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合而爲一的夢

……我站在一間很大的房子門前，看見了一個小女孩。

宗悟大人將我從退魔組織帶來這裏，她大概就是宗悟大人的女兒吧。一個女孩子特地站在家門前等人回來，說不定是有什麼話想跟宗悟大人說。我這麼想着，決定等一下再和那個女孩打招呼。

「歡迎回家，爸爸。」

那個女孩向宗悟大人短短說了這句話之後，馬上跑到我這邊來，發出了稚嫩又興奮的聲音。

「您好，我的名字是五行聖。我從爸爸那裏聽說了，大姊姊從今天起會和我們一起住吧？可以請問大姊姊的名字嗎？」

我雖然對那個女孩的行爲感到困惑，但我仍然告訴她我的名字。那個女孩高興地笑了，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

「讓我帶您參觀我們家吧。我們走吧——薰小姐。」

雖然年幼，但那女孩依然是退魔一族的人。我是半人半魔的惡魔，對退魔師來說只是個道具罷了。這件事，那女孩應該也很清楚纔對。

「那個，薰小姐……」

那女孩走在長長的走廊上，臉頰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其實我一直想要有個姊姊喔。」

想必她還不習慣使用敬語吧，她現在講話已經忘了用敬語。

「所以薰小姐，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當我的姊姊嗎？」

那女孩說出了撼動我心靈的話語。

女孩的笑容十分溫柔，牽着我的小手也非常溫暖，而且她把我當成人類看待，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在讓我感動得不得了。

可是我只是個道具，我一定會給那女孩帶來麻煩，所以我開了無聊的玩笑，故弄玄虛，一直努力地保持我們之間的距離。

不過女孩依然纏着我，也會找我玩。她經常待在我的身邊……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喜歡上那個女孩——小聖了。

所以當五行家裏的事情被小聖的朋友知道，小聖因而心情低落的時候，爲了讓她打起精神來，我第一次主動去找小聖玩。

不過，最後我搞砸了。我根本不懂怎麼玩遊戲，老是出糗。可是小聖還是笑着對我說：

「謝謝你。」

那美女發出奇異的假聲，擺了一個還滿可愛的姿勢。

爲了讓小聖更加喜歡我一些，我找尋着自己的優點，但是卻一無所得。要是讓小聖見到我脆弱的一面，讓她知道我其實是個弱小的存在，說不定又會被她拋棄了……結果，我只顧得了自己。

「朋友養的貓被惡魔附身了。之前在臨海學校的時候，忍同學見過附身在狗身上的惡魔，當年的惡魔跟它是同一類型，不過那隻惡魔在力量上倒是弱上許多，所以小時候的我也能勉強趕走它。然後年幼的我以爲自己就像是動畫裏的英雄一樣帥氣，朋友也會很高興……」

「嗯，她們相處得很融洽。不過，小薰前幾天得了感冒……」

「……『阿薰就麻煩你照顧了』是嗎……」

聖立即用力點頭回答我。

●　　●　　●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是班上的女同學一看到我到校，立刻抓住我的手，將我拖到更衣室去，並且幫我上妝。化好的妝跟園遊會當天一樣完美，只見陰沉的酷哥……華麗地變身成療愈系女僕，並離開了更衣室。

在柔和的雨聲中，聖平靜地繼續說着：

我靜靜地告訴聖。

「在那之前阿薰總是面無表情，也不曾笑過，從來不在別人面前流露感情，但是阿薰卻爲我……哭了。在那一瞬間，我才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事。」

「……抱歉，上大學的理由，我還不能跟忍同學講。我想第一個向阿薰報告。其實當阿薰知道我想去上大學的事情時，我就應該跟阿薰說明理由了；但是因爲阿薰逃走了，所以還是沒辦法告訴她。」

走在住宅街上，忽然想起我離開五行家時，聖的弟弟露出不安的表情，想必他也在擔心小薰吧。

「嗯，可以的話，我真想就這麼忘掉你，但是我現在又想起來了。不過你還真是變漂亮了不少。」

「我去了退魔組織。」

「……你爲什麼要那麼做？」

「嗯，是啊……你回來了啊，這段期間你跑到哪裏去了？」

「得了感冒……但阿薰應該沒有表現出來吧？」

「那個時候，阿薰第一次哭了呢。」

她想第一個向小薰報告，不知道事情是否能順利地進行，必須獲得宗悟先生他們的許可……還有，聖並不打算辭去退魔師的工作。

我要在小薰做出決定之前，讓她和聖好好談過。

我悄悄地鬆開握緊的拳頭，語氣認真地改變了話題。

「忍同學也是來躲雨的嗎？」

聖的語氣帶着憐愛，也許是想起當時的情景吧。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聖有點擔心地問我：

突然間，我想起了之前老媽跟我說過的話，我若無其事地問聖：

「雖然阿薰的個性慢慢在改變，但是這一點還是跟以前一樣，她總是努力打起精神，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軟弱。她就算痛苦，也會裝作沒事的樣子——她不會讓人看見她脆弱的一面。」

自從我認爲自己是被母親拋棄的那天開始，我的世界便一直是黑白的，但是跟小聖在一起之後，我的世界開始變待多彩多姿。原本我對美景毫無感觸，可是自從遇到小聖之後，春天的櫻花、夏天的煙火、秋天的夕陽、冬天的初雪……一切都變成了美麗的事物。

「但是我果然沒有做錯事。雖然我的方法的確不太對，可是我應該幫上朋友的忙了，而且阿薰也不是道具，她是我的姊姊，是我重要的……家人。」

聖依舊面帶笑容，但是她不由分說地打斷了我的話。

「就算被大家討厭了，我也不會爲當時的行爲後悔；就算大家都離我而去，阿薰依舊留在我身旁，陪我玩，照樣喜歡着我，所以我才能當我自己。」

「嗯，那是當然的。」

那個人是聖，她那光滑潤澤的烏黑長髮溼溼的，看樣子她也被雨淋溼了。她看到我後，對我溫柔地微笑。

今天是班上同學和瑪琪娜期待已久的運動會，我拜託小薰來替我們加油之後，和平常一樣，跟瑪琪娜與小薺一起出了家門。

「嗯，因爲之前就算我去找她玩，阿薰也不曾陪我玩過，因此她每種遊戲都玩得很不好。或許覺得這樣的她沒辦法幫我打氣吧，雖然我並不這麼想……但是阿薰對我說：『我什麼都做不到，真的很對不起。』然後就哭了出來……」

