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十四驅逐隊的激戰
《艦隊Collection 陽炎,起錨!》 · 築地俊彥 · 1.3萬 字
既然已經決定要戰鬥,那就不能繼續發呆了。陽炎跟叢雲協力進行了好幾次偵察。
偵察的結果,就是得知深海棲艦的強攻登陸艦隊已經暫時後退。不過當然不代表敵人放棄,只是不想產生損害而已。跟陽炎她們接觸之後就變得比較慎重,這是意料之外的效果。
但是到了明天就會再度開始進攻吧。
今天只得飽餐一頓跟好好休息,準備迎接明天的戰鬥。
開始準備晚餐,使用剩餘的食材把飯跟豬肉蔬菜味噌湯煮好,再來就是用貴重的冰跟砂糖做出香甜的冰淇淋。
把菜餚擺在外頭的餐桌上,叢雲跟提督當然也一起同桌用餐。
「肚子餓了可什麼都沒辦法做。來,喫吧!」
陽炎這麼宣告。
所有人各自動起筷子。這時,皐月把杯子擺到大家面前。
「要喝什麼嗎?」
「呵呵,鏘鏘。」
皐月回應陽炎的疑問,拿出了好幾瓶啤酒瓶。
「今天一定要把這個打開。」
「真是的,又來了喔?」
「就是這種時候纔要喝啊。」
皐月挺起胸膛。
仔細一看不只是皐月帶來的啤酒,連放在林加的啤酒也被擺到桌上。
「喂,皐月,這不是林加的啤酒嗎?」
「一起喝掉吧。」
陽炎看著叢雲的臉問:
叢雲這麼說,於是就大家分頭把所有人的杯子都倒入啤酒。
瓶子的標籤已經幾乎剝落,上頭的文字也大多因爲磨損而無法閱讀。就這樣好幾年都沒有打開瓶栓地保存著。
「等等……WA級不在這裏!」
「驅逐艦的人生很短暫不是嗎?雖然這樣講很不好,但我們葬身海底的可能性跟戰艦或航母她們比起來要高多了。雖然想喝,可能還沒讓她們喝過就這樣送行出去而且沉沒──鳳翔姊認爲這樣自己會非常後悔……說不定已經後悔過好幾次了。那個人無論何時,都希望我們的人生不要留下悔恨。所以鳳翔姊就會給想喝酒的女孩啤酒,不過最多也就是啤酒了。」
向右側轉舵二十度,注意不要觸礁並繞行島嶼半圈。
皐月的詢問雖然讓陽炎稍有躊躇,不過現在不是迷惘的時候。
驅逐艦娘們開始突進,劃破海浪。海風吹在臉上,同時喚起清爽與緊張的感覺。
驅逐隊在島嶼間穿梭航行。
「你知道爲什麼鳳翔姊會給驅逐艦啤酒嗎?」
「就像擦身而過般給敵人一擊!……嗯?」
就算這樣也絕不退縮,能夠擊沉大傢伙才稱得上驅逐艦。
叢雲拿起瓶子:
她感慨良多地說著。
大家都默默傾聽,叢雲的話裏帶有一股沉重感。
全員各自拿著酒杯,舉到視線高度。
「雖然已經忘記是幾年前的事情,不過跟著司令官轉戰各地,到頭來還是沒有把這啤酒丟掉。」
「全艦突擊!」
雙方的炮擊引發水柱,讓視野更加惡劣。
叢雲愕然地聽著陽炎所說的話。
曙大喊著。
「爲了林加!」
「有了……敵方艦隊。」
「開始炮雷同時戰!兩舷第五戰速前進!」
第十四驅逐隊在棧橋整隊排好,每個人的神情都十分嚴肅。她們是陽炎最信賴的夥伴們。
伴隨著陽炎的號令,驅逐艦娘出擊了。
「要怎麼辦?」
「向右方轉舵!繞進右手邊的島嶼。」
「兩舷原速前進。」
「這很接近喔。」
「啤酒可不是用來看,是用來喝的喔。」
「這正是絕佳的海戰天候啊!」
