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三桅上帆（Skysail）

陽炎以祕書艦輔佐的身分忙著處理各種事務，但因爲主要的事情都由愛宕處理完畢，要說輕鬆也的確滿輕鬆的。

不過光是處理些雜務，也讓她感到提不起勁。

「我會一直都掛著輔佐的頭銜嗎？」

「哎呀，你也想負責其他職務嗎？」

愛宕這麼問著：

「如果負責出擊相關事務，工作量就會增加喔。」

「這點我知道，我在佐世保也有擔任攻勢作戰的事務，但只要肯做就能辦到。」

愛宕露出笑容：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其實上頭已經正式決定要讓陽炎來擔任祕書艦了。來，這是人事命令。」

摺疊起來的紙張被交到陽炎手裏，上頭明確記載著從今天開始任命陽炎爲橫須賀鎮守府祕書艦的內容。

她反覆閱讀人事命令的內容，於是愛宕對她說：

「這不是僞造的喲～畢竟我們又不是驅逐艦。」

「那種事情……」

其實是有的，只不過說出來就是自找麻煩，所以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

「我正式成爲橫須賀鎮守府的祕書艦了呢。」

「是啊，不過成爲祕書艦之後，自己能出擊的頻率就會降低。這部分只能設法安排了。我在高雄行蹤不明的時候，就算想出擊也只能忍耐下來，所以你要多注意喔。」

「是，那愛宕姊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呢？」

「雖然想要悠閒度日，但看來也沒辦法那麼做。我會成爲祕書艦輔佐。」

「是變成在我底下嗎？」

「儘管使喚我也無所謂喲～」

這是在說潮。幾天前纔想說她好不容易回來了，結果又開始休息。就算詢問理由，她本人也都支吾其詞而不肯說清楚，這讓曙變得越來越焦躁。

她非常憤愾。

她移開視線，好像在說這種事根本無關緊要。

「我可是祕書艦耶。」

「因爲曙說要逼問她，所以變得不想來了吧。」

潮透過愛宕向她們聯絡「希望大家可以過去找她」。

背部的船桅變得煥然一新，手臂裝備三聯裝機槍，就連深水炸彈投射機都有配備。這些都是全新的，每一樣都閃閃發光。就連頭上的髮箍也讓人覺得似乎很耀眼。最重要的就是艤裝的主要部分明顯變得很強悍，還看得出連裝甲都變厚了。

「看起來非常出色呢。」

「我對於自己有沒有辦法改二感到很不安，所以打算等到全部結束之後再說出來。」

「潮要跟大家分開行動。」

大家終於不再感到震驚。之前潮總是心不在焉的言行舉止，應該就是因爲腦袋裏都只想著改二的事情吧。

皐月看著夕雲型的艦隊運動並感到欽佩。

「她要在那珂姊麾下，集中學習改二後艤裝的操控方式，還有戰鬥的方法。也就是說，她會離開第十四驅逐隊。」

「還是因爲把文件全部塞給愛宕姊了？」

「因爲很老實，所以學得也很快……」

「這沒辦法嘛，畢竟連我們都嚇一大跳啊。」

「我就說沒關係啦，你想要成爲改二或是想要保密這些我都能理解。恭喜你喔，這樣可以了嗎？」

門是關著的，於是曙粗暴地敲門。

她們走進鎮守府辦公大樓。找她們去的地方不是祕書艦室，而是位在最頂樓的會議室。

「幹嘛啦，還特地把我們叫……」

「你人不在，就是爲了這個？」

「對不起，什麼都沒跟小曙講。」

「你爲什麼老是講些多餘的話啊？」

皐月把手擺在潮的肩膀上：

「大家聽我說，我知道潮要改二的事情。但是我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沒有告訴大家。這邊先讓我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皐月這句話，霰也點頭表示同意。

潮的表情雖然稍微開朗了些，但依舊沒有變得愉快：

「你是怎麼了啊？」

潮不停地往陽炎瞄過去。

她用開朗的聲音說著：

這是潮的聲音，曙粗魯地把門拉開：

這句話在陽炎她們腦袋迴響著。

看到這情況，皐月、長月、霰也跑過來搭話。

「是的，這我明白。」

「我進行改二了。」

霰也這麼說，夕雲型她們的進步程度就是這麼明顯。

「沒關係啦。」

「她們已經學會困難的技巧了，看來學得比我們還要快。」

「咦？怎麼了嗎？」

接著，她們暫時啞然地看著潮。

「偷拿食物的技巧好像也都學會了呢。」

「嗯──也不是不知道啦。」

愛宕也在會議室裏頭，而潮就站在她身旁。

「真不錯。」

曙率先跨大步地走出去。

驅逐艦娘們包含潮在內，全部一起注視著陽炎。

但只有一個人，有一名艦娘沒有靠過來。陽炎轉頭對她說：

「曙，你看！潮好厲害喔！」

她這種隨口敷衍的語氣，讓潮不敢再多說。

「是什麼事情……？」

陽炎來到潮身邊，伸出手跟她握手：

「……改二？」

訓練結束一走上棧橋後，曙就開始抱怨：

雖然知道她平安無事也就放心了，但曙的心情可沒辦法保持平穩。

「所以曙當然會困惑啦，過一陣子就會習慣了。」

「我雖然有跟陽炎大致講一下，但也限制她不能說出去。沒辦法跟大家說明，真的很抱歉喲。」

霰感到很不可思議地詢問。

「我去問問看能透露到什麼程度。」

「乖乖地把文件看完啦，你現在立刻給我把內容說出來。」

「這也是原因之一。」

不只是曙。陽炎、皐月、長月和霰，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她們各自發出讚賞的話語，每次潮聽完都露出很害羞似的笑容。

「喂，陽炎，你應該知道原因吧？畢竟你是祕書艦啊。」

「對，這樣子我就變強了，可以把深海棲艦徹底擊沉。」

「恭喜，這樣你就是我們之中戰力最強的了。」

曙沒有感到高興，就只是注視著她。

從戰鬥時的心態到擊沉大型艦的技巧，第十四驅逐隊把各式各樣的技巧教導給夕雲型。用嬌小的身軀葬送敵人，這就是驅逐艦娘深奧的地方，同時也跟生存下來的機率息息相關。這一點夕雲型也都能理解，於是就像水流進沙子裏頭一樣，快速吸收著教導給她們的技巧。

她這麼說著。

她像是出擊狀態般背著艤裝，不過那外觀很明顯跟過去完全不同。

「但是，我也許還是會惹小曙生氣。不只是小曙，就連大家也會……」

「不只是沒來訓練，現在還叫我們過去。自己過來不就好了嗎？」

皐月這麼說，曙就往她睨了一眼：

對大家來說，這件事帶來的衝擊比潮進行改二還要來得巨大。

「沒什麼。」

「好厲害喔，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驅逐艦的改二耶！」

於是陽炎毫不客氣地把一部分工作交給愛宕，讓自己儘可能去參加夕雲型的訓練。

陽炎雖然答應了，但結果沒有這個必要。

曙終於開口說話，潮回答說：

她本來打算一進去就要抱怨，結果直到最後都沒有說出口。

潮又低下頭來：

潮對驚訝到說不出話的夥伴們微笑。

「真的有這種改造存在啊。」

皐月笑著這麼講。

「……是啊。」

「這是總有一天要說出來的事情喔～」

「因爲有成爲改二所需要的手續，沒有去訓練，真的很對不起大家。」

但不是沒有憂心之處，只是這不在夕雲型身上。

往愛宕看去，只見她微微點頭說：

「只要潮一不在，曙就會變得很害怕寂寞耶。」

「好像很強……」

陽炎舔了一下脣後開口：

雖然這麼說，但曙露出危險的眼神瞪著自己，於是她急忙點頭說：

「那女孩今天又不在了。」

「這個啊，其實……」

插圖006

她低下頭來。

「這是怎麼回事啊？」

「這樣子我也能派上用場了。」

「如果我們再悠哉下去，說不定會被超越……」

「請進。」

她身旁的愛宕開口說：

陽炎稍微躊踣了一下：

夕雲型的成長當然是令人高興的事情。任命陽炎她們擔任教育人員算是值得了，這也跟鎮守府的戰力化息息相關。

「囉唆啦！……算了，無所謂。我就自己過去，叫她把蹺掉練習的理由坦白說出來。」

潮露出很開心的表情。

至今都一起行動的夥伴要調到別的地方去，當然她們也都預料到這樣的日子總有一天會到來。但從沒想過會是現在，而且還是潮先被調走。

改二是讓艦孃的能力大幅上升的技術。這也是對抗深海棲艦的突破性發展，各個鎮守府、港灣、基地都非常渴望能擁有改二的艦娘。

另外，如果不活用成爲改二的艦娘也沒有意義，所以她們經常會被投入激戰地區，也時常會跟大型艦編組艦隊。

愛宕補充陽炎說的話：

「雖然改二後依舊是跟你們一樣的驅逐艦，可是卻擁有強化過的戰鬥力。大多數的戰鬥都會安排她參加，也毫無疑問地會被編組到主力部隊裏頭。所以她會跟大型艦一起行動，也因此就被調派到那珂底下。」