聖說到一半，微微地苦笑。

從那天起，我便經常無法和小聖保持應有的距離。

一想到聖的弟弟也在擔心小薰，我就有點高興，既然這樣，那就買個什麼東西給小薰當伴手禮吧。於是我往車站附近移動。

雖然我在借物變裝接力賽跑的時候得扮成女裝，但是今天不用像園遊會那天一樣整天穿着女裝。

「……小薰哭了？」

「因爲我不知道事情是否能順利地進行，也不想讓阿薰空歡喜一場，所以說不太出口。但是我已經從爸爸他們那邊獲得許可了，現在我可以好好地向阿薰說明了。」

「說不定在我心中也存在想要炫耀的心理吧，而且我也想要被人家稱讚，因爲我很喜歡那個朋友，所以想讓那個朋友更喜歡我，但是我更想要幫上朋友的忙。」

「你真的很喜歡小薰呢。」

……聽到聖這番話，我覺得我重新瞭解到聖是怎麼看待小薰的。

聖接受了我的提案，露出了美容。

「我不會讓她回去的。」

當然還是有人留在我身邊，但是隻要想到那些人說不定也會離開我的時候，就害怕得不得了。

運動會前一天放學後，瑪琪娜被班上的同學們邀請，好像要去別的地方，所以我一個人踏上了歸途。

「……那是因爲她害怕吧？」

聖邊說邊看向我，露出了動人的笑容。

「呀嚕嚕——♪」

聖毫不猶豫、語氣肯定地回答我。

「我會請小薰來參觀明天的運動會，拜託她來幫我們加油。你可以在運動會結束後，跟小薰說明一下你想去上大學的理由嗎？我會先抓住小薰，好讓你們能夠順利交談。」

聖說出令我意外的事情，將視線移向正在下雨的天空。

「因爲有阿薰在，我才能喜歡我自己。」

當時聖所看見的不是她期待中朋友的笑臉，恐怕是朋友因恐懼而扭曲的哭泣臉龐吧。

我看向從雲層縫隙中露臉的太陽，這麼想着。

只有比賽時要穿女裝的話，那麼忍耐一下就過去了。

「爸爸和媽媽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我在朋友面前展現退魔之力這件事，引起退魔組織裏很多人的反感，再加上我不把阿薰當成道具這件事也被那些人譴責，所以當時我認爲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錯的。」

「……我似乎從你剛纔的行爲中看出端倪了，不過你是誰？」

見我點頭示意，聖便垂下了眉梢，露出寂寞的樣子。

「……對不起，對不起，阿薰。我會變得很了不起，有一天一定會讓大家承認阿薰是我的家人……」

我想着小薰的事，溫柔地對聖說：

所以我想：小薰就算虛張聲勢，也會想裝出堅強的一面。

「我以前跟忍同學說過，小學的時候，朋友知道了我家的事情。不過會被發現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在朋友面前使用了退魔之力……」

「唔？當然有羅，不過我有更渴望的東西。我的幸福不是過着普通人的生活……我絕不會迷惘。」

「我沒有那種打算。」

「那你爲什麼想去上大學？」

「聖，你憧憬過普通人的生活嗎？」

「呃，阿薰怎麼樣？她和露娜小姐她們處得還好嗎？」

對了，這麼一提，我想起淺田的確也要穿女裝上場比賽。他一定是在我被抓去化妝之前就被女生們打扮成女生了吧。

「咦？不是啦，我說假如……」

「……這樣啊，你幫了我一個大忙呢，謝謝你，忍同學。」

「欸，我想問你一件事。爲什麼聖想去上大學呢？難不成你打算辭去退魔師的工作？」

聖看着下着雨的天空，突然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想必小薰的眼淚對聖來說，是一種救贖吧。

「之後，大家紛紛離我而去，我覺得自己做錯事了。當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開貽討厭起我家的職業、甚至開始討厭朋友。我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只是一直不停地哭，然後阿薰就來找我玩了。」

「因爲有些人是不會與弱者爲伍的。」

我在孩提時代也是如此。當我開始到爺爺的道場習武時，因爲我是老爸的兒子，所以大家對我充滿了期待；但是當大家發現我毫無才能，實力極差的時候……大家就離我而去了。

當我無精打采地一個人在走廊上行走時，遇到了一個穿着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旗袍、五官異常端正的修長美女。那美女看到我之後，向我拋了一個媚眼。

小聖哭着對我許下約定的那個時刻，也是她打算改變自己人生的那個時刻，無以回報的自己不該握住那雙溫暖的手……要是我早些注意到這點的話……

「我是淺田啊！你忘記我了嗎？」

「聖，假如小薰離開你身邊，回到退魔組織的話……」

金色的光芒從雲層的縫隙中灑下，將聖照得發亮、氣勢凜然。

在那件事之後，我一直想跟聖討論一下，但是關鍵人物——聖這幾天都一直請假沒來上學。我曾經自己一個人去五行家拜訪，聖的弟弟（跟聖長得很像）告訴我：『姊姊暫時不會回家。』

從這些情報來推測，我想聖是爲了小薰在行動。

「……謝謝你。」

但是我覺得這不是在電話中可以講得清楚的事情，而且根據聖的弟弟所言，聖應該會來參加運動會，所以我決定等到運動會那天。

但是沒想到在中途下起了雨，今天的天氣預報可沒說會下雨啊……我忍不住咂舌，開始跑步，然後看到了一間二手書店，我打算在二手書店前面躲雨……不過已經有人站在那裏了。

我在不知不覺中脫口向聖道謝，聖似乎也不太明白我道謝的原因，歪了一下頭——但是我已經得出結論了。

看到她這樣的反應，我忍不住苦笑起來。

「小時候……我是這麼想過。」

雨已在不知不覺中停了。

●　　●　　●

「唔？聖以前不喜歡自己嗎？」

「我絕對不會讓她回去的。」

可是我還有一件事想問問聖。

……希望明天一切順利。

……也就是說，聖可能是去做退魔的工作了。

聖聳聳肩，語氣堅定地說下去：

可是小薰她……

要是我在那個時候就注意到就好了。

我當然也可以用手機跟聖聯絡。

「是嗎……」

「結果朋友卻說我是『怪物』。一開始我還沒想到『怪物』是在指我，也不願這麼想，但是當我對朋友伸出手時……朋友卻發出了小小的慘叫聲。」

不過，說實在的，一開始我還真看不出來「她」是誰。可能是因爲只要淺田閉上嘴就算是個帥哥的關係吧，他穿起女裝還滿像樣的，看起來就是個正妹。

我有點喫驚，淺田則驕傲地挺起他的假胸部。

「人家可是不輸給南條的美女喲♪剛纔人家還被很多男同學搭訕了呢。小耕太受歡迎了，真是傷腦筋呢。人家要一個打十個男學生喲。」

「你不是已經有了最愛的姊姊了嗎？你要挑外過對象的話，還是選醫生或律師比較好吧？」

我隨便給了淺田一點建議後，淺田開口說：

「說到姊姊……南條，現在寄住在你家的金髮大姊姊是叫露娜小姐來着？我姊幫她找到好工作了哦。」

「哦，真是感激不盡，是什麼樣的工作？」

「家庭餐廳的女服務生。雖然那間家庭餐廳的女店長是個變態，經理也是變態，店員裏也有不少變態，不過大家都是親切的好人。我覺得是個很不錯的工作環境哦。」

「很不錯？……明明是個充滿變態的工作場所！」

「不用擔心啦，放心啦，沒問題的。我姊也在那邊打工，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姊會盡力幫她的。」

「可是你姊看起來傻傻的，頭上還長了一撮呆毛！你姊應該纔是需要幫忙的人吧？」

「你說的沒錯，你很清楚嘛。所以……拜託你幫幫忙吧！要是放着我姊不管的話，她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來！請你跟露娜小姐說一下，請她替我照顧一下我姊！」

……咦？我找錯人介紹工作了嗎？早知如此，我就請老媽幫忙介紹工作了。我在心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開幕典禮的致辭和暖身操結束後，運動會終艙開始了。加油聲此起彼落響徹雲霄，學生們的汗水在操場上散發着光芒，我人在班上的加油區，有點欲哭無淚。