她們打算繞過島嶼,從另一頭出去。既然從這邊無法發現,那一定是位於視線之外的某處。
陽炎輕咳一聲說:
「天氣很好就是了!」
秋津丸與叢雲在林加的辦公大樓待機。秋津丸的武裝面令人有點不安,叢雲則是發生緊急狀況時的預備人員。
「射程內。」
「是這樣嗎?」
「陽炎……還要前進嗎?」
敵艦發出陣陣閃光,對方開始發炮。炮彈從陽炎頭上的高空飛過,掉落在後方。因爲驅逐艦的速力較快,所以來不及進行瞄準修正。
「要開嗎?」
「回憶只要再創造就好啦,而且沉浸在回憶之中也該適可而止。驅逐艦很強,驅逐艦是有未來性的。如果還想喝啤酒,再去拜託鳳翔姊不就解決了?只要能活著回來就好了。」
皐月發出歡喜之聲,陽炎對全員下達號令:
「這些已經決定不去打開它了。」
「……就攻擊這些傢伙,只能一次而已喔!發動一波攻擊就立刻逃跑!」
「原來如此啊,我終於知道你們爲什麼會被稱爲名產型驅逐隊了,也難怪橫鎮會派遣你們過來。」
她環視餐桌,接著吸口氣:
「嗯。」
「這個啊,是在橫須賀時,從鳳翔姊那兒拿來的喔。」
○
「因爲她有教人喝酒的興趣之類的嗎?」
她詢問皐月:
「準備開戰!」
「這不是強攻登陸艦隊!他們還躲在某處!」
「這是從鳳翔姊那裏拿來的貴重啤酒。總覺得如果打開了,所有回憶也會全部一起消失,於是就這樣一直襬著。睡覺、醒來,看著珍藏的啤酒鬆了口氣。這讓我實際感受到自己還能當一名艦娘……跟莫名其妙就想喝啤酒的那個時候一樣。」
大家都喝下一口,接著同時講出相同的話。
「魚雷戰!」
長月雖然發出「怎麼可能嘛」的意見,叢雲卻點點頭。
霰用手指著。
「這麼說來是爲什麼呢?」
「那就倒酒吧,大家一起喝個痛快。」
「聽好嘍,明天開始的戰鬥,大家都要活下來,讓深海棲艦瞧瞧我們到底多麼會死纏爛打吧。」
叢雲大喫一驚:
不久後笑出聲來:
往前方索敵。先用肉眼觀看後再使用雙筒望遠鏡,接著再用肉眼察看。沒有敵人的蹤跡,水平線上毫無蹤影。
陽炎注視排在眼前的啤酒瓶。從以前就放在這裏的古老瓶子,以及皐月帶來的全新瓶子。叢雲繼續說:
然後他們幾乎在同時發現我方。
粗獷的岩石擋在面前。在不減速的情況下繞過它之後,視野就變得開闊。
「你問幹什麼?當然是要拿來喝啊。」
陽炎她們的目標,是要打擊敵人的攻擊意圖。既然敵方打算佔領林加港灣,那隻要別讓對方佔領就好。爲此需要擊沉強攻登陸艦隊的輸送船WA級。
她轉動手中的啤酒瓶:
陽炎這麼回答。天氣這麼晴朗的話,就算是比較遠的地方也能看得很清楚。這對她們來說很方便,不過對敵人來說也一樣。而且因爲雷達的關係,說不定敵人那邊還比較有利。
但是第十四驅逐隊沒有任何人感到畏懼。
「衝進去吧!」
「兩舷強速前進!」
「……爲了林加。」
驅逐艦娘們朝著敵方艦隊的側腹開始突擊。
「感謝你的誇獎啊。」
「開始射擊!」
位於前頭的戰艦TA級發出吼叫。一次,兩次。震撼大氣的吼叫,將恐懼送達鼓膜與腹部,遺傳因子喚起遠古時代的記憶。畏懼猛獸而發抖度日時的恐懼,沒有武器能夠防身的不安,深海棲艦以壓倒性的火力撼動著這些感情。
然後捧腹大笑。
陽炎看著叢雲的動作一陣子,但接下來卻默默把啤酒瓶拿走。
正面就是深海棲艦的艦隊。果然是躲在島嶼背後,也果然還是以單縱隊航行。
