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與家人的約定

……有人的體溫傳達到我身上。

我被柔軟又溫暖的觸感所包裹，吸入鼻中的香氣讓人感覺舒服極了。

這是怎麼回事呢？即使閉上眼也能感受到朝陽的光芒，於是我睜開眼。

「早安，南條同學。」

「南條先生，您早。」

右邊是五行同學，左邊則是小薰向我打招呼。

看來我是被她們倆抱住身體睡着了。

可是，這又是爲什麼？我昨天做了什麼嗎？難不成已經「那個」了？

正當我拚命想喚醒昨日的記憶時——

「南條先生昨晚真激烈啊，竟然對我跟大小姐做出那種事，簡直是禽獸。我以後嫁不出去了。」

小薰臉頰泛起紅暈並抱緊我。

……耶？真的假的？該不會是兩個一起吧？除了五行同學以外，我也對小薰出手了？可是我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當我愕然時，五行同學苦笑着說：

「阿薰，不可以說謊喔！南條同學什麼也沒做啊。」

「大小姐，這時候只要製造出虛僞的既成事實，南條先生就必須負起責任了。」

「我無法做出那種卑鄙的事，我希望南條同學能打從心底同意。」

「大小姐真是太正直，太耀眼了。南條先生，您的未婚妻是如此高尚的女子呢。您不感到開心嗎？」

「呼嚕呼嚕。」

「別裝睡了，快給我好好回答。」

她用力拍打我的臉頰，我只好坐起上半身。

「啊，好的……」

我不讓五行同學說完，便轉身逃離這裏。

小薰邊走上樓梯邊回答我的問題。

她凝視我的眼眸中透出了信賴之色。

「那是因爲我要信守跟阿薰的約定。」

露娜剛好在客廳裏，她察覺到是我便笑臉迎來。

「嗯，光是這樣也可以從你那獲得力量。」

「……耶？」

難怪剛纔會覺得有點涼涼的，原來我打赤膊啊。

「我們退魔組織除了封印與擊退惡魔外，還必須收留惡魔生下的小孩。不過，實際上並不是要養育他們。我們只是爲了自己方便……而把他們當作道具使用。」

「嗯，我明白了。再等我一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這時她再度輕聲地說：

「忍主人，你的身體已經沒事了嗎？今天早上要多喫菠菜補充鐵質唷。」

「……南條同學不想跟大家一起參加園遊會最後一晚的祭典嗎？」

「……記得之前我跟南條同學提過嗎？有一段時間周圍的人都很怕我，只有阿薰陪伴在我身邊。」

五行同學抬起頭說了句「所以」，又接着道：

那件事我當然記得。就是以前小薰邀約孤獨的五行同學一起玩。

「就由我來改變這一切吧。我必須持續這項工作，讓自己取得更高的地位：這麼一來，才能讓大家認可阿薰是我的家族成員，我再也不會讓其他人傷害她了。」

「謝謝你，南條同學。」

「南條同學果然很溫柔呢。」

聽了我的回答，五行同學以溫柔的微笑望着我。

「昨晚南條先生比想像中還沒用，所以作戰失敗了。因此，爲了多少自南條先生那兒取得一點元氣，所以才讓大小姐跟南條先生肌膚碰觸。」

我重複她最後一句話追問道，五行同學露出嚴肅的表情解釋：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你們趁我睡着時做了什麼！五行同學跟小薰真色！變態！禽獸！這可是人家的第一次！」

「……還有，爲了預防感冒，請穿點衣服在身上吧。」

「……我無法原諒這種事。阿薰也是我的家族成員，但大家都不這麼對待她，也不承認這種事。就連阿薰想直呼我的名字都不被允許。大家看阿薰的眼神都很冷漠，家父也認爲這種制度不可能改變，所以早就放棄了。」

