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右舷（Starboard）

丸優以緊張的表情說「請往這邊」，來爲她們帶路。

她發出啪噠啪噠的腳步聲走著。白色的泳裝在太陽光照射下，偶爾看起來閃閃發光。

潛水艦娘在艦娘之中也處於很特殊的立場。平常雖然跟其他艦娘一樣在水面上航行，但是緊急時就會潛到海面下，就這樣隱藏身影好幾個小時。在敵方勢力底下活動所帶來的緊張與孤獨感是其他艦娘所無法比擬的。有種說法是認爲她們最常目擊到沉入海中的深海棲艦以及艦娘被擊沉時最後的表情，承受的壓力就格外巨大。因此只有潛水艦孃的適應性測驗注重在跟其他艦娘不同的層面。

潛水艦娘裏頭有許多行爲稀奇古怪的女孩，這些行爲會被允許也是因爲這樣的理由。另外，由於任務都很嚴酷，日常的雜務也予以免除。

也就是說，潛水艦娘是種無法接觸的存在，但是丸優在陽炎眼中看來很乖巧，也不認爲她是會猛烈展現自我主張的類型。

「那個，丸優姊……」

「是……是的！」

丸優很驚訝地回頭：

插圖006

「請問有什麼事？」

「丸優姊在幌筵待很久了嗎？」

「呃……那個……就是……」

她忸忸怩怩地回答：

「請直接叫我丸優就好，不用敬稱也沒關係。」

「那就……嗯，丸優……」

陽炎在腦袋裏轉換過來後開口說：

「你一直都待在幌筵嗎？」

「雖然不是一直都在這邊，不過因爲基斯島需要有能補給物資的人，就被隊長叫來了。」

不是叫司令官也不是提督，而是稱呼隊長。陽炎對這種叫法有印象。

「難道你是陸軍出身的人？」

她立刻熟睡。不知爲何阿武隈卻出現在夢中，而且一個人與深海棲艦奮戰。

「這邊是驅逐艦宿舍。」

陽炎開口提議，皐月詢問說：

「要從誰開始？陽炎嗎？」

「啊，是這樣嗎？我還以爲第十四驅逐隊都是些拘謹到讓人害怕的女孩們呢，而且還非常冷漠。」

她們走到有建築物並排的區域。不管哪一棟都是鋼筋水泥建造的，看起來很堅固。光是看一眼就知道都是新建的建築。

「大家就輪流煮飯吧。」

皐月在牀上躺成大字型。

丸優不知爲何縮起身子。

陽炎開口說：

「不告訴你……」

陽炎接著詢問：

「抱歉，丸優要先離開了。請各位慢慢休息。」

「我在林加港灣也有遇到陸軍出身的人。她叫作秋津丸，你認識嗎？」

幌筵港灣的辦公大樓是棟平房，不過這裏也用鋼筋水泥建造得很堅固。

曙小聲對霰說：

陽炎抬頭看著建築物。原來如此，這應該是打算將來要擴建，所以只有外觀先整頓好吧。內部應該還有許多來不及完成的部分。

「就在前去迎接各位的時候，她在出發前就先跟丸優這麼說了。」

「……結果只是變成來到北方，要做的事情跟在林加沒什麼差別呢。」

「這花鯽魚是放在哪裏呢？」

「丸優也是睡在這邊嗎？」

距離很遠，但那邊有一名艦娘。雖然很難判別，似乎是穿著白色的制服，看起來就散發出強悍的氣息。她沒有注意到這邊，那股氛圍卻傳了過來。

「其實我們沒有專門的業者或是供餐員。」

皐月這麼說。

早餐結束後，她再次前往祕書艦室，並對其他成員說：「只要我過去就好。」

接著照一般形式進行到任報告，阿武隈則表示「不用那麼拘謹也沒關係」然後揮揮手。陽炎稍微感到可疑地說：

「她很關心我們呢。」

「不，丸優是住在潛水艦宿舍。」

「潮很會煮飯喔……可是這附近有什麼名產之類的嗎？」

早餐是曙煮的。有白飯、味噌湯還有烤魚。順帶一提，那是花鯽魚。

「那該怎麼辦纔好？」

「這麼說來，司令官有講過呢。」

「我們沒有見過面。不好意思，請問她是位怎麼樣的人呢？」

「……我要用在別的地方……」

丸優疑惑地歪著頭：

「是沒關係，不過我可不擅長煮飯喔。」

「我跟霰先去睡了。」

陽炎邊把私人物品放進櫃子裏邊講著，房間的分配則跟橫須賀驅逐艦宿舍一樣。

「我們也沒有特別拘謹……」

「不會有那種事情啦。」

丸優帶她們來到裏頭。

「這個嘛……」

「這樣啊。她做事認真又很有禮貌，但也非常帥氣、強悍，是個好女孩喔。」

等到安裝結束後，大家都已經疲憊不堪，尤其是陽炎與霰一直都沒休息。就算背起艤裝後就比較不會感覺到疲勞，還是會產生一些影響。

到了隔天早上就以清爽的心情醒來。

這句話讓大家迅速贊成，潮還加上「一開始就先讓我來煮吧」這句話陽炎催促大家進去宿舍，於是她們一起踏進建築物理。

「啊，是的，你真清楚呢。」

「哎呀～～真是天堂。」

「……關於打賭啊，就用改成用輪值煮飯來代替吧。」

陽炎敬個禮後進入房間內，祕書艦室意外地寬廣。雖然刻意沒有帶過來，不過她心想就算把六個人都帶來也沒問題。

丸優看向陽炎她們背後。

陽炎她們被留在玄關前。

整理完畢以後，她們就去幫忙安裝炊事用具。爐竈、鍋子跟流理臺之類的被搬進來，對於只有少數人使用來說，每一樣都很大。雖然是使用桶裝瓦斯的設備，可是最重要的瓦斯卻還沒送來，只好用木材跟木炭生火煮飯。