陽炎以若無其事的表情說:
「鳳翔姊爲無數名出擊的艦娘送行過,裏頭也有很多年輕的艦娘。雖然可以喝酒的年齡降低了,但還是有像我們這種對於飲酒有所抗拒的人。就算這樣,只要跟鳳翔姊說你想要酒,她就一定會給你。」
長月如此詢問,陽炎稍作思考後開口說:
陽炎大喊。彈藥裝填完畢,炮口蓋已經打開。鍋爐發出熱源,發動機也響起低鳴。
機關傳令機發出叮咚聲響,發動機的轉數也急速提升。
她們不自覺地摩拳擦掌,身體也起了雞皮疙瘩。敵人很接近了──艦娘們獨特的直覺,指示出深海棲艦的存在。
然後一口氣把瓶栓拔掉,發出碳酸的清脆聲響。
敵方艦隊的身影開始變大。前頭TA級的藍白色眼光以及鐵灰色的炮塔都看的很清楚,於是陽炎下達號令:
「今天的海浪好高!」
皐月側頭思考:
「我的回憶……!」
「是這樣嗎?」
「好難喝!」
朝陽無比耀眼。
全員一齊應聲:
12.7cm聯裝炮射出炮彈。她們經過改造之後,已經沒有裝備單裝炮。陽炎跟霰甚至還裝備10cm聯裝高角炮,這些武裝都不斷猛烈發射出炮火。
要瞄準的不是戰艦也不是航母,而是輸送船。
太陽在林加港灣升起,這是戰鬥即將開始的訊號。
「你在幹什麼啊!」
「起錨!」
陽炎從四處林立的水柱縫隙間,凝視著敵人的艦隊。
她們以陽炎、皐月、長月、霰、潮、曙的順序組成單縱隊。六個人保持著分毫不差的相同間隔前進,技術最好也值得信賴的曙位於最尾端。
陽炎凝神看著,此時霰開口說:
陽炎再度發出號令,全員一齊擺出發射魚雷的姿勢。
「發射!」
壓縮空氣的噴發聲響起。九三式氧氣魚雷從發射管中射出,它們不留下雷跡地往前突進。敵方的炮擊越來越激烈。由於雙方已經接近,便也使用起副炮。腳底傳來水中爆炸的震動,上空則是降注碎片下來。
她們跟敵方艦隊擦身而過。
雙方開始拉開距離。陽炎沒有下令回頭,而是命令就這樣直接脫離戰場。
陽炎在遠離的同時確認敵方艦隊。
「……魚雷沒有命中。炮彈雖然有命中一些,但頂多就是小破。他們都還活蹦亂跳的。」
TA級的吼聲隨風傳來,彷佛像是聽到陽炎所說的話一樣。
「報告損害程度。」
「這裏是皐月,我沒事。」
「霰……沒問題。」
「這邊是潮,沒有損傷。」
「這裏是曙,沒有損害。」
「長月,雖然稍微被碎片波及,但是沒有問題。」
陽炎不禁轉頭向後看。
「有受損?還能航行嗎?」
「航行很順利喔。」
長月的聲音跟平常沒兩樣。
「只是有點痛,其他就都沒事。」
「那就好……」
陽炎沒有回答這個請求,把艤裝拆下後就強硬地讓她躺下。把藥擺在枕頭邊之後,就對她說:「要好好喫藥喔。」
只不過問題在於損傷與疲勞。
裏頭分爲兩大區塊。一邊是艦孃的治療,另一邊則是修理裝備品的地方。
「肯定是躲到哪邊去了吧。」
「真感謝你還記得我,本來想說,要不要唱首歌來讓你察覺到我的存在呢?」
「你來這邊。」
陽炎回到辦公大樓。裏頭包括叢雲與秋津丸等成員,都在地圖前交談著。
從棧橋上岸之後,陽炎她們快步走向辦公大樓。
叢雲拿著巨大的桅杆在手裏轉來轉去,同時思考著。
「我也要去!」
「在船塢,她有小破程度的損傷。」
叢雲這麼回答。要動用艦隊需要消耗大量資材。一口氣讓所有艦隊出擊之後,就暫時需要一段儲備物資的時間。目前推論深海棲艦也是相同的情況。
