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是駑隸，是N僕啦

——從露娜第一次哭出來到現在，已經又過了六天。

正如上次的約定，我帶着露娜與小薺一起出門購物。

“好久沒跟哥哥一起出來採購了耶~”

我順着聲音回頭，小薺正開心地挽住我的臂膀，露出純真的笑容。

她除了以右手纏着我外，還用左手牽着露娜，非常愉快地邁出步伐。

總兒得這樣的組合好像父母帶着女兒。

雖然小薺開心地唱着“可以跟哥哥一起出門買東西了~”的歌，但其實一個月以前，我們才一同採購過。我記得她當時還要求我‘人家要看洋裝，陪人家一起去嘛~’，所以我們還特地跑到這開距離自家兩站遠的大型百貨公司。

這種事，我寧願她找她的女性朋友一道。

小薺跟我不同，在學校有許多朋友，要找那些人出來逛街應該不難。老實說，關於流行這方面的事我一竅不通。真的，包括泳裝在內也是。

唉，看來今年又得陪小薺選購泳裝了。正當我覺得麻煩的時候——

“哇啊~”

我望向竹呼聲的來源，露娜正眨着明亮的雙眼環顧這附近。她相當好奇地打量着雜貨鋪、電器專櫃，以及書店。看樣子，如果把她帶到位於三樓的遊樂場或四樓的電影院，她鐵定會更喫驚吧！

“露娜小姐，我們走吧！”

小薺輕輕拉起今天的主角——露娜的手，領她到電梯的方向。

首先，要去三樓買內衣跟家居服。因爲露娜似乎只有一件胸罩，再加上偶爾會怠忽保養，而老媽的尺寸跟她又完全不合，所以莫可奈何之下……老師，這就是所謂的‘沒穿’ ‘胸罩’狀態吧！

真是的，所謂若隱若現反而比袒裼裸裎更能激發人們的想像力。因此，對外的官方說法，只好宣稱露娜確實有裝備胸罩了。

總之，必須採購最且要的內衣。接着，則是一般的家居服。她目前所穿的外衣是拿我跟老媽的拼湊起來，一點也不合身。

在此我要先解釋一下，我家的老媽可不胖，甚至可以自豪擁有模特兒般的身材。但比起“會走路的美術館”露娜又遜色太多了。露娜的胸部尺碼完全凌駕老媽，腰圍則能讓老媽忌妒得半死，臀部的線條更是以讓老媽甘拜下風。

帶着如此身材火辣的露娜，我們一行人走進電梯。

“哇！哇！忍主人、忍主人，好神奇、好神奇唷！我們竟然浮起來了。”

‘是我啦！’

……那傢伙到底打算做什麼？

……難道這傢伙把所有的錢都拿去買手機了？

愛妮盯着我手邊的動作提醒道。

愛妮愣愣地盯落我。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嘿嘿嘿，這位小哥，你現在穿哪一種款式的內褲呀？’

愛妮完全不懂什麼叫客氣，但看她面露笑容的模樣，我也懶得計較了。

愛妮的眼眶泛出淚光。

我也以同樣的口吻對付她。

我不予回應，還逕自偷咬了一口她手上的冰淇淋。

露娜與小薺都面露苦笑地看着我，我則假裝沒事地加快腳步向前走，目的地內衣專櫃總算出現在眼前了。

我不解地歪着頭並接起電話。

結果愛妮卻對我比出手掌，說了聲“先等一下”，就突然跑開了。

一頭蹦蹦跳跳的銀色雙馬尾突然映入眼簾。對方生着一對紅色的大眼睛，五官非常端正，此外還身穿一襲鬆垮垮的黃色連帽運動外套。

“……你是誰？”

“……間接接吻，唔喔！”

正當我不解地等待愛妮再度現身時——突然，我的手機響了。

我隨口扯了個謊，對方卻透過話筒出現大驚失色的反應。

但我心底還是有點不甘，偷偷回頭瞄了一眼，只見露娜正與小薺開心地挑選胸罩。如果我也站在那兒的話，就可以推薦她們買紅色或黑色的性感內衣了。

“啊啊？小鬼，討打啊！”

“不要，葛格不要等，連一秒都不要，葛格也要陪你們一起去。”

察覺到愛妮羨慕的目光後，一名正在喫冰淇淋的少年問。

仔細一瞧，這不就是在電梯裏嘲笑過露娜的那個小鬼嗎？

‘好！我現在馬上過去！’

這小鬼有夠壞耶。

“喔，還滿好喫的嘛。”

“你、你這個不要臉的傢伙！”

“是誰啊？”

“我已經把電子郵件信箱傳到你的手機了，你也把它登錄進通訊錄吧！”

“……那傢伙杵在這裏做什麼？”

“姊姊，你也想喫冰淇淋嗎？”

“怎麼樣？很帥吧！這是我剛纔買的！這麼一來就可以打電話給阿忍了！”

愛妮很認真地回答我。

小薺不可能這麼快吧！她們一定還沒挑夠……我狐疑着，同時檢視手機熒幕，一個我不熟悉的十一位數號碼浮現在熒幕上。

“喔，是愛妮嘛！”

在內衣賣場前，我聽了小薺的要求後故意如此回答。

纔剛看到我的臉，小鬼就發出了慘叫蜂。

我再度不予回應，回頭操作起愛妮的行動電話。我讓她的資料顯示在畫面上，確認裏頭紀錄了電子郵件信箱，便將她的電子郵件位置傳入自己的手機。

愛妮雙眼發亮地對我炫耀道，我則點點頭。

小鬼發現愛妮點頭如搗蒜地“嗯”了好幾聲後，立刻嗤之以鼻道：

“那個，老坐說……我沒穿。”

“存起來吧……”

這種不知羞恥的質問讓我羞紅了臉。

可恨的小薺，發言竟然如此尖銳。

看她這麼開心，真沒想到店家敢讓你綁約——這種潑冷水的吐槽還是作罷吧！

阿忍生氣囉，再這樣下去就不請你喫冰淇淋。我故意將頭撇向一邊。

“……大姊姊好像小朋友喔！”

“是喔，我是本大爺。”

小鬼則不懷好意地“呼”了一聲，彷彿在炫耀般再度喫起了冰淇淋。

“呀喝~”

“好吧，就買給你吧……”

愛妮舉起一隻手對我打招呼。

“唔哇啊啊啊！有殺人魔！”

“呀啊啊啊！”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住手！不準欺負那女孩！

‘有什麼關係，有什麼關係，告訴我嘛！’

愛妮不斷把她的手機遞過來一讓我看。

我好奇地問。

‘別那麼冷淡嘛……人家好想喫冰淇淋。’

愛妮瞬間差點哭了出來，不過她很快就“哼、哼”地撇過頭。

“……嗯？”

正如她所要求，我幫她買了一份香草加巧克力加草莓的三球冰淇淋，接着我便將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手機上。

啊，對喔！這麼說來，我上次確實有把手機號碼告訴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對了，你不是想喫冰淇淋嗎？比較喜歡哪種口味？”

不，等一下。白色的也很難制舍啊……正當我一邊想着這些無謂的事一邊閒逛時——

“那可不行。亂買東西最棒了——不對，我說錯了。亂買東西最糟了！如果把錢花在美食上，我會破產的，就連回家的電車費都沒有。”

我聽兒寂寞的說話聲從我背後傳來，立刻回過身。只見手持行動電話的愛妮就站在那兒。

“喂，誰是殺人魔啊？你難道忘了本大爺的長相嗎？我是大家最喜歡的性感阿忍喔！”

“……剛纔只是老哥在開玩笑。小薺，我要去看超合金玩具了，等你們買好再來找我。”

那傢伙還爲了這個刻意去買手機啊！

她輕輕扯着我的衣袖，出現驚喜萬分的反應。然而……

沒資格當紳士。

“香草、巧克力，還有草莓！”

結果跟我四目交會的愛妮也發出一樣的慘叫聲，轉身欲逃。

我瞪了對方一眼，強迫那乳臭未乾的小子閉嘴。這麼一來，跟我們搭同一部電梯的其餘乘客，都紛紛跟我們保持距離。更誇張的是，當我們走出電梯後，還可以聽到背後傳來小鬼“有殺人魔！”的哭喊聲。

“不必了。”