「我去詢問愛宕姊，她就說你們都不叫她姊姊，所以很冷淡喔。」

「這樣子，如果連飯也好喫的話就完美了。」

皐月舉手發問。

她敬完禮後就發出啪噠啪噠的腳步聲，往那名人物身邊走去。

「那在進去前，我先跟祕書艦打聲招呼好了。」

陽炎這麼宣佈。

雖然是雙人房，但比橫須賀的宿舍來得大。這裏不是雙層牀而是橫向擺著兩張牀，而且個人用的櫃子、桌子到椅子都很齊全。

驅逐艦宿舍的二樓完全沒有人，幌筵似乎沒有其他驅逐艦。丸優說可以自由使用，看來真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什麼叫很冷漠啊？」

「請自由使用二樓，我們已經打掃好了。第一士官次室則是在一樓。」

曙回答潮的問題：

告訴丸優這件事後，她也只說出「那一位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這樣的回答，沒有什麼特別擔心的模樣。

「如果有緊急事件或是到了用餐時間就把我叫醒，簡單的事情就交由長月處理。麻煩你們了。」

霰搖搖頭：

阿武隈就在祕書艦室裏頭。雖然不清楚她是昨天什麼時候回來的，但是應該沒有很晚纔回來。

「是那一位。」

「謝謝你……不過丸優的能力可能只會扯那一位的後腿。」

「可以告訴我們接下來要執行什麼樣的任務嗎？」

「啊，阿武隈姊說到任報告明天再進行就好，因爲你們可能很累了。」

「是……原本預定會有，但是這裏也幾乎都還沒有安裝炊事用具。」

那是棟特別新的建築物。

「阿武隈姊這麼說？什麼時候講的？」

「嗯……」

「希望有一天能讓你們見面呢。」

雖然認爲那艘重巡只是在鬧彆扭，不過實在很麻煩就不訂正錯誤了。

「這是丸優她早上送過來的。」

「不是的，丸優的長官是另一位。」

陽炎喫完飯以後就又去睡回籠覺。本來應該撰寫驅逐艦用的戰鬥日誌，可是實在提不起勁便決定等隔天再寫。另外，餐點的菜單是奶油炒扇貝、扇貝刺身，加了扇貝的味噌湯這種扇貝全餐。負責煮飯的潮說：「因爲食材庫裏頭只有扇貝。」

陽炎像是在述說回憶一樣。在林加的日子給她們留下非常強烈的印象，並且化爲無法忘懷的回憶留在第十四驅逐隊成員的心中。

「跟橫須賀完全不同呢。」

「這棟建築蓋得那麼漂亮卻沒有？」

丸優露出驚訝的表情，陽炎則緩緩點頭：

「……不，嚮導艦還是免除輪值煮飯吧。」

「我有問題，餐點是請業者來製作的嗎？」

「那邊窄到像是看守所，吳也差不多就是了。」

雖然這是幫了大忙，只不過最重要的阿武隈中途離開就沒回來了。

「該不會是因爲祕書艦那個樣子，所以無論如何都變得要懂得靠自己吧？」

「各位護衛的運輸艦應該有運來炊事用的設備，現在只能先請各位使用那些了……」

「不過睡覺的地方很棒喔。」

阿武隈翻找著散亂在桌上的文件：

居然有這麼不得了的傳聞。

「喔……」

丸優這麼說著：

「喔。」

「她還挺獲得信賴呢……那丸優是阿武隈姊的直屬部下吧？」

皐月在牀上滾來滾去。

「不是說有扇貝？」

陽炎這麼說完後就回到房間，整個人倒進牀上。

「你打算叫我做什麼？」

霰只說了這些。

「恐怕等會兒就會遇到……啊。」

丸優很抱歉地說著，這讓皐月感到很驚訝：

「現在……還沒有。」

這句話只讓陽炎瞪大眼睛：

「抱歉，可以麻煩你再說一次嗎？」

「現在還沒有，所以請你們待命喲～～」

阿武隈重複一遍，但陽炎覺得怎麼可能會這樣。

「可是，應該會有我們要執行的任務纔對，畢竟都被叫來這裏了。」

「雖然沒有……啊，不過明天以後可能會需要出擊。」

「明天是嗎？」

「不過也可能沒有。」

「……請選一種告訴我吧。」

「我也不太清楚，得要看提督的想法。」

她反覆說些曖昧的回答。

「我們的提督有時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啊，可是這不會給人添麻煩。就算想到什麼作戰或是方針，他也不會喋喋不休地說出來。」

阿武隈像是在幫自己辯解般說著：

「他真的……真的是個很好的提督。」

「嗯……」

「所以陽炎你也要在幌筵好好加油喔。」

「……我會全力以赴。」

陽炎爲了離開而敬禮，接著就轉身出去。

來到辦公大樓外頭，第十四驅逐隊的成員正在等她。

木曾一邊叨唸，一邊快速離開現場。

「輕巡就是跟外表不同，不但實力驚人而且還很可怕。可是阿武隈姊講話卻像小朋友一樣，總覺得不夠沉著。如果沒有制服就跟驅逐艦沒兩樣，要更有威嚴纔行啊。」

「啊……請不要在意，我最喜歡小混混了。」

「是嗎是嗎，能夠被喜歡，真是讓我開心。」

裝備是軍方用品，名義上是借出去給艦娘，所以使用時本來需要繁雜的手續，但在緊急時經常會隨便就將手續省略。爲了讓「喂喂，借用一下」這句話發揮功用，跟現場人員混熟就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而且那個人是輕巡洋艦吧？」

