有個好點子呢，讓我在剎那間將您那銳利的眼神變得柔和吧。」

「我、我想我應該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吧……」

露娜的反應再次讓我感到困窘，我微微地苦笑了一下，繼續說：

「可是看你的反應……難不成你喜歡眼鏡嗎？」

「不是的！並不是您所說的那樣！是因爲忍主人戴着它，所以我才覺得它很好！」

露娜握緊了拳頭，有些興奮地極力強調這點。

這是怎麼回事啊？雖然還是有些困窘，但說實在的，我十分地高興。

「那、那我明天約會的時候．就戴着這副眼鏡出門吧。」

「呃，這個嘛……」

露娜剛剛明明那麼地高興，可是在聽到我說的話之後，不知爲什麼將食指放在臉頰上，開始煩惱。掙扎了一會兒以後，靦腆地抓住我的衣袖。

「忍主人，如果可以的話，您明天能不戴眼鏡嗎？忍主人戴眼鏡的樣子的確十分地帥氣；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忍主人平常的樣子。還有明天的約會……」

露娜接下來說的話，我都沒在聽了。

……她還是比較喜歡我平常的樣子。

這一句話，真是沁人心脾啊。

這份直接的好意是對着我而來。

聖也一樣嗎？

聖說她喜歡這樣的我，露娜也說了和聖一樣的話。當然，露娜說的「喜歡」可能只是對家人的那種「喜歡」，但是我也會因此有種「說不定她指的是戀愛的那種喜歡呢」的想法，於是造成我心跳指數直線上升。

「忍主人？您有在聽我講話嗎？」

露娜突然靠近窺視着我的臉，讓我不禁喫了一驚，並後退了一步。

「您怎麼了？您看起來似乎心不在焉呢？還有您的臉也有點紅紅的。」

「沒、沒什麼啦，我只是看露娜看得有些入迷了而已。你不用太在意。」

「話說回來，忍先生方纔是去了哪兒呢？」

「就算不跟忍先生交往，也能待在您身邊。若是忍先生的話，應該會接受這樣的關係吧？期盼大家能和以往一樣，永遠在一起……這麼想是我太任性了嗎？」

我在對話的最後開了點玩笑，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

「嗯，效果出衆呢。但是露娜她……」

我吐了一口氣，停止說話，正面直視着小薰的眼睛。

「對、對了，忍先生，關於明天的約會，您該不會只注意到要穿的服裝，而完全沒有訂立最重要的約會計劃……應該不會有這種事發生吧？」

「眼鏡有沒有效果呢？」

「我希望您可以不要那麼早回覆小聖。」

小薰和緩的語調中帶有一點寂寥，原本微笑的臉蛋蒙上了一層陰影。

「嗯，晚安。我會祈禱變態女僕不會出現在我的夢裏。」

不過小薰的確是個嬌娃啦……

然而小薰還在我房間裏——或許是在等我回來？

小薰大概是從聖那裏聽到告白的事情吧。她握緊了自己那小小的拳頭，有些猶豫地擠出了話語。

「……忍先生，雖然話題是我提起的，然而請您說笑也要適可而止。照忍先生的個性來看——您八成是因爲露娜小姐讚不絕口，出乎您意料之外，而覺得太難爲情了，所以您隨便說了個藉口，逃回自己的房間吧？」

「露娜小姐被忍先生所愛，露娜小姐也愛着忍先生。然而小聖也注視着忍先生，現在的狀況，也許讓您十分痛苦。我想這些時日，忍先生會有些苦惱。可是我……」

「呵呵，不管您再怎麼祈禱，也只不過是臨時抱佛腳罷了。既然是我，那一定會出現在忍先生的夢境裏。而且等到忍先生醒過來之後，會發現我就靜靜地睡在您的身邊，真是令人喫驚的本尊降臨。我不論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裏，都會讓忍先生快活……」