愛妮裝模作樣地以雙手捧着臉頰，露出嬌羞的表情。

我望了愛妮一眼，那傢伙很開心又很自豪地將手機秀出來給我看。

剛學會使用手機的愛妮，一定不知道什麼叫紅外線傳輸吧！我將她的手機還回去並說道：

“那好，阿忍，把我的號碼輸入通訊錄吧。你看，我也加進阿忍的號碼唷！這是通訊行的姊姊教我的。手機的操作方式我幾乎都已經學會了！”

“真是的，本來看你流着口水一副很想喫冰淇淋的樣子，還打算請你說。”

“……可是，如果你有錢買手機，何不自己買冰淇淋喫？”

“話說回來，阿忍，這是手機！很了不起吧！”

“討厭啦，哥哥真是粗線條。這麼做就沒資格當紳士了喲！”

我使用跟電梯裏一模一樣的臺詞，小鬼也再次喊了一聲“殺人魔~！”後便落荒而逃。我決定不理睬他，將目光轉向愛妮。

正當我這麼想着並走近愛妮時——

‘什、什麼！事情不好了！事情不好了！’

“是喔，你很想喫。不過，不給你喔！”

我發現那位白化症少女——愛妮，就站在冰淇淋專櫃前。

“喂？”

“嗯？阿忍，爲什麼我的號碼姓名被登錄成‘瘋狗’哩？代號是不能輕易泄漏出去的耶！”

愛妮凝視着冰淇淋回應。

有個很囂張的女人劈頭就說。

跟我們搭乘同一部電梯的少年促狹地說道，露娜立刻臉紅了起來。那小鬼見狀使得寸進尺，手指着露娜大喊一聲“小朋友~！”

“嗯？爲什麼你知道我的手機號碼？難道你是變態！”

“啊啊？小鬼，討打啊！”

早知道我也幫自己點一球——正當我覺得可惜的時候……

‘你是南條忍吧？’

我確實很好奇露娜會挑哪種款式的內衣，對她正確的胸罩尺寸更是興味盎然。結果，小薺卻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色心。

“那，我就跟露娜小姐一起進去選購，可哥在這裏等一下喲。”

或許有人已經忘了，愛妮就是前陣子偷走我的熱狗堡，還讓我在家庭式餐廳請了一頓，自稱神，送我戒指當回禮的怪人。

“我、我纔不想喫那個哩！冰、冰淇淋有什麼好的！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對着電梯外側透明的窗戶窺探，露娜不禁發出了讚歎聲。

我迅速轉身離開，離開女性內衣專賣區。

愛妮站在冰淇淋專櫃附近，死命盯着其他正在享用冰淇淋的小朋友不放。她露出欣羨的目光，對正在舔冰淇淋的小孩們投以熱切的視線。

“哇~可以傳郵件了。這是我第一次寄郵件耶！”

愛妮似乎非常開心。

“阿忍，你會寄什麼樣的郵件過來哩？清爽地打招呼？還是愛的告白？隨便什麼都好，不過猥褻的文章就免了，免得我看了會亢奮。”

愛妮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我真的很想寄一封寫着尼采名言——‘神已死’的郵件過去。不過，就在這時，我手裏的行動電話突然鈴聲大作，熒幕上清楚顯示着‘小薺喵’幾個字。

“喂，這裏是胡狼。”

我把手機抵在耳邊，很酷地說了一句。結果對方……

‘這裏是母豹。’

……嗯？怎麼？這聲音不太像小薺啊！

“母、母豹？你、你是誰啊？小薺喵怎麼了？”

‘小薺喵已經死了。’

“什麼！”

‘然後，等一下你也會死。’

“怎麼會？”

‘如果你不想死，就把媽媽支付的軍費立刻帶回女性內衣賣場！假使你不來……呃、呃，我就沒辦法買露娜小姐的內衣！’

“那、那還真糟糕啊！”

我說了聲“馬上過去”後便掛斷電話。

“這麼一來，事情就嚴重了。”

“……怎麼了？”

面對歪老頭、而露不可思議表情的愛妮，我大聲宜佈道：

“事件的第一現場不是冰淇淋店門口，而是在其他地方！總之，我現在要立刻趕赴現場！”

話說回來，五行同學能在無意識中使出雙掌打？可以隨手就發出武術招式的人都不是普通角色。但她不是劍道社的嗎？怎麼會跑出雙掌打哩？難道她除了劍道以外還有練習其他武術？

我緩緩從五行同學的胸部離開，一邊冒着冷汗一邊尷尬地笑道。

啊，我的行動又失敗了。雖說那只是一場意外，但我卻犯了無法彌補的過錯。這麼一來，我似乎必須負起責任纔行。不過，我並不會向她道歉。

“……喂，不要突然揭穿我的本名好嗎？如果出了什麼事，會很麻煩的。”

紅着臉的五行同學乎眼中噙滿淚水，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真的嗎？哥哥，人家想要那個。”

沒想到對方竟回我這句酷呆了的臺詞。

雖然我感覺身心無比舒暢，何現在不是爲此高興的時候。

接着，我也以流出鼻水的白癡樣對露娜的笑臉看傻了眼——纔不會咧！但是，就連一個年紀比我小、還沒資格去打工，正在接受義務教育的小女孩都送了份禮物，被鄰居們讚譽爲紳士的我若是隻是冷眼旁觀，豈不是笑掉人家大牙？

只不過更令我喫驚的是，五行同學正被三名男子團團圍着。

“你們這幾個，住手吧！強迫清純少女做她不願意的事太難看了！只要有我在這裏，就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這麼一來，剛纔那三個痞子也嚇得面色鐵青地逃之夭夭了。

“幹得好。”

我抓準時機按下按鈕，布偶果真被我成功抓了起來。那是一隻眼神純真的小狗布偶，白色的毛皮加上一頂紅帽子，外觀感覺非常時髦。

我自顧向地喝采着，但小薺卻對我白了一眼。露娜起初也開心地說了聲“好厲害”並用力鼓掌，但發現小薺的反應後又趕快噤口。

“你這個大笨蛋啊啊啊啊！”

三名男子伴隨着吆喝聲，紛紛使勁推着我的胸口、肩膀，以及背部，他們出乎意料的行徑，讓我腳步一個跟蹌。

她大概是顧慮到小薺吧，都怪我妹露出那種超想要的表情。

買好露娜的內衣後，我們在雜貨鋪之類的地方閒逛了一會兒，小薺冷不防說了句‘請等我一下’，常她返回後便脫口而出上述的臺詞。

真是令人喫驚啊！正當我在觀望這個場面時，五行同學好像很困擾地揮了揮手，並以不太舒服的模樣與男子們對話。她平日那種凜然的目光暫時隱藏起來了，反倒顯出難以言喻的不安。

五行同學已經用驚愕的表情喚着我。

“反正你一個人也很沒趣吧？不如跟我們一起玩。”

‘不會飛的貓就只是普通的貓。’ （譯註：典出宮崎駿的電影“紅豬”，只不過把豬改成貓。）

“我、我、我也想要那隻布偶。”

“南、南條同學……”

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雙掌打”？先踏出一步，彎曲膝蓋降低腰部重心，然後再以全身（而不是隻有雙臂）的力量所使出的強烈打擊技——這時的我已經被擊飛到半空中了。

她發出我在學校從來沒聽過的尖叫聲，以雙手用力將我頂飛。不，說是“頂”好像太小看這招了，或許比較類似擊飛纔對。

男子們交相逼問着，不過我還來不及開口。

我把剛纔那隻布偶頂在頭上，大喊了一聲“小狗之力——！”

我捕獲了一隻非常棒的狼布偶。

五行同學的叫聲不是‘喵’而是‘吼’，實力真是不可小覷。

“這是要送給露娜小姐的。”

等我察覺這樣很危險時，已經太遲了。

“既然如此，你就趕快露出胸部吧！如果不想露出來，讓我摸一摸也行。或者是揉一揉、戳一戳都可以。”

那幾個傢伙該不會只是向她搭訕吧！

真了不起啊——當我這麼讚歎時，人也摔到了地板上。我以倒地滾轉的方式迅速站起身，還刻意露了一手華麗的翻滾姿勢，最後才抬起頭。

“噗啦啊啊啊啊！”

畢竟剛纔那招打擊技也夠痛的了。這種驚人的破壞力鐵定會在我身上留下瘀青吧！如果是剛纔那幾個痞子喫了這記，現在搞不好肋骨都斷光了。

“你、你跑到這裏做什麼……”

