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陽子よう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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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們說的惡魔是怎麼回事？」

同班同學南說着，露出認真的表情湊了過來。

我不曉得該如何回答她的問題，困惑地沉默不語。

老實說，我跟聖都太大意了……完全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南。

這天是暑假的某個早晨。愛妮與小薺要求我陪她們參加廣播體操，於是我打着呵欠來到公園。我在這裏偶然巧遇五行聖，於是隨口問了她一件事：

——你會參加下禮拜舉行的臨海學校住宿嗎？

聖表示因爲工作的關係，自己也會參加活動。

臨海學校的舉辦地點似乎有惡魔潛伏，身爲退魔師的聖遂受託進行調查。

聖平常總是隱藏自己的職業，基於信任我的緣故，纔會對我透露工作內容。所以當她知道不小心說出口的工作內容被南聽見，內心肯定動搖不已。她正以僵硬的表情注視着南。

然而南沒理會聖的反應，繼續往前跨出一步。

「委託調查的內容是什麼？」

「那是……」

正當我準備開口找理由搪塞時，有人搶在我前頭說了：

「我們在聊電玩的事情！」

愛妮不知何時回來了。只見她臉上掛着笑容說道：

「我們最近在玩的電玩裏面有這樣的事件，而調查委託是指公會發派的任務。」

南冶豔地微微一笑，對我拋了一個媚眼。

我在內心嘆着氣，同時浮現了這種想法：

「南條同學好帥……」

我突然回想起一年前的事情，眼光輕輕地掃向南。

「是啊，因爲跟去年一樣忙着沉浸在酒精、香菸、打架與女人之中。」

「原來你羨慕嗎？」

因爲那傢伙對我也不曾感到畏懼……

南無防備地挺出豐滿的胸部，剛好是伸手可及的距離，更讓我無法保持冷靜。不過我仍努力維持面不改色的態度，抬起頭回望着南的雙眼。

「南，你想跟聖培養感情的話，不應該對我說，直接跟她本人說比較好。」

「……感覺自從園遊會結束後，南條同學跟五行同學的感情就突然變得很好耶？兩人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互相以名字稱呼……」

「我沒聽過這種名稱的遊戲……」

小薺爲了幫愛妮解圍而加入了話題。她笑嘻嘻對南說出我也曾經聽過的遊戲名稱。

「愛妮，真是的，不可以這樣捉弄人啦。那款電玩叫……」

「不過真教人意外耶，沒想到五行同學也會玩電玩。」

應該是南的弟弟吧。我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可以瞧見一名年約國小低年級的男孩對着南用力揮手。

「咦？名、名字？那個、呃……『瘋狗千鈞一髮』？」

「是、是啦！很羨慕啦！所以也跟人家加深感情吧！」

突然被點名的小薺有些困惑地點了點頭。南見狀露出微笑，然後快步跑到弟弟身旁……真奇怪，小薺應該沒有向她自我介紹過吧？

聖所說的「姊姊」應該是指五行家的女僕小薰吧。

突然傳來的高分貝聲音將她的話掩蓋過去。

「哦……」

「小薺喵，這是所謂的戀愛呀。心跳加速是再好不過的鐵證。」

聖溫柔地露出微笑，但在稍早前，她的內心肯定因爲不安而方寸大亂。

我在內心老實地做出這般感想，而這時南突然看向小薺。

這時，愛妮將手搭在小薺的肩膀上。

「嗯！哥哥也一起去吧。」

「南條同學給人的感覺也不太會玩電玩，你常玩嗎？」

出乎我的意料，南竟然露出陶醉的表情，並給予正面的回應。至於聖與小薺則是用極爲失望的目光直盯着我看，我無法忍受那股視線，連忙撤回前言。

「南、南，剛剛是開玩笑的，我其實也打算參加。」

「南條同學、五行同學，抱歉，弟弟在等我呢。晚點見。」

「姊姊～！廣播體操開始了啦！」

「呵呵，忍，你就在這裏欣賞我的華麗舞姿吧。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擅長太極拳的！」

我苦笑了一下，抬起了頭，接口說：

「南條同學，我啊，今年買了一套大膽的泳裝喔。呵呵，我會讓南條同學心情好起來的。」

「是、是啊，沒錯。」

「忍、忍同學，不必對我低頭賠罪，疏忽的人是我纔對。錯不在你身上，快把臉抬起來吧。」

我還記得，聖在跟我提起那件事情時，臉上的表情相當哀傷，彷佛隨時要流下淚來。

「喔，晚點見。不過我要回去了。」

「我、我姊姊很喜歡電玩，所以經常跟她一起玩。」

「唔～我想應該是初次見面……但總覺得感覺有種奇怪。被她叫出名字的時候，我的心臟怦怦直跳呢。」

我對愛妮吐完槽後，目送着前去跳廣播體操的兩人，一直沉默不語的聖這才鬆了一口氣。

愛妮應該也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她爲了打圓場，開始手腳並用地解釋虛構的遊戲，可惜說服力似乎不太夠。