……因爲從剛剛開始，班上的女同學就一直對我性騷擾。

她們在幫班上同學加油的時候，會刻意黏過來碰觸我的身體。有女同學在比賽完回來時一邊說：「我贏了，女僕小姐！」一邊莫名其妙地抱着我，或是說：「我輸了，女僕小姐！」然後在我胸前哭泣，甚至有人會乘機摸我的屁股。

「南條同學和外表不同，一點都不恐怖呢。」「不但不恐怖，而且還很可愛。」「……我摸到南條同學的手了。」「咦、咦？剛剛那句話好像又是男生的聲音？欸，剛剛說話的是不是加藤同學啊？是加藤同學對吧！」

班上女生們興奮地鬧成一團。

可是我還是忍氣吞聲、堅持下去，終於輪到我要上場的比賽——兩人三腳了。

南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把點心塞到我嘴裏，爲了和瑪琪娜一起上場，我輕輕推開南，南歪了下頭，似乎覺得奇怪。

「……咦？你是誰啊？」

「難、難得你這麼有幹勁。」

我看向那熟悉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見了露娜和老媽的身影。

雖然我剛纔說的有一半是真心話，但我只是打算模仿一下愛妮而已。

從觀衆席傳來格外清楚的加油聲。

我不由得看着露娜胸部晃動的樣子出了神，瑪琪娜有些用方地握住我的肩膀，她的表情變得更加認真。

「忍先生的女僕裝扮，應該可以賣給露娜小姐她們一個好價錢。」

「不，你根本沒在笑，連笑聲都像在背書。」

「呃，不是這種自戀的臺詞，是類似那種女性聽到之後，會高興得落淚的簡短臺詞，麻煩您了。」

「我是神！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很擅長實況報導的！阿忍！瑪琪娜！加油哦！」

「啊，我懂了！你口渴了吧？你想喝什麼？」

「小薰爲了得到你的稱讚，似乎下了不少工夫呢。她說爲了能夠當做紀念，拍了不少大家的照片哦。」

我稍微糗了小薰一下。這時老媽向小薰說：

「哦——忍先生，我等您這句話等很久了……不對！您這樣不是害我跟瑪琪娜一樣要努力吐嘈了嗎！我期待的是像『我們結婚吧』這種句子！只要是能讓我心動的句子都可以！請您趕快說一句吧！」

我忍不住開了一個玩笑，南卻不知爲何臉紅了。

「欸欸，露娜，我剛剛在實況報導的時候太努力了，現在好餓哦。你準備了很多便當吧？可不可以給我一個三明治啊？求求你啦，露娜。」

小薰紅着臉說出她的感想後，急急忙忙把她的單眼相機交給老媽。然後站在我旁邊，抱住我的肩膀，做出小小的V字手勢。老媽拍了幾張照片之後，露出苦笑對小薰說：

「欸欸，愛妮，我剛剛在兩人三腳的時候太努力了，現在好累哦。而且我不想再穿女裝了，午休過後你可不可以代替我出場比賽啊？求求你啦，愛妮。」

我這麼努力，你應該稱讚我一下吧？爲什麼反而生氣了呢？這樣讓我很難過呢。再說，想用我說出來的帥氣臺詞來開懷大笑，這想法本身就有些問題了吧。既然如此，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吧。

我歪着頭想了一下，笑着告訴小薰：

如我們所想，愛妮就在工作人員座位的帳篷那邊。那傢伙不理會一臉困擾的栘老師，單手拿着麥克風，開始熱情地進行實況報導。

「小薰，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和忍一起拍張照片？我來幫你們拍吧！」

「讓姊姊她們見識一下我們帥氣的一面吧，忍。」

「……請叫我音速貴公子。」

……因爲是高中運動會的關係吧，來參觀的人並不算多。

「哦。」

真是美景啊。

「什麼好消息？」

「呃，不是這個問題……」

我聳了聳肩後，坐到藍色塑膠布上。

「……家事就交給我吧！」

……在我的集中力消失之前，得趕快跑到終點纔行。

難不成小薰那傢伙穿着運動服的理由，是因爲這樣就可以裝成校內人士，然後盡情偷拍而不會被懷疑？我有些愕然，並說：

老媽看到小薰這樣子，微笑了一下，然後笑着看向我。

就在這時響起了相機的快門聲，老媽小聲地喃喃自語：

「『成熟一點』？真不想被你這麼說咧。」

「抵達終點————！第一名和第二名拉開了相當大的距離，現在阿忍和瑪琪娜這組搭檔以第一名的成績到達終點！阿忍和瑪琪娜越過了終點線！阿忍！瑪琪娜！恭喜你們！」

「唔——？小忍，你不喜歡這個點心嗎？那要不要換別種口味的？」

她們兩人坐在鋪在地上的藍色塑膠布上——

當我對小薰這種出人意料的反應感到困惑時，小薰紅着臉將她形狀姣好的嘴脣貼近我，輕輕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各位好，我是神！」

我邊眺望着愛妮那邊的情形，邊和瑪琪娜一起回到班上的加油席。瑪琪娜還要參加接力賽和騎馬打仗，所以沒辦法離開加油席；但是我在午休結束前都不用出場比賽，所以打算去露娜她們那邊。

「欸，小薰，你可以笑一下嗎？」

小薰挺起胸膛回答我，但是臉頰卻泛起了微微的紅暈。

「……嗯呵呵？」

「這、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我可是爲了讓你破顏歡笑才故意開玩笑的呢。

「呵呵，肚子填飽了，差不多也該回家了。」

「不，我什麼都不會做。倒是你纔會假裝喝醉，想對我做什麼吧？」

「來！讓我們久等的兩人三腳就要開始了！藉由搭在肩上的手而相通的心靈！爲了贏得勝利的光榮……預備——跑！」

「……我拍到了決定性的一瞬間了，之後跟小薰拿到檔案後，也送一份給老公吧。」

「真受不了她。」

「啊，對了。阿忍！瑪琪娜！我和露娜、巴太太和小薰都在觀衆席，你們有空時來見見我們，大家一超喫午飯吧。」

露娜在揮動綵球的時候，豐滿的胸部像是在表現自我似地驕傲晃動着，兩個乳房相撞，纔剛往相反的方向彈開，又馬上激烈地上下搖動着。

瑪琪娜目瞪口呆地等着我。我連忙抽身，跟瑪琪娜一起往操場移動。接着，我用頭帶綁住我們兩人的腳踝，並移動到白線就位，我側眼看着對手們，等待着象徵開始的槍聲響起。

露娜苦笑着回答她後，愛妮高舉雙手歡呼，而我則是高高興興地接近她們兩個，撒嬌似地拉着愛妮的袖子。

「小薰那傢伙的耳朵好紅啊……」

「啊……」

「那我繼續去偷拍女高中生了，再見。」

「太好了！」

我和露娜她們一起在一旁看着場上的人比賽。喫完午餐後，我躺在露娜的大腿枕上，愛妮則像貓一樣把下顎放在我的肚子上，笑着享受這悠閒的時光。

這次換成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入我的耳中。我和瑪琪娜四目相覷後，戰戰兢兢地轉過頭去。