她們只能默默聽著愛宕說的話。

潮也對大家說：

「不能繼續跟大家在一起，我也感到很遺憾，而且非常寂寞。可是我認爲要能打倒變得更強悍的敵人，這樣纔算幫上大家的忙。」

「……那個……」

霰似乎也陷入混亂，她結結巴巴地問說：

「這……這個是……暫時的……？」

「現在是這樣，潮在文件上還是隸屬於第十四驅逐隊。」

陽炎的回答讓霰鬆了一口氣。

「不過，也只有現在。」

陽炎調整呼吸，然後說：

「大家得回到原本的地方了。」

「……？」

霰聽了愣在原地。不只是她，皐月、長月還有曙也一樣；只有潮露出作好心理準備的表情。

「正式的決定已經下達，第十四驅逐隊已經快要消失，也就是決定要解散了。」

聽到這消息的驅逐艦娘們都變得無法出聲。

大家聽了都鼓掌叫好。

預感是正確的。

視線往愛宕集中。

長月聽了嘴脣緊閉，陽炎也驚覺過來：

陽炎說著：

「要講的話，我還希望你乾脆說自己是第一個發射魚雷的呢。」

「小曙……」

「驅逐隊會被解散這種事情，我都儘可能不去思考它。但果然還是會變成這樣吧。」

長月說著：

向來冷靜的長月也祈求般說著：

她依舊不知道在這個時機告訴大家是否正確，但陽炎認爲，自己應該永遠不會知道這個答案吧。

潮低著頭，皐月像是要掃除沉重的氣氛般說：

這句話成爲契機，讓長月跟霰再次稱讚潮。

「包括我在內，大家都已經比剛開始時成長許多。我能抬頭挺胸地說，大家都是最棒的驅逐艦娘，所以才必須回到原本的驅逐隊。」

「在意那麼多也沒用啊，我們也不會在意的。」

被呼喚的曙沒有直視潮的臉，而是對愛宕說：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我很喜歡第十四驅逐隊，也很想跟大家在一起。但是陽炎說的不可能辦到我也能理解。而且如果一直說現在這樣很好的話，就太對不起文月了。」

長月這麼說：

潮眼裏微微冒出淚光，似乎有些消沉：

大家瞬間愣住，並往聲音的主人看去。

「總會有辦法！陽炎你是祕書艦啊！」

陽炎勉強擠出聲音說：

「很遺憾，現在不是能夠那麼悠哉的時候了喔。」

「不，是我不好……」

這些話，也是陽炎想對自己說的。

「深海棲艦的活動再度開始活躍了。照這樣下去，我們預測鎮守府以及各地的港灣、基地會受到襲擊。爲了阻止這種情況，各個鎮守府要編組殲滅艦隊將敵人擊滅。」

「這麼說來，我們都沒拍過呢。」

「對不起……這樣好像變成是我開了第一槍。」

「這是潮選擇的道路，是好事情喔。」

「要跟長月分開，還是會很難過……」

「你是我們之中第一個改二的嘛，這怎麼能不開心呢？這跟第十四驅逐隊要解散可是兩回事喔。」

「嗯……她這行爲算是預料之中。」

過一段時間後，她才小聲說：

陽炎對她們說：

其實大家內心都對這件事有過預感。既然是拼湊起來的驅逐隊，總有一天會被解散。

她的嘴巴不停張闔，臉色也很蒼白。這種表情完全不像平常總是活潑開朗的她。

這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愛宕突然說：

被留下來的成員暫時感到不太舒坦。

「但是……這樣的話，就繼續維持第十四驅逐隊的編制不就好了嗎？」

「我也一樣。」

皐月也表達贊同：

「咦……爲……爲什麼……？」

身爲祕書艦的立場跟其他艦娘們毫無關係。所以陽炎纔會拖延到現在，思索著該怎麼告訴大家纔好。

霰微微舉起手來：

她們聚集在潮的周圍，藉此緩和驅逐隊要解散的沉痛事實。

但是隻有一個人，有一名沒有采取相同行動的艦娘。

「一直跟小曙說要跟陽炎姊你們在一起的人是我，而我卻在改二之後離隊，她果然生氣了吧……」

這件事也只能承受下來了。

「難道……難道不能想想辦法嗎？」

「但是……我內心深處應該有想過，總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大家的心情終於好轉，氣氛也逐漸回到平常的狀態。

「抱歉……」

「等夕雲型能獨當一面後，驅逐隊的所有任務就結束了。之後就得回到原本的驅逐隊，把學到的一切發揮出來。」

「我們獲得許多戰果，是個出色的驅逐隊。不管在林加、幌筵還是佐世保也都一同奮戰過來，就這麼保持下去也沒什麼不妥吧！」

「現在必須讓潮習慣改二的艤裝，並且請她參加實戰。」

「可以啊。」

「這是已經決定的事情。」

陽炎搖搖頭：

「我也跟長月一樣。」

沉重的氣氛逐漸散去。

跟這個驅逐隊道別的時刻即將來臨。

長月溫柔地抱住霰的肩膀。

她努力發出開朗的聲音。在這種情況下，皐月果然就是會緩和現場氣氛的存在。

潮感到不安。

總算能開口說話的人是皐月：

她們陷入沉默又無法動彈，就像是停止運作一樣。對陽炎來說，就只有時間緩緩在流逝。

皐月跟長月以前在佐世保是跟文月隸屬於相同的驅逐隊。

「這主意真不錯，來拍吧。」

兩人一起低頭致歉。

「我們是艦娘喔。雖然覺得驅逐艦隻要自由地生活下去就好，但果然還是必須服從命令纔行。這一點真的是無可奈何，也是我們的宿命。」

皐月最先贊成，長月也說：

「已經講完了吧，我要回宿舍了。」

「但我想她也能理解陽炎跟潮的心情。」

會議室裏頭維持著緊繃的氣氛，並呈現凍結狀態。

她忍不住大聲喊叫。

「是啊，這也是一樣。」

「總覺得我也是無意識地避免討論這件事，畢竟這裏待起來實在很愉快。」

在愛宕講完之前，曙就離開會議室了。

「機會難得……我想要大家一起來些活動，像是拍個合照……」

「是啊，這讓我很羨慕呢。」

「我們過去的經驗，可不能只留在我們身上吧。所以纔會被下令要訓練夕雲型，把我們所有的一切都教導給她們。」

曙在陽炎說出第十四驅逐隊的事情後，就再也沒有講過話。

「說得也是……」

「好，那就借臺相機，找個晴朗的日子大拍特拍吧！」

她這麼說：

陽炎也贊成這提案。即使只有一個也好，她都想在手邊留下回憶。照片就是個很好的方法。

雖然只有短暫期間，她還是以祕書艦的身分看到各種情況。然後也知道即使是乍看之下毫無道理的事情，背後還是有實際的根據存在。

「好想在實戰……看看變強的潮……」

這是除了愛宕以外的艦娘，第一次聽到要發動作戰的消息。

「正因爲是祕書艦，才必須服從啊！」

所以她們曾經過度地大吵大鬧，也曾經發生爭執。她們相信如果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瞬間，大家都會跑到伸手無法觸及的地方。