在夕陽照耀下，我與五行同學自窗際遠眺最後一晚的慶典。

我鼓起勇氣說道，同時轉頭望向她的側臉。

這樣未免太難爲情了。

●　　●　　●

「大小姐必須在見證人的面前，與一名惡魔展開對決。」

「我怎麼可能討厭她，其實我很喜歡小薰。」

「忍主人，請不要輸給她們的引誘。」

「……其實，你只是爲了安慰我吧？」

混血兒……原來如此，小薰跟瑪琪娜一樣都是半人半魔啊。

儘管我強烈否定，但五行同學似乎不怎麼能釋然。「……對喔，南條同學跟阿薰的感情好像很好……」，只聽到她不停叨叨唸着。

我點點頭，五行同學的臉上驀然浮現寂寞之色。

……喔，幸好我的長褲還在。

當我想通這番話的瞬間，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那是我跟阿薰的約定，我一定要實現。」

「惡魔？」

我們就像這樣眺望了祭典的光景好一陣子。

五行同學一邊遠眺祭典的光景，一邊緩緩開口說着。

我離開五行同學並跟着小薰的腳步，一起走出了教室。

「……那名惡魔到底是？」

「這項測驗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是的，不過大小姐的胸部應該也夠格。」

「別、別說蠢話了。五行同學你誤會了。我真的只是因爲討厭扮女裝。」

「五行同學爲何那麼想繼續退魔師的工作？那種工作應該很危險吧？有必要刻意讓自己身陷險境嗎？」

「不只是阿薰而已，其他被當作道具使用的人也一樣，我要讓大家認可他們。」

「……南條同學聽了剛纔的話，應該不會再討厭阿薰了吧？」

在夕陽照耀下，五行同學的臉龐散發着堅強的意志。

五行同學點點頭，於是小薰從懷中取出一本好像很糟糕的雜誌給五行同學看。當小薰啪啦啪啦地翻頁時，五行同學的臉也愈來愈紅。

「不，老實說我不想參加。女生們一定會硬把我扮成女裝再拉出去凌遲。拒絕參加纔是正確的選擇。」

等小薰闔上雜誌，五行同學將視線轉向我時，她的臉已經紅到耳垂了。

「南條先生，請往這裏走。」

小薰曾說，即使只是像這樣肌膚接觸，五行同學也能我身上吸取力量，看來這話一點也不假。

五行同學邊說邊從背後抱住我。透過背部感受到的柔軟觸感與體溫，可以確定她沒穿衣服，這使我的心跳瞬間加速。

即使打着赤膊，我依然走向客廳。

小薰從牀上站起身說明道。

當我用力搔着頭苦思時，教室的門突然被打開，小薰出現在我們面前。

班上的同學們正在操場愉快地跳着土風舞。

被她這麼一提，我果然迅速打了個噴嚏……

「……那時候我們的感情就像真的姊妹一樣親密。不過，阿薰後來就沒辦法再直呼我的名字了。那都是因爲我家從事退魔師這行的緣故。」

通過一個人也沒有的走廊，在踏上前往屋頂的樓梯前，我對小薰開口道：

我的目光追逐着眼熟的同班同學，五行同學看了以很不好意思的口吻對我說：

五行同學輕輕笑着，我的表情也和緩許多。

「南、南條同學喜歡阿薰那種類型的？」

「啊，我知道了。」

「不是啦，你會錯意了。請不要過度解讀。」

「南條先生，讓您產生那種噁心的誤解真不好意思，不過並沒有發生什麼事。」

不知爲何，我的答案讓五行同學瞪大了眼。

露娜昨天那種灰暗的表情已經不見了，又恢復正常的模樣。

我大大鬆了口氣，這時小薰悄悄地對五行同學說：

這時，五行同學望向我。

透過牽着的手傳達全身的體溫，使身體感到愈來愈熱，甚至前額還微微滲出了汗水。

我追在小薰的後方繼續問，她則惻着頭微微頷首。

因此我也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五行同學恢復慣有的凜然表情，強而有力地保證道：

「嗯？該道謝的人應該是我吧？託了五行同學的福，我總算有藉口拒絕參加最後一晚的祭典了。拜託，我可不想再穿女裝了。」

「大小姐，聽說男性的生理現象在早晨會特別活躍，不如好好利用這時，現在就用嘴吸收南條先生的陽氣如何？」

「用嘴？」

「真抱歉，南條同學，要你留在這裏陪我……」

「很抱歉，開會的時間到了，請恕我先失陪。」

「阿薰是人類與惡魔產下的混血兒，所以她身上有惡魔的血統。大家都不把阿薰當作普通人類看待。就算前往其他退魔師的家族，衆人也只會把阿薰當成道具看待。」