“不好意思，小薺，老哥正在空中飛呢！呃， you f1y？”

當初她也是站在抓娃娃機前面，該不會是跟我一樣想抓布偶吧！我一邊想着，一邊拿出硬幣開始挑戰這臺機器。

正當我在思索這些時，我的手機又響了。熒幕上顯示對方又是‘小薺喵’。想必是一直等不到我趕往內衣賣場，纔會來電催促吧！

“我們可是有三個人喔，想要讓你爽一下肯定綽綽有餘。”

附帶一提，剛纔的對話中，不斷提到‘胸部、胸部’的傢伙其實是我。我巧妙地混入那羣死纏爛打的男子當中，若無其事地加油添醋……過了好一會兒，那三個人才注意到異樣，轉頭盯着我。

“滾開！”

“喔喔——”

真是拿這兩人沒辦法啊！

“去死吧！”

不知爲何，小薺突然冒出這句話。

我們南條一家所使用的全是這種動物系列的馬克杯。

今天大概是不必上街斬人試刀吧，所以裝有竹刀的袋子並不在手邊。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普通的手提袋。另外，她身穿便服裙裝的模樣真是迷人極了。

“南、南南南南南條同學？”

我整個人直接拉上位於背後的五行同學。

“露娜，你想要買什麼？超合金玩具不賴吧？那玩意兒很帥的。”

真沒想到會在途中耽擱。

要是一個不好，等一下或許要開打也說不定，不過動粗也太無趣了點，如果能用溝通的方式解決最好——但是在那之前我還有其他不得不進行的準備。

小薺則目不轉睛地盯着露娜。

背後似乎傳來了“啊，請等、等一下，南條同學”的叫聲，但我覺得那應該只是錯覺，於是便決定不予理會。飛也似地返回小薺跟露娜身邊。

唔嗯，類似的臺詞我早就想說一遍看看了。阿忍駕到——我一邊做出帥氣的動作，一邊回頭問了五行同學一聲“小姐，你沒事吧？”然而，就在同時……

“就是說嘛，走吧！走吧！”

我聳聳肩，走向那臺抓娃娃機。這不就是剛纔五行同學被搭訕的地方嗎？話說回來，她到遊樂場來做什麼？

小薺對露娜遞出一隻馬克杯，上頭還印有小狗的圖案。

“不過，你指的到底是哪隻布偶啊？”

“所有費用都由我們出，不會讓你覺得無聊的。”

暖和的體溫、柔軟而鼓脹的兩顆巨大突起，還有洗髮精的甜美香氣。

“喝，來吧！”

看來剛纔我的腦袋一口氣鑽入五行同學的胸部了。

“真是太感謝了。”

我模仿那傢伙的怪叫聲。令人驚訝的是，布偶再度被我順利抓到了。這是一隻眼神很酷，擁有藍色毛皮的布偶。仔細一看那傢伙手上所拿的香菸，原來是雪茄型的巧克力啊！

背後傳來了愛妮“以後一定要寄郵件給我唷~”的呼喊聲，我舉起右手錶示收到了，同時加緊腳步趕往內衣賣場。

“喂，反正你也是一個人吧？何不跟我們一起玩？保證不會讓你無聊的。”

● ● ●

“好。既然如此，我也買一份禮物吧！”

滿臉通紅的五行同學距離我好近啊！

在遊樂場的入口附近，有一位留着黑色長直髮的美女——那不正是五行同學嗎？

於是我也不自覺模仿某位紅紅的老兄所飾演的電影，大喊了一聲“笨蛋！”隨即掛斷電話。小薺應該可以聽懂我開的玩笑纔對……不過，我還是趕緊回去比較好。

露娜對小薺察言觀色，一邊修正自己的說法。

這不是小薺最喜歡的動物系列馬克杯嗎？

“就是說嘛，你這小妮子，還在蘑菇什麼？看你的胸部倒是長得挺不賴的，難道里面塞了其他玩意兒？例如愛啊、夢想啊，還是希望什麼的。”

聽了我的建議，露娜雖然歪着頭問了句“超合金玩具是什麼？”但最後目光還是被小薺對抓娃娃機的熱情吸引過去。

“……哈、哈哈，有時候也會發生這種事嘛？先說好，我可不是故意的喔！”

露娜接過小薺所送的馬克杯禮物，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

小薺指着遊樂場裏的抓娃娃機，大概是想要裏面的獎品布偶吧！不過，我卻對妹妹的要求充耳不聞，華麗地置之不顧。

好奇的我儘量壓低腳步聲，偷偷摸摸朝五行同學所在處接近。

“就是那隻狼——不對，我說錯了。是貓，貓咪布偶。”

雖然我慌忙想維持身體重心，但五行同學就近在咫尺。

我對着電話冒出連我自己都聽不懂的藉口，還試着秀一句英文。

我站在五行同學的前方保護她，以手掌對着男子們大叫道：

“臭小子，有什麼好看的？”

雖說我有先往後一跳以減輕威力，但能飛這麼遠還是滿驚人的。

我很不可思議地抬起頭。

不知爲何，我腦中突然浮現瘋狗——愛妮的模樣。腦中的愛妮也是左手握冰淇淋，右手指着我大喊“噗啦”。

要把人打飛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那些人發現自己搭訕的並不是小貓咪，而是一隻母老虎時，當然不敢繼續留在現場。

結果一個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現在視野角落，讓我不得不緊急煞車。

這也不能怪她，一般女生都會生氣吧。況且五行同學已經臉紅到耳垂上了。

不過，撞擊並沒有預期中痛，反而是一種柔軟又溫暖的觸感包裹住我的臉。

“我知道啦，再試一次就是了。”

這位深藏不露的五行同學確認我順利站起身後，便慌慌張張地背對我跑掉了。

“走啦，走啦，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那三個傢伙都是染髮、穿了耳環，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很輕佻的痞子。五行同學喜歡的會是那種類型嗎？

“你這小鬼打哪兒冒出來的？難道你認識她？”

“你這煩人的小鬼！”

說完這句我老早就想說的臺詞後，我心滿意足地點點頭，接着便對還一臉不解的愛妮拋下一句“下次再會”，然後逕自衝了出去。

男子們露出低俗的笑容繼續調侃着。

“南、南條同學？”

“太好了。”

“了不起吧！”

我記得露娜自己想要的是這個，便將狼布偶遞給她，她立刻開心地笑了起來。話說回來，這隻狼還真帥啊，簡直就像是我的翻版。

“好像忍主人唷。”

露娜以傲人的上圍抱着這隻狼。喔喔，我總覺得被抱的感覺好像透過心電感應，傳到了我身上！

“那，我們走吧！”

“遵命。”

正當我與露娜打算並肩離開遊樂場時——

“喵嗚啊啊！”

順着聲音回過頭，只見小薺露出了彷彿末日降臨的表情，站在抓娃娃機前方喵喵大哭着。

真沒辦法啊，爲了抓出小薺想要的貓咪布偶，我只得繼續玩這個遊戲了。不過，我途中就感覺厭煩，所以便讓給露娜，換她試試身手。大概是新手的好運吧，露娜真的抓到了小薺想要的那隻貓布偶，那是戴着墨鏡、長得怪模怪樣的怪貓咪。

我眺望着因欣喜而抱在一起的兩人好一會兒。

“所以，露娜想要什麼？”

我把小狗布偶頂在頭上，故意問道。

“呃，那個，我已經有這隻狼了……”

“什麼！你這小子，竟然敢無視我的好意？可惡囂張的傢伙，看我戳你的臉頰！如果你希望我住手，就乖乖說出自己想要的禮物！”

我輕輕戳着露娜那彷彿棉花糖一樣柔軟的臉頰威脅道。

“……忍主人，真的可以嗎？”

露娜怯生生地對我確認着，我則頂着小狗布偶對她用力點頭。這麼一來，小狗便順勢自我的頭頂滑落，衝入了露娜的胸前，剛好打在狼布偶的腦袋上。

“喔，這樣很痛耶。”

“就算不是奴隸，你也可以陪在我身邊啊！”

“那是因爲，那個……像我這種人要陪在忍主人身邊……除了以奴隸的身分外……就沒有其他可能了……”