提案的霰這麼說著。

霰什麼也沒說。畢竟她原本就不太擅長說話，而且也一樣受到不小的打擊吧。

「用開第一槍這種說法很有驅逐艦風格，聽起來很棒啊。」

沉默再度降臨。

「不要在意啦。」

「這代表，我們已經沒辦法繼續奢侈地把六名驅逐艦娘放在同一個驅逐隊了。」

「雖然難以接受，不過我可以理解。」

「我只是想要變強而已……」

「這能成爲紀念……」

陽炎緩緩說給她聽：

陽炎內心還是會糾葛著想跟夥伴們一直在一起，但同時從祕書艦的觀點來看，理性還是讓她認爲必須接受這項命令。

皐月也同意這句話：

○

發動作戰是受到提督認可的正式命令。但是跟擊滅E海域的時候不同，並沒有要把戰力集中在特定的鎮守府。

深海棲艦的勢力是在複數海域增加。由於一直有出現在奪回海域的案例，所以都會編組擊退用的艦隊前去掃蕩。這時候的敵方勢力並不會太強悍，所以也會用來讓新銳艦試試膽量。

可是依照這次調查過後的情況看來，敵人的規模變得相當龐大。甚至獲得擁有「姬」或「鬼」這種名號的深海棲艦在率領艦隊的情報。

這些複數存在的敵人分別出現在不同海域。如果把戰力集中在一個地方，就可能會讓其他地點遭受襲擊。

「雖然知道這種情況不太樂觀，但也只能用手頭上的戰力來交戰了。」

提督對陽炎和愛宕這麼說。

「各個鎮守府的意見也都一致。吳的小偷、佐世保的結婚詐欺犯跟舞鶴的窩囊廢也都理解這一點。」

「提督也被稱呼爲強盜喔。」

「看來還必須應對惡劣的政治宣傳呢。」

提督這麼回應愛宕所說的話。

鎮守府裏突然變得忙碌起來。出擊計畫並不是只要籌劃就好，從燃料彈藥的補給到損傷艦孃的修復預定，甚至連起居的宿舍內部要儘可能保持清潔這種事情都得管理。非得處理不可的事情可說多如牛毛。

特別是清掃這件事可不能小看。如果無法保持清潔，可能會影響返航後的心情，而且如果有傳染病蔓延就大事不妙了。

「祕書艦連這種地方都要注意呢。」

「很像母親對吧～」

愛宕笑著回答陽炎。

這幾天，隸屬於橫須賀鎮守府的航母或戰艦都不停地出擊。她們儘可能朝海域深處進擊，就算沒辦法抵達，也會盡量擊滅深海棲艦後再回來。

由於這是隻要走錯一步就可能讓資源消耗殆盡的戰鬥，所以跟其他鎮守府的聯絡也變得更加密集了。

「呃，突然送來一張便條紙，上頭寫著跟佐世保鎮守府之間的戰艦借貸內容耶。」

陽炎閱讀著這張紙片，上頭的字潦草到跟蠕動的蚯蚓沒兩樣。

「那是提督寫的喔。」

「摩耶姊正在入塢，接下來就要輪到鳥海姊了。」

『……陽炎，你不覺得這樣的交易未免太不公平了嗎？』

長月也說「沒錯」來作爲回答。

「只要大澱姊過來橫須賀這邊就沒有煩惱的必要了。啊，這也是便條紙上面寫的。」

「請他去看一下醫生如何呢？」

「這個沒辦法啦。」

出擊的艦娘在返航後提交戰鬥報告書。整理並分析這些報告是祕書艦的職責，由於還得對照其他鎮守府的資料，所以就顯得有些麻煩。

「因爲我是祕書艦嘛，而且……」

「嗨，還特地麻煩你來迎接，真是不好意思。」

她像是在誇耀自家人般挺起胸膛。

夕雲的臉色一變：

陽炎開始打電話聯絡吳。

「沒有那回事，都是那珂姊指導有方……」

『那就請把高雄姊跟愛宕姊派遣過來。』

『哎呀，是陽炎啊。』

「祕書艦是很辛苦的喔。我雖然也曾經擔任過，但可不想再當第二次。」

摩耶露出活潑的笑容。她是位落落大方，有如大姊頭般的女性。

「真的可以嗎？還麻煩你這樣。」

『我們不會要求回報。然後爲了慶祝陽炎成爲祕書艦，會再派遣其他艦隊過去。』

「非常感謝您，這真是幫了大忙。」

「請你務必讓我們也加入出擊艦隊之中。」

「各位辛苦了。」

「陸奧姊現在是大破狀態，沒辦法離開橫須賀。現在就請當作這邊的司令官欠你們一個人情吧。」

「跟出去戰鬥的人比起來，這種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她很厲害喔，潮可是各擊沉一艘戰艦與重巡呢。」

摩耶笑了出來，陽炎重新詢問：

「有產生損害嗎？」

「而且？」

「不過水雷隊就真的了不起，那珂還有從你那邊借來的潮完全毫髮無傷喔。」

「橫須賀鎮守府隨時都在募集祕書艦輔佐喔。」

她的語氣變得溫和，讓陽炎鬆了口氣：

「陽炎姊，我有話想跟你說。」

陽炎雖然也儘可能地想要同行，但無法實現的情況下，就由長月來擔任嚮導艦。

「我沒事，連一點傷都沒有。」

然後以陽炎的情況來說，她除了祕書艦業務外還要同時管理第十四驅逐隊，也必須進行夕雲型的訓練，工作量相當龐大。

「我是橫須賀鎮守府祕書艦，驅逐艦陽炎。」

艦隊的前頭是重巡洋艦摩耶，陽炎在以前的攻勢作戰時也受過她的照顧。

其實她沒有跟吳通過電話，跟不知火的聯絡手段也是使用書信。最近就連這個都很少寫，所以不知火寄來的信裏頭就寫了近乎怨言的內容。

摩耶皺起眉頭。正規航母、輕航母的損傷已經逐漸無法視而不見了。不只是修復，還得讓她們恢復疲勞，所以也得特別注意出擊的輪調纔行。

夕雲在鎮守府辦公大樓外叫住陽炎。

接電話的人是大澱，陽炎腦中浮現出她帶著眼鏡的容貌。

「關於這點的回答是這樣：這我們也愛莫能助，不要跟那個眼鏡妹妥協……這句話不是我講的喔，是司令官的便條紙上頭寫的。」

陽炎暫時注視著話筒，身體也因爲震驚而發抖。其實陸奧在剛纔已經恢復到能夠戰鬥的狀態，這部分的情報，大澱似乎也確實掌握住了。不愧是連一根螺絲都不會放過的輕巡洋艦。

「那邊是吳鎮守府的。陽炎，打電話去確認一下。」

大澱的話聽起來，像是完全舉雙手投降了。

潮害羞地臉頰染上紅暈：

「越來越好嘍，我覺得應該可以讓她們體驗一下實戰了。」

「啊……那羣女孩也很想去參加實戰呢。」

陽炎搖搖頭：

這麼說的人是那珂。這位女性不管身處多麼激烈的戰鬥裏，也都不會失去冷靜與活潑的態度，是跟同型艦川內或神通完全不一樣的類型。

夕雲雖然還有點想開口反駁，最後還是看著地上放棄了。

「什麼事？今天的訓練已經交給長月跟曙負責了，我沒辦法過去喔。」

「目前我們沒有那個餘裕，希望可以用二十個高速修復材（水桶）來交換就好──司令官他是這麼說的。」

陽炎反射性地回答。戰艦是艦隊的主軸，不可能放手交給別人。

「別說蠢話了。」

「要等你們的技術更加純熟。」

「不但躲過敵方炮擊也能擊墜轟炸機，真是無話可說。真想讓你見識一下。」

感覺好像聽到她的嘆氣聲。

『讓我煩惱，真的那麼有趣嗎？』

「這個嘛……」

講完這句話以後，大澱就掛斷電話。

「長月，那羣女孩如何？」

『把高速修復材用在她們身上不就好了嗎？』

夕雲的語氣很認真：

陽炎想讓夕雲型累積更多訓練後再讓她們出擊。這樣子的生存機率會比較高，而她也相信這是自己的職責與義務。

「不過，陽炎你總是在問相同的問題耶。」

「這邊是輕航母的借貸……連高速修復材（水桶）都有。」

「這算正式文件嗎？」

我方每天持續出擊，敵人的數量卻沒有顯著的減少。這就像在打地鼠，雙方呈現比耐性的狀態。

「鳥海和蒼龍姊有一些損傷，然後艦載機也被擊墜不少。」

『我們這邊的提督可是還在怨恨扶桑姊被挖走的事情喔，他每次回想起來，就會氣憤到睡不著覺。』

『你也變得很會講話了呢。』

「其實應該是有在陽炎那邊待過的關係吧。就算我什麼都沒說也能掌握重點，光是在旁邊看就覺得很舒服。」

「在第十四驅逐隊解散之前，必須儘可能讓她們記住所有訣竅纔行。」

這一天，陽炎沒有一起進行訓練，所以只有出去迎接她們。

「雖然只是電話裏的口頭約束，但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會當成正式文件。之後會製作正規文件，然後把日期往前寫。」