我立即順勢說了個大謊。小薰聳了聳肩，擺出了一副受不了我的樣子，並小小地嘆了口氣。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

「……真的可以嗎？」

我苦笑着回答她後，靜靜地取下了眼鏡。

小薰的願望，其實說穿了就只是她和我的任性念頭罷了。

小薰溫柔地附和，然後微微地笑了。

「你說的沒錯。」

「……咦？那個，您說出這麼令人高興的話，似乎讓我非常在意起來了……」

小薰說出的這句話，讓我非常地意外。我還以爲小薰是站在聖那邊的，不過看來是我判斷錯誤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您喜歡怎樣的笑法呢？是瞧不起您呢？還是嘲笑您呢？亦或是輕蔑您呢？」

「這是要送給忍先生的禮物，請您明天一定要用它。要是睡過頭而約會遲到的話，那可真是一幅慘不忍睹的光景。我稍微改造過它了，相信一定能使忍先生您滿意的。」

「啊，真對不起，我一不留神就——不對吧，爲什麼我進自己的房間還得大費周章地敲門啊。沒有禮數的人應該是你吧，你是什麼東西啊！」

「……就算我不說出口，你也能夠明瞭吧？」

「您這麼輕易就答應了我的條件，要是事後再後悔也來不及羅？我是忍先生認定的變態女僕，說不定會像跟蹤狂似地纏着您不妨喲！」

「一切都交給我的熱情，自然而然地進行。我預定會像平時一樣地酷，有時也會變得狂野奔放。因爲只是去水族館玩的話，還會留下許多空間時間，所以跟大家商量過後，決定還要去溜冰。」

「……我有條件。」

「我明白了。您不用再說下去了。忍先生想要說的是：『露娜她對我戴上眼鏡的樣子心動不已，所以我想應該順水推舟地抱住她纔對吧。』這種很酷又近似花花公子的臺詞吧？」

「喂喂喂，你不要堂堂正正地說謊啦。你根本就沒有打算跟蹤我吧？不過既然是小薰的話，讓你跟蹤其責也沒什麼關係啦。」

我在自己心中補上了這一句，小薰把原本抱在胸前的枕頭放在旁邊，紅着臉改變了話題。

小薰像是爲了回應我開的玩笑，她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了。

小薰靜靜地低下了頭，微微嘆了口氣。

「好啦，玩笑也開夠了吧，你該回去了，聖會擔心你哦！」

小薰所說的事情與其說是條件，不如說是願望。我用力地點頭，輕輕地將空着的手伸向小薰的頭。

「……忍先生確實有讓客人們往出口移動的本領。」

「哪有可能啊！」

小薰靜靜地張開嘴，用她的兩手包住我的手。

「還有小薰，不好意思，這副眼鏡還是還給你吧。我跟露娜談過之後，想法有些改變了，我約會時不會戴這副眼鏡了。」

「你是想逼我哭嗎？」

「我剛纔在走廊上跟露娜談了一下。」

我和小薰互相開着玩笑，談笑了一會兒後，小薰驀地在說話途中想起了一件事，「啊，對了。」她翻了一下自己的懷裏，從懷中拿出了畫着女僕圖樣的鬧鐘。

「是這樣啊……」

基本上，我自己已經有一個鬧鐘了。

「不論忍先生的答案是什麼，請讓我待在您身旁，偶爾也摸摸我的頭，還有您能允許我像今天這樣來找您玩的話，我就答應您。」

「既然這樣，我馬上就拿它來設定明天早上的鬧鈴吧，謝謝。」

小薰坐在牀上，一臉愛憐地抱着我的枕頭，可是在看見我以後，她馬上面紅耳赤，不滿地大喊：

「嗯，是啊。露娜說我戴眼鏡的樣子很不錯，不過她還是比較喜歡我平常的樣子。所以我還是保持原樣就好了。固然我並不願意因爲眼神兇惡被敬而遠之，但是也有像露娜這樣子瞭解我的人。能知道這件事，我就心滿意足了。」