「……成熟一點吧，阿忍。」

在觀衆當中，扮成啦啦隊女郎、擁有眩目美貌的金髮大姊和擁有可愛臉龐的銀髮少女相當醒目，所以我馬上就發現露娜和愛妮的身影。

要是在這時跌倒的話，就功虧一簣了。我壓抑着雜念，在歡呼聲中，理智漸漸地消耗殆盡，但我還是跟瑪琪娜一起維持着第一的位置，越過了終點線。然後——

「……我更加喜歡巴太太了。」

但是我和瑪琪娜重振氣勢，在象徵開始的槍鳴聲後，立刻從白線出發。接着我們像是要展現出特訓的成果一樣，在瞬間暫居第一。

這時，愛妮好像突然想到什麼，開口說：

「……那傢伙用學校的麥克風在說什麼啊？」

「萌嗎？」

「好，那麼各位都準備好了嗎？兩人三腳要開始羅！實況報導由跟廣播社的同學交接的老師我來負責，還有另一位老師是……」

「我不太會笑。不過這是難得的紀念照，我會努力的。忍先生，請您說句帥氣的話，讓我開懷大笑吧。」

小薰邊說邊將雙手在背後握住，擺出了性感的姿勢。

愛妮好像正用撒嬌的聲音向露娜要求什麼。

歡呼聲和愛妮的實況報導響亮地傳遍了整個操場。

「女性聽到之後，會高興得落淚？」

我迅速抬起小薰的下顎，照着之前在書上看到的句子說：

「……根本不需要拍我的照片吧？只要在宇典裏找到『英俊』這個詞，旁邊就是我的照片了。」

說老實說，我很想弄懂愛妮在搞什麼鬼。

可是瑪琪娜那充滿彈力的豐胸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碰到我的身體，她身上甜美的香氣讓我的腦袋快融化了。再加上瑪琪娜紊亂的呼吸聲也十分性感。

沒想到愛妮竟然認真地回答我。

「討厭啦，小忍，你把我灌醉是想做什麼？」

這時，我以充實的心情想要看看天空……卻只看得到露娜的大胸脯。

「喂，你不要做些奇怪的買賣。經紀公司不同意我拍女裝照，你千萬不可以把它散佈出去：還有你爲什麼穿成這個樣子？」

咦、咦？雖然由我來說也很怪，但是小薰爲什麼臉紅了？我剛剛可是照抄莎士比亞的句子喔？

「我、我滿腦子只有這個念頭呢……不對！我只有一點點這個念頭而已哦！」

在我前往觀衆席的途中，剛好碰見並肩走在一起的老媽和小薰。

我沉醉在柔嫩嘴脣的餘韻中。

「……加油！忍主人！瑪琪娜！」

她們一定是一起來幫我們加油的吧。雖然很意外地沒看見愛妮，但是露娜不知道爲什麼扮成啦啦隊女郎，雙手正難爲情地用力揮動着綵球。

然後老媽好像因爲工作的事情，說完「我去打個電話」之後，就單手拿着手機離去了，於是我一個人往露娜她們那邊走去。

「你很可愛。」

「……喂，你講話也該客氣點吧？」

「……我怎能把你和夏天比擬？你比夏天更可愛更溫和；狂風會把五月的花苞吹落，夏天也嫌太短促，匆匆……」

「我很棒吧？我不是隻有可愛這個優點而已，忍先生等一下請摸摸我的頭。」

「……小薰，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小薰急忙離開我身邊，從老媽那裏拿回相機，背對着我這麼說：

「……只能給你一個哦？」

瑪琪娜微微瞪大了眼睛。我們的導師——柊老師正在工作人員的帳篷那邊，她軟綿綿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在操場上響起。

「好、好像反而是我們比較丟臉呢！愛妮也真是的，竟然還跟校長握手。她明明不是工作人員，竟然沒被罵。」

姑且不論老媽，小薰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衣服，她現在穿着運動服，脖子上還掛了一臺單眼相機。她迅速擺好拍照姿勢，用手上那臺單眼相機拍我。

「……威士忌，來杯加冰的。你也一起喝吧。」

「……嗯，你好歹也隱藏一下吧？還有，我要出場比賽了，走羅！」

愛妮那傢伙還是老樣子，跟任何人都可以馬上打成一片。

我指出小薰的問題點後，小薰的眉梢有點下垂。

「咦？忍主人？那運動會要怎麼辦？」

「運動會？那種玩意兒交給其他人去弄就好了。藏在紙箱裏想要偷拍我們的小薰也這麼認爲吧？」

「……是，忍先生說的沒錯。女學生那上下搖晃的胸部、跳動的臀部、還有偷拍的我，有這些就夠了。」

隱匿着自身氣息的小薰突然出現了。她對於被我發現這件事似乎相當訝異。小薰雖然微微瞪大了眼睛，但仍說出一如往常的玩笑，然後月她自傲的單眼相機照下我們的樣子，接着滿意地點頭離去了。

然後像是跟小薰擦身而過似地，瑪琪娜出現了。瑪琪娜有點驚訝地對我說：

「欸，忍，快要輪到你出場了哦！你從喫完午飯就一直待在這裏，差不多也該回班上了吧？」

「……我不要。我一回去又會被她們性騷擾，我要把這裏當成我的第二故鄉。」

我將愛妮枕在我肚子上的頭移開，改成伏臥的姿勢，把臉埋進露娜的大腿枕裏。

雖然滿丟臉的，不過露娜的大腿太舒服了，我不想離開它。當我正沉溺於溫暖的大腿觸感時，露娜溫柔地摸着我的頭，似乎沒有責備我的意思。

但是我在剎那間就被瑪琪娜抓住了後頸，然後就這樣被她拖着走，我哼着「多娜多娜」，一路被帶回班上同學的身邊……

我和瑪琪娜一起回到班上的加油區後，看見聖好像被女孩子們包圍着。

不知爲何，聖身上正穿着管家服，讓她看起來更加帥氣。一羣像是學妹的女孩子各自尖叫着說：「五行學姊，請跟我拍張照片。」亢奮地和聖拍起了紀念照。

……可是聖爲什麼穿成那個樣子呢？

我感到驚訝，看向瑪琪娜。

「欸，瑪琪娜，聖怎麼穿成那樣？」

「因爲發生了一點小意外。原本應該參加變裝接力的加藤跌倒扭傷了，所以才由聖代替他上場，衣服好像是戲劇社的女生拿來的。」

「哦……」

當我回應着瑪琪娜的時候，聖似乎注意到我了，她離開女孩子們，跑向我這邊，笑着對我說：

「忍同學，我也要參加變裝接力了，我們一起加油吧。」

「嗯，我從瑪琪娜那裏聽說了。這件衣服很適合你，你穿起來很可愛哦。」

要是露娜知道課題的內容是『色色的人』的話，說不定事情會鬧得很大，所以我小聲地回答露娜的問題，企圖矇混過去。

不過借人比賽好像會比較熱鬧……這題我要怎麼解呢？

「不對啦！我不是色狼！我是名爲變態的紳士！」

不知不覺中，當我和露娜在吵鬧的時候，已經掉到最後一名了。

接着淺田說：「南條，我已經不行了，我好累。我死掉以後，我電腦硬碟裏面的東西，請你不要確認內容就直接銷燬它。」這種變態纔會說的話從我背後傳來。我跑着超越其他的參賽者，撿起設置在賽跑路線途中的紙張。