『我們會請千代田姊到橫須賀去，反正只是暫時性而已……高速修復材我們這邊很充足，所以也不需要。但是請把戰艦派遣過來，我們希望是陸奧姊。』

「不，是有關於出擊的事情。」

『幫我跟活蹦亂跳的陸奧姊問好喔。』

接著有重巡洋艦的艦隊從別的棧橋上岸，陽炎也到那邊慰勞她們：

「我看看，戰艦棲鬼出現。RU級和TA級的精銳型還有……」

「辛苦啦。」

「關於船艦借貸的事情，我聽說你們那邊要派遣千代田姊過來。」

陽炎回想起早上的對話，這讓長月噗哧一笑：

陽炎忍不住跑過去。潮雖然有一瞬間眨了眨眼，但接著又露出平常那柔和的表情。

陽炎稍微思考一下後回答：

「就是關於這件事。」

「潮，你沒事吧？」

『……真是的，你已經預料到我會提高要求的層級了呢。』

她慰勞從棧橋上岸的艦娘們。

看起來的確沒什麼問題。就如同摩耶說的，別說是傷口，甚至感覺不出任何疲勞。

『……好吧。』

電話的另一頭暫時陷入沉默。

那珂是第五個上岸的，而潮則是最後一個。

由於是激烈的戰鬥，也會有不確實的報告產生，這種情況是絕對必須注意的。其中還有人目擊到像是大型航母的蹤影。

「還不行。」

陽炎閱讀便條紙的內容說：

「我們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比剛開始時要提升許多。這都是陽炎姊你們指導之下的結果，我們很希望在實戰中讓你們看到成果。」

不愧是鎮守府之間的聯絡，電話馬上就接通了。

『你是從吳獨立出去的孩子，所以我也很開心喔。請盡情獲得戰果吧。』

「請告訴我理由。」

陽炎急忙尋找其他艦娘。

『是的，相對地，就要請摩耶姊跟鳥海姊過來我們這裏。』

嘴巴上雖然說「沒有這回事」，但陽炎的嘴角卻藏不住笑意。

「爲什麼會變成像是長月的講話方式啊？總之還不行喔。」

潮的臉龐變得越來越紅。

摩耶她們往宿舍的方向走去，那珂也回輕巡洋艦宿舍。

潮還留在這邊，於是陽炎問：

「大家都在那邊喔，要不要去找她們？」

不等她回答，陽炎就把潮拉過去。

第十四驅逐隊正和夕雲型討論訓練時的反省點。由於剛好結束，所以潮受到熱烈歡迎。

大家都跑了過來。

「看起來變得好有威嚴。」

長月發出感嘆的聲音，其他人也都是相同感想。

「很有身經百戰的艦孃的感覺，真是了不起。」

「果然改二……很厲害……」

皐月跟長月也都很佩服，潮一邊謙虛地說「沒有這回事」，一邊環視棧橋。

「那個，小曙呢……」

「曙在那邊……咦，怎麼不在？」

皐月感到驚訝，霰指著宿舍的方向：

「曙的話……她剛纔回去了……」

「還在鬧彆扭嗎？」

「因爲她是會固執己見的類型……」

陽炎聽了也感到傻眼：

「最近明明那麼率直了，真是的。」

她不自覺地走到店的後頭。

那邊是鳳翔的店，只不過還沒到營業時間，沒有掛上暖廉，店裏也還很暗。

「是的。」

這裏是店內櫃檯的內側，可以看到空的啤酒瓶與水管的設置管線。就連客人看不見的地方也都整頓完善與保持清潔，從這邊就能清楚知道鳳翔非常重視這間店。

「每天都來找我聊天，不會覺得無聊嗎？」

「不會，畢竟是我不請自來。」

「我認爲曙也有改二的資格喔。」

曙似乎邊問邊想著會是誰。一樣蹲著的陽炎雖然也試著思考，卻想不到有哪些艦娘會跟鳳翔一起行動。

鳳翔露出笑容：

曙打從心底大喫一驚，還從椅子上摔下來。她瞪大眼睛，嘴巴也微微張開，表情彷佛像是看到幽靈一樣。

鳳翔沒有催促她，就只是靜靜等著。

「這倒是不會啦。她都有確實完成訓練，也沒有出現隨便敷衍了事的態度，所以沒問題的。而且你們是同寢室，應該也能見到面吧。」

「你你你你你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那種地方！」

陽炎靠過去以後，就用眼神傳達「有什麼事情嗎？」的詢問。

再次跟長月說「辛苦了，好好休息吧」之後，陽炎就快步走向驅逐艦宿舍。

「我接受改造之後繼續戰鬥……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鎮守府的數量增加，也建立港灣或基地，提督也跟著交接。性能更好的女孩越來越多，我也很自然地不再出擊。看到比我更強更出色的航母爲了提督奮戰，內心就會留下難以割捨的情感，也感受到只有自己被丟下的孤獨。所以我能理解曙的心情。」

「不是現在這位提督喔。」

「從你的語氣看來，似乎有獲得戰果。」

「……今天潮她出擊了。」

「我當然也這麼覺得，但是該怎麼說……」

「哎呀。」

「我還想過要跟那個人結婚。」

「其實你可以開店再來嘛。」

「啊……啊啊，嚇我一大跳。」

陽炎內心充滿激動，於是從櫃檯起身出來。

「我沒有割捨掉。」

這個意外的答案，讓曙跟陽炎都感到驚訝。

突然間，曙問道：

「總有一天會過去的。那麼一來，情況就會好轉。」

「那鳳翔姊是怎麼割捨掉這些情感的呢？」

「曙不這麼覺得嗎？」

她把杯子放在櫃檯上，發出喀當聲響。

然後曙害羞地說：

聽聲音能知道曙把水果蘇打喝光了。也許是把內心的話一口氣說出來，她喘了口大氣。

「我內心有股隔閡，這也是事實。」

陽炎這麼說著。

不只是曙，連陽炎都嚇一大跳。由於差點喊出聲，她拚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總覺得我們互相都有點尷尬……之後我再去找她吧。」

「這對我來說，就是這個瞬間所發生的事情。」

隔一陣子以後，曙才又開始說：

雖然打算去找曙，但不知爲何都找不到。去房間窺探是空無一人，也不在第一士官次室裏頭。

鳳翔發現陽炎以後，就把食指抵在嘴脣上。

但她立刻改口：

「她會不會變回以前的小曙呢……」

接著曙似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對話在這邊中斷。

她就這樣坐在地上往後退，嘴巴不停地開闔：

「在還只有幾個鎮守府的時候，我也在第一線戰鬥。當時還沒有攻擊深海棲艦的相關知識，所以大家都在摸索，每天晚上跟提督徹夜討論哪種陣形比較好，艦載機該如何使用才比較有效果。某一天，爲了提升艦娘艤裝能力而進行改造的手段被髮明出來了。由於是從來沒有嘗試過的方法，大家都感到猶豫，但我第一個志願進行改造。」

「爲什麼呢？」

從這邊也能知道，這句話讓曙解除了緊張感。

「曙！」

曙嘆口氣：

「雖然搞不太清楚，但不甘心跟寂寞的感覺非常強烈而且又混雜在一起。我也知道自己不應該抱持這種情感，但同時也讓我清楚明白自己有多麼不成熟。就算想要壓抑下來，依然還是會在某些時候表現出來。」