她邊讓好像快從嘴巴跳出來的心臟冷靜下來邊說：

陽炎的眼神閃爍光芒，讓木曾嚇一跳。

祕書艦不只是文書工作，製造裝備時也必須在場。阿武隈是否能夠確實勝任呢？

「不是黑道的話，就是小混混了吧？就算遠遠看也看得出來呀，哈哈哈。」

「嗯？你覺得二十圈比較好嗎？」

「各自的艤裝都被收納在這裏頭。」

聽到是輕巡洋艦，讓陽炎立刻伸直背脊。

眼尖的長月立刻詢問，陽炎則聳聳肩膀：

陽炎雙手微微合十，擺出道歉的姿勢。

陽炎這麼回答。艦娘進行體力訓練，或者是被懲罰去跑步是極爲常見的事情。這如果是在鎮守府就會因爲距離漫長而感到厭煩，但是幌筵港灣的話，應該就是還可以應付的距離。像是看透這點，木曾露出笑容：

這句話讓霰產生反應：

「不過昨天那個人是很像黑道啦。」

「聽起來，似乎在說我很像小混混之類的……」

「你也被毒害得太深了吧？」

就是那名位在遠處的艦娘。外表看起來就像是身經百戰的勇士，全身散發出充滿驚人的氛圍。雖然似乎很恐怖，丸優好像很仰慕她。

「嗨，你們就是新來的驅逐艦啊。」

皐月開口說：

陽炎的眼球左右擺動，不知爲何先看上方又看下方，然後還在內心對背後的成員們發出快打個圓場的意念。

「啊，抱歉抱歉。」

丸優很害羞地說著。

看準她們對話結束，丸優開口發言：

「那一定是輕巡洋艦。」

「不，不用了，跑步取消。」

曙傻眼地說：

「對吧。」

「咦，可是……」

她簡單地把跟阿武隈的對話說明一下。

陽炎也知道幌筵的佔地寬廣。原本以爲會是在內部的操場跑步，沒想到是外圍。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木曾再次把手擺到陽炎肩膀上：

陽炎用毫無虛僞的純粹眼神注視著木曾，逼得對方把沒有掛眼罩的眼睛移開。

「喂，等等，跑五十圈的話，你們就沒辦法出擊了。」

陽炎她們在丸優的帶路下，前往裝備品保管庫。

她嘆口氣。雖然知道這種想法不太好，但無論如何都會跟至今遇過的祕書艦做比較。

「嗯，是沒錯。」

不久後，櫃子的門鎖隨著鈍重的聲響被打開，裏頭擺著寫有運貨筒幾個字的物體。

「雖然每位祕書艦的作法都不太一樣，但總覺得不太可靠。就連什麼時候要出擊都無法掌握，這實在有點……」

「怎麼會……」

「哎呀……難得遇上像是輕巡的輕巡。」

「是……是的，那當然。」

看到她們的臉，陽炎不禁安心地鬆了口氣。

「沒錯，您說得對極了。」

「那就去外圍跑十圈吧。」

「也不到上司那種程度……不過大概是這種感覺。木曾姊幫了我很多忙。」

戰戰兢兢地回頭一看，昨天那名人物就在後頭，丸優也在她身邊。

陽炎的表情開始僵硬，木曾則笑嘻嘻地說：

「今天先放過你。」

丸優快步走進裏頭。內部跟外側不同，設置了看起來又大又堅固，像是貨櫃的東西。

木曾急忙揮手：

長月也回以「這麼說也沒錯」地接受這個說法。

「我從丸優那邊聽說後，本來打算要歡迎你們，可是第十四驅逐隊的嚮導艦大人卻好像說了些什麼？」

「昨天那位……？」

「真是的，你這樣會讓我狀況失常啊……」

她忍不住靠近木曾：

但同時有股安心的感情也油然而生。這種跟恐懼只有一線之隔的威嚴，還有接近不講理的命令，這才叫輕巡洋艦。跟阿武隈相遇而產生動搖的印象終於回來了。

陽炎她們在保管庫前對於敞開的鐵門感到困惑，萬一裝備因爲這樣被偷走要怎麼辦。

「因爲這可是要賭上我們的性命耶，她的態度得更果斷點吧。」

「有嗎？」

「這麼說就有點……」

「那就讓我來配合你的狀況吧。」

「十……十圈……」

「話說回來，木曾姊是丸優的上司？」

她戴著白色帽子搭配白色的水手服，胸前領巾則隨風飄揚。到這邊都還好，但她有隻眼睛掛上黑色的眼罩，這也是那異常魄力的來源。

「因爲吳的祕書艦好像能預測司令官的想法啊，所以我就相信如果不是超能力者就沒辦法擔任祕書艦。」

丸優把裝置在櫃門旁邊那個雜誌大小的蓋子打開，接著把自己的手伸進去。

「嗯。如果是像那樣的人，我們這邊也能鼓起幹勁。像是奮力將訓練全部完成，或者是思考怎麼樣逃過她的監視去偷喫東西。」

「我也是跟川內姊比較起來有些不滿吧。」

「你這種講法也滿偏頗的。」

「的確……不過雖然外觀很像，也不一定是輕巡洋艦……」

吳的大澱什麼都知道，橫須賀的愛宕雖然那副德性卻不會對工作妥協。看起來做事隨隨便便的叢雲，提督對她也沒有任何不滿；幾天前才遇見的涼風也很擅長文書工作。

長月這麼說，但陽炎更加皺緊眉頭：

不過與其說貨櫃，還比較接近巨大化的置物櫃。丸優走近其中一個開口：

這句話讓陽炎大喫一驚。

霰沒有反應。不只是她，所有人都閉上嘴凝視陽炎背後，眼神好像在訴說那邊有什麼東西一樣。

陽炎不滿地把手扠在腰間：

「既然是司令官不肯講明白，那也沒辦法。」

「什麼？」

「現在要判斷，我想還太早就是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我這個小混混想拜託你一下，我最近有點運動不足，想在港灣裏跑個步。你願意陪我跑吧？」