露娜的胸部暫時讓我無法自己。

啊啊，真是出乎意料之外。我本來以爲露娜買這個是想套在別人的脖子上，完全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唔嗯——我聽了卻突然火大起來，於是便二話不說以手刀伺候露娜的腦袋。

既然如此也不必勉強熬夜，錄下來早上看不就得了。真是不懂得變通的傢伙。

爲什麼每到週末結束的禮拜一，我的心情都會如此怠惰哩？

嗯？奴隸？

“露娜小姐也幫我寫作業，還陪我一起看動畫。雖然我看不太懂，但小咪說那部動畫很有趣。”

不，這樣好像有語病。我在妄想打開翅膀開始旅行前加以修正——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那不過是頸環啊，老師。素材則是以牛皮加上布，弄成紅色的花呢格紋樣式，老師。不過，不知爲何，上頭還加了一道金屬製的鎖，即便如此，那依然只是單純的頸部裝飾品啊，老師。

明明沒什麼情色的成分，爲何我會覺得既豔麗又誘人，而且婀娜多姿呢！

“原來你是基於這個理由。總之，以後別再自稱奴隸了……至、至少改叫女僕吧。對，女僕比較好。就是服侍主人的那種女僕。深藍色的長裙加上白色髮帶，此外加上黑色的吊帶襪，這種組合最棒了。考試一定會出這題喔！”

“哇哇！”

我慌忙揪住她的衣領，使勁把她拉回來。

看來我是不小心太用力了。小薺的雙腳被我拖離地面，形成變相被勒頸的狀態，這令她發出痛苦的咳嗽聲。

“好、好痛！好痛唷！我、我被忍主人修理了~”

“別、別發出怪聲好不好。如果你是爲了這個目的，我也要怪吼怪叫喔！”

我擺出手刀的姿勢，威脅她“如果不老實說你頭上就會降下手刀之雨喔？”

“怎麼啦？你昨天也很晚睡嗎？”

露娜應該是適合穿女僕裝，口中說着‘歡迎您回來，主人’的那種小女人才對。怎麼會突然變成嘴裏念着‘Puck、Fu、Puck off同時用力揮舞皮鞭的女王哩？恐怖，真是太恐怖了，老師。阿忍好害怕啊！

她楚楚可憐地仰望着我，發出撒嬌般的口氣。

“……請問，可以幫我戴上項圈嗎？”

因此，我也覺得這樣度過週末其實也很不錯。

“你這傢伙，禮拜六晚上當我幫你寫作業時，是不是說了‘因爲去百貨公司玩太累，剩下的一半我明天自己做’之類的話？結果竟然讓露娜幫你解決，你真的有用功到禮拜天的半夜嗎？這是怎麼回事，小薺小姐？”

露娜浮現缺乏自信的不安眼神。

“……太震驚了。”

不，我也沒多用力啊！爲什麼露娜幾乎要哭出來了。

不得已收回視線後，只見露娜再度對我投以熱切的目光。

“唔嗯，怎麼會沒事嘛，人家快不行了。現在的小薺體力已經降到零，所以哥哥，你要揹我去學校。”

“呼、呼哇哇，哥、哥哥竟然，打了我……哥哥……打我！嗚嗚~”

我訝異地低下頭，只見露娜已經抱住了我的左手。此外，她還抬起頭仰望我，什麼話也不說，只是單純對我甜蜜地笑着。

小薺好像也完全沒有幹勁，只見她露出潔白閃亮的虎牙，以奇怪的呵欠方式揉着眼睛。

“只是癢而已嘛，就稍微忍耐一咪咪吧！”

“這種事不如讓呆瓜小薺去做。”

我一邊戰慄着，一邊購入女王想要的頸環。

露娜抬起頭凝視我，我則刻意躲開她的目光繼續說：

“少撒嬌了！”

正當我茫然自失時，察覺到異樣的小薺也跑了回來。她先是“喵”地叫了一聲，接着馬上纏住我的右臂。

然而，仔細想想，比起套在別人脖子上，這樣說不定還比較好。假使露娜對某人嚴肅地命令‘把這個套上去’的話，我一定會嚇得屁滾尿流！小薺也是，當然還有你。

就在被這兩人控制住手臂的情況下，我們接着逛了寵物店與樂器店等處，儘管有不認識的路人經過時罵了一句‘劈腿’，我卻決定不予理會。

我將視線放回妹妹身上。儘管我開口說了一句‘無罪’，但當事人小薺好像因爲太困了，半閉着眼睛且搖搖晃晃地走着，根本沒仔細聽我在說什麼。只見她左搖右晃，正打算通過車流量很大的斑馬線。

嗯，小薺還在發育中，沒問題的。不，我到底在比較什麼啊？

露娜先是愣愣地歪着腦袋，然後又對我察言觀色一番才說道：

“小薺正在那邊看帽子耶！”

“嗯啊……”

……不妙，我突然開始緊張起來。一旦出現心猿意馬的念頭，心臟也不自覺跟着噗通噗通地狂跳。

但話說回來，露娜能幫她寫作業，這就代表露娜也念過書囉？雖說現在問這個好像有點太遲了——露娜到底幾歲啊？單純以外表跟氣質判斷，感覺應該比我大一、兩歲，不過還是不能妄下判斷。畢竟對方可是外國人啊！

露娜的口中又發出了令人想入非非的聲音，我慌忙將手抽了回去。

呼嗯，連我妹都如此沒精神就太稀奇了。

小薺略顯得意地回答我。

如果用比較難聽的說法，應該叫項圈，只不過是給人類用的。

露娜似乎依據我先前的指示，努力按捺住那些怪聲，但這樣反而讓她的模樣更誘人了。每當冶豔的吐息自她那淡桃色的脣中發出，我便不自覺怦然心動。發出潮紅的臉頰與朦朧的眼神看起來也非常有魅力，看來要改叫她性感女神露娜了。

‘一咪咪’——我在胡說八道什麼？暗地嘆了口氣之後，我再度伸出剛纔打退堂鼓的手，但要幫緊張兮兮的露娜套上那玩意兒並沒有那麼容易。

“那，哥哥摸我的頭吧~”

右手的自由被小薺奪去，左手的光榮寶座則被露娜所佔領，我只好拖着這兩人，繼續在百貨公司裏閒逛。

那個‘你’是指誰啊？我一邊在心底吐槽，一邊搔着頭答應對方。露娜立刻露出了滿臉笑容，接着便以雙手將肩膀旁的秀髮往後聚攏，並抬起下顎。

原來目的是看電視啊！不過，這比較像小薺的作風。

“喵啊~啊！”

我不禁激烈地動搖起來。對於異性，託了有小薺經常撒嬌之福，我多少具備着抵抗力。本來以爲這就跟拿吹風機幫剛洗好澡的小薺吹頭髮差不多……看來我是大錯特錯了。

我恭敬地低下頭婉拒對方，不過也提出了一個替代方案。

“——那麼，小薺小姐，關於對你的判決……”

話說回來，今天很難得她會慢到跟我相同時間起牀。正當我這麼懷疑時——

“糟、糟了！小薺喵因爲太困而露出馬腳！”

“這種小請您自己動手吧，露娜大人。”

露娜羞紅着臉笑了。雖說她歡天喜地地收下這份禮物比什麼都更讓人開心……不過，我還在意着另一點。爲什麼露娜會想耍這玩意兒呢？貌似項圈的頸部裝飾品（而且加上了鎖），把這項道具佩城在身上，看起來就跟奴隸沒兩樣嘛。

“喂！”

“忍主人，太感謝您了。”

“耶？你、你會用功？而且還到半夜一點？”

● ● ●

真受不了耶，就算愛撒嬌，這也太超過了吧。我半開玩笑地“啪”一聲，輕輕打在我妹頭上。結果小薺卻以驚愕的表情瞪着我，眼眶也瞬間溼潤起來。

共且並沒有必要握住對方的手啊，不過既然露娜這麼高興，我也就順着她的意了。話說回來，露娜的手好小啊，而且既柔軟又溫暖。

“露娜大人？”

原來如此，她是爲了跟朋友小咪有話題纔看那個節目啊！

毫無疑問地，我因露娜這副模樣而大爲動搖。明明只是戴上頸環這種小動作，卻花了好幾分鐘之久。這麼一來，乾脆讓她自己戴還比較快吧？我本人也因這種結果而傻眼。只不過，露娜似乎感到很開心，非常珍惜似地以手指撫過頸環說道：