陽炎道謝之後，往漣告訴她的方向走去。

陽炎差點喊出聲，從客席那邊傳來的是曙發出來的聲音。

曙的詢問充滿迫切，這也是陽炎想要問的問題。

「第十四驅逐隊就要解散了。」

「嗚呀啊啊啊啊！」

鳳翔跟陽炎不同，她直接站著走進店內。

陽炎也照做了，於是她半蹲著走進店裏。

於是鳳翔用手比了「進去裏頭吧」的動作。陽炎想照鳳翔說的走進去時，雙肩突然被往下押，看來是要她放低身子。

「總覺得很寂寞。」

鳳翔這麼說：

後門剛好打開，這時候鳳翔正把裝著空瓶的箱子拿到外頭。

「其實陽炎成爲這裏的祕書艦時也是一樣。」

「要跟夥伴們分開這種事情，總覺得……潮的事情、陽炎的事情跟夥伴們的事情全部一起湧來，讓我變得無法承受，也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我跟大家不同，不是那麼出色的驅逐艦。既沒有陽炎那種領導能力，也沒有像皐月那樣的開朗性格；長月要比我認真許多，霰的射擊能力也是一流；更不像潮那麼堅強……只不過因爲待在同一個驅逐裏頭，我才能努力到今天這種地步。所以我不是對改二或是祕書艦這些事情感到忌妒，而是覺得寂寞。」

「請問是誰呢……？」

「因爲潮變得比以前強悍許多，她纔會有些寂寞喔。」

潮聽了立刻變得消沉，就連出色的艤裝，看起來也頓時失去光澤。

「不，這跟寂寞有點不同。應該說，她就像去到很遙遠的地方，讓我內心開了個洞似的……明明不是潮整個人不見，但這是爲什麼呢？我一直深深感受到那女孩好像跑到其他地方去的這種感覺。」

「我只是等待時間過去，希望讓記憶逐漸淡去。這實在沒那麼容易辦到，但是記憶會漸漸轉變成回憶。雖然只能靠時間來療愈，這卻也是隻要有時間就能痊癒的事物。」

從這邊能看見鳳翔打開水果蘇打的瓶蓋，並倒進杯子裏。

「怎麼會呢。」

「原來你這麼煩惱！」

「難道是……提督？」

「啊，我果然還是覺得寂寞呢。」

陽炎對她說：「你不用那麼在意啦。」

「抱歉喔，剛纔有點事情。」

鳳翔默默聽著，躲在櫃檯底下的陽炎也靜靜聽著。

曙到這邊突然不講話，接著猶豫一下子後說：

隔了一拍以後，鳳翔接著說：

「那女孩能比我早改二是她努力之下的結果，個性認真又能堅定自己理念的驅逐艦能改二是理所當然的事，這點我也很高興。因爲她一直陪伴又關心著像我這樣彆扭的傢伙，光是改二，我都覺得這根本不夠給潮當成報酬，我應該要握住她的手感到開心纔對。儘管如此……」

鳳翔用乾布擦拭杯子，同時也繼續幫曙倒水果蘇打讓她能繼續喝，接著她像慈母般靠了過去，開口說：

她詢問偶然碰到到的漣問：「有沒有看到曙？」

「因爲我想保護最重要的人。」

「我也想過不要去在意那些小事，只要盡全力享受現在的人生就好。畢竟是驅逐艦，或許真的很重視當下。跟沉沒比起來，改二或是驅逐隊解散根本就是小事情。但是那個女孩跟大家明明沒有任何罪過，而我一跟她們見面就想把臉轉過去，想必一開口也會說些狠毒的話吧。我非常討厭那樣的自己，所以……纔會白天把精神集中在任務上，到了夜晚就像這樣避不見面。這樣子一定會比較好。」

「我在佐世保也決定要好好幫助陽炎。但那時候因爲是整個驅逐隊被調去佐世保，所以就單純只對夥伴出人頭地感到高興，只想著我們的嚮導艦真的好厲害。可是回到這裏，總覺得她擔任祕書艦後就變成另一種存在。好像快要離開我們，就跟潮那時候一樣，而且……」

漣這麼回答：

她過了一陣子纔回來，曙還在店裏頭。

「要跟大型艦的姊姊們碰面……這我也知道會給她們添麻煩。」

「……聽我說個故事吧。」

漫長的沉默造訪現場。

由於自己是半蹲著，所以也不清楚櫃檯另一邊的顧客坐區域是什麼情況，不過感覺有誰在那邊。

一棟小巧的建築物映入眼簾，曙說不定在那邊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這時陽炎好像想到什麼，她就這樣低身走出後門。