輕巡洋艦是能夠直接領導以勇氣與膽量馳名的驅逐艦孃的存在，更不用說水雷戰隊的隊長可是能命令她們「上前線送死」的立場。態度不能太過溫和，但也不能過於嚴苛。偏袒當然是嚴格禁止，無視當然也不用討論。而且相同的訓練與任務也得輕鬆完成，做到這種地步才能真正受到驅逐艦娘尊敬。

「講話這麼失禮的驅逐艦被懲罰也是當然。比起二十更該罰三十，比起三十更該要四十，比起四十更得要罰上五十圈！」

霰開口告誡：

「那個……我是來爲各位帶路介紹的……」

陽炎邊說這些，同時想起昨天的事情。

不過當然沒有任何人出手幫忙。

「這個開關會跟各位的艤裝連動，除了本人以外都無法解鎖。只要進行登錄，就能夠自由使用。」

說起來，這裏根本沒有衛兵存在。即使用巨大的鎖頭鎖上，卻能自由進出。

但是幌筵的裝備保管庫跟其他地方不同。

「我是球磨型輕巡洋艦的木曾。」

正當在想會是什麼的時候，有隻手搭到她的肩膀上。

陽炎笑了出來。

「身爲輕巡洋艦請不要說這種話，第十四驅逐隊現在就立刻去幌筵港灣外側跑步……」

插圖007

「不是那樣……丸優，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幫她們帶路吧。」

「可以給點折扣嗎……」

陽炎感到一陣暈眩。

陽炎瞬間領悟到這種狀況，冷汗從背部留下。

「哼～～看來阿武隈姊並不被我們的嚮導艦賞識嗎？」

第十四驅逐隊的成員都瞪大眼睛，因爲根本沒在其他地方看過這種系統。

「好厲害……橫須賀還得去申請使用艤裝的文件，不是借鑰匙開就是當場請人幫忙開。」

皐月說著：

「幌筵還真進步。」

「其實丸優第一次看到時也嚇了一跳……」

她好像感到有點抱歉。

「似乎是考慮到將來的擴充，所以在進行各種全新的試驗。」

陽炎她們充滿興趣地看著裝備品保管庫內部。

這個系統恐怕連使用次數都會記錄在某個地方吧，如果擅自使用裝備就會立刻被發現。過去在吳爲了唬弄管理員所培養出來的技巧，在這裏完全沒有發揮餘地，這讓人感到有點寂寥。

她們的艤裝已經被收納在裏頭。爲了進行登錄，大家走到指定的櫃子旁，各自進行操作。

「這麼說來……我曾經聽說過……鎮守府正在進行高科技化的改建……」

霰不知不覺講出這句話。

「這裏大概是測試用的地點……其他還有在考量的是……出擊前自動裝備艤裝的裝置……這是愛宕姊說的……」

陽炎對這情報感到驚訝，同時也懷抱些許不安：

「這個情報應該是免費讓愛宕姊告訴你的吧？」

「當然……不過，差一點就要被永久任命爲妹妹……有被叫來幌筵，真是太好了……」

霰展露打從心底鬆口氣的表情。

所有人都登錄結束。

「跟其他差距最大的，應該就是這個裝備品保管庫。剩下的地方應該就幾乎沒什麼差別。」

丸優說明後，潮輕輕舉起手來：

「是戰艦艦娘……？」

她滿臉笑容地說著。

陽炎這麼詢問，負責煮飯的人是長月：

「我想總該換一下了，不過還要看看有什麼食材。」

陽炎這麼回答。因爲她沒去洗，曙她們也就跟著沒去入浴而直接就寢。

雖然來了，可是沒有事情做也很難過吧。大家都感到同情。

「今天晚上果然還是貝類全餐嗎？」

橫須賀在糧食狀況方面比較得天獨厚。不管是肉類、蔬菜還是水果，甚至還能準備聖代當甜點。歡送秋津丸的時候，還能舉辦烤肉派對。

「哎呀……」

「不用啦。」

「還想說皐月怎麼會把肉分給我，是那個喔！」

「因爲大家都很期待。」

「秋津丸她……有說要告訴我們可以常常捕抓到蛇的地點……」

她回答說還有火炮類。

「還是算了。」

「怎麼可能……」

「小漣跟小朧有稍微去找她商量些事情。」

「所以叫你不要說嘛！我也有……在反省了……」

「她說那是珍貴的蛋白質來源……」

陽炎這麼說。雖然沒辦法出擊就說很詐這也很奇怪，但多少會覺得難得被叫來，就希望自己能被派出去。因爲她是驅逐艦娘，這情況更加顯著。

曙邊用腳尖在地面轉來轉去邊回答：

「嗯～～好久沒有旅行了。」

聽到這句話，潮就轉看向曙那邊。曙則露出尷尬的表情：

「我喫普通的肉就好了。」

「那要去跑外圍五十圈嗎？」

「各位昨天沒有去洗嗎？」

潮詢問著，而陽炎回答她。

「也沒有很久，只是我們還在第七驅逐隊的時候，稍微……」

「記得好像被取了鼠輸送之類的外號……不過，那是船隊嗎？」

「總覺得好詐喔。」

「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我們的任務果然跟這些有關吧？」

看來似乎無法期待她的攻擊力，每個人都覺得很稀奇。

「你給我喫過了嗎！」

「其他也會帶著魚雷走……不過就算命中，威力也……」

「蛇？」

「是要擊退他們吧。」

「只要我們打倒深海棲艦，這附近的狀況也會改善了。」

「因爲很疲勞就直接睡了。」

丸優如此回答：

「所以一直都在跟木曾姊進行訓練，那樣還滿愉快的。」

丸優指著看起來位在遠方的山。

「那個裝備是用在什麼地方的呢？」

丸優這麼回答。

由航母艦娘帶頭，六人排成縱向一列前進。她們的身影一下子變小，然後就看不見了。

「長月可是喫得津津有味喔。」

「請問，丸優的裝備就只有剛纔那個而已嗎？」

「這部分是橫須賀比較完善呢。」

她雖然否定，但所有人……尤其是皐月卻一臉笑嘻嘻。

「丸優，這裏有浴室嗎？」

在棧橋附近稍事休息時，皐月伸了個懶腰：

「不要讓我想起討厭的回憶啦。」

「比起這個，我想主要還是基斯島周邊的深海棲艦攻擊。各位會被叫到幌筵來，應該也是爲了這件事纔對。」

「是溫泉嗎？」

「不過北方這邊有船隊航行嗎？雖然覺得不至於沒有。」

「嗯，我跟小曙一直都待在橫須賀。」

霰這麼一說，皐月就露出無精打采的表情。

潮很乾脆地說明，讓曙變得很焦急：

「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新鮮的食材種類還滿極端的，如果是罐頭，數量倒還不少。」