「如果敵人的物資充裕,那我們這邊也不能貿然出擊呢。」
「你想叫我入塢嗎?」
「別管那麼多,過來吧。」
驅逐艦在艦娘之中就像是萬事通。不只是攻擊敵人的任務,從遠征獲得資材到前往遙遠的大海彼端取得聯絡,無論何種任務都能勝任。大量的出港次數也是驅逐艦孃的驕傲。
「抱歉,失手了。WA級沒在那裏。」
恐怕是知道陽炎她們的存在之後,就把強攻登陸艦隊移動到別處了。讓WA級暴露在炮火之下是愚蠢至極的行爲。因此就讓擁有充分火力的別支艦隊前進來擊潰林加的艦娘。
是秋津丸,她的表情非常認真。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要,我就跟皐月和霰說出你的損傷狀況喔。」
「我去……看看她的狀況……」
「在做敵情分析?」
現在嘆氣也沒用,總之先把長月帶過去。
「林加東側幾乎所有區域都有深海棲艦出現過。」
「深海棲艦隻派出那點程度的艦隊,說不定對方也認爲我們這裏有許多艦娘存在吧。可能以爲有戰艦或航母,才警戒地只停留在偵察階段。」
那裏是倉庫的所在位置,但目的地不是那邊,而是更隔壁的樸素建築物。上頭掛著木製的門牌,寫著「艦娘專用傷病療養設施」幾個大字。
「美麗祕書艦所唱的歌,我隨時都很歡迎喔。」
問題在於裝備,這部分就很麻煩了。雖然能靠專用的修理裝置來自動修復,但這會花上許多時間。如果是鎮守府,就會有好幾名專門人員全力搶修或者是直接淋上高速修復材(水桶),但這裏可沒辦法。
霰抬起頭問:
「長月是從佐世保就一直在一起的夥伴啊!」
「怎麼可能一樣,快進去。」
「火力的不足就用次數來彌補。在敵方發現這裏沒有戰艦或航母之前不斷出擊,這樣一定就能發現WA級了。」
「就跟我們一樣,那些傢伙也是以六艘爲一個艦隊,然後只能依序出動。如果要一齊發動攻擊,就只有重大特殊情況跟要給我們最後一擊的時候吧。」
陽炎最近突然變得很在意損傷。自從當上驅逐隊的嚮導以後,比起自己,她對他人的損傷就變得很敏感。這也許是嚮導艦的宿命。
「可以啊。」
叢雲這麼說著,於是陽炎命令大家去進行補給與休息。
只要不是太嚴重的傷害,艦孃的治療大多以喫藥後讓她們好好睡一覺爲主。可不能小看睡眠這個行爲,爲了緩和戰鬥的壓力以及恢復與艤裝的相容性,靜養是絕對必要的行爲。
因爲提督跟叢雲把相當數量的裝備解體,很諷刺地反而讓補給資材不至於短缺。大家一個個走進辦公大樓。
叢雲從稍微遠一點的位置眺望地圖:
陽炎自言自語說著。
曙提出疑問。
「我就說不用了。」
「這邊曾經有潛水艇出沒,這樣一看……」
「撤退吧,回去重整陣形。」
「我會好好睡啦……相對地,請你幫我對皐月和霰保密。」
「喂,快住手,那樣皐月會哭出來。霰別看她好像很冷靜,但是一變臉就很可怕啊,那兩個人還會對受傷的我發脾氣耶。這樣很奇怪吧,爲什麼受到損傷了還要被罵一頓啊?」
陽炎往裝備修理區看一眼,如同預料,只有兩臺修理裝置。
陽炎抓住長月的手:
叢雲沒有待在辦公大樓裏,而是一直在外頭等待她們回來。
「姑且算是給予對方一擊,那些傢伙應該也會回去整備吧。」
叢雲似乎不感到意外,露出早已料到的表情。