「儘管如此？」

曙感到躊躇，可以清楚感受到她正迷惘著該不該講這麼多。

「她往那邊走去了，雖然有出聲叫她，但是都沒有回應。」

「…………」

「我也會去跟她說一下。」

「是的，大家都稱讚她很了不起。這對鎮守府來說是好事情。」

結果這反而成爲契機。

這的確像是從最初期就在的艦娘會說的話。

「有看到喔。」

看來最近曙在訓練結束後都會立刻跑來鳳翔的店裏，鳳翔也毫不嫌棄地迎接她。

「大家分開來編組到其他艦隊這種情況之前也有過，在佐世保參加作戰時也是一樣。可是那時候，我知道還能回得去。」

陽炎跳過櫃檯，硬是把曙拉起來，然後用盡全力擁抱她：

「讓你感到寂寞真抱歉，真的很抱歉喔！」

曙上半身掙扎著：

「你從什麼時候就在的啊？」

「從不久之前開始。」

鳳翔露出歉意的表情。

「居然躲起來偷聽……你這嚮導艦……」

「竟然把曙放著不管，我真是個不及格的祕書艦。」

「好痛苦……」

這時，店的入口伴隨著巨大聲響被打開，有名驅逐艦娘站在那邊流著眼淚。

曙勉強轉頭過去，又再次感到驚愕：

「潮，你……！」

「小曙！」

潮衝過來，也一樣緊抱住她：

「我全部聽見了，讓你感到寂寞，真是對不起！」

「爲什麼你會聽到啊！」

「是我叫來的。」

陽炎說著：

「我覺得應該也要讓潮知道會比較好。」

「你還真是……！」

「我還得照顧另外一邊的艦隊，所以這裏還是拜託你了。」

霰拿出相機來：

「川內也說，她在攻勢作戰時被陽炎折騰了好久。」

夕雲這麼回答。不只是她，有時候捲雲、長波或高波，甚至是朝霜、早霜、清霜都會全體出動來向她請願。

「又是我啊？」

摩耶在棧橋上這麼說，陽炎對她鞠個躬：

然後曙感到有些可疑地說：

「是沒錯啦，不過她們太想上前線這點，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曙發出哼的一聲。

長月迅速把椅子拿來讓大家排好。曙雖然抱怨著說：「會給人添麻煩吧！」但鳳翔則自己說：「沒關係喔，讓我來按快門吧。」

看不見她們的背影之後，陽炎走向長月問：

陽炎這邊也請重巡來幫忙，請來的是鳥海。因爲是幾乎沒有交談過的對象，她畢恭畢敬地拜託對方。

「如果有一艘航母的話，就可以放心了。」

「我會跟著小曙，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給你添麻煩了。」

「居然把我丟進重巡的艦隊裏頭，這是要報復我嗎？」

「你你你你們幾個！」

「老實說我也想讓她們上場，但總覺得那羣女孩太著急了。」

長月對陽炎提出請求：

「明天一大早就要出擊了，可別睡過頭喔。」

那珂這樣說著。

出擊持續進行，然後夕雲也對陽炎提出好幾次的出擊申請。

陽炎雖然這樣否決掉，不過也差不多快壓抑不住了。

○

「祕書艦很起勁地使喚我們呢～」

「再等一下就讓你們出擊。」

這一天的訓練也平安結束，但夕雲型都緊盯著出擊的艦隊。

陽炎接著說：

「雖然大澱跟我說來這邊會接受到橫須賀的洗禮，但沒想到是真的呢。」

陽炎這麼宣佈完，就叫夕雲型回房間。

艦隊就這樣分成好幾組出擊。夕雲型裏頭有夕雲、捲雲、朝霜跟摩耶的艦隊一起行動，除了摩耶以外還又加入了高雄跟曙。

陽炎回到鎮守府辦公大樓，立刻進行提案，交給提督裁決。

高雄這麼說著，她也是以前關照過陽炎的重巡洋艦。

「我很信任你喔。」

「說得也是，差不多該讓她們出擊了。」

插圖007

長月立刻贊成，曙則呻吟說：

「我們都會接納曙的……不必擔心。」

首先是輕巡洋艦那珂加入其中。

「我也是第一次在實戰時當別人的保母啊。」

「我也是，我也會一起！」

提督表示「我相信陽炎的決定」後，簡單看過文件就立刻許可了。

陽炎顯得含糊其詞：

「我們永遠都是你的夥伴！」

長月一下達許可，夕雲就跟其他成員回到驅逐艦宿舍。

鳥海的眼神很柔和，跟她講話感覺心情也變輕鬆了。鳥海跟高雄、愛宕和摩耶一樣，都是高雄型的重巡洋艦。

「我會將驅逐艦娘們編排在艦隊正中央，儘可能不讓她們受傷的。」

「勞煩你費心了。」

皐月和長月被配置在這邊。

「她們果然對無法出擊有所不滿嗎？」

「爲什麼你會帶在身上啊！」

把這件事告訴夕雲她們以後，這羣女孩高興到差點要跳起來。

剩下一個就是陽炎和霰的艦隊。

「出擊的日子一定會到來。」

「既然大家都在的話，那就拍張照片吧！」

前列是皐月、陽炎、潮還有曙坐著，後列是長月跟霰站著。

「因爲交給那珂姊的話，我想應該三兩下就能解決了。」

往旁邊瞄去，夕雲跟捲雲正不停深呼吸讓自己保持冷靜。

直到按下快門之前，曙都還在不停抱怨。

「那麼要拍嘍。」

「唔……嗯……」

高雄的語氣聽起來並沒有生氣，反而還對成爲祕書艦的陽炎感到信賴。

「我帶來了……」

不只是夕雲，其他女孩們也都很開心。讓人瞭解到她們真的很想出擊。

「這樣的艦隊有點不上不下呢。」

被這麼囑咐，讓陽炎聳聳肩。

「曙，你就跟我們講就好啦！」

「其他人我也叫來嘍。」

「還是菜鳥的時候，誰都會這樣吧，會想要儘早上場戰鬥才稱得上艦娘。」

同時這裏還加入一艘航母，是輕航母千代田。

「等北極的冰全部融化就能出擊。」

夕雲型的訓練本身進行得很順利，陽炎也很清楚她們都抱持著不滿。

她是名有蓬鬆的髮型，看起來很爽朗的女性。雖然纔剛從吳抵達這邊，但立刻就被編組進艦隊裏。

「要說的話，是要你看好夕雲她們喔。」

摩耶她們往南方海域出擊。這時有另一支艦隊編組完成，也是要往南方出發。

接著皐月、長月、霰也跑過來。

「堅韌頑強也是驅逐艦必要的資質，這是我跟陽炎姊學到的事情。」

「真的非常感謝你！」

「那羣女孩想要參加實戰，我覺得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實戰時無論如何都會緊張，你要好好看著她們。」