「既然如此，這次就當作我們兩人的疏忽好了。下次彼此要多加留意，若有什麼萬一，我也會幫忙打圓場。」

「嗯，是啊。想說時值清晨，不小心就鬆懈了。是我疏忽了，抱歉。」

「咦？好、好的……」

「這樣啊……那麼明天要陪我喔。」

「多虧了愛妮跟小薺幫忙掩護……」

「真、真巧耶！其實我也沒聽過！哇哈哈哈哈！」

南認真地跳着廣播體操。每當她的身體做出大幅度的動作，豐滿的胸部就會來回彈晃，而且在進行前屈運動時，被短裙遮掩的內褲也顯得若隱若現。

南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將兩手繞至身後，擺出性感撩人的姿勢。

南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但隨即揚起嘴角，喊着：「我馬上過去！」並揮手回應。

「不要說這種壞心眼的話啦，難得才見到面耶，再多聊一會兒嘛。」

「……真的是電玩的內容？」

「那麼，那款遊戲叫什麼名字？」

「這樣啊，原來是聊遊戲，我不小心會錯意了。喏，因爲五行同學給人一種神祕的印象，我纔會以爲她真的在從事降魔相關的工作……啊哈哈哈，惡魔怎麼可能真的存在嘛。」

「嗯，謝謝你。聽見忍同學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就算讓南知道，或許也不會有問題。

南將視線投向聖，有些難爲情地笑着。

可是，爲什麼南會知道小薺的名字？

「咦？真的嗎！？」

我就此下了結論，並向小薺與愛妮搭話：

「哎，這就要看我心情了……」

……身材姣好的南擺出這種姿勢，在我看來顯得架式十足。

「聊天呀……要聊暑假作業的事情嗎？」

南邊說邊放開我的手，還用雙手塞住耳朵，轉過身去。

碩大的眼眸與長長的睫毛，滑嫩的臉頰與粉紅色的櫻脣，美麗端整的五官近在眼前，讓我有些鎮定不下來。

就在此時——

「喏，廣播體操就要開始了喔，你們趕快過去吧。」

愛妮的目光飄移不定，南則詫異地歪着頭。

我冷淡地回應突然亢奮起來的南。

以前瑪琪娜打算擄走小薺的時候，聖曾在她面前使出退魔師的力量。

……我原本是爲了道歉而低頭，結果反而讓聖操心了。

「吶，水薺，你認識南嗎？」

雖然對此感到疑惑，但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吧。

聖在國小時曾經被學校的朋友發現家裏的祕密。雖然在她父親的施壓下沒讓事情鬧大，但終究還是泄露了些許風聲，導致謠言在學校裏傳開，大家都對聖感到畏懼……紛紛離她而去。

我對這件事感到有些在意，於是開口詢問小薺：

愛妮笑着含糊其詞，但是這樣子當然無法敷衍過去，南對愛妮露出狐疑的眼神。

小薺硬是扯出笑容，代替愛妮繼續解釋遊戲的內容，最後南似乎也被說服了。

這就像是聽到戀人提分手的反應一樣，南塞着耳朵作勢逃跑，卻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小薺即使知道露娜跟瑪琪娜是惡魔，對她們的態度還是沒變，也沒有對聖感到畏懼。然而每個人的個性不同，小齊想必也明白有人會對露娜她們的真實身分——或聖的職業感到害怕。

南對愛妮的出現似乎感到喫驚，但很快便轉變爲半信半疑的模樣。

「南條同學、南條同學，人家也打算參加臨海學校。在那邊要陪人家一起玩喔。」

「哎，你打算在跳廣播體操的時候胡鬧嗎？給我認真一點跳。」

總之，我將視線移開南，往下一看，這會兒映入眼簾的是她那對分量感十足的巨乳。

「小薺等會兒也要跟人家聊天喔。」

小薺歪着頭，雙手交抱地陷入煩惱之中。不過我認爲單純只是被陌生人叫出名字而嚇了一跳而已。

她肯定還是很害怕被別人發現家裏的事情。連在關係親密的友人面前，都不曾提過自己的職業。

正當南忸忸怩怩地磨蹭着兩隻食指，小小聲地打算說什麼的時候——

……真是我的疏忽。我在內心嘆了一口氣，深深地自我反省。

……差點又讓聖再次受傷了。

小薺微微歪着頭，一副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隨口回答後，南便用撒嬌的動作握住我的手。

南的整張臉瞬間流露出喜悅之色，臉頰上泛起一抹櫻紅。

小薺露出笑容後，這次換愛妮出聲：

「不，比起電玩，我更喜歡看書……這次是妹妹跟聖找我加入，我纔會玩的。」

——小薺也曉得聖的職業。

就在我思考的同時，南將視線轉向我，開口說道：

「……小薺，抱歉，哥哥我有些事要跟聖說。」

「話說回來，南條同學今年還是不打算參加臨海學校嗎？」

我將手放在小薺的頭上，配合着大家的說法。南聽了，不知爲何微微嘟起嘴脣。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雖然的確想跟五行同學培養感情，但是人家、呃、更想跟南條同學……」