「不過,除了秋津丸以外,這邊都是驅逐艦,所以資材的消耗量也少。」
「當然,這些都要獲得祕書艦與司令的許可。」
陽炎把抗議當成耳邊風,將長月帶到辦公大樓後頭。
「就算長月痊癒還是隻有兩個,只能想辦法輪流使用。儘可能以疲勞與損傷較低的順序,編組輪流出擊的順序。艦隊的組合就讓我來思考。損傷跟疲勞兩相選擇的話,就由損傷的艦娘優先出擊。疲勞的話命中率會下降,也很容易被敵人的攻擊命中……」
「海軍的各位都在戰鬥了,我也不能就這樣坐在這裏。至少也能去負責吸引炮火。」
「謝謝,先去休息吧。」
叢雲回說:
第十四驅逐隊沒有放慢太多速度,朝著林加港灣航行。
陽炎打開建築物的大門。
林加港灣的專員都已經返國而不在這裏,高速修復材(水桶)也只有一個而已。
「原來如此,要比對手更加勤勞就對了。」
長月臉色一變:
「所以出擊要更慎重點會比較好。」
「就我們兩個是想做什麼?住手啦。」
陽炎說道,叢雲停止把玩桅杆並且說:
是因爲補給很充裕,才每次都只派出一個艦隊順便探察狀況?還是因爲補給不足纔會只派遣一個艦隊呢?應該不會是後者。
「果然……你這是小破程度的損傷吧。」
「去吧。如果她說我的壞話,就掐住她的脖子。」
「如果被發現都是驅逐艦就糟糕了呢。」
皐月也大喊,她的臉色慘白到不輸給霰。
「喂,你要做什麼?」
「剛纔戰鬥的地方是這裏,之前目擊到輸送船的強攻登陸艦隊是在這邊。」
地圖上增加一個圈圈。
順便也確認艦娘用的病牀,這邊也是隻有兩張牀並列著。
「很不錯啊,這樣很有驅逐艦的風格。」
「我跟那兩個人一樣有同感呢。」
她把地圖拿在手上走上二樓。
「這點程度,跟沒受到損傷一樣吧。」
這是指病牀,不過長月還在不滿:
陽炎如此反駁:
「這不反而是個機會嗎?」
陽炎瞪著她,長月也把頭轉到另一邊:
長月嚇一大跳:
「可是我們每次都只有發現敵方的一個艦隊耶。」
叢雲在地圖上標註好幾個記號。剛纔陽炎她們進行戰鬥的地點也用紅色麥克筆畫上圓圈。
「讓我看看。」
「對。」
陽炎讓長月背向自己。
「驅逐隊的嚮導艦也很擅長拍馬屁呢,我去取得司令官的許可。」
霰臉色大變:
陽炎簡潔地把遭遇的敵方艦隊進行報告。
陽炎反手打開船塢的門,這讓長月明顯不滿:
陽炎搖搖頭:
「到船塢上好好睡吧。」
「如果我說不要呢?」
橫須賀鎮守府可以讓四個人同時躺下,但林加只能給兩個人。這裏沒有進行擴張,恐怕是因爲預算受到限制吧。
而陽炎正打算分頭製作出擊輪班表,這時有隻手舉起來。
兩人衝出房間,陽炎代替她們加入交談:
「那就把你綁上去。」
接著檢查背部的艤裝與周圍部位。煙囪的側邊裂開,有些線材類也被切斷。
長月懇求著。
自言自語到此,她才抬起頭來:
「長月呢……?」
「船塢已經被佔去一個位置了。」
看來她是無法忍受什麼都不做吧,但是陽炎搖搖頭:
「秋津丸,抱歉,現在可能沒有辦法讓你出場了。」
「這是爲什麼!」
「因爲船塢的數量不足。」
雖說的確有刻意讓敵人的攻擊集中,由特定的艦娘吸收所有損傷的戰法。因爲可以讓其他艦娘保持無傷,確實有效。
可是,特定艦孃的損傷也理所當然地不是中破就是大破。這麼一來就不可能出擊,還會長時間佔用一個船塢,反而造成修理效率惡化。