找逃跑似地離開牀鋪，膽戰心驚地低頭檢視。

聽了我的問題，五行同學微微一笑地答道：

——不知不覺就進入圍遊會的最後一天了。

「只是一個女僕罷了。在五行家工作，擁有天使般外表的女僕。」

「大小姐，測驗已經準備完成。舉行的時間到了。」

五行同學低着頭，緊握雙拳。

「那個，我也不知道會不會順利，不過我會加油的——」

不過，這桓感覺一點也不會令人不快，我反而願意盡情享受這種舒暢感。

「從事退魔師的緣故？」

我這麼說道，五行同學終於展露了笑顏。

「是的，那是由退魔組織所管理的惡魔。更正確地說，應該是人類與惡魔生下的混血兒。只要大小姐能勝過那名惡魔，就可以被老爺所認可，繼續從事退魔師的工作了。」

這時小薰也停止上樓，背對着我繼續道：

然而，就在這時，五行同學卻輕輕放開我的手低聲問：

然而她還是朝我走近一步，握住我的手，以認真的表情道：

「……五行同學，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被露娜的氣勢震懾，我只好點點頭，露娜接下來又略微紅着臉說：

我慌忙避開五行同學的目光。

如今我正牽着五行同學的手。

看來她真的搞錯我的心意了，該怎麼化解誤會纔好呢？

小薰對五行同學點點頭，然後將視線轉向我。

「南條先生剛纔也從大小姐那兒聽說了吧？我身上流有惡魔的血液。」

「……你偷聽我們的談話嗎？」

「我對此感到很抱歉，但我對南條先生的回答非常在意。」

「我的回答？」

小薰這時緩緩轉過身，嘴角微微揚起地凝視着我。

「真是嚇了我一大跳，沒想到南條先生竟然會向我告白……」

「……你是怎麼解讀纔會得到那種答案的？」

我確實說了我喜歡小薰這番話，不過我也加上了請勿過度解讀的但書。

我輕嘆了口氣，接着才語氣嚴肅地問：

「那麼，小薰的實力比五行同學還強嗎？」

「以現狀而言，確實是我的實力較強。我體內所流的似乎是高等惡魔的血液，所以能力遠勝其他混血兒。老爺之所以會選我當大小姐的對手，也是因爲這個理由吧。」

「所以說？」

「這是身爲父親的苦心，老爺其實反對大小姐繼續從事遙項工作。找了見證人到場，也是因爲不允許我對大小姐放水。老爺真正希望的是大小姐會在這次測驗中失敗。」

「……是嗎？那對小薰來說真是一份艱辛的工作啊。」

小薰再度背對我，只短促地回了一句「是的」。

之後，我們就不再交談，默默地爬上了屋頂……

好不容易抵達屋頂，已經有其他人比我們先來一步了。

那應該就是小薰口中的見證人吧。那是一位表情嚴厲的高眺美女。

沒過多久五行同學也在屋頂上現身，在見證人一聲令下，測驗便正式開始了。

五行同學從手中的竹刀袋取出日本刀，拔刀後襬出預備攻擊的姿勢。

白刀跟隨着喊叫聲一舉劈下。

「……南條先生，您怎麼還能站着？您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擺出笑臉對小薰伸出手。

我搖搖晃晃地離開小薰面前，沒走多遠就腿軟癱了下去。

我望向見證人徵求她的同意，她對我微微點了點頭。

實力的差距相當明顯。這樣下去五行同學落敗的機會非常大。

「既然如此，現在就不用管她們羅？我可以不必再忍耐了吧？」

「不不，是我。」

然而在見證人銳利的目光下，她還是隻能握緊拳頭對準我。

相對地，小薰也從懷中拿出小太刀，跟五行同學一樣脫鞘而出、靈巧地做出準備動作。

「大小姐，火之迦具土神是除魔用的火焰，對我使用的話，威力會降到剩下一半喔？」

「何方神聖？你看也知道吧？單純就是個美男子罷了。」

「……五行同學，我幫你爭取時間，你趁機趕快恢復體力吧。」

不過，五行同學卻決定不顧一切地衝過去進行肉搏戰。她試圖以武器自對手的肩部斜斬向腋下，卻被小薰輕易地閃開了。

這是一次很長很長的吻。嘴脣疊合時五行同學更加重了擁抱我的力道，等她終於緩緩放開我，才以迷濛的眼神喃喃說道：

「彼此彼此。」

雖說我勉強護住自己的要害，尚未承受到致命的一擊，但沒過多久我便遍體鱗傷。我堅持不讓自己倒下，儘管肩膀激烈地上下喘氣卻依舊佇立在小薰面前，這時她終於停止攻擊，瞪大眼睛開口道：