「丸優，這邊的糧食狀況是怎麼樣呢？」

陽炎稍微放低音量：

「這麼說來，潮姊……你是橫須賀的人對不對？」

「我們果然還是要留下來看家嗎？」

「是這樣啊，那我會跟阿武隈姊說一聲的。」

丸優有點含糊其詞，並看往大海那個方向。

感到一陣莫名其妙後，長月突然驚覺：

陽炎重新面向丸優：

這邊所說的旅行，是指在鎮守府或基地的設施裏到處參觀的行爲。這個艦娘獨特的俗語，是將船上使用的用語拿來轉用。

「是。」

「咦……是的，是溫泉沒錯。好像是另外那一邊因爲工程鑽探地層就湧出泉水。」

「喂，不要講些多餘的事情啦！」

「那個人跑來迎接我們之後就不見了喔。」

接著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加上一句：

「小曙那時候比現在要亂來很多，大家都拿她沒辦法。」

「我被任命搬運物資，不過都沒有出擊的機會。」

「那丸優就是爲此來到幌筵的嗎？」

「……什麼？」

「阿武隈姊說明天以後可能就會出擊了。」

「就說不用嘛！」

陽炎眯起眼睛確認，看到大型的聯裝炮塔。因爲還有甲板所以是航空戰艦，總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又好像沒看過。也有像是重巡洋艦跟航母的艦娘。

「那是輸送用的裝備。用來裝載物資，然後避開深海棲艦進行搬運。」

就算這樣，物資跟在吳比起來似乎也相當窘迫了。雖然阻擋了深海棲艦接近本土，他們還是極爲囂張跋扈；而且不時會襲擊船隊，造成影響。

「昨天我有聽到阿武隈姊在講。」

「不，也不是隻有那個……」

「爲什麼是蛇？這裏也抓不到吧。而且你們有喫過蛇肉嗎？」

「兩位跟阿武隈姊是不是認識？」

其實這些事情，艦娘們相當難以察覺。而讓艦娘優先喫到好東西，背後也有著因爲艦孃的消耗率很激烈，至少在餐點上讓她們喫好一點的這種現實考量。

曙低下頭。丸優雖然不停眨著眼睛，還是點點頭：

「嗯，不過今天果然會很閒。」

曙想要矇混過去，但是被丸優用詢問蓋過。看來這不是在挖苦，而是真的純粹想要問。

但接著她也小聲說：「不過氣候很棒就是了。」

「於是就接起管線把溫泉引過來。」

「有的，我想驅逐艦宿舍應該也有設置。」

艦娘都很喜歡洗澡，所以今天打算要去好好洗一洗。

「林加就沒有必要做這種事情了呢。」

曙發出抗議，但是丸優絕對不會定下不去跟她講的承諾。

「我認爲她會想知道。」

曙這麼說，陽炎點頭同意說：

曙也疑惑地歪著頭：

陽炎也跟著看過去，剛好棧橋那邊正有艦娘要出港。

「是長月你自己說不錯喫的啊。」

兩人開始吵鬧，於是陽炎先放著她們不管。

接下來她們就在幌筵港灣裏頭繞了一圈，因爲佔地寬廣所以花了不少時間。

「算是啦……」

「太棒了，那我們馬上去洗。」

陽炎拍響手掌，接著對還在爭吵的長月與皐月宣佈：

「好啦，要去洗澡嘍，把蛇的事情忘掉吧。」

「皐月自己承認是她在陽炎的盤子裏混進帶有貝殼的扇貝喔。」

「……洗澡！」

打斷長月的話後，陽炎她們就跟丸優道別，回到驅逐艦宿舍。

「被騙了……」

陽炎在浴室裏嘆氣：

「這也許是溫泉，但我想要的不是這種啊。」

她一邊讓水從頭上淋下抱怨著，第十四驅逐隊的成員全部都露出相同的表情。

驅逐艦宿舍的確有浴室，但只有設置淋浴間而已，其他什麼都沒有。牆壁只有毫無風情地貼上磁磚，簡直可以跟海水浴場的簡易淋浴設施一拚高下。

「有好幾個洞開在那邊，就代表之後有預定要設置浴池吧。」

確實有像那樣的空間存在。只不過現在還空蕩蕩，所以陽炎她們六個人只能並排淋浴。

「這真的是溫泉嗎？」

長月開口抱怨：

「總覺得涼颼颼的。雖然知道把溫泉引過來的途中會冷掉，不管怎麼說都太冷了吧。」

「應該會在外頭……重新進行加熱……那個機器大概有些狀況……」

霰低聲說著。

「萬一感冒的話怎麼辦啊。」

「長月不會感冒的……」

目送她們離去後，陽炎驚訝地詢問：

軍中大概沒有比提督更常在各地鎮守府、基地、港灣間調動來調動去的人了。每在當地值勤一定期間後，上頭就會發布人事異動命令。這種時候，大多數都會帶著熟知彼此脾氣的祕書艦一起離開。