如果是像鎮守府那樣大型的據點就另當別論,但現在的林加不可能採用有人負責受損的戰術。
秋津丸很明顯地變得失落。
「不要那麼沮喪嘛。就算無法出擊,也沒有任何人會責備你。每個艦娘都會有專屬於自己的任務,秋津丸也一定會迎接那天的到來。」
「在那之前林加就會……!」
「放心,林加絕對不會陷落。因爲有我們在這裏。」
陽炎挺起胸膛,曙跟潮也一起點點頭。
秋津丸似乎能夠接受了,開口說:「我明白了,就拜託各位了。」
叢雲從二樓走下來。她環視室內,似乎一眼就能理解這裏發生什麼事情。
接著她對陽炎露出笑容:
「真能幹呢。」
「是嗎?這樣很普通吧。」
「你說不定可以成爲一位很棒的祕書艦喔。」
叢雲的話讓陽炎嚇一跳,接著苦笑地回答:「怎麼可能。」
新出擊的艦娘決定是叢雲、陽炎、潮、曙四個人。單純是判斷這四個人還沒有那麼疲累。長月跟皐月、霰留下來待機,同時也沒告訴長月要出擊的事情。因爲她一定會講出「我已經痊癒了,讓我一起去」這種話來。
「就你們兩個人?」
她詢問叢雲。這趟出擊的目的是偵察,一般來說會直接折返。
叢雲完全不覺得辛苦,反而是陽炎她們有種要被甩開的感覺。
艦隊的指揮由叢雲負責,這是陽炎讓給她的。
航向稍微向左修正之後,速度就提升到第五戰速。腳尖的波浪變大,機關部的聲響也變得讓人感到嘈雜。
這次的出擊,要刻意進入由島嶼和珊瑚礁組成的迴廊。儘可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往深處前進。
「沒錯,因爲沒有別人,我就自動成爲祕書艦,我們一路兩人三腳地走過來。前往各地,跟艦娘相遇後別離,然後又再相遇……即使如此,那個老爺爺都沒有讓我離開。真是奇怪,明明都跟那麼多戰艦和航母艦娘相遇了。」
陽炎自言自語說著。在橫須賀鎮守府傾全力發動的作戰中,不知火隸屬於強攻偵察艦隊。雖然形式不同,但的確是很類似的任務。
叢雲開口的同時,眼前變得開闊。珊瑚礁的數量銳減,變爲什麼都沒有的寬廣海洋。
對於叢雲的反駁,曙直接正面否定:
「這可就錯了,因爲那位老爺爺是真的很中意你。」
只要深海棲艦的羣體不是像E(Enemy)海域那樣突然出現,那對方必然就是從西方或東方攻打過來。西側現在正跟西方攻擊艦隊交戰中,那麼前來侵襲林加的傢伙絕對就在東邊。
「向左方轉舵,兩舷第二戰速前進!」
這也代表能在不被敵人發現的情況下前往另一頭,叢雲在航行的同時巧妙地避開珊瑚礁。
「因爲這是幾乎沒人會航行的地方,所以大家要緊緊跟住我。」
「這些傢伙就是主要目標,要怎麼辦?」
這個號令是叢雲所下達。全員一起提升速度。
出擊前這麼一說,叢雲很意外地回答:
海域裏到處都出現水柱。驅逐艦娘完全不閃躲這些,猛烈地向前突擊。
曙出言反駁。
「絕對是這樣。」
「直覺太差的話,就沒辦法在橫鎮混下去了。」
叢雲在前頭笑了起來:
陽炎說道。
「不會錯,這前面很方便於集結艦艇,深海棲艦就在那邊。我一直都在林加,這附近的情況我很清楚。」
反過來說,深海棲艦在這裏埋伏的可能性也很低。尤其對潛水艇而言,這裏等於沒有他們可以藏身的地方。
輕巡洋艦TO級張開像是鱷魚般的嘴,發出有如雷鳴的吼叫聲,但驅逐艦娘們毫不畏懼。她們連戰艦等級的咆吼都能忍受,這種程度就像是幼犬的吠叫而已。