「……是嗎？加油哦。如果一直沒機會的話，那就運動會結束後再找她談談吧。我待會兒也會跟露娜她們說一聲，叫她們拖住小薰。」

「……爲什麼我這麼沒用呢……」

「喂、喂喂喂喂——！你、你你你你怎麼可以懷疑她呢，真是太沒禮貌了！不管怎麼看，她都很符合要求啊！難道柊老師的眼睛只是兩個洞而已嗎！」

「不好意思，男人有時也得強硬一點，男人不是隻要溫柔就好了。」

「……謝謝你，會這麼說的，只有忍同學……」

不知爲何，露娜的臉紅了。我帶着臉紅的露娜跑向負責當裁判的老師，並把手上拿着的紙張交給老師，接着等待老師的判決，但是負責當裁判的柊老師交互看着紙張和露娜，懷疑地歪着頭，可能是無法認同吧。

我隨口問瑪琪娜，瑪琪娜不知爲何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一看到小聖的臉，我的決心就動搖了。我明明不應該待在小聖身邊的……」

順帶一提，我是第三棒；而聖是第四棒，同時也是最後一棒。我有點緊張，當我看着第二棒——穿着旗袍的淺田行動時……

瑪琪娜笑着答應了我的請求。

我冷汗直冒，而柊老師更加驚訝地開了口：

「我順便問一下，這個人哪裏色……」

「……這樣下去的話，忍主人會變成最後一名，我努力試試看。」

我慌慌張張地打斷栳老師的話，露娜似乎真的相信課題的內容是『漂亮的大姊姊』，高興地笑着說：「忍主人稱讚我了。」

●　　●　　●

「真、真的是色色的人！真的和南條同學說的一樣！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的！」

「哦，對哦，我忘得一乾二淨了……」

「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小薰說，你可以幫忙，不讓小薰逃走嗎？」

「……她們打算和好了嗎？那當然可以羅。」

這時柊老師滿面飛紅，紙張也從她手上滑落，柊老師低下了頭。

我溫柔地推開那些學生，接近露娜，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我身邊。

「我知道了！要陪你去買幾次都行！請你原諒我吧！」

我看向淺田手上的手銬，愕然地對他說．

聖的臉頰瞬間染上了紅暈，她低下頭去，似乎很高興地小聲說：

「聖，不好意思！我出包了！」

終於輪到借物變裝接力賽跑了。操場上除了我之外，還集合了其他穿着各式各樣角色扮演服裝的學生。穿着和服、水手服、女僕服的男男女女出現在我的視野裏。

「……九泉之下？那不就死了嗎？」

我趕快離開露娜身邊，跑向最後一棒——穿着管家服的聖身邊去。

「……咦？啊、對、對了，呃……漂亮的大姊姊？」

「嗯，你說的也沒錯，嗯。是我不對，我放棄了。」

「呵呵，好可愛的人啊。要是你讓我們過關的話，我會好好地爲你服務一下哦！」

由於淺田不會因此生氣，所以我開了個殘酷的玩笑，並搶下他手上的接力棒。

「很、很可愛？」

我這麼回答之後，瑪琪娜愣愣地歪了歪頭。

「好、好的，我現在好像有點心跳加速……」

說時遲，那時快，我還來不及阻止露娜，她就已經靠近柊老師，接着突然露出妖豔的微笑，將她分量滿點的雙峯壓在柊老師身上，嬌媚地告訴她：

「……上次，你說你沒有辦法給她任何的回報對吧？」

在淺田跑來這裏的途中，他們從負責當裁判的老師那裏獲得了借物課題的認可，似乎是OK了。淺田離開那位大姊姊，慌慌張張地跑到我這裏來。

「忍主人，課題的內容是什麼？」

「你不要再問了！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不，我從頭看到尾，我覺得是那題出得太詭異，你只是運氣不好而已，不用在意啦。」

那女孩瞪大了眼睛凝視着穿着女僕服的我……算了，隨她去吧，我聳了一下肩，迅速看向露娜。

小薰一定和我一樣，對自己沒有信心，所以纔會說出那樣的話。

「呵呵，原來不管多兇猛的母豹，在我面前都會變成小貓啊。瑪琪娜也不要當女王大人了，試着當一下小貓如何？」

「你手上戴的手鐲還真新潮啊。」

「忍主人太過分了！您覺得我很色吧！忍主人是笨蛋！我討厭忍主人！」

……好，就找天然呆的好色姊姊吧。我單手拿着接力棒和紙張，立刻往觀衆席移動。

沒想到被露娜討厭會讓我受到這麼大的打擊。

瑪琪娜用撒嬌的語氣這麼說，我和藹地回應她。

這麼說完之後，我轉而悄悄地向露娜耳語：

這時，柊老師畏畏縮縮地問我：

「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悲哀呢！」

可是當聖打開課題用紙的時候，她忽然靜止不動了。聖好像在煩惱什麼，但是當她看向觀衆席後，馬上毫不猶豫地……衝向小薰那裏。

「啊，不是的，其實我並不討厭忍主人，所以請您不要露出那種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可、可是我現在有一點討厭忍主人！下次您要陪我去買東西，不然我不會原諒您的！」

露娜歪了歪頭，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張紙……然後淚眼汪汪地抬頭看我，應該是確認過紙上所寫的內容了吧。

雖然那個時候我什麼都說不出口，但是現在我可以堅定地說了。

變態淺田在觀衆席上被看起來年長的大姊姊抓住了，還被那位大姊姊上了手銬，但淺田似乎說服了那位大姊姊，他戴着手銬和大姊姊一起以最後一名的順位跑向這裏。

但是我在途中跟丟了她們，我一邊嘆氣一邊到處尋找她們兩人的身影，當我隨意跑到樓頂後，看見小薰正站在柵欄的附近，她似乎是擺脫了聖。我凝視了小薰一會兒之後，她注意到我了。她閉上眼睛，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當我正在苦笑的時候，聖客氣地拉着我的女僕服衣袖。

「我就是委婉地在對你說『去死吧』。」

……罪、罪惡感快要把我逼得崩潰了。

露娜用淚汪汪的眼睛瞪着我，輕輕地拉着我的臉頰。

……從比賽開始我就一直在想，這已經不是借物比賽，而是借人比賽了吧。

在我的腦海中立即浮現了小薰、露娜、南還有聖。

「這不是一目瞭然的事嗎？你真沒禮貌，你這樣不是糟蹋了我帥氣的臺詞嗎？」

這個競賽遊戲似乎也很受學生們歡迎，在比賽開始前，從加油區就不斷傳來歡呼聲和加油聲。然後這些聲音在比賽開始之後，變得更加響亮了。

「色、色誘嗎？呃，對方是女性呢，而且好丟臉哦……」

另一方面，聖也鍥而不捨地追着小薰。我沒有辦法不管她們兩個，所以我也慢了一步追在她們身後，跟着進了校舍。

這時，剛纔把手伸向露娜的一名女孩子不滿地皺着眉頭。

好啦，會出什麼題目呢？剛纔淺田那題那麼怪，害我也有些不安起來。我打開那張紙，看見上面用圓圓的字體寫着『色色的人♡』，這種課題根本是在整人嘛。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不知爲何，露娜卻握緊了拳頭。