「晚安，忍先生，祝您有個女僕美夢。」

我婉轉地吐了個槽，打斷了小薰的話，目送她離開我房間。然後用她給我的鬧鐘設定好時間，爲了明天的約會而早早入眠……

但是對方的好意還是該老實地接受纔對。我向小薰道謝後，她說：「哪裏哪裏。」並且不知爲何露出了調皮的笑容，接着走向了房門口。

「說不定我們之間的關係在未來會有一些變化，但是我們之間的羈絆並不一定會全都消失無蹤吧？我想要將它牢牢地繫好，不過只有我一個人的話，還是讓人有點放心不下。方便的話，你可以幫幫我嗎？」

「不過，我不可以一直敷衍搪塞下去。要是一直不回覆聖，持續地逃避，遲早會有觸礁的一天，到那時我們的關係真的會分崩離析。我打算在不久之後，把我的心意傳達給聖知道。」

「……難不成是露娜小姐對您說了什麼嗎？」

「呵呵，或許忍先生自己沒發現，不過您現在可是露出了十分高興的表情呢！真是的，能夠讓忍先生流露出這樣的表情，露娜小姐還是這麼厲害啊，真是讓人有些羨慕。」

「我想小聖的心情也跟我差不多。她在之前那場比賽中有些情緒失控，應該是因爲心中充滿了不安吧。小聖和我都很喜歡忍先生，只是我想當忍先生的女僕，小聖卻想更進一步地待在忍先生的身邊吧。她爲了讓忍先生能夠多看她一眼，而不斷地努力着。」

……到目前爲止，我都是用矇混的態度一路敷衍過來的。

「呃，我想請教一下可能把石橋敲壞的麻煩分子，那列舉出真心話時，會變成怎樣呢？」

小薰在門前停下腳步，轉過頭來優美地略施一禮。

「……說不定是霹○嬌娃喲？」

露娜面頰泛紅，用自己雙手的食指互戳着。我說了一句：「那就這樣了。」特意無視她，接着快步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不論我選哪一個，好像都會受到相等程度的傷害，所以還是算了吧。」

「喂，的確我得意的笑話偶爾會很冷，有時會被打斷，甚至被無視，還滿悽慘的；然而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有帶動客人的本領呢？」

「放心，不用擔心啦。我可是會在過橋之前，先確認石橋的穩固程度而一直敲一直敲，最後把石橋給敲到壞掉，因此到不了對岸的男人耶！我已經訂好了慎重又詳盡的計劃——這就是我預計要說的表面話。」

「溜冰是嗎？先不論忍先生前半段的妄言，現在這個時期適合溜冰嗎？忍先生平時就很冷了，所以應該也很擅長溜冰吧。」

「隨時歡迎你來玩。如果你能待在我身旁，我也會很高興的。不過呢，我希望你來玩的時候，可以正常地從玄關進來……」

「您、您這是做什麼啊！太失禮數了吧！您至少也該敲個門啊！」

「……忍先生真是天生的花花公子。」

「我的心情和你一樣，非常喜歡現在的關係，所以當發現到這種關係即將崩解時，我也很害怕，因而說不出答案。」

「我喜歡現在的關係。忍先生的身邊有許多我喜歡的人，其中當然也包含了忍先生您。然而忍先生如果回覆了小聖，如今的關係可能就舍在一夕之間崩解。我……非常擔心會發生這樣的結果。」

小薰的聲音十分柔和，每當她將想法轉化成話語時，說話聲就愈來愈小，她用着快要讓人聽不清的音量繼續說着：「但是——」

「你說的沒錯，你還真瞭解我，想笑就笑吧。」

小薰的口氣有點像是在鬧彆扭，可是臉蛋變得相當地紅。我繼續摸着她的頭，她也暫時變得很乖。或許是感到難爲情吧，她紅着臉離開我身邊，想用別的話題矇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