五行同學堅強地對我點點頭，將目光轉向小薰。

道歉完畢後．我才與小薰展開對峙。

剛纔的熱吻鐵定被全程錄下來了……

她的速度不但快得驚人，力道也非常重。我閃過她的第一擊後，正想拉開距離，追擊就撲過來了。她彷佛怒濤般不停連環出招。

凜然的聲音在這附近響徹着，我回過頭，發現五行同學就站在那。她手持的日本刀浮現出藍白色的火焰，臉上也展現出滿是自信的表情。

這時五行同學又間不容髮地利用收刀的動作逆向攻擊。

這時，小薰卻將小太刀收入懷中輕嘆了口氣。

……兩個人看起來都實力堅強。

「我同意。聽說這次聖小姐要使用陰陽術，那就把南條先生視爲聖小姐的男伴好了。這並不會造成什麼問題。」

「既然如此，爲什麼你不對我出手！？」

說完，小薰隨即踏出犀利的步伐，朝我揮拳攻擊。

我隨口回應道，這時小薰向前踏出一步說：

「不，是我纔對。」

這時小薰交叉雙臂護住自己的頭臉，毫不遲疑地衝入火焰內。即使女僕裝被燒焦，她依然執着地對五行同學展開攻勢。

「汝爲焰。汝爲火之神。汝爲炎龍。呼應我的召喚吧——火之迦具土神！」

「……啊，忘記要吸收力量了。」

「耶？南條同學？」

「既然南條同學是徒手，那我也空手應戰好了。」

「那，剩下就交給你啦。」

「別講相聲了，快點開始吧。」

我看準時機，當五行同學再度對小薰揮刀出擊的瞬間，我出聲大喊道：

我擔心地問道，五行同學則一臉困窘地回答：

「……你所說的美男子現在也破功了。那全是因爲我一直出拳攻擊，你卻完全不反擊的緣故。」

不過，五行同學在閃避小薰攻擊的瞬間也再次靈活地舉起刀。

「——喝！」

我脫口而出的話聽起來很像藉口，不過不知爲何五行同學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這時，見證人不耐地壓低聲音說：

「總之，我是來助拳的援軍。見證人應該不介意吧？反正我只是個平凡人，小薰一下子就能把我幹掉了。」

五行同學高聲喊道，火焰立刻改變方向再度朝小薰逼近。

「對啊！南條同學你到底在說什麼？」

簡直就像電光石火般。

瞬間，五行同學的刀刃出現了裂痕，被折彎的小太刀也從小薰的手中彈飛。五行同學立刻朝對手踏出犀利的步伐，以彷佛要橫掃過身體的軌道揮出刀。

我淡淡地笑着答道：

我聳聳肩，從口中吐出一口血，而小薰只能露出無奈的表情。

說到這兒我望了小薰與見證人一眼。

……耶？好不容易製造出來的破綻，結果連五行同學也跟着停止動作了？

「……你這種狀態要怎麼戰鬥？」

應該說，她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纔對。我被狠狠蹬了一眼，不知爲何她會如此生氣。

伴隨着這番話，五行同學高高舉起刀，一口氣劈了下來。

「怎、怎麼了？」

第二擊極爲犀利迅速，但小薰還是以最小限度的動作閃過了刀刃，並揮出左手的掌底。這一下儘管只命中五行同學的刀柄，卻也足夠將她擊飛，失去身體的平衡。這時又輪小薰以小太刀進逼了，五行同學努力拉開距離，好不容易纔閃過。