「真是的,都是小曙講些多餘的話啦。」
「這不就代表很中意你嗎?」
「他也許是放任主義啊。」
叢雲抿嘴笑著:
對方以五艘組成單橫隊。最左側是輕巡洋艦TO級,右端是驅逐艦I級兩艘。然後有兩艘下半身呈現球體狀的醜陋深海棲艦,就像被夾住一樣位在中間。
海圖已經記到腦海裏,也能從太陽的位置與時刻計算出現在位置。所以有著能夠正確前進的自信。
而且當陽炎和叢雲都不在時,長月就必須負起領導責任。陽炎對長月就是有這種程度的評價。
「也不一定吧。」
「林加港灣祕書艦這點程度的亂來,搞不好對我們來說會無聊到打哈欠喔。」
潮嘆口氣說:
「還真敢說。」
「要求還真高耶。」
「幹掉他們,驅逐艦是不會從這裏撤退的。」
四人毫不減速地持續航行。
「誰……誰會怕啊!」
「大家要小心岩石喔,不過我可不會減速。」
這次出擊不是爲了殲滅敵人,而是儘可能搜索周圍海域,把強攻登陸艦隊找出來。
叢雲開口說:
「那就再提升一點速度吧。」
「如果受傷就是小曙的錯,到時你要請我喫間宮姊的百匯聖代。」
於是叢雲承諾擔任旗艦。
可是這次只有驅逐艦娘來進行。
「請自由發揮吧,不過……」
「關於林加周圍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許多吧。」
「……有了!右方二十度,敵方艦隊!」
維持單縱隊的隊形,驅逐艦們提升速度。
島嶼的數量雖然沒有那麼多,卻有非常多珊瑚礁露出海面。珊瑚礁在海面下應該遍佈整個海域,光是靠近就可能會觸礁。
她轉頭大喊:
深海棲艦也發動反擊。炮口閃光頻頻,許多炮彈在叢雲周圍著彈。因爲她是前頭艦所以就被集中瞄準。
陽炎刻意挑釁地說:
「先把帶頭的TO級擊潰,面對這羣傢伙是我們有利。幹掉之後再回頭攻擊WA級!」
「很像不知火上次的任務呢。」
腳下的海浪被激得更高,有種珊瑚礁跟岩礁急速往這邊衝過來的感覺,跟剛纔完全不同等級。
「有什麼關係,隨時都該接受新的挑戰啊。」
「是WA級!」
「這種事情在橫鎮連常識都算不上,我閉著眼睛都能通過。」
又繼續航行半個小時左右。
她大幅度地往右方轉舵。
「是這邊沒錯吧!」
「已經穿越這區域嘍。」
「在這種地方,一般不是會降低速度嗎?」
「有充分的信賴纔有可能。」
陽炎所說的話也無法動搖叢雲,她的背影充滿自信與確信。
「不對,只是因爲你們在一起太久了纔沒發現。都能這樣讓你自由發揮了,如果不是很中意你,根本就不可能。」
位於前頭的叢雲的聲音藉由無線電傳來。
穿越珊瑚與珊瑚之間的縫隙,障礙物更進一步增加。
叢雲完全沒有減緩速度的跡象。
「還要啊?感覺我總是在請你耶。」
陽炎大喊。
叢雲宣告說:「兩舷第一戰速前進。」
「射擊!」
「很遺憾,這是林加的風格。」
「很羨慕吧,再多說點也沒關係喔,儘管羨慕吧。」
叢雲所指示的方向,有深海棲艦的艦隊。
她們一齊向左轉舵,並且更進一步提升速度。
位於最尾端的曙開始抱怨。在充滿暗礁的海域,避免觸礁的危險性是最優先事項。因爲要是在戰鬥前就產生損傷,也等於不用開打了。訓練時都會徹底教導這件事的重要性。
「要走稍微困難點的路