那玩意兒應該要怎麼稱呼比較好呢？

我強忍着想打呵欠的衝動，走在一如往常的通車路上。

真受不了我妹耶。不過，看她窘成這樣，加上功課最後也算完成了，就姑且饒她一命吧！

“因爲昨天人家用功到半夜一點呀！”

“有什麼事請儘管吩咐吧！”

小薺對我努力伸直背脊，但我卻補了句“不過”並繼續說下去：

“……我說，那個，你以前是不是說過‘我是忍主人的奴隸’之類的話？那是怎麼回事啊？”

“嗯，只要撐到深夜動畫開始就行了。”

“嗯，我知道你是個很爲朋友着想的好孩子。”

“請、請收下，女王大人——咳，我是說露娜大人。”

小薺慌忙以雙手遮掩自己的腦袋。

“忍主人，對不起，可是我覺得那樣好癢。”

露娜笑了，她愉快地抓着我的手臂發出笑聲。她不停以‘忍主人’喊着我……同時露出開心的表情。

喔喔，這種姿勢還真性感。

我順着露娜手指的方向望去，舍妹完全不知家兄正陷入了危機，正一邊抱着胸中的布偶，一邊好玩地戴起大禮帽擺出耍帥的動作。

只見露娜像氣球泄氣似地垂下肩，看來她真的受了很大的打擊。不過，這件事確實是露娜不對。我一邊嘆息，一邊改摸着露娜的頭說道：

“嗯……唔嗯……嗯啊……哈啊……”

她對我伸出雙手撒嬌，大概計劃在我背上睡着去上學吧！

因害羞而無法以正經口氣說話的我，也覺得有點良心不安。我就像是在捏造藉口般迅速列舉女僕的好處，結果中途左臂卻突然感受到一陣暖意，接着則是富有彈性的柔軟觸感。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但內心卻害臊地想着‘阿忍，你真丟臉啊’。好不容易纔抵達露娜想要買的物品處，當她說出“我想要這個”的同時，我因爲太過震驚而變得腦袋一片空白。

左臂被露娜豐滿的雙峯包夾，讓我感到很不自在。左右兩側鼓脹的乳房交替撞擊着。每當露娜施加抱住的力道，我的手臂就會被大胸脯緊緊箝制住。

這當中，我的手還不時碰到露娜的脖子或耳朵。

“抱歉，你沒事吧？”

太好了，看來我的心情有確實傳達給對方知道。

“那、那個，對了，忍主人，可以拜託您一件事嗎？”

話說回來，露娜怎麼會選這種龐克風格的飾品，跟她的氣質差太遠了吧！

“忍主人。”

雖然我努力拿着頸環試圖套在露娜的脖子上，但手卻不住地微微顫抖。此外，當我的手碰觸到露娜脖子的瞬間……

小薺在一旁以怪腔怪調幫忙配音，並說了句“先讓我來拿吧”，便將狼與小狗布偶一起抱在胸前。露娜見狀發出了略略嬌笑，表示“那就麻煩你了”，並以左手牽起我的手。

我別開視線，身體微微顫抖着回答對方。露娜大人見狀，則似乎很不好意思地如此下達旨意：

“麻煩您了。”

“等、等一下，你怎麼突然就哭了？有這麼痛嗎？”

“痛死人了~人家的心~好疼喲~”

原來是心痛啊！我真是拿小薺喵一點辦法也沒有。

“哈哈，真抱歉。不過，小薺，剛纔你也有不對吧？在馬路上搖搖晃晃很危險耶！要是被車子撞了怎麼辦？”

“人家是很認真在走路的，不必擔心。”

“如果你不是在說謊，就代表你該去看腦科了。”

“哪有那麼誇張嘛！”

小薺不開心地鬧着彆扭。

“一點也不誇張。車子可是會移動的兇器耶！那些傢伙可是隨時都對準了你。”

“有種就放馬過來呀！”

“……你以前不是出過車禍嗎？”

“結果又沒怎樣，人家還不是好好活着！”

“別再耍性子了！”

我的口氣變待不太好聽。結果小薺的身體也瞬間緊繃起來，又露出了快要哭泣的模樣。難不成我剛纔的表情很嚇人嗎？

我“呼”地嘆了口氣，將手伸向小薺的腦袋。

“……小薺，你以前被車撞送到醫院那次，你知道老哥當時是什麼樣的心情嗎？老爸老媽還有大家都很擔心你。所以……下次麻煩你走路時專心一點，好嗎？”

陷入意識不清的重傷狀態。

那次我哭得多慘烈，我妹可明白？

我稍稍加且撫摸她頭部的力道，小薺州喃喃回道：

“……對不起，哥哥。”

“真沒辦法。既然你那麼想知道，我也不得不跟你討論了，洗耳恭聽吧你！”

“……你這小子，到底做了什麼？”

正當我要老實說明事發經過時——

以這種心態爲出發點，我想我永遠不可能變強吧！

“五行同學從一大早就在瞪你耶！”

“不必你這種小角色提醒本大爺也知道。”

“你很吵耶。我把菠菜給你，麻煩你安靜點。”

下次遇到瘋狗愛妮時，再把這個送給她當禮物吧！我將小狗布偶頂在頭上，右手牽起了小薺，繼續走在一如往常的通學路上。

柴犬是一種很棒的狗沒錯。雖然不知道淺田在堅持什麼，但像他這種笨狗，五行同學應該不會想要吧！

我再度嘆了口氣，小薺也重複地咕噥一句：

“哥哥﹒你已經很強了。”

“愛上我了嗎？”

我用力深吸一口氣，等情緒比較平穩後才轉過身。

等我一回頭，鐵定會被她痛罵‘你這個變態！胸部愛好者！胸部紳士！胸部大師！’然後被痛打到大哭一頓喵！第二天上學被班上的傢伙疏遠也是意料中事。雖說後者是否會發生我也不敢確定，但至少我還是得向五行同學好好道歉纔對。

“南條同學，你現在有空嗎？”

沒錯，我也是打從一進學校就感受到她那嚴厲的目光。

答案應該不是這樣。那種痛苦、焦慮，以及悲傷，每當我緊握拳頭試圖尋找那段回憶時，過往的主角似乎另有其人。只可惜每當我快要想起來時——劇烈的頭痛就會猛然來襲。

我總不能趁五行同學跟別人有說有笑時，跑過去插進一句‘很抱歉用臉撞了你的胸部一下’吧，所以我只好一直在位子上猶豫着。

淺田一邊喫菠菜，一邊意有所指地暗示着。

什麼嘛，既然已經在反省了，何不一開始就早點說？

結果我根本不是爲了變強纔去的，只不過是單純爲了好玩，加上憧憬厲害的爺爺跟老爸罷了。就是爲了這些無關緊安的理由。

她冷不防脫口說道。

“無法原諒。無法原諒你這種人！我生氣囉喔喔！我的怒火已經到達Ma Heart狀態！”

因此整個午休時間，我都在伺機尋找合適的道歉空檔。然而，身爲校園偶像的五行同學身邊總是不停有閒雜人等出沒，我根本沒機會採取行動。

坐在我對面的淺田很在意地詰問我。

“如果有煩惱可以跟我說啊！”

恐怕是因爲前天在百貨公司，我不小心鑽入了她的胸口吧！

放棄比較好、你不適合、因爲你沒有天賦——爺爺斬釘截鐵地斷定。

這真是意料之外啊，雖然超出預期，但卻是一種讓人驚喜的失算。

“南條同學，你之前提過你小時候曾進行過惡魔召喚儀式，類似的行爲現在依然持續着嗎？”

淺田說着讓我起雞皮疙瘩的噁心話。

“話說回來，淺田，請你告訴我五行同學喜歡什麼吧！”

突然有類似的預感湧上心頭。

“是呀！哥哥的武術應該很厲害了吧，畢竟經常去爺爺的道場努力鍛鍊。”

我又一次摸着妹妹的頭，小亦則開心地逛笑邊抓住我的手。

“先討論另外一件事。你每次講話都一副很囂張的樣子，不過感覺起來還真有種莫名的帥氣就是了。”

“請問有事嗎？如果是五行同學，我願意努力擠出時間來，怎麼了？”

“你這臭小子！”

不過——我望着自己的手掌再度回想，爲什麼自己會希望變強呢？爲什麼一度中斷練武，卻又繼續去練？

“沒錯。”