「耶？那是因爲我家裏還有她們在啊……」

小薰的架式泰然自若，連我也找不出破綻。

五行同學以雙手包裹住我的臉頰，再次將嘴脣湊了上來。

好、好大膽啊，第一次真希望她能溫柔一點。

「咦？那個——嗯唔！？」

小薰大概是判斷這樣會有危險吧。她瞪大雙眼，迅速往旁邊跳開。

「火之迦具土神——追上去！」

話說回來，我也難以抵抗這種強烈的刺激，不自覺就把舌頭纏繞上去。

「——事情就是這樣。請多指教啦。」

「好極了，如果我真的認真打起來，小薰可能會被我打倒喔？」

「一點意義也沒有嘛！不是要吸收力量，怎麼變得比之前還弱！」

「不，這不算客氣，反正我空手就夠了。」

我站在稍遠處守候，同樣可以感受到兩人間緊繃的氣氛，氣溫就好像突然降低了兩、三度一樣。

「抱歉，南條同學，讓你久等了。」

「嗄？你說什……」

「——小薰的胸部好美喔！」

「因爲小薰是個大美女嘛，我一不留神就看呆了。」

藍白色的火焰頓時燃燒得更熾烈，彷佛一道龍捲風般襲向小薰。

「既然如此，我也不會。」

可是，就在同一瞬間——

不只是小薰，位於視野一隅的見證人也同樣浮現驚愕的表情。

我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向前踏出一步。

結果，小薰很難得地滿臉通紅了，還同樣大聲回應我：

「不、不要胡說八道了，南條先生！」

終於，五行同學顫抖不已的身體離開我，當場癱坐了下來。

「不，那個，你誤會了。我也記得躺在五行同學膝蓋上的感覺啊，你非常有魅力呢。」

同時五行同學自己也衝了出去，縮短與小薰之間的距離。

我只能袖手旁觀……不，等等，或許我可以干擾小薰的心神也說不定。只要小薰因情緒動搖而出現破綻，如今的態勢就很可能逆轉過來。

「不，有實力對南條先生手下留情的人應該是我。」

這回比剛纔更激烈。她用力吸吮我的脣，炙熱的舌頭還入侵我的口腔。我們的舌頭交纏在一起，我可以感覺到五行同學的唾液，她環抱住我的脖子後，親吻的動作變得更火熱了。

小薰只能慌忙拿出小太刀進行防禦。五行同學手中的武器猛烈與小薰的小太刀發生碰撞，製造出響亮而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這時，小薰注視着五行同學日本刀上搖曳的藍白色火焰開口道：

「你不必對我客氣喔！」

「南條同學果然比較中意阿薰吧！儘管我那麼努力犧牲色相，南條同學也只記得阿薰的胸部而已！」

「腿、腿軟了……」

「抱、抱歉。」

結果那兩人竟分別拿着數位相機與攝影機，與我眼神交會後才慌忙將設備藏入懷裏。

「因、因爲感覺很舒服，不行嗎！我要再來一次！」

白刃就像被吸住一樣逼近小薰的軀體——五行同學這時轉了一下刀。最後，日本刀的刀背打在小薰的身體上。

「可、可是，這次我真的有好好吸收啊！」

我話還沒說完，五行同學就筆直朝我衝過來。她緊抱住我——二話不說就送上她的脣。我們兩人的脣重疊在一塊，她的熱情也透過脣傳達到我身上。柔軟的嘴脣觸感使我一下子就僵住了。