「……色色的？」

總覺得很對不起露娜，我打算老實地向露娜說出實情，向她陪不是。

「沒錯！戴着它真是有夠難跑的！課題的內容是『年長的人』，所以我纔跟她搭訕的！沒想到那個大姊姊竟然是女警！我差一點就被逮捕啦！可惡！那個死女警！下次再見到她，我非得舔舔她不可！」

「不不不，已經夠了，你快點把接力棒交給我。你就在九泉之下欣賞我的英姿吧。」

小薰用力咬緊嘴脣，她的肩膀顫抖着。

「聖現在的確是滿可愛的，不過到剛纔爲止都還很帥氣呢！應該是忍把聖變可愛了吧？」

我毫不迷惘地向小薰走去。

「……咦？你是男生？」

「這個嘛……我想天然呆的好色姊姊應該可以輕鬆過關，所以就……呃，你果然生氣了啊？」

「喵！我最喜歡哥哥……不對！我又不是像姊姊那樣的女王大人！也不是像小薺那樣的小貓！還有你那像獵豔高手的臺詞是怎麼回事？想當花花公子也要有個限度啊！」

「你錯了。」

……我差點就哭出來了，連我自己都喫了一驚。不過露娜好像原諒我了，太好了。我放下了心上的大右頭，露娜客氣地對我說：

「忍同學，我剛剛在觀衆席看見阿薰的身影了。謝謝你把阿薰叫來運動會，我會找時機跟阿薰談談的。」

「你們在說什麼？也讓我加入吧。」

「那個，忍主人，我已經沒有生氣了，您還是快點回去比賽纔好，比賽還沒結束呢！」

這時，露娜悄悄地對我耳語。

這時，在附近的老媽和愛妮還來不及阻止小薰，小薰就像是要逃離聖似地跑走了。

「嗚……忍主人，這是什麼東西？」

「呃，南條同學，這個人真的是個色……」

「露娜，跟我一起走吧。」

「討、討討討討討厭我旦了？不會吧？真的是這樣嗎？」

聖溫柔地鼓勵我，然後從我手上接過棒子，開始跑步。一瞬間就超越了其他的參賽者們。

然後我們在班上的加油區坐好，等待自己上場的時刻來臨……

首先，聖是參賽者，所以先排除掉。現在就讓小薰接近聖也不太好，所以小薰也排除掉，那不是選露娜就是選南了……嗯，從我現在的位置來看，觀衆席比我們班的加油席來得近一些。

「喂，你太沒禮貌了吧，怎麼可以這麼強硬呢？」

「是嗎？明明就這麼可愛，真是不可思議。瑪琪娜也這麼覺得吧？」

……我只是開個小玩笑而已，卻被瑪琪娜捏了臉頰。

然後我在觀衆席看見露娜被數名學生圍住，他們各自說着：「請你跟我一起來吧。」露娜露出十分困惑的表情。小薰在露娜旁邊悠哉地喝着茶，愛妮帶着笑容在喫點心……老媽則用攝影機在拍我。

「欸，露娜，這個老師雖然看起來很年幼，但卻很嚴肅呢。你色誘她一下，請她讓我們過關吧。」

「但是，你錯了。你其實也能給小聖很多東西——不對，你從以前就給了她不少東西，你並非沒辦法給她任何的回報。」

我又向前踏出一步，繼續說下去：

「而且，聖並不是希望你給她回報，才待在你身邊的。你也一樣吧？聖是個會自己思考、尋找幸福，並且靠自己的力量選擇幸福道路的人。因爲是聖自己選擇的道路，所以就算前途多舛，她也不會後悔的。」

我肯定而慎重地說着，並凝視着小薰的眼睛。

「……只要你不從聖的面前消失，她就不會後悔。」

我繼續縮短距離，並把手伸向小薰。

「我們一起走吧，去跟聖談一談吧。要是你不在了，我也會難過的。」

這時樓頂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我把視線從小薰身上移開，看見聖單手拿着借物變裝接力的紙張，她的肩膀上下起伏，不停地喘氣，看來她似乎一直在尋找小薰。

聖看到我們之後，鬆了一口氣。然後她慢慢地走向小薰，輕輕地向她說：

「總覺得像這樣和阿薰好好面對面，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呢。」

小薰悶不吭聲，只將目光從聖身上移開，低頭往下看。可能是還在迷惘吧。

但是聖並不在意，將視線落在自己手上的紙張後，靜靜地開口：

「……我呢，想和阿薰一起去上大學。」

聽到這句話後，小薰有點驚訝地抬起頭來，聖微笑着繼續說下去：

「阿薰的腦袋比我好太多了，而且喜歡用功也喜歡看書……我和你住在一起這麼久了，所以很清楚——阿薰其實很想上學吧？」

「那是……」

小薰欲言又止。她無法否定那個願望，但似乎也不敢開口要求。聖溫柔地告訴小薰：

「阿薰可以不用再忍耐了，我已經獲得了許可。阿薰也可以去上大學了。」

「……您在說什麼呢？」

「哥哥纔不丟臉呢，哥哥被拿來和我比較，被道場裏的大家數落，卻不認輸。哥哥最後還是回到道場來了，哥哥真的很厲害哦。」

她們兩人從此便不發一語，只是互相抱着對方靜靜地流淚。

「阿薰第一次哭的時候——還有第一次笑的時候，我就決定了。因爲有阿薰在，我才能變得堅強，才能喜歡我自己。我要和阿薰一起活下去。所以希望你不要離開我，希望你可以永遠留在我身邊。」

……這裏是小薰母親的住所。

「所以——從今以後，請讓我繼續待在小聖的身邊吧。雖然我無以回報，但是我……很喜歡小聖，我希望可以一直待在您身邊。」

「上大學這件事，是我自作主張。我想和阿薰一起上大學，僅僅爲了這個理由。但是我依舊會遵守約定，雖然可能還要花上不少時間，但是你願意等我嗎？」

「……我明明這麼強硬地拉着忍先生來到這裏，忍先生卻什麼都沒問呢。」

「因爲我對自己沒有自信，沒有辦法說出真正的心情，纔會讓你誤會。我都從老媽那裏聽說了，你是自己主動辭退道場的吧？沒想到我把你最愛的爺爺的道場給搶走了。」

「咦？那是因爲，呃，因爲被爸爸禁止了啊……」

「我不是跟你約好了，我會改變它嗎？這就是我的第一步。」

「……咦？」

「不過呢——因爲我的影響力還不足，加上又沒有前例，所以我的意見很難被採納。但是這次爸爸也採取行動，說服了大家。」

我溫柔地這麼回答她。小薰正要開口回話時——

眼淚從聖的眼裏溢出，聖像是要依靠小薰似地抱住了她。

「我纔不要過普通人的生活！要是沒有了阿薰，過普通人的生活又有什麼意思！沒有阿薰的地方不會有我的幸福！」

所以我要清楚地告訴溫柔的你。

「小薺，我會回到爺爺的道場，是因爲我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在那次邂逅之中，我得到了奇蹟。