這說話聲毫無疑問是五行同學。

淺田突然邊怒吼邊站起身來。

“當小朋友很好呀！”

“……其實我還是很弱。”

不過，我總覺得理由不只這些。

唉，我又開始頭痛了。

● ● ●

“南條同學，你等一下有空嗎？”

單純只是爲了妹妹嗎？

“……什麼嘛，你這傢伙，想用送禮的方式求對方原諒？這不會太卑鄙了嗎？”

“老實說，別看五行同學那樣，其實她很喜歡小動物。尤其是狗。”

個性這兩個字還真好用。

我將手伸入書包內，取出裏頭的小狗布偶——就是前天我們在抓娃娃機帶回家的那隻，有白色毛皮與紅色帽子的瀟灑傢伙。我把那玩意兒頂在頭上大叫着。

“……哥哥，你怎麼了？”

我對不停扭動身體的淺田拋出一句“噁心的傢伙！”同時暗忖：

“你是在炫耀嗎？是來炫耀的吧？是這樣就直說嘛！”

我拚命鍛鍊，忍受敗戰的苦果，幾乎到了要吐血、骨折的瘋狂程度，但依舊朝着目標頭也不回地奔跑着。一種無法遏抑的焦躁感驅使我那麼做。

“喂，就算我是狗，也應該是柴犬一類的吧？”

淺口有了菠菜以後心情立刻大爲好轉。

“因爲我討厭無力的感覺。”

“是嗎？”

背後突然有人叫住我，嚇得我差點跳了起來。

“淺田，我這裏還有你最愛的煎蛋卷，你覺得我該怎麼辦纔好？”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際，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放學後。

“摸起來感覺凹凸不平，表皮也變厚了，還多了許多傷疤。呼呼，跟爸爸或爺爺的手好像。”

“喜歡啊！”

怎、怎麼辦？我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哥哥，你喜歡那隻汪汪嗎？”

淺田大方地對我坦承道。原來淺田耕太是個能用煎蛋卷收買的男人啊！

我感受胸膛滴下的冷汗，同時擺出笑臉問道。五行同學觀察了我一會兒後纔開口：

“人家是個小傻瓜。”

“你難道永遠都不想長大嗎？”

“不過，說正經的，我覺得你還是乖乖去跟她道歉比較好。”

“合體·阿忍犬！”

“人傻又不是什麼壞事，那只是一種個性。”

“哇~”

就在我自言自語地找好藉口，並準備從椅子上站起身的那一瞬間——

我把便常盒裏的煎蛋卷稍稍秀給他看。

如果她小時候也是讓我牽着上街，應該就不會遭遇那場車禍了吧。一想到此，我就不禁端詳着我妹那袖珍的手掌。

或許還是該直接對五行同學低頭致歉纔對。

第四堂課結束後，終於進入了午休時間。雖然是讓人心情愉快的午餐時光……但我卻感到很困擾。

“呼嗯，她喜歡狗嗎？既然如此，真沒辦法，下次只好把淺田送給五行同學了。”

“你又在囂張什麼啊？不過．這種被罵的感覺好爽啊？”

“像這樣牽着手，就不會發生危險啦！”

“嗯，今天的情況不太好，還是明天再想辦法吧！這種事也是要看時機的。”

難道說我忘了什麼人生中無比重要的大事嗎？

我如那傢伙所願傲慢地點點頭，這使得淺田更火大了。

結果，在不知不覺中，我己淡忘了當初想要讓自己變強的理由。

關於武術這點我跟老爸不同，基本上沒什麼天份。

淺田再度以他慣有的口吻催促我。

喔喔，一大早心情就這麼灰暗，這可不行。

不過，也不能因爲她好像沒生氣就輕忽大意，我決定以謙卑的態度面對她。

“別、別這樣啦！不要把胡蘿蔔當香菸一樣叼着好嗎？如果你繼續耍帥，我、我、我搞不好真的會愛上你！”

“真受不了你耶，爲了自己是傻瓜這點向大家道歉嗎，傻瓜喵？”

“淺田，聽我說。寧實上，那是一件意外……我不小心迎頭撞上了五行同學的胸部。”

大概是不小心面有難色吧，只見小薺很擔心地凝視着我。

五行同學看起來並不像在生氣，依舊以平日那種凜然的眼神望着我說話。

或許還是別跟這小子討論比較好——不過，凡事總有例外嘛！

哼哼——小薺自滿地邊甩動我的手邊邁步。

“……以後我走路會小心的。”

就連每次都在搞笑的爺爺，都曾以嚴肅的表情對我說——‘你還是放棄繼承道場的念頭吧’。

還記得很清楚，小薺出車禍那次，我對軟弱的自己究竟有多麼痛恨。至於當小薺恢復後，自己下定決心要好好保護她這點，當然也包含在內。

“嗯。”

“哥哥，你的手變得好大喲。”

如果缺乏目的、鬥志，以及努力奮發之心，就不能讓自己的武藝登峯造極，頂多停留在護身的程度而已——爺爺當初的這番話讓我相當震驚。所以，小時候我也曾一度放棄去爺爺的道場修練。

五行同學的表情十分嚴肅。

啊，難道她把我視爲危險分子？

或者說，這就是五行同學批評他人的方式？看來她果然生氣了。

長得就是一副壞人臉的你，半夜想必都在幹見不得人的勾當吧——五行同學的臉上彷彿寫着這幾句話……真是太傷我的心了。

“……五行同學，那天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請不要再出言傷害我了。”

“耶耶？不、不是啦。我不是在責怪你，你會錯意了。我之前不是說過嗎？南條同學身上有股討厭的氣息。”

“難道那也是變相罵我的一種方式？”

“不、不是啦！”

看我好像大受打擊，五行同學慌忙揮着手否定。

“我想說的是，當初感覺到南條同學身上的討厭氣息，現在變得更加強烈了。所以我很在意……”

五行同學話說到一半，同班的女同學——南正晃着制服裙襬忽然走了過來。這位南同學平常就經常跟五行同學湊在一起喫便當，只見她臉上露出“唔嘻嘻”的陰森笑容。

“南條同學，你是不是做了什麼有違良心的事啊？五行同學的超自然感應力很強喔！說出口的預言幾乎沒失靈過呢！之前上班的柳瀨同學因爲覺得自己最近走黴運，就跑來找五行同學討論。五行同學對她說，‘你被惡靈纏身了’——”

“然後要求她買什麼很昂貴的驅魔壺嗎？”

“不是啦！是利用正當的方式幫對方除靈！五行同學可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奉勸你最好乖乖聽她的建議！”

不知爲何南同學顯得很得意，好像她自己就是驅魔專家一樣。

當她挺起胸膛的瞬間，碩大的乳房也跟着搖了一下，不過跟露娜的兩顆哈密瓜比起來也只能算小巫見大巫。我不禁在心中苛刻地評了一句‘你還差得遠哩’。

“不過除靈啊……”

我將目光從南同學的胸部移開，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啊，你不相信喔。南條同學，你不相信對吧！你這樣想鐵定會遭到天譴的！現在立刻爲你剛纔的行爲向我道歉，然後再請我喝果汁。這麼一來，我才考慮原諒你喔！”

“……你這傢伙到底在囂張什麼？再不收斂一點我就要打你屁股喔！”

小時候在電車上遇過男性色狼的我最能體會這點，當時我簡直是嚇壞了。那個喘着粗氣的傢伙把我的……算了，還是別討論這件事吧！

“這個嘛，因爲你的實力很強，淺田也對我轉述過你許多英勇事蹟。”

話說回來，班上同學都認爲我是惡魔或鬼一類的嗎？

“難道說你前天跑去遊樂場，就是爲了抓這個獎品嗎？”

“……既然如此……你那天爲何還要出手幫我？”

看來五行同學太沉迷於那隻小狗布偶，結果反而忘了更要緊的事……同班的南同學也說會有天譴，真有那回事嗎？

五行同學很難得露出震驚的表情。

她以猶豫不決的態度問道。

在獨自回家途中，我心想：

怪事啊……

“……呃，那個，真抱歉。我本來以爲自己可以裝作那件事沒發生過，用平常的態度跟南條同學交談……關於那天的事真不好意思。”

“那，這隻小狗以後就請你好好照顧啦！”

“讓我來拿書包。”