「居然連日向姊跟伊勢姊都會苦戰。」

「在我們之前還有金剛型她們幾個也在喔，不過果然也都說被羅盤嫌棄了。」

「那次真是慘兮兮。回去的時候，我們還討論說再也不要去吳了。」

「說不定……她以前是祕書艦……」

「接下來得去入塢。」

「聽說龍驤姊也是每次遇到正規航母就向她們炫耀。雖然都裝作不感興趣，可是光看就知道她們很羨慕了。」

「明明不是祕書艦卻被到處調動兵籍，這還真稀奇。」

「不用那麼拘謹嘛，我們又不是不認識。」

那是名譽驅逐艦的證明，也是已經形成獨特羣體的驅逐艦娘當作名譽象徵，贈送給外人的柬西。只要有了這個，就算是戰艦或航母也不能進入的驅逐艦宿舍，尤其是第一士官次室也變得能夠自由進出。

「這麼說來，好像聽到誰說有艘射擊技術爛到有剩的驅逐艦。」

「不，是因爲需要航空戰艦才被叫來的。」

「這麼說來，木曾姊是哪邊的人呢？」

「這樣啊，還想說到底是哪來的笨蛋當上代表，纔會搞出那種企畫。」

這讓人感到有些遺憾。戰艦艦娘雖然就像住在雲端之人，但也是憧憬的對象。再加上又是隸屬於吳，還是會想跟她們多在一起順便聊一下。

兩人回禮後就打算通過，但這時前頭的艦娘停下腳步。

她驚訝到要跳起來，對方是航空戰艦伊勢與日向。

日向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根本沒有什麼好回憶，還被人痛毆。」

陽炎她們知道那是戰艦艦娘，急忙敬禮。

「我們聽說你在橫須賀的活躍，還有林加也是你拯救的？這讓我們也感到很自豪喔。」

對熱水溫度還懷恨在心的長月這麼問，但陽炎搖搖頭：

「我們被羅盤嫌棄了，無論如何都無法到達目標海域。結果還發生跟敵方水雷戰隊與航母機動部隊的遭遇戰，結果就變成這樣。」

「我那時候被選爲鎮守府祭典的驅逐艦代表耶！」

「我跟長月也在喔。」

曙的嘴巴噘成ㄟ字形，旁邊的潮則小聲說：「雖然先找人吵架的是小曙……」

因爲還有裝備平坦的飛行甲板，可見不是普通的戰艦而是航空戰艦。應該是剛戰鬥回來，她們身上到處都有中彈，一部分還被掀起，不然就是開了個大洞。

潮踮起腳尖來：

曙一臉不高興地回答：

用完餐後，陽炎再度前往辦公大樓。因爲事關作戰，這次所有人都一起去。

「沒關係啦，那邊的女孩沒事了吧？」

「我沒看過耶，會是佐世保那邊的嗎？」

「是那時候在吳拿到的，我們總是掛在身上。」

陽炎低聲說著。

不管戰力多麼充實，只要被羅盤討厭就無計可施。要找出抵達目標海域的方法實爲困難。

「太好了，其實我很掛念呢。」

伊勢看往陽炎的背後：

皐月說著：

「這次跑到北方的盡頭啊。」

「阿武隈姊之前的嗎？有這種……可能嗎？」

「也許吧。」

「我想是舞鶴……記得之前有在艦娘兵籍一覽上看過……」

「是……現在已經沒事了。」

「在啊。」

「是這樣啊……」

「我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時候有收到的人，每一位都整天掛著。」

這時陽炎無意間看到伊勢與日向的胸口，用馬口鐵製成的粗糙徽章在那邊閃燦光芒。

至少觀衆們都很滿足。

「是，兩位也一樣。」

「那也不一定。」

被詢問的曙點點頭：

「不清楚耶，再說我們對吳的驅逐艦也不熟悉。」

「是……是的。」

「不過無所謂啦……等喫完飯後要去辦公大樓一趟喔。」

「有兩位在就放心了。」

「哎呀，是陽炎耶。」

伊勢露出鬆了口氣的樣子。

日向這麼說：

「大家看到這個都很羨慕喔。」

「爲什麼都沒有遇見我？」

陽炎把淋浴的水龍頭關上。

「你有參加騎馬戰啊……」

「久……久無問候真是失禮了！」

「是跟陽炎在一起，我就放心了，期待你的活躍喔。」

「那是……」

「……評價很好耶。」

陽炎覺得很不好意思，她矇混般詢問：

「木曾姊……應該也是到處調動兵籍……」

「那是在說我嗎？」

陽炎對於突然被叫到而感到疑惑，但她立刻發現對方是誰：

如果著涼就不好了，所以她仔細擦拭身體。順帶一提，溼掉的毛巾得自己清洗。

雖然也有頻繁變更祕書艦的情況，不能一言以蔽之，但是調動兵籍情況很多的話，就會先推測是祕書艦。

「伊勢姊……跟日向姊！」

自己一行人也是差不多的境遇，只不過沒有轉移兵籍。

「你真的什麼都知道耶。」

長月再次說著：

「淨是些兇暴的傢伙，那次害我更加討厭驅逐艦了啦。」

「能夠在幌筵相遇，真令人高興呢。」

「吳鎮守府祭典那時候，你們也在嗎？」

霰幫忙回答。

伊勢也這麼說。

她迅速離開浴室。

六個人像是淋水淨身般站在蓮蓬頭底下，還是在勉強只能說是溫水的這種溫度。

「這裏的提督好像也在煩惱隊伍的編組。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派不上用場，等到裝備修理完畢就要回吳了。」