「……我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喔？」

「等一下，那你到底爲了什麼而吻我啊？」

我不理會發出訝異聲的五行同學，直接站在小薰的面前。

臉頰紅潤、雙脣濡溼的她摸樣十分性感。不過，她的膝蓋依舊彎曲着，似乎不打算站起身。

「嗯，包在我身上吧。」

「我明白。不過，總覺得現在應該有用。」

——那鈍重的一聲也意味着測驗的結果揭曉。

小薰被五行同學的這一砍擊飛，撞上屋頂的鐵絲網且停下了動作。

「勝負已定！」

見證人高聲喊道。

當大家的神經都頓時舒緩下來時，支撐小薰身體的鐵絲網卻發出了輾軋聲。

我察覺到聲音不對時已經太遲了，小薰的身體就像飄浮在半空中般摔了下去，跟斷裂的鐵絲網一起往下墜。

——就在這時，一頭黑長髮在視野的角落掠過。

等我能夠辨識出來時，才明白那是五行同學的背影。

「阿薰！」

動作比誰都快的五行同學毫不躊躇地自屋頂往下跳，朝小薰伸出手。

霎時，五行同學的確掌握到小薰的手。

然而，兩人依然雙雙朝下墜落，直到身影完全自我的視野消失爲止。

「……騙人的吧。」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呼吸瞬間停止，只覺得頭暈目眩。

我搖搖晃晃地朝崩落的那側鐵絲網走去，這時我才察覺。

一隻小手依舊緊抓住屋頂的邊緣不放。

「五行同學！」

我立刻衝上前，五行同學單手吊掛在屋頂的邊緣，另一手則緊握住小薰的手。

她與我目光交會後，發出了似乎非常自豪的微笑。

……別讓人家操心好不好。

小薰緊抱住五行同學，像個孩子般大聲哭了起來。

小薰的身體頓時劇烈抖了一下。她似乎在按捺什麼似地咬着下脣，用力緊握雙拳。

「並沒有。」

跟她所說的內容剛好相反，她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對於誠實的你，要把這兩片燒焦的吐司都送你當獎品！」