一如往常，而露愉快笑容的露娜啪噠啪噠地跑到了玄關。

“不必了，今天這裏面放了色情書刊。女人跟小孩都給我退開吧！”

“嗯？因爲，我覺得你好像很害怕。”

“不，五行同學，那件事完全是我不好。所以，請你不要在意，甚至應該好好責難我一頓纔對。”

下次遇到愛妮，我一定要好好問清楚。

即使是在步行途中，五行同學的目光焦點依然停留在小狗布偶上。

五行同學聽了會瞪我一眼也是情有可原，我則輕鬆地繼續保持開朗的姿態。

……嗯？之前沒辦法釣起來？

“把小狗丟出去太過分了吧！這樣小狗好可憐，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耶？南條同學，你連這裏而裝了真刀的事都知道啊？”

愈想愈覺得恐怖。

我點了點頭，但五行同學反倒浮現出更困惑的表情。

看來我猜的果然沒錯。淺田雖然提過，五行同學曾出手拯救被討厭傢伙糾纏的其他女性，但別人被搭訕跟自己被搭訕情況可說完全不同。

我如此回答，五行同學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嗯……”地害羞笑着點點頭。

五行同學興致勃勃地表示。

結果露娜卻以“放心，我不會丟掉那些書”的輕鬆態度從容以對。我覺得再抗拒也無濟於事，只好乖乖把書包交出去。

一陣強大的衝擊襲向我的側腹部。我猜自己大概是被人踹了一腳吧，一眨眼身體就猛烈撞上了牆壁。

我回過頭，五行同學以有點意外的表情繼續說着：

“啊，請等一下，南條同學。既然機會難得，我們何不一起走？”

“可是，我什麼也沒做啊，只是單純被你打飛出去。況且那幾個痞子也是自己逃走的。”

“可以嗎？”

“阿、阿忍犬？”

我背對正在撫摸小狗布偶腦袋的五行同學說道：

正當我迅速扭動着手指作勢搓揉時——

真是太過分了，明明是紳士的我爲何會被大家如此認定哩？

“嗯，其實也是去購物時剛好看到——”

“大家都這麼說啊，不然你爲何老是正經八百地帶着那玩意兒行動？”

正常我開始後悔沒有去追殺那些逃之夭夭的蝙蝠時——

“受不了，我要先離開了。五行同學也趕快去劍道社或哪裏報到吧。等一下在走廊遇到路過的學生，記得大喊一聲‘試刀！’然後再砍過去喔！”

“汪汪。”

五行同學雙眼發亮地問道。我本來是想送給愛妮的，但爲了上次的事道歉比較重要，所以還是轉送給五行同學吧。反正她好像也很喜歡。

“我明知那是場意外，也明知南條同學是要幫我，結果我卻因爲害羞而拔腿就跑，真是太丟臉了。”

那傢伙以雙手按着屁股逃之夭夭了。

雖然我也不清楚那是怎麼回事，但我在半路上竟然受到了好幾只蝙蝠襲擊。

其實，我也覺得當時起了色心而過於亢奮的自己很丟臉。

五行同學如此建議，還追着我的腳步來到走廊。

看來這份禮物真的讓她很開心，五行同學臉上不時浮現出愉快的表情。

“……事實上，真的很不妙。所以我纔會如此在意。南條同學，你最近是否遭遇了什麼怪事？”

“……真的已經沒事了？沒受傷嗎？”

“唔唔，其抱歉，你現在還會痛嗎？”

嗯~仔細回想起來，好像自從我戴上這枚戒指，五行同學就開始表示我身上有不好的氣息……

“試、試刀？我纔不做那種事。”

說到這兒，不知爲何五行同學突然紅着臉低下頭。

兩人停在走廊上，拚命思索着小狗的命名問題。最後決定要取爲“隼人”後，我才與五行同學分手道別。

於是我逕自拿起書包，說了聲“那麼明天見”，隨後便背對五行同學準備離去。這時……

五行同學冷不防對我低頭。

“那，以後就由五行同學當飼主吧！”

那些蝙蝠該不會跟五行同學所說的‘討厭的氣息’有關吧——我邊懷疑這點，邊與蝙蝠進行戰鬥。最後儘管凱旋而歸，卻浪費掉不少時間。

“你覺得取什麼名字比較好？”

“我回來了。”

啊，結果惹她生氣了。

“……呃，可以請教一件事嗎？”

“忍主人，您回來啦！”

我試着對面露憂色的五行同學開點小玩笑，結果對方不知爲何反而露出有些喫驚的反應。

我當下停住了步伐，交叉雙臂，認真地思索着小狗的名字。

“閃開！”

“不、不可以，住手啊~！如果被你修理，搞不好我會愛上你~！”

“合體·阿忍犬！我是阿忍犬！很強喔！很帥喔！汪汪！”

五行同學所說的那股討厭的氣息究竟是指什麼？

“當然，你以爲本大爺是誰啊？沒聽過本大爺的名號嗎？只不過是參加過全國的劍道比賽而已，你這小妮子就如此狂妄？”

“剛纔你提到我身上有股很糟糕的氣息，真的有那麼嚴重嗎？老實說我不太相信這種事。”

這麼說來，難不成她會在竹刀袋裏裝真的能斬人的刀？我很希望這只是她在開玩笑。不過，幕後應該也有一些家庭方面的複雜因素吧，我就姑且裝作不在意。

除了回程途中順道去冉店買了小說以外，還包含別的理由。

她面帶笑容與我商量着。

我默默地抓起頭頂的小狗朝右方挪動，五行同學也追着小狗朝右方移動。接着，我又換到左邊，五行同學也往左走。我把小狗布偶舉高，五行同學則努力伸直背脊。我降低布偶的高度，五行同學也迅速彎下腰來。

難道這是受了詛咒的戒指嗎？

“南條同學怎麼知道我有在練習劍道？”

五行同學也配合我立定腳步，一直注視着那隻小狗布偶。

我低下頭，目光剛好落在愛妮送我的戒指上。

在歪着腦袋的五行同學側目下，我從書包取出上次從抓娃娃機釣到的獎品——小狗布偶，並迅速戴到頭頂。

打開玄關的門，進入家中。望了掛在玄關附近的時鐘一眼，已經七點半了。今天回來得特別晚，足足比平常常慢了三個鐘頭左右。

“我不能那麼做，畢竟南條同學當時是要來救我的吧？”

我指着五行同學手上那隻裝有竹刀的袋子，半開玩笑地表示。

“怎麼了？”

“那你可要好好科小狗取個名字喔！”

● ●

說得更極端一點，發現別人遇到色狼，跟自己遇到色狼，兩者所承受的精神壓力當然不可等同視之。

“不，己經沒事了，你不用擔心。”

“之後一定要還我喔！千萬不可以忘記喔！如果你騙人的話，我也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喔！”

“啊，嗯，謝謝，南條同學真是個溫柔的人。”

怪女人。我無奈地將目光轉回五行同學這兒。

“……其不知道這是在誇我還是在貶我，不過你那種大感意外的表情不會覺得有點失禮嗎？”

五行同學好像很厭惡自己當初的瞬間反應，露出了更自責的表情。我見狀則慌忙對她搖頭。

我耍帥地拋下這番話。

“大家都說南條同學很可怕，宛如惡魔或鬼之類的。我之所以不感到害怕，也是因爲南條同學本性很溫柔的緣故。”

不知道爲什麼，五行同學也突然發出汪汪的叫聲。而且，她的笑容還異常燦爛，就像小孩子一樣天真無邪。

“真要說起來，大概就是我變成阿忍犬了吧！”

“放心，我會慎重思考的。”

爲何胸部被人用臉鑽入的受害者反而要道歉哩？

我對狂妄的南同學威脅道。

真是有趣耶！接下來試試看把布偶扔出去什怎麼樣，結果五行同學真的奮力蹬了地板一下，靈巧地在半空中抓住了小狗布偶。接着，她便將小狗布偶抱在胸前並對我說道：

“真的很謝謝你。之前我一直沒辦法釣起來，所以就放棄了。”

會做這種惡劣舉動的人是誰——不必問，我家有能力這麼不講理又暴力的，就只有老媽而已。

可惡，她每次都壓低腳步羣偷偷摸摸地靠過來。

只不過，我自己也太大意了，剛纔沒能躲掉那招就代表我還不夠老練。假使我事先讓氣運行全身，應該不平於會被輕易踹飛纔是。可能因爲是在家裏我才輕忽了戒備吧？露娜的可愛笑容也是主因之一。這都要怪露娜不好。