「我、我不想從南條同學口中聽見這句話！」

「呃，不是那種感覺……該怎麼樣形容纔好呢？」

面對我的玩笑，南將臉整個湊過來回答。

所以纔會跟愛妮一樣打算幫忙敷衍過去。

……對小孩子來說是有些刺激的畫面。

我抱着這些想法，悄悄將視線從南身上移開。這時，我感覺受一股視線朝我射來，這才發現聖正在偷瞄我。

「怎麼了？」

「沒、沒什麼！」

我開口詢問，只見聖慌張地揮動着雙手；然而沒過多久，她又畏畏縮縮地說道：

「呃，忍同學對南同學的印象是？」

「奇怪的女人。」

我一說完，立刻被聖捏了一下臉。雖然被捏，但只是輕輕捏了一下，所以完全不會痛……

「忍同學，不可以這麼說女孩子。」

「不、不要誤會，我並不是在說南的壞話。剛剛的話是我個人的讚美方式。」

「咦？所以『奇怪的女人』等於你平常掩飾害羞的方式，其實你對南同學抱持好感？」

「是啊，大概是那種感覺。我認爲南是可愛的傢伙。」

「忍同學難得變得坦率了！？」

不知爲何，聖像是受到打擊似地垂下肩膀。

「……果然男孩子會受到像南同學那樣可愛的女孩子吸引吧。有點羨慕南同學，因爲我不可愛……」

以聖來說，給人的印象與其說「可愛」，不如說更接近「美麗」、「冷酷」或是「帥氣」。聽說被她凜然表情迷倒的女學生絡繹不絕，老實說我很能明白原因。

實際上我一開始也抱持着這種印象。

不過隨着與聖的交情加深，我也發現到她身上還有訐多不爲人知的魅力。

「聖，每個人的魅力都不同，你毋須放在心上。聖有屬於聖的優點，不需要跟南比較。」

「……可是，忍同學也覺得南同學很可愛吧？」

那是與往常的語氣不同的淘氣口吻。南邊說邊輕輕揮着手，然後牽着弟弟的手步行離去。

不知爲何，我的視線久久無法從她的背影移開……

「……我或許已經撐不住了。」

聖順着我的視線望去，微微露出一笑。

話一出口，隨即被她捶了好幾下胸膛。

「真的耶……」

「不是這個意思……忍同學，你好狡猾。」

「小薺，下次再一起聊天吧。」

沒有需要否定的理由。見到我點頭附和，聖便紅着臉繼續追問：

「聖，你瞧，只有愛妮那傢伙跟不上大家的動作。」

那個模樣讓我覺得頗可愛的，但這句感想還是保密吧。

「那、那麼，忍同學對我有什麼想法？」

「哎，是沒錯啦。」

我壓抑着上揚的嘴角，將手放在聖的頭上。

「……嗯。」

看來愛妮似乎不太記得廣播體操的順序，她有時會做錯，在察覺後又急忙模仿大家的動作。

「怎麼了？你身體不舒服嗎？」

正當我思考這些事情時，廣播體操告一段落，小薺她們回到了長椅旁。然後南也加入談笑之中，聊了一陣子後，我們一行人離開了公園。

那句話的音量小到幾乎會被蟬鳴聲掩蓋過去。

「嗯？南學姊，你說什麼？」

她憐愛地撫摸小薺約頭，溫柔地露出微笑，輕喃一聲。

「……忍同學是笨蛋。」

喔、喔喔？真沒想到她會認同。得到這種反應，反而讓我感到難爲情，還是早點轉移話題吧。於是我指着正在跳廣播體操的愛妮。

「不，沒事。」

小薺應該跟我一樣聽不清楚吧，只見她微微歪着頭反問：

那傢伙真是百看不膩耶……

「……見到你恢復精神真是太好了。」

「……意外地是個悶騷派？」

聖微微鼓起腮幫子，像在鬧彆扭般將臉別開。

「南條同學，下次要再跟我一起玩喔。」

南面帶笑容地搖了搖頭。不過她眯細了雙眼，帶着一絲寂寞地說：「南學姊嗎……」，接着緩慢地將視線移向我。

這個舉動實在是相當可愛，我感覺到自己的嘴角上揚了。剛認識的時候，完全想像不到聖也有這樣的一面。

我邊說邊輕輕撫摸着她的頭，只見聖低下頭，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雖然不太懂你的意思，但我也算是好男人吧？」

等到來到岔路時，南朝小薺伸出手。

「抱歉，玩笑開得有點過火。老實說我覺得聖是非常可愛的女孩子。」

拳頭並沒有使力，所以跟剛纔被捏臉頰時一樣，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不過，我似乎讓聖感到不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