「怎麼，要去罵丸優一頓嗎？」

陽炎內心充滿自豪，到幌筵來卻無法參加戰鬥的遺憾也稍微消除了一些。

她們並非不認識的人。她們隸屬於吳鎮守府，陽炎以前的兵籍也設在那邊。尤其伊勢是吳鎮守府祭典時的戰艦代表，陽炎經常跟她聊天。

陽炎指著自己：

她們走在船塢大樓旁，這時有兩名背著巨大炮塔的艦娘從遠方過來。

她讓陽炎看中彈的航空甲板。

陽炎雙手抱在胸前沉吟：

長月這麼說，隔壁的霰點點頭。

「真的是這樣，不過那時第一次跟霰見面，算是好事情吧。」

「兩位是從吳移籍到這邊嗎？」

不只是她，日向也一樣展現笑容：

伊勢露出微笑：

「你是吳鎮守府祭典那時候的女孩呢。」

「那天受您照顧了。」

兩名航空戰艦艦娘接著就走進入塢用的建築。

日向的回答裏帶著某種自豪。

對大型船艦來說，驅逐艦在戰力上較爲低落。但是她們對於以勇氣爲武器，比任何人都勇猛果敢突擊的驅逐艦娘懷抱著敬意，所以被認同爲夥伴都會非常開心。本來除了規定以外的東西都不能別在制服上頭，但這可是被驅逐艦娘所承認的證明，因此根本不會考慮要拿下來。

「好久不見，看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不是。明天如果真的要出擊，我想去問些問題。」

「唔……難道說，大家都比我更早就互相認識了嗎？」

「誰知道呢。」

「……總覺得好像被大家排擠，去叫不知火安慰我好了。」

「她現在人也不在這裏吧。」

長月講著很理所當然的事，讓陽炎噘起嘴：

「……去對阿武隈姊哭訴一下，也許就會好轉了。」

一直站著說話讓寒風滲入體內，於是她們快步走向辦公大樓。

可是陽炎沒有對阿武隈哭訴不知火的事情，應該說現在不是講那種事的時候會比較正確。

阿武隈就在祕書艦室，但是連提督與木曾都在裏頭。

陽炎她們入室後急忙挺直腰桿。提督還是老樣子滿臉鬍子沒剃乾淨，還輕浮地甩著手。

「抱歉，我們等會兒再來。」

「不用，沒關係。」

提督這麼說：

「你們是來詢問作戰相關事項的吧，這樣剛好。」

他對阿武隈催促了一下。

阿武隈急忙在桌上翻找。她翻出大型地圖，然後用匾釘固定在牆上。

「那個，讓我開始說明。幌筵在這邊，敵人主要都在這邊徘徊，也就是基斯島外海。」

她指著地圖的西側。

「雖然更深處也有敵人的羣體，可是現在基斯島外海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這件事本身陽炎也知道。基斯島外海通稱「3-2」，被認爲是道棘手的高牆。