「其實如果能讓祕書艦執掌指揮，我也就輕鬆了。」

「因爲有其他出擊預定，所以請靠高雄姊的力量來保護大家吧。」

「好痛苦，就說好痛苦了……」

「不管有多麼擔心，也不要頻繁地用無線電聯絡喔。會被敵人竊聽到的。」

「沒關係，新人驅逐艦總有一天都是要出擊的。」

然後早霜、清霜則加入這支艦隊。由於要跟航母一起行動，她們緊張到全身僵硬。尤其清霜還說出「雖然我想成爲戰艦，但也想成爲輕航母！」這種意義不明的話。

「我怎麼可能對各位輕巡洋艦做出那麼不勝惶恐的事情。」

「我的靈魂已經賣給橫須賀了。」

長月對夕雲型宣佈：

「雖然給人施加壓力也是祕書艦的習性，但你不用連這種地方都跟愛宕學喔。」

「本來也想請潮一起出擊，但五十鈴姊說無論如何都希望潮加入她那邊。」

「真虧你每次都講同樣的話也不會膩耶。」

「爲什麼要在這裏……！」

「陽炎，我們是同爲吳出身的交情吧？」

陽炎的預感並非有什麼根據，只是夕雲她們的言行舉止讓她有這種感覺。即使如此，這也還是不能用只是錯覺這句話來下結論。

隔天的出擊艦隊分成三組。不只是驅逐艦，大型艦也跟著一起出擊。

「好主意。」

「真的假的？我實在無法相信那個面無表情的驅逐艦會講這種客套話。」

曙雖然揮動手腳想要掙扎擺脫她們，可是被五個人這樣抱住就真的一籌莫展了。她變得只能轉動頭部而已。

「那是當然啦。可沒有比只能默默看著我方出擊更令人不甘心的事情了。」

「因爲之前不知火也說過，摩耶姊非常值得信賴。」

她用好像是驚訝又似乎是愕然的語氣說著：

突然間，皐月說：

「今天的訓練結束，回去吧。」

「她其實滿常講的喔，真的是這樣。」

改二之後的潮被輕巡洋艦們搶來搶去。雖然基本上是隸屬於那珂底下，但每次出擊時都會被叫去。

「能多參加實戰也是種好經驗，改二果然很強呢。」

「那珂姊也是改二吧。」

這位女性最近也才接受過全新的改造。

被分配到這邊的夕雲型是長波與高波。她們沒有過度緊張，但表情還是很緊繃。

雖然跟她們說過不用那麼緊張，可是有輕巡洋艦在，果然就會讓身體變得僵硬。說起來陽炎也差不多，即使身處祕書艦這種立場，輕巡還是很偉大的存在。

接著，最後還讓一名驅逐艦娘加入這個艦隊。

「這算是一支水雷戰隊呢。」

她是叢雲，對陽炎來說是林加的戰友。

「居然把在待命的我也拉出來，你難道沒其他事情可做嗎？」

「把只要還能站起來，就算是父母也要派出來的纔是祕書艦吧。」

陽炎對她回嘴：

「現在的叢雲姑且算是橫須賀鎮守府籍的，所以請你協力一下吧。」

「我最近都沒有出擊耶。」

「失誤的話，我可不會輕易饒過你喔。」

陽炎對兩名夕雲型說：

「不用想得太複雜。往敵方海域出擊，打倒敵人就回來。就只有這樣而已。」

她們雖然默默聽著，但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要走嘍。」

三支艦隊從橫須賀出港。

秋津丸擔任祕書艦這點真令人驚訝。不過話說回來，她做事認真也很有責任感，所以應該很適合吧。

「一定會從早到晚都抓蛇來作料理吧。」

幾乎沒有命中彈，就只有霰命中了幾發而已。她們也很清楚火力上有差距，所以毫不停歇地持續進行炮擊。

她儘可能凝神注視遠方。由於不只是海面，連上空都被霧氣覆蓋，難以辨識，但陽炎有預感深海棲艦會在那邊出現。

「是什麼樣的形狀？」

但那邊什麼也沒有。只有像牛奶般濃密的霧氣，其他什麼都看不到。

「那珂姊。」

最後進入射程內。

她們確實地回答。

陽炎發出喝采，最尾端的那珂也拍手鼓掌。

TA級的輪廓有一瞬間發出光芒，看來是她發炮了。大量的炮彈撕裂空氣，往這邊飛來。

「霰，氣象預報有說天候會惡化嗎？」

「您過獎了。」

只要累積足夠的實戰經驗，靠感覺就能知道在哪邊會遇到敵人。感覺現場的氣氛也變得一觸即發。

這種現象陽炎也有聽說過。不知道是深海棲艦出現後天候會惡化，還是天候惡化會把深海棲艦引來，無法解釋的現象依舊很多。

「正確答案，向右轉舵後同時進行左魚雷戰！」

「回答得很好，我發出訊號後就轉爲齊九！」

陽炎如此斷言，高波反而嚇了一跳：

「那就是敵人，準備迎擊吧。」

陽炎下達九齊（左方九十度一齊回頭）的號令，同時轉爲單橫隊。

艦娘們有如彈射般往前突進。

「是！」

「是……是人型。」

「要轉爲單縱陣對不對？」

她們以陽炎爲前頭並保持單縱隊，急速脫離戰場。

他們張開大嘴，彷佛還能看見從嘴角流下的口水。

「方九！」

「發射──！」

隨著陽炎號令一下，魚雷就被壓縮空氣發射出去。魚雷衝進海面後先向下沉，接著上浮到設定深度後猛烈加速。

敵人正在接近。這種時候沒有空閒能用手轉動發射管，不知道她們記不記得訓練的內容。

「高波這麼說的話我就相信，是那邊沒錯。」

「準備戰鬥！」

TA級更進一步射擊，這次的已經能清楚看見發炮焰。

陽炎冷靜地確認。現在連魚雷戰都進行了，雖然有確實擊沉RO級但幾乎沒有給予戰艦TA級損傷。對方恐怕馬上會重整隊伍吧，這樣的話就無需久留。

這樣一來就不必有所顧慮，她大喊：

「看來只要深海棲艦出現……似乎就連天氣也會變差……」

「好像沒問題！」

「是……沒有……」

「魚雷發射！」

幾乎就在同時，濃霧中浮現出輪廓。

陽炎宣告「小心不要發生追撞」以後就維持原本方向繼續航行。

（差不多了吧……）

「來了……」

從橫須賀出航時雖然天氣晴朗，但是到了海上就逐漸起霧，視野也慢慢變差。

「有可能。可是那蹤影還滿大的……感覺像是深海棲艦的戰艦級……」

「太棒了，陽炎。」

她低聲說完就下達號令：

「準備炮戰！」

就是各艦往右方九十度一齊回頭。長波雖然稍微疑惑了一下，但高波回答說：

陽炎不時回頭觀望。敵人沒有追過來，只有冒起好幾道黑煙而已。

敵人又再度發炮，這次掉落在前方。

有好幾艘的戰艦和輕巡洋艦，然後是驅逐艦。TA級二艘、HO級一艘，驅逐艦的艦種不明。

「她在林加過得很好喔，聽說之後還要擔任祕書艦。」

高波顯得不知所措：

濃霧另一頭的深海棲艦身影越來越大，是TA級、HA級還有驅逐艦LO級三艘。

陽炎感覺到長波變得慌張。

「很好，太棒了。」

「左方九十度！是艦影！」

右方三十度方向變換，陽炎流暢地轉舵。拜訓練所賜，長波她們也毫無紊亂地轉彎。

「方三。」

目前還看不見敵人。

「這才稱得上驅逐艦。」

無線電逐漸開始混有雜音。

「兩舷第一戰速前進！」

「注意！至近彈要過來了！」

敵人也用單橫隊朝這邊前進，距離不停地縮短。

由陽炎擔任前頭的艦隊，保持原速前進。

她們到途中都還是一起航行。由於採單縱隊，於是就變成龐大的艦列。

霰小聲說著，陽炎爲了慎重起見詢問：

她們大幅度轉舵變換爲單縱隊，形成讓深海棲艦面向我方左側的狀態。射角分毫不差，艦娘把腳抬起讓發射口變成水平。

「我剛剛……真的看到了……」

陽炎提出詢問，高波吞吞吐吐地說：

她不禁謙虛了起來。

雖然不如戰艦的沉重，但是12.7cm炮彈也在留下充足的震動後飛翔而出。沒有劃出太大的弧線就落在深海棲艦的艦隊裏。

尖銳的刺痛感襲擊整個艦隊，一瞬間過後產生震響腹部的爆炸聲。水柱在左斜前方立起。

航行到某個程度之後就各自跟其他兩支艦隊分開，從這裏開始就以六人爲一個單位。

所有人都注視她所說的方向。

雖然不知道長波她們準備好了沒有，但陽炎也沒有進行確認。她判斷已經準備好了。

海浪稍微偏高。由於完全沒有風，就變成霧氣無法散去的主因。

「長波、高波！你們還好吧！」

這是詢問她是否要接掌戰鬥指揮的意思，但那珂搖搖頭：

以此爲契機，炮彈接二連三落下，產生爆炸跟噴向天際的海水。然後降注而下的碎片，對制服與艤裝割劃出傷痕。

「叢雲。」

她們架起火炮。炮塔很小，炮身也很細，但是用膽量彌補武器的差距，這才叫驅逐艦娘。

長波忍不住大喊。接著又重複兩次，是別艘RO級跟HO級產生爆炸。

「要貼近敵方嘍！」

「秋津丸現在過得如何？」

「命中了！」

「是我方艦隊的可能性呢？」

陽炎確認一下長波與高波的情況。她們兩人的臉色雖然蒼白但是沒有害怕的跡象，就只是咬緊牙關盯著敵人看。

「要準備開溜嘍，兩舷第四戰速前進！」

這時高波突然大喊：

「咦？那個女孩要當祕書艦！」

先是噴起水柱，接著傳來爆炸聲。驅逐艦RO級噴出火光。

「前頭艦是陽炎，就交給你了。」

既然有戰艦存在，那敵方的射程就比較長。既然如此就必須儘量縮短距離，讓我方也能夠射擊纔行。

叢雲有一瞬間無言以對，接著回答說：

「就這樣前進！」

霰的聲音從無線電傳來。

「咦？這樣可以嗎？」

「呀……」

微弱的航跡以扇形擴散出去，並且與敵方艦隊重疊。

「如果你是要問新人們的情況如何，她們都做得很好。如果要問有沒有敵人的話，那就是沒有。」

高波回過神來，堅定地說：

她沒有變換方向。敵方的16inch炮彈從上空通過，著彈在遙遠的後方。

「擊沉RO級的魚雷是那珂姊發射的呢，真了不起。」

「畢竟這是我的本行嘛。」

那珂接著說：