“露娜，你倒說說看要怎麼負責！”

“耶？我、我什麼事也沒做啊！我只是想幫你拿書包，然後一起走到房間門口而已，結果……呃……”

露娜顯得很泄氣。

“你這臭小子也太差勁了。”

“媽沒資格說我吧，哪有人看到剛回家的長男就先踹一腳的？真想看看那人的父母長什麼樣子，哼！”

從我側面突然現身的老媽喊了一句“蠢蛋”後，便對我處以鐵爪之刑。

要不是有露娜救我，我差點就要因劇痛而慘叫出聲了。

“巴太太，請您不要欺負忍主人。主人很害怕、很痛，而且不停在發抖。”

“那是演戲、演戲啦！話說回來，露娜怎麼不跟我一起生氣？這蠢蛋今早出門前明明保證‘今天會早點回來，耶~可以跟露娜一起玩了，耶？’結果卻拖到現在纔出現，害露娜等了那麼久。”

“忍主人也很忙吧，一定是因爲學校有什麼事。”

“就、就是說啊，忍主人很忙的。在回家途中還遭遇蝙蝠襲擊，拚命戰鬥了好久。這可不是說謊喔！”

儘管我對瞪着白眼的老媽強調“此言不虛”，但她卻完全不信賴自己的兒子。

“露娜你相信我吧？”

所以我只好將哀求的目光轉向露娜。

“……蝙蝠？”

不知爲何，露娜聽了很嚴肅地皺起眉。

“……耶？難道連你也不相信我？”

“……還是放回原本的地方吧！”

“是的，我是露娜。”

“咦？那、那個，是我。”

要不要唆使老媽讓露娜換上女僕裝試試？我一邊考慮這個問題一邊與露娜一起走向客廳。

在歪斜的視野中，片斷的影像不停浮現在我的腦海。

我把書架上的書拉出來，試圖尋找自己想要的那本……結果卻在書架的內側發現一本全黑的怪書。我狐疑地將它取出，那本外觀一片漆黑的書竟然連書名都沒有。

“怎、怎麼會？是忍主人要我回答，我才強忍住害臊說出口的呢！”

——叩叩叩！

“呃，那個……正確答案不在這三個裏面……”

“巴、巴太太，您對忍主人太冷淡了！請對忍主人更溫柔一點！”

至於那本黑魔法的書，早就從我的腦袋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會加油的！”

“所以，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我的肩膀剛好感覺很僵硬，你來幫我揉揉吧！”

我不自覺雙膝跪地並在口中唸唸有詞……等我搖着頭重新站起來時，頭痛竟然一點也不剩地完全消失無蹤，我也忘了先前自己看到哪些影像。

“不必管他啦！那種蠢蛋讓他去死好了。”

如果是喜歡的小說，就集中在同一個地方嘛——或許會有人這麼建議我。我雖然同意這點，但我的書數量實在太多了，要整理起來也得花費不少工夫。

露娜以有點猶豫的口吻回答。

先說好，這可不是什麼情色讀物喔！

好，那就先來個簡單的問題吧！

對方以溫柔的口吻說着，門板的另一頭鐵定也是露娜迷人的笑容吧。只不過，我還是不想就此打開房門。

不知爲何，露娜表情很開心地靠了過來。但她卻在途中突然停下動作，以“不是這樣啦”的表情死命搖頭。

是因爲我放開那本書的緣故嗎？

“對不起，我不會彈佔他。”

這本是我喜愛的小說系列新刊。上集出版六個月以後，下集到現在總算問世。光是那種期待已久的心情就讓我雀躍不已。

我膽戰心驚地重新拿起那玩意兒，迅速丟回原本隱藏的位置。

“啊，遵命。那麼，我就失禮了。”

“……咦？上哪兒去了？”

我無言地盯着那本怪書。

“……阿忍要回房了。”

道也太誇張了吧！露娜的戰鬥力竟然遠超過我的想像。比答案三還要再大一號，老天爺容許這種事發生嗎？不對，就算神不允許，我也百分之百同意。嗯，就是這樣沒錯。

“唔，呃，還要稍微再大一號。”

這時，突然有人敲着我房間的門，嚇得我差點跳了起來。

“什麼！那、那正確的尺寸到底是？”

這是什麼玩意兒啊？

“請、請問，要演奏什麼？”

背後傳來老媽與露娜自得其樂的聲音，我只能黯然返回寢室。

“那你就回家好好練習，之後我再教你。不對，少說廢話了，快報上你的名號。”

假使露娜此刻穿着女僕裝，我鐵定會認定她就是一名標準的女僕了。

“如果你真是露娜，就能正確回答以下的問題。能回答得出來，才足以證明你是貨真價實的露娜。”

露娜不知爲何顯得鬥志非常高昂。該怎麼說？如果是平常我大概會覺得有點無奈吧……但我願意陪她玩這點似乎讓她非常開心。這種個性跟養在家裏的寵物犬好像啊！

我拿着它並迅速翻了幾頁，裏頭除了有以英文寫的內容外，還包括魔法陣的圖解、被當作活祭品的動物與人類等驚悚插畫。

“結果﹒你剛纔突然變成了許多女性的敵人啊！”

“忍主人，我是露娜。”

“要開始囉！露娜的胸部屬於哪個罩杯？請由以下三者選一。第一，‘D罩杯’；第二，‘E罩杯’；第三，‘F罩杯’。請作答。”

“……吉他之類的吧？”

儘管隱約可以聽見“胸部好大喔”與“呀……嗯啊”之類的怪聲，但阿忍已經完全不在意了。阿忍感到很失落，阿忍一點也不羨慕老媽。

門外傳來了露娜的聲音。“那個，您還在爲剛纔的事全氣嗎？我完全沒懷疑忍主人。我相信您。”她繼續說道。剛纔的事？什麼事啊？

那是赤紅的鮮血，以及不停哭喊的自己。有人對我微笑並伸出手，還溫柔地撫摸我的頭。人的體溫，哭泣的少女，哭泣的自己，貓咪布偶——這些零碎的畫面就像被按了快速播送鍵一樣急速閃過我眼前，使我的頭痛更加劇烈。

“真的嗎？你真的是露娜？”

怎麼看都覺得這是跟黑魔法相關的書。小學時代的我膽子也夠大了，連這種玩意兒都買得下手。就算是在古書店挖出來的，也沒必要特地買回家吧！

“……耶？——等一下，呀啊！巴太太，請、請不要這樣。您在摸哪裏呀~不、不可以……呀啊……”

話說回來，我記得當初自己爲了召喚惡魔，還拚命翻字典解讀這裏面的英文內容。不過，那時我這麼努力的目的究竟是？

“忍主人，我是要來通知您晚飯準備好了。揉肩膀可以等喫完晚飯以後嗎？”

“我不知道你是誰，報上名號吧。然後開始演奏，吵到讓人發瘋爲止吧！”

“究竟放到哪兒去了？”

總之，先把上集找出來複習一遍吧。於是我走向自己的書架。

這是怎麼回事？光是這點小動作就讓我的脈搏速率急速上升。

“原來如此。看來你也很努力，你可以進來了。”

光看一眼就覺得它絕非善類。在我衆多的藏書當中，這本也顯得特別不尋常。

“誰？是誰？奸細嗎？”

“啊啊，忍主人，請不要那麼喪氣。該怎麼辦？怎麼辦纔好？”

伴隨着應答與門把轉動聲，面紅耳赤的露娜從門縫間探出頭來。

我盯着那本黑魔法的書看了好一會兒——一陣強烈程度遠超過以往的頭痛突然襲來。宛如頭蓋骨被削去的疼痛撲向我，害我眼角不自攪滲出淚水。

“好的。”

怪了，那真的是露娜嗎？站在門口的人只是自稱‘我’而已。

我拎着從露娜手中搶回的書包走進房間，並拿出今天才買的小說。

“露娜，你生氣起來也滿可愛的說。”

我六個月以前纔讀過那本書啊！

“……我以前買過這種東西嗎？”

“咦？不、不是的。不是啦！我相信。我相信您！只是覺得有點詭異——等等，啊啊，請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好嗎？”

失落的心只能用書本來治癒了——我的目光垂落小說封面上。

結果現在卻完全忘了自己把上集塞到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