淚珠自小薰的眼眶滴落。

「爲什麼不關心自己一點！如果真的摔下去怎麼辦！」

「那個，露娜，整天關在房間裏對身體不好喔？」

我很想這麼抱怨，不過現在不是這麼做的時候了，我慌忙抓住五行同學的手。那位見證人這時也臉色大變地跑過來，跟我一同努力將五行同學與小薰拉起來。

「廚、廚藝差勁是我的錯啦！我也是很努力嘗試過！可是，還是沒辦法像姊姊那麼高明！」

什麼跟什麼啊。露娜發狂了？像這樣整天跟二次元男主角相處的露娜，我可不喜歡啊。

只有露娜不然。

……大概是爲了掩飾吧。小薰馬上用袖口拭去淚珠，但她的眼淚卻像止不住的水龍頭一樣……無論怎麼擦也擦不完。

「南條先生，以後也請您擔任聖小姐的男伴吧。」

我生氣地吐槽道，愛妮隨即正經八百地回答我。

衆人用完早餐後，我隔着露娜房間的門朝裏頭出聲道：

「忍，不是有句話說？誠實的人——是笨蛋！」

「露娜，醒來了嗎？」

見證人留下意味深長的這番話後便返回屋頂。

她以彷佛要迎接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將自己關在房間裏。

附帶一提，當時見證人對我說的那番話，我到後來才明白是什麼意思……

我撐起上半身，只見小薰衝向五行同學，以粗魯的口氣責備道。

我纔剛開始發泄不滿，瑪琪娜的肩膀便微微顫抖，還淚眼汪汪地叫道：

放鬆下來後，我感覺全身無力，只好仰躺在屋頂上嘆着氣。

在離開這裏前，我再度回頭望着兩人的情況，大概是被小薰所影響吧，五行同學也落下了眼淚。

儘管一聽就知道是在胡扯，但瑪琪娜的心情還是好多了。

這兩人簡直就跟姊妹一樣。

愛妮似乎很悲傷地繼續說道。

然而，五行同學卻以笑容回答對方。

「耶耶！？但是但是，五行小姐通過測驗了呀……」

……糟糕，露娜壞掉了。

輕輕地喃喃一句後，哭泣聲立刻在周遭響徹起來。

園遊會結束了，學校的課程又恢復正常，但我家裏的情況並沒有。

「喔，這種沙沙的口感真是棒極了！沒、沒想到這麼好喫！」

「你可以跟五行小姐一起去呀。不必管我了。」

「……謝謝你一大早就給我這種血淋淋的教訓啊。」

「……您在胡說八道什麼。如果大小姐爲了保護我這種傭人，有個萬一——」

這種想法真可愛啊。

她的臉色異常陰暗，一瞬間我還不敢確定是否要出聲。

「是啊，不過並沒有透過你說的那種方法。」

被小薺喚醒的我抱着淡淡的期待來到廚房兼飯廳，但仍舊不見露娜的蹤影，只有愛妮與瑪琪娜圍坐在桌邊。

「我纔不要哩！你是故意尋我開心吧！」

「呃，我跟五行同學並沒有交往啊？」

我語氣肯定地表示，露娜先是愣了半晌，然後才滿臉笑容地離開牀上，緊緊抱住我。

「可、可是，忍主人已經對五行小姐做過色色的事了吧？」

●　　●　　●

這番話讓小薰的肩膀微微顫抖。

五行同學的測驗結束後，我對大家傳達她已經通過測驗的消息，露娜立刻「嗚耶耶～」地邊哭邊跑出房間，瑪琪娜與愛妮也始終很不開心。

「那麼阿忍，你掉在湖裏的是這片燒焦的吐司，還是這片沾了草莓果醬的燒焦吐司呢？」

「呃，你已經醒了嘛。」

「打電動。好不容易纔學會怎麼玩。因爲覺得很有趣，所以從昨晚就玩到現在……」

我無奈地推開門，房間窗簾緊閉，身穿睡衣的露娜抱住雙膝坐在牀上，正玩着手中的掌上型遊戲機。

五行同學將手擱在對方的肩膀上，又說：

「不，我想應該只有這次而已吧。」

「我沒忘記當時的約定。爲了讓阿薰正式成爲我的家族成員，我會盡力努力。所以——」

「……不要。現實太殘酷了。我無法忍耐忍主人與五行小姐交往的現實。」

我回頭一看，發現是那位女性見證人。

……這應該是第一次吧。以前從沒看過小薰如此明顯地表露情緒。

不過，她的忍耐也持續不了太久。

怒斥聲突然響起。

『別哭了。還有我在。』

我確認了那兩人和好如初後，便離開屋頂漫步在校舍的走廊，並以指頭彈去眼角滲出的淚水。

——五行同學與小薰。兩人不但長得不像，個性也截然不同。

我以諷刺的口氣回敬她，並抓起黏在餐桌上的燒焦吐司抱怨道。

我纔剛說完，露娜便慌忙從被窩裏探出頭。

「真受不了，竟然連我也……」

……直到今天，露娜依然沒來叫我起牀。

我第一次看到露娜如此消極、陰鬱。

……嗯？露娜到底在說什麼？

「我、我們下次一起出去玩吧？」

「——你到底在想什麼！」

「……不重要了。讓這個世界毀滅吧。」

這時五行同學輕輕摟住小薰，發出了輕微的嗚咽聲。

「我當然要保護你啦。」

「呃，那個，你在做什麼？」

「南條先生，不先跟聖小姐她們打聲招呼再走嗎？」

這並不算是說謊。假使接吻不算色色的事……的話。

「忍主人，這遊戲真有意思。雖然我是跟愛妮借來的，不過在遊戲裏可以追很多男主角，裏頭也有跟忍主人很像的角色。雖然並不是真的忍主人就是了……」

「……還在睡。」

我愣愣地望着對方離去，然後才緩緩踏出步伐。

五行同學溫柔地打斷小薰的發言，語調柔和地繼續說道：

「阿薰是我重要的家族成員。雖然不明白阿薰是怎麼想的，但我向來把阿薰視爲姊姊。妹妹幫助姊姊不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嗝？」

我苦笑着咕噥道，正打算直接回去時，背後有聲音叫住我。

「以後也請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心中湧出罪惡感的我對她說了聲「抱歉」，接着立刻咬下燒焦吐司大叫道：