「那是因爲木曾姊你很資深纔會說這種話喔。」

「可是，既然有深海棲艦，觀測站的人沒事嗎？」

「是。」

潮這麼回答，讓阿武隈開心地笑了。

「當然疼惜啊。不只是她，驅逐艦也都很可愛。可是丸優只有那種武裝，而且船速也慢，儘可能不讓她戰死是我的義務。」

隔壁的提督聳聳肩，阿武隈則繼續說下去：

「太好了……本來想說認錯的話怎麼辦，你們過得還好嗎？」

長月這麼說，因爲艦孃的最佳編組人數是六名。就算會低於六人，但絕對不會超過。

「是啊……提督雖然不斷試誤，可是都無法順利成功。」

「要我看護小鬼們嗎？」

「……知道了。」

「丸優明天預定是要執行輸送任務。」

「瞭解。」

阿武隈重新面向陽炎她們：

「丸優就這樣下去可以嗎？」

曙一臉尷尬：

「不……不是。」

提督這麼下令。

「那個，你們是曙跟潮對不對？」

「我覺得應該會比2-4輕鬆喔。」

提督露出笑容：

提督這麼說，木曾稍微有些不安地把眼神看向他。

「我認爲要在編組中加入驅逐艦。」

被叫到的兩人嚇一跳，總之潮先回答：「是的。」

「什麼事？」

「可是啊……」

「木曾是相信地獄存在的類型啊。」

「不滿嗎？」

夥伴們也都不知不覺做出相同的動作。

「偏偏是3-2啊。」

「只不過小妹妹你們有六個人吧。我想要加入戰艦或輕巡提升火力，所以會有幾個人被分開來編組。」

「阿武隈，看來你不太受到信賴喔。」

「這我們就完全沒聽說過。」

「都是隸屬於橫須賀，就算不做這種事也……」

「攻略基斯島周邊的理由，是因爲島上還有人留在裏頭。」

「看來你們在第十四驅逐隊過得不錯，真是太好了呢。」

這是她去迎接陽炎她們時發生的事情。阿武隈暫時分開行動，然後擊沉了敵方潛水艦。

雖然陽炎也喜歡第十八驅逐隊，但也很喜歡現在的第十四驅逐隊。大家只要在一起，就會感到很愉快。

「開始疼惜起丸優了嗎？」

「但是最重要的艦隊卻無法到達基斯島外海。」

「總之目前正在嘗試各種編組。」

「說得也是。」

「之前還有陸上部隊，但現在只有深海棲艦的觀測站與研究人員而已。因爲敵方勢力活動沒有那麼頻繁，才能在那邊觀測。」

「是我的愛沒有傳達給她們嗎？明明連潛水艦都擊沉了。」

木曾在桌子的一角坐下：

「嗯，這樣我就放心了。曙，你呢？」

至於爲何會稱爲高牆，是因爲完全無法攻略。也曾經放棄攻擊，將大半戰力移往西方。

「這也沒辦法，不管把誰加進來都會超過六個人。」

「還算有精神。」

「能夠隱密輸送物資的人，目前就只有她而已。可沒有其他選項喔。」

「那邊我也有考量。」

這時阿武隈突然出聲叫住她們：

阿武隈很遺憾地說：

「但這實在很難辦到，輕巡還真是門難賺的生意。」

她再次嘆口氣，接著走向驅逐艦宿舍。

陽炎總算理解這裏的狀況。本來還感覺幌筵居然連戰艦跟航母都叫來會不會太誇張，但原來有這種理由。

於是陽炎等人準備離開祕書艦室。

「你們在林加不是也有分批出擊嗎？忍耐一下吧。」

「是因爲你沒跟她們講啦。」

「能出擊是很好，但結果還是被拆開了啦。」

到了辦公大樓外頭，陽炎嘆口氣：

木曾脫下帽子，用手搔起頭髮來：

這是運貨筒發揮出功效，她附加上這句話。

「那邊沒有驅逐艦出場的餘地，不過這邊也許會需要驅逐艦。就連大型艦艇都會苦戰，根本就跟地獄沒兩樣。」

視線往木曾看過去。戴著眼罩的人物，一瞬間露出憂鬱的表情：

「但那又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

「下次記得寫信給第七驅逐隊的那兩人喔。」

男性停下撫弄鬍鬚的手。

提督對陽炎她們宣告：

阿武隈露出失落的表情：

「有辦法抵達嗎？之前可是被羅盤給踢到另一邊去喔。不過敵人的攻擊打斷纜繩，結果只有運貨筒漂流到島上，這未免也太剛好了。」

陽炎反射性講出「是」這回答。不知爲何，內心想法都被看穿了。

「是……」

「敵方還沒開始對島嶼發動直接攻擊，補給就由丸優運送過去。」

「全體的指揮就交給阿武隈或木曾。」

「這麼說來，伊勢姊她們也說自己被羅盤嫌棄。」

「我們要使用陽炎你們護衛過來的運輸艦將人員撤離，在那之前，必須進行周邊的掃蕩……」

阿武隈沒有加入這段對話，她拿著筆在手上轉動著：

提督聽到這句話，就輕撫著那雜亂的鬍鬚說：

「最近的驅逐艦真會耍嘴皮子。」

「阿武隈比我還要能幹啦，至少不會因爲胃潰瘍而病倒。不過啊……」

最近因爲這邊的深海棲艦活動變得激烈，似乎沒辦法繼續觀測下去。雖然這情況很適合研究，可是萬一被襲擊全滅就血本無歸了。因此纔會決定撤離。

「畢竟又不是個別被調籍調走。」

「說不定小型艦艇就能夠順利抵達，會把小妹妹們叫來就是爲了這個理由。」

陽炎自己也只有以前曾跟熊野她們去過鯙魚海（3-1）的認知程度，除此之外就只知道名稱，對於詳細情況都不太清楚。

「我們有個很棒的嚮導艦。」

「那麼，我們在這場作戰的出場機會……」

「說得也是。雖然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不過現在我還是希望能儘量一起戰鬥啊。」

陽炎心想，是木曾的話就好了。畢竟她有著身經百戰的勇士風貌，實際上也頗爲資深，應該能夠學到不少東西。

「只是比喻啦，死後會怎麼樣，現在根本無關緊要。而且跟深海棲艦戰鬥這種事，或多或少都像是身處於地獄……所以提督啊……」

陽炎在內心皺起眉頭。因爲過去一直都是這六個人一起奮鬥過來，可以的話也希望能一起出擊。

阿武隈鬆了口氣：

於是提督說「那支筆借我一下」之後，阿武隈就把筆交給他。

「託你的福，害我也開始移入情感啦……這可不是好事情。我們還是必須要讓疼愛跟無情並存纔行。」

「把她交給你，我認爲是好事。」

「第十四驅逐隊明天之後就會有上場的機會，今天先好好休息吧。」

木曾把雙手抱在胸前：

「期待您的看護。」

另一方面，她也能理解大家沒辦法永遠一起戰鬥下去。雖然不願去想像沉沒這種最糟糕的狀況，但是編組新的驅逐隊後被拉走人員，或者是回到原本隸屬的隊伍也有可能；然後身爲艦娘就不可能拒絕這些事情。

在第十四驅逐隊離開後的祕書艦室裏頭，木曾正抿嘴笑著：

「嚴以律己是阿武隈的優點喔。別擔心，她們馬上就會理解。」

「你們只是在同一個鎮守府，可是都沒見面對不對？如果不喜歡直接交談，寫信會比較好喔。」

曙快步離開。潮從後頭追上去，陽炎她們也急忙出去。

「對我來說，還比較擔心丸優……」

提督這麼說著：

他在桌子的角落，用紙寫了些東西。

「比起依靠偶然的輸送任務，還是確實點的手段比較好。畢竟我們不得不讓觀測員撤退纔行了。」

「要怎麼做？」

「就是爲了讓觀測員撤退所需的觀測任務吧。」

木曾往他看過去：

「那是什麼？」

提督把簡單的作戰提案跟筆一起交給阿武隈，祕書艦迅速看過後就傳給木曾。

獨眼的女性看過之後：

「喂，這是……」

「我這樣算很察言觀色了吧。」

「幌筵裏頭，確實是丸優最適合。」

「在有限的手牌之中，我覺得這算是很腳踏實地的作法。」

「這不是豪賭嗎？就是老幹這種事，你纔沒辦法升官啦……阿武隈你的意見呢？」

阿武隈一邊聽兩人的意見，一邊迅速製作文件：

「我把命令書騰清了。提督，請蓋上同意用的印章。」

提督蓋上好幾個印章，這讓木曾感到驚訝：

「你是認真的嗎？」

「是啊，要繼續拖延下去很困難。再等一下就要風雨無阻地執行。」

「人數是不是不太夠？」

「只能靠手邊的人員來進行了。」

提督這麼說完，就把酒瓶開封。

「提督還真不是人乾的行業……對了，爲什麼你老是在祕書艦室裏頭？」

「啊！那是我難得珍藏起來的耶！你自己的酒呢？」

「早就喝光啦。」

阿武隈大喊：

「那當然是因爲有這個在啊。」

他在櫥櫃裏翻找，拿出威士忌的酒瓶。

提督回答：

她這麼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