「陽炎的指揮真是流暢，這樣應該能率領水雷戰隊吧？」

「我還沒到達那種層級。」

雖然這麼說，但是帶著兩名新人驅逐艦娘跟包含戰艦在內的敵方艦對交戰，可以在我方毫髮無傷的情況下擊沉敵方驅逐艦並給予其他敵人損傷，就算挺起胸膛自誇也是問心無愧。

「叢雲那邊如何？」

「炮彈有打中喔，大概有吧。」

叢雲用跟平常沒兩樣的聲音說著：

「我可沒有失誤，因爲可怕的祕書艦會生氣嘛。」

「是不是真的沒有失誤，之後就請霰跟我報告吧。」

接下來，陽炎對兩名夕雲型溫柔地說：

「長波和高波也都辛苦了。長波的魚雷有命中呢，也有確實擺出發射魚雷的姿勢。」

「是……」

本來以爲她會感到自豪，卻沒有那樣。長波比陽炎更加東張西望，注意敵人的蹤跡。

「不再發動一次攻擊嗎？」

「這樣很充足了吧。」

「但還是把敵人殲滅會比較好。」

「就算現在回頭攻擊，既然殘存的敵人是戰艦就不可能殲滅。」

「我認爲只要肯做就能辦到。」

「你怎麼會知道，她們不停東張西望看著海面喔。雖然覺得她們是不是在查看有沒有潛水艦……」

長月傳回來的語氣帶著驚訝：

「陽炎。」

「沒……沒有啊，怎麼會有什麼企圖。」

兩人的視線左右遊移，顯得慌張並且無法冷靜下來，很明顯是在隱藏某些事情。

「…………」

從遠方就能分辨的純白長髮，發出燦爛光芒的紅色瞳陣，穿著黑色服裝的修長身材。雖然有著堆積如山的炮塔，但這並非主要武裝，因爲她終究是艘航母。

「不需要回頭，射擊！」

「讓小那珂跟她們來把敵機趕跑，陽炎你們直接脫離戰場。」

「這應該是我的失誤。」

「我們發動攻擊吧！」

「跟曙她們……跟摩耶姊的艦隊聯絡，我要確認一下那邊的狀況。」

「在激戰中難以確認擊沉是常有的事情，你也不要太在意。」

「你們兩個，到底有什麼企圖？」

曙的聲音混有雜音所以聽不太清楚，即使如此要溝通還是沒有問題。

「也許會吧。」

陽炎能理解那珂的意圖，這是要她在自己吸引敵人注意力的時候，帶著長波和高波逃走。

由於霧氣已經稍微散去，所以從遠方就勉強能夠判別輪廓。陽炎凝神注視：

所有人都往霰說的方向看去。

叢雲低聲說著：

感覺航母棲姬似乎發出邪惡的微笑。

「可以跟你借一下叢雲跟霰嗎？」

陽炎這句話雖然讓高波把視線移開，但長波則挺直腰桿子。她下定決心開口說：

「把隊伍分成兩隊，會讓火力下降。」

「航母棲姬？有那種大傢伙在嗎？」

鋼鐵般的意志在這開朗的話語裏若隱若現。

這句話讓陽炎打了個冷顫。跟平常沒兩樣的開朗聲音蘊含強烈魄力，果然這個人正是水雷戰隊的老大。

第一波編隊通過，雖然有幾架機體噴出火光但沒有擊墜，敵機比過去的還要堅固。

「謝謝。叢雲還有霰，就稍微陪小那珂跑一趟吧～」

「這樣的話……」

「不是喔……」

她的臉上有巨大的傷痕。

「不行！這是命令！」

不久之後，她們抵達預定跟其他艦隊會合的海域。陽炎她們似乎是最後一個抵達，其他艦隊的所有人已經在那裏了。

雖然有一瞬間以爲是錯覺，但沒有錯，陽炎確認她的模樣後忍不住屏息。

「解決掉啦。」

「這是要……」

霰瞭解之後，過不久就跟曙用無線電聯繫上。

「拜託你了。」

那是從額頭通過臉頰，最後直達後頸的巨大割裂傷痕。傷口形成嚴重的疤痕，在甚至讓人感到美麗的航母棲姬身上顯得十分詭異。

「摩耶姊跟高雄姊正在掃蕩剩下的敵人，只不過啊……」

陽炎結束無線電通訊。接著拜託霰跟叢雲警戒周圍，然後再次把長波和高波叫來。

前頭有覆蓋著半圓形外皮的半人類型，是輕航母NU級。接著後頭是戰艦RU級，似乎也有驅逐艦，恐怕是RO級。

陽炎對霰說：

「陽炎！真方位角七十二度有未確認船艦！」

陽炎低下頭，鳥海則勸她快抬起頭。

第一波編隊飛來，準備進行轟炸。抵達#炸高度後，它們開始俯衝進來。

炸彈從敵機身上分離。

雖然很想感謝她，但身爲前頭艦的使命讓陽炎開口說：

這麼說的是鳥海。

但長波不肯罷休：

陽炎知道這艘航母。她是E海域的首領，雙方有直接交手過。

「因爲只有驅逐艦在，所以可以說是很輕鬆。」

「…………」

「小那珂可是輕巡洋艦喔，你懷疑嗎？」

「必須把那傢伙擊退纔行！」

「我聽說她在佐世保的作戰被擊沉了，原來還活著啊。」

陽炎狠狠瞪了她們一眼：

她們一起搖搖頭。

被叫來的兩人，就像站在老師面前的學生一樣。

敵方艦隊逐漸變大。

她們各自將對空用裝備指向天空。

「不要讓她們到處亂跑喔。」

雙眸發出紅色光芒，帶有明確的殺意。她打算把所有艦娘都送進深海里頭。

「請讓我們戰鬥！」

陽炎在前頭以鋸齒狀航行閃避航空攻擊。航跡上揚起水柱，海水和碎片也不停撒下。

長波只說聲「瞭解」之後，就又往煙霧的方向確認。

這是充滿奮鬥精神的一句話。由於很有驅逐艦風格，讓陽炎露出微笑：

那是以航母爲中心的機動部隊。然後位在中心的，是個特別巨大的敵人。

陽炎點點頭：

「最近你們一直想要出擊，該不會是爲了這件事吧？」

「快跟我說。」

摩耶加入對話：

陽炎往後方瞄一眼確認情況，長波和高波感覺有些落後。要同時進行迴避跟對空戰鬥，實在不是那麼容易辦到的事情。

陽炎強硬地否決她的意見。她也不喜歡只靠權威來讓人服從，但現在是緊急狀況。

「我欣賞你這股氣魄。當然如果有必要的話，驅逐艦不管面對多麼龎大的艦隊都要發動突擊，但現在可不一樣。讓你們習慣實戰纔是主要目標，所以這樣就夠了。」

「那海上會有什麼？有東西掉在這裏嗎？」

她還活著。她讓受傷的身體休養，等待復仇的機會到來。

「是更大隻的傢伙……」

位在最尾端的那珂傳來通訊：

航母棲姬。

低沉的振翅聲傳來。往上空看去，有大量像是昆蟲女王般的物體飛過來。

「怎麼啦？」

「兩舷最大戰速前進！之字！」

所有人都暫時沉默不語。

陽炎大喊：

陽炎感到很可疑。這麼說來，長波和高波好像也有這樣的舉動。

敵機開始遠離陽炎她們周圍，一行人毫不降低速力地開始脫離。

「對不起，我們應該要說明清楚的。其實……」

「是敵機……準備進行對空戰鬥！」

陽炎在這裏跟大家說明發生的事情。

「好像沒有這麼一回事。」

「早霜她們有沒有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敵機在上空飛舞著，那珂她們也衝入其中。

陽炎慌忙地把雙眼望遠鏡（眼鏡）抵在眼睛上。

「撤退！轉向，真方位角兩百七十度！」

她結束通訊，這次換成跟長月聯絡，並獲得她們的艦隊也殲滅敵人的報告。

「那太有勇無謀了，沒有大型艦是很困難的。」

「那邊的敵人如何？」

「是TA級追過來了嗎……？」

有人發起意外的提案，是長波說的：

那珂轉向回頭，叢雲跟霰也跟在她後頭。

「夕雲她們在海域上到處徘徊。明明跟她們說過如果有潛水艦在會很麻煩，所以不要讓艦列紊亂，會是在找什麼東西嗎？」

但霰這時候插話進來：

這跟剛纔的戰鬥性質完全不同，更何況還帶著長波與高波，整體戰鬥力下降許多。

「不過啊，那種大傢伙還活著就有點麻煩了。畢竟即使在佐世保投注戰力下去也都沒辦法解決掉她。」

「不過，圍在她身邊的深海棲艦數量似乎已經減少了。」

鳥海邊思考邊說：

「她在E海域應該是存在於海域深處，這麼一來，光是抵達那邊就得花費一番功夫。既然現在能立刻發現，就代表敵方的戰力也還沒有完全恢復。」

「原來如此，不愧是鳥海。」

「摩耶姊姊老是這樣，馬上就想挖苦我。」

就這樣過一陣子之後，水平線上出現艦影。

原本還警戒是不是敵人，但並非如此，是那珂她們這支負責殿後的艦隊。

前頭是那珂，她跟留在敵陣之中的時候一樣，露出燦爛的笑容。

「如何？我們活著回來嘍。」

她們應該經歷了一場激戰，卻絲毫看不出辛苦的模樣。雖然到處都有損傷，所幸都不是致命傷。

叢雲和霰也都沒事，這才讓陽炎放下心。

「摩耶姊，抱歉，請你們先返航。我們還有一點事情……」

也許是察覺到理由，摩耶也同意了。她擔任前頭艦，往橫須賀的方向航行。

現場只剩下第十四驅逐隊和夕雲型留下。

陽炎把雙手扠在腰間，開口說：

「來，我們繼續吧。」

她環視夕雲型的成員：

「告訴我你們想出擊的理由，還有在海域裏徘徊的原因。」

剛纔雖然被敵人妨礙，但陽炎這次打算徹底問清楚。

「所有人都合格成爲驅逐艦時，我們真的很開心。也發誓要一起戰鬥，可是……」

「咦？」

「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我想這曾經有說過了，我們所有人都是同期候補生，也都在同一時期進入教育隊受訓。」

這時捲雲催促她說下去，夕雲才接著說：

夕雲堅定地斷言。

夕雲型各自用眼神打訊號，討論要由誰來解釋。

「風雲。是我們的夥伴。她絕對就在這裏。」

夕雲有一瞬間變得躊躇。

不只是陽炎，第十四驅逐隊所有人都用訝異的眼神看著夕雲。

這馬上就決定好，不久後，夕雲開始說：

「這我知道。」

「可是隻有一個人無法成爲驅逐艦娘，但那個女孩就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