「那有什麼辦法。我的身體自己就動了起來……」

「……兩片都不是我掉的。」

但當她們像這樣緊緊相擁時，我卻頓時有種想法。

……難不成露娜也跟瑪琪娜一樣，擔心一旦我跟五行同學交往，以後就沒時間陪她玩了？

「……是的，謝謝你，跟忍主人很像的和樹先生……」

瑪琪娜哭喪着臉——「……好不容易纔做出來的早餐……」還這麼喃喃自語着。

五行同學暫時打住，臉上浮現溫柔的笑容。

「不必了。我不想打擾那兩人。」

「真是的，怎麼會烤焦成這樣？就算廚藝再怎麼差勁……」

「……會這麼想的只有南條先生一人喔？」

「我跟五行同學只是朋友。雖說也是訂婚對象，但她並不是我的戀人。」

我也不自覺緊摟住露娜的身體。

我如此回答對方，沒想到見證人突然深深一鞠躬。

「……小聖。」

「早安，阿忍，今天的早餐只有一片吐司！」

……這時我也緩緩站起身，直接步向屋頂的出口。

然而到了翌日，瑪琪娜卻改口說「魔界容許一夫多妻」，愛妮也表示「我當情婦就好」，兩個人的心情已大致恢復了。

「請等一下，南條先生。」

露娜紅着眼說完後，便把被子拉到頭上，鑽入了被窩當中。隔着棉被可以聽到掌機發出的聲音，而且還是很酷的男性說話聲。

「露娜，那樣子很不健康，還是趕快離開棉被吧。」

這之後做好出門的準備，露娜又像往昔一樣送我到門口，我與瑪琪娜、小薺一同離開家門朝學校出擎……

走進教室，隨口與班上的傢伙打招呼後我來到自己的座位，已經先進入教室的五行同學怯生生地跑來對我說：

「那個……忍、忍同學。」

「……有人在叫你喔，忍同學。」

我拍了瑪琪娜的肩膀一下，她立刻露出笑容道。

「嗨，我是忍。你找我有事——等等，忍不是你嗎！話說回來，忍同學是怎樣！？」

瑪琪娜不悅地皺起眉，五行同學的臉也紅了。

「嗯，以後我決定稱呼你爲忍同學……可以嗎？」

「我是沒什麼意見。怎麼了，突然改變稱呼？」

「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意思，只是想叫你的名字而已……」

「唔嗯，那我以後也稱呼五行同學爲『小聖』好了。」

小聖跟小薰，感覺好可愛的組合。

正當我在竊笑時，五行同學突然把臉湊近，以撒嬌的語氣說：

「希望你叫我聖就好。」

「……那個，五行同學，你的臉太近了。」

「如果忍同學不直接叫我聖……我就要親下去。」

「聖同學！」

我慌忙大叫一聲，但五行同學的臉卻更加貼近我。

「……因爲你加了『同學』的稱謂，我要以親吻處罰你。」

「聖、聖！這樣可以了吧！」

「不管我做什麼都一樣嘛！」

我眯起眼欣賞這兩人的舉動，但聖卻突然將目光轉向我，面紅耳赤地對我咬耳朵道：

「沒、沒那回事。我得更加拚命纔行。畢竟忍同學很遲鈍，競爭對手又多。」

聖與瑪琪娜熱情地握着手。看來兩人之間的友情已經萌芽了。

我焦急地說道，五行同學這才嫣然一笑。

「嗯，這次只有到接吻而已；下次，一定要回本壘……」

瑪琪娜握住聖的手，將臉撇向一邊。

我暗地裏重重地嘆息着……

「……你叫我瑪琪娜吧。」

聖羞紅着臉在我耳邊輕聲說着。

這幅光景令人不自覺微笑起來。

聖說到這暫時打住，接着纔不好意思地繼續道。

「……嗄？以後？」

這時聖迅遠縮回身子。

「就是說啊！別在教室裏搞曖昧好嗎！」

「我是不會輸給奧蘭傑羅同學的。」

「因爲很開心，所以想親你。」

我爲了轉移話題而低聲地如此回敬她，聖立刻大聲否定：

「開、開個玩笑而已……」

「……嗯？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麼悄悄話？」

「忍同學，以後請繼續當我的男伴。」

「……沒想到聖很喜歡做色色的事啊。」

瑪琪娜慌忙介入我跟五行同學，不，我是說我跟聖之間。

「沒想到五行這麼大膽。」

「是、是這樣啊。」

被排除在外的瑪琪娜不解地歪着腦袋，聖則以「沒什麼事！」掩飾窘態，接着再度湊到我的耳邊。

……看來情況變得更棘手了。

「不、不對！那是爲了工作！」

「所以我會繼續引誘忍同學，爲了讓忍同學心甘情願協助我而努力。」

「我怎麼覺得一點也不像玩笑？」

「嗯，謝謝。瑪琪娜同學。」

瑪琪娜白眼瞪着聖。

「愛妮也是這麼叫我的，我以後也會直呼你爲聖。」

聖加了一句「不過」，又朝瑪琪娜伸出手。

「忍同學，我身爲退魔師，必須累積出實際的成績纔行。這次的事件讓我明白，只要有忍同學的協助，我就能變得更強。」

「嗯，不過，我也不會強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