「……哥哥，不要用搶走道場這種說法嘛，我從來沒有那麼想過呢。」

「別的場所？」

我就這樣被小薰硬是塞到車子裏，奔馳了數小時後，到達的地方是一戶獨門獨棟，掛有『高瀨』門牌的人家。

「我怎麼可能忘得掉啊！」

聖的聲音在樓頂上響徹雲霄。

「……露娜是惡魔，爲了能夠強大到足以保護她，我才持續到爺爺的道場鍛鏈自己。但是這還不夠，今後我有必要到別的場所進行修煉。」

我坐在公園的長凳上，跟小薺一起眺望着浮在夜空中的月亮。小薺雖然被我突然帶到這裏來，但是她卻心情很好地問我：

奇怪，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好像有沙子跑進我的眼睛裏了，當我再度抬頭望向夜空的時候，月亮看起來模糊不清呢……

「……可是阿薰卻說：『少爺，櫻花樹下可是埋有屍體哦』，把修嚇得半死呢。」

「我可是道具哦！就算小聖認同我，退魔組織也……」

庭院裏有小薰的母親——綾香小姐，還有她的女兒——小渚，以及一位男性，應該是她的老公——茂先生。

聖的叫聲聽起來簡直就像哭聲一樣。

「那一天，阿薰說『少爺，我們假裝來玩SM遊戲。』然後拿着蠟燭靠近修，要嚇他，不過我知道你是在隱藏你的害羞。我們要帶你一起去遊樂園的時候，你怕被退魔組織知道的話，爸爸的面子會掛不住，所以才逃跑的吧。我從很久以前就注意到這些事了，卻沒有辦法幫你什麼……真抱歉。」

不過我不曉得小薰來這裏的理由。正當我困惑不已時，小薰看了一下名牌上寫的名字——『茂』、『綾香』和『渚』之後，拉着我的手移動到這戶人家的後面，從那裏偷偷地眺望着庭院裏的情景。

「……我以前的確這麼想過。所以，說實在的，我……一直很羨慕你。因爲大家都說你跟老爸一樣有天分，而且你又比我厲害，我一直覺得我明明是哥哥，卻很丟臉。」

我將全部的事情告訴了小薺。

我想變得更強。

她們兩個哭着談論着重要的回憶，小薰大聲地說：

小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畏畏縮縮地開了口．

「……您不用再這麼辛苦了。」

「關於爺爺的道場，我想跟你說清楚。我已經不打算繼承爺爺的道場了……」

那個奇蹟又帶來了更多的相遇，重要的事物不斷增加，我的夢想也因此變大了，所以我比那個時候有了更深的感觸。

●　　●　　●

「剛纔我從庭院看到大姊姊的身影，大姊姊之前來過我家吧？」

「……您還記得嗎？我第一次和大家去賞櫻的時候，當時的櫻花真是漂亮。」

「爲什麼？哥哥是爲了繼承道場才一直努力到現在的吧？」

「……那個人難道是露娜姊姊？」

綾香小姐坐在走廊邊，看着小渚和茂先生親密地玩接球遊戲。

「欸，小薺，我們不要再瞞着對方了。我會把瞞着你的事情跟你講，所以你也說實話吧。」

……我記得上次和小薰來見綾香小姐的時候，曾在家門前遇到小渚，小渚還記得那個時候的事啊。小薰點頭示意後，小渚跟以前一樣，露出了親切的笑容，然後她像是在做自我介紹似地微微低下了頭。

「……爸爸當時說：『讓自己的女兒去上學有什麼不對？』爸爸因爲阿薰的父親那件事感到愧疚，所以才和阿薰保持距離，但是他和阿薰一起生活了這麼久，阿薰應該能夠了解爸爸是怎麼看待你的吧？」

「是啊，我第一次打雪仗的時候，也欺負了少爺呢。」

「哥哥是我最引以爲傲的哥哥了。」

當我抱着這種想法的時候，突然有陣風吹來，把聖手上那張紙吹走，往我的方向飛來，我隨手抓住了紙條。

終章

「您不用再被那個約定綁住了，也不必再遇到危險了，忘了我的事吧，然後過着普通人的生活，幸福地……」

「嗯，沒錯。七年前，你因爲我而遇到了交通事故，當時我想要救你，所以叫出了一個惡魔……」

「……遺憾的是，哥哥我其實弱得很。」

「不會。」

雖然小薺也常常跟老爸玩接球遊戲啦……縱然很沒禮貌，不過我還是覺得小渚似乎也跟一般的女孩子不太一樣。

小薺的這句話想必也會成爲我心中的支柱。

「就是退魔師所在之地。麻煩的是……我的夢想又增加了一個，我雖然很弱，不過爲了露娜、爲了我的夢想，我會拚命努力向上的。」

突然傳來了一道開心的聲音。我和小薰一起將視線移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見了小渚的身影。

聖嗚咽着懇求小薰，眼淚終於從小薰的眼底溢出，一滴滴掉落下來。然後她把手繞到聖的背後，抱住她靜靜地說：

小薰靜靜地眺望着那幅幸福的家族模樣後，並沒有跟綾香小姐他們打聲招呼，就再度拉着我的手離開了那裏。我們回到車子旁邊以後，小薰纔開口說道：

「老爺竟然爲了我……」

「不，能跟小聖在一在，就讓我十分歡喜了。」

「那是因爲你太溫柔了。」

小薺搖搖頭，眼中充滿了光輝，堅定地回答我：

「好的……那就麻煩您了……」

我看着她們兩個人的夢想合而爲一，並確切地感覺到：

小薺果然很不會說謊。我微微地苦笑，輕輕地把手放到妹妹頭上。

「你爲什麼要說這種話呢！你爲什麼要逃走呢：你爲什麼不能對我們多撒嬌一點呢！阿薰離家出走的時候，我一直在擔心！萬一阿薰就這麼不見了，那我該怎麼辦！想着想着愈來愈不安，我真的很害怕！請你不要再離開我了……」

七年前叫出的惡魔——露娜在救了小薺之後，並沒有向我索取靈魂，只是笑着離開了。我爲了再次見到露娜而召喚她的時候，因爲弄錯了召喚術，而看見了露娜的記憶。露娜明明受的傷比任何人還要多，她卻溫柔地對我笑了……我因此產生了想要保護她的念頭。

另一方面，茂先生聽着小渚說話，有時也會開一些有趣的玩笑，讓小渚和綾香小姐哈哈大笑。

「哥哥，你想跟我說什麼？」

「……這還是你第一次這麼說呢……謝謝你，總有一天我會讓大家承認……阿薰是我的家人……」

那是一股非常熾熱的念頭。

面對小薺的疑問，我抬頭看着月亮回答她：

我想要的東西都從我手中流逝，這次我絕對要找到我最重要的東西，而且找到之後，絕對不會放手。

「嗯，阿薰朝修丟了很多雪球，讓修哭了出來，結果阿薰也慌了起來。不過那是修偷看了阿薰的裙底，是他罪有應得。」

「呵呵，這麼一說也對呢。但是，我也很喜歡少爺。少爺和小聖還一起替我訂了一天當作我的生日呢。」

「你不想說的話，不用說出來也沒關係。不過，若你不嫌棄的話，有事想說的時候，可以找我說個痛快喔。」

「老爺他？爲什麼做出這麼無謀的舉動呢？這樣一來，老爺身爲退魔師的立場不就……」

正當我有點喫驚的時候，小渚笑着跑到小薰身邊。

小薺在回答我的問題時，眼神飄移不定。

「……小薺，我明明這麼弱卻說這種話，是不是很自似爲是啊？」

對於聖這麼溫柔的詢問，小薰的眼神一陣動搖，聖繼續說了下去：

「……啊！你還在呢！」

某個假日的早上。

小薰遊移的眼睛裏含着淚水，她感動得說不出話來。聖豎定地對她說：

小薰的眼淚快要從眼眶掉出來了。或許是爲了阻止眼淚滑落，小薰用力地握緊了拳頭。

「……請您陪我一下，跟我一起去兜風吧，我會買點心給您的，總之請您趕快過來吧。」

我講出來的話，對小薺來說，可能是很令人意外的事吧。她眼神遊移、露出困惑的表情，並用力地抓住了我的衣袖。

想必小渚很喜歡茂先生吧。她一邊玩着接球遊戲，一邊笑着述說在學校發生的事情、社團的事情還有朋友的事情。

我把我說的話做了總結，然後搔着臉頰問小薺：

我在孩提時代，因爲得如現實的殘酷而逃出了爺爺的道場，還傷害了以前最喜歡的青梅竹馬，現在也讓重要的妹妹飽受折磨。

我停頓了一下，改用認真的語氣說：

「…………謝謝你，你也是我最引以爲傲的妹妹。」

……呃，根據我模糊的記憶，我記得以前綾香小姐好像說過小渚是國中二年級，不過國中二年級的女生會跟父親玩接球遊戲嗎？

說不定聖也一直在忍耐吧。

……我想看見她們兩人的約定實現的那一瞬間。

「嗯，那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你爲什麼不回爺爺的道場習武？」

聖溫柔地打斷了小薰的話，苦笑着說下去：

「找新的女僕來家裏這件事，也是爸爸的主意。爲了讓阿薰專心準備入學考試，也爲了讓阿薰考上大學後能有更多自由的時間……爸爸才用這種方式減輕阿薰的負擔。」

這是聖的借物題目，那張紙上寫着……『姊姊』兩個字……

我緩緩地說出往事。

「您好，我的名字叫高瀨渚，可以請教大姊姊的名字嗎？」

「……我叫薰。」

小薰帶着困惑的神情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小渚依然笑着問：

「大姊姊是媽媽的親戚吧？」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因爲大姊姊長得很像媽媽，而且那個，雖然我之前從來沒跟您說過話，可是自從那天遇到大姊姊之後，我一直很在意大姊姊的事。那個，我這麼說可能有點沒禮貌……」

小渚猶豫了一下，繼續說：

「因爲我想如果我有姊姊的話，說不定就是這種感覺。」

小渚的臉頰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所以那個，薰小姐……我突然這麼說，你一定很困擾，其實我一直想要有個姊姊。」

小薰還不習慣使用敬語吧，她現在講話已經忘了用敬語。

「如果薰小姐是媽媽的親戚的話，我可以叫你『姊姊』嗎？」

小渚怯生生地抓住小薰的衣袖。

剎那間，小薰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緊緊地抱住小渚，並用顫抖的聲音堅定定說：

「……對不起，我還不能當你的姊姊。等到我們的夢想實現了，我對自己有自信的時候，我會來向你的媽媽道謝的，在那一天來臨之前，我不會再到這裏來了。」

……非常感謝您生下了我。

說不定小薰是想對綾香小姐說這句話。

以前我們來到這裏時，小薰曾說過，綾香小姐若是曉得自己的孩子是惡魔的話，只會讓綾香小姐受到傷害。

但是，只要有一天——身爲惡魔的小薰也能抬頭挺胸地引以爲傲的那天到來，她就能向綾香小姐坦承一切了吧。

今天小薰會來到這裏，是想在心中表達對綾香小姐的感謝之情吧。

小薰緊抱着小渚，哭着擠出話語來。

「是嗎？既然你都叫我了，我就順便提一下吧，你不用再叫我『忍先生』了。」

小薰露出了調皮的微笑。

「真的嗎？」

●　　●　　●

「呃，這是那個，嗚……」

「我喜歡我和忍同學現在的關係，跟你在一起很快樂，我怕我們現在的關係會分崩離析，所以沒辦法好好地表達我的感情。伹是我跟忍同學在一起、跟忍同學說話、看到忍同學的臉時……就愈來愈沒有辦法壓抑自己的感情。」

今天因爲宗悟先生不在，所以道場裏只有聖和我兩個人……可是今天聖的樣子好像怪怪的。

「沒事，我只是叫叫看罷了。」

如果在他人的名字後面加上「先生」的尊稱，是小薰身爲道具時的習慣，那這種尊稱不要也罷。

雖然我這麼的困惑，小薰卻沉默不語，等到交通號誌變成綠燈後，她繼續開動車子，只是臉已經一路紅到耳根了。

聖看起來心神不定，有時又會發呆、心不在焉，看到我的臉就馬上臉紅，一副靜不下心來的樣子。

我忍不住說出了真心話。小薰很開心地露出微笑，並溫柔地改變了話題。

聖說不出話來，不知爲何在瞬間便滿面飛紅。但是她在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後，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雖然那只是嘴脣和嘴脣在瞬間輕觸一下的短短親吻，但是很不可思議地，我確實地感受到從小薰脣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溫暖……我的內心變得非常混亂，難以平靜。

「欸，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煩惱？你看起來不太對勁哦！」

「……呃，忍先生。」

小薰停頓了一下。

聖一貫的凜然表情不見了蹤影，在她的眼瞳中閃爍着不安。聖拚命地組織着想說的話。

「忍先生，如果您打算成爲退魔師、想要更上一層樓的話，我會助您一臂之力。」

我這麼想着，並將視線移向小薰的時候……在那一瞬間——

「是的，太棒了。」

和小薰兜完風之後，我到了五行家的道場，在聖注視之下，開始練習退魔的技巧。最近，練習退魔術已漸漸成爲我的習慣了。

小薰親了我。

「是的，順帶一提，如果使用陰陽術的話，就能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哦！要不要用我的身體試試看？」

「……嗯……我知道了……姊姊……」

在歸途的路上遇到了紅燈。我坐在車子裏，用手託着臉頰，眺望着車窗外的景色。小薰突然小聲地說：

「因爲，我真的很喜歡……」

「……其實我有重要的事想對忍同學說。」

「是、是嗎？你這麼想的話，那我也很光榮。」

●　　●　　●

「……等一下，你怎麼說出這麼不得了的話。」

「……親吻的感覺還好嗎？」

「……之前您邀請我去散步，又在公園裏抱緊了我，真的非常感謝您。我真的非常高興……」

「……說不定會讓您難以自拔哦！」

雖然我持續地進行練習，但是聖的樣子讓我很在意，我把視線移向聖，問她說：

「唔？怎麼了？」

「……咦？啊？這麼回事？這到底是？」

聖的話語中充滿了熱情，並凝視着我，她仍紅着臉說：

「雖然不知道還要花上多少時間，但是我還會再來玩的。到那個時候，若是小渚還把我當成姊姊的話，我也可以成爲小渚的姊姊。」

不知是被小薰影響了，還是已經察覺了自己和小薰的關係，只見大顆的眼淚從小渚的眼眶裏掉了出來，她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抱着小薰不放……

接着，有好長好長一段時間，小薰都不發一語。但她仍舊紅着一張臉開着車．接着，她突然小聲地說：

「我不會要您負起責任的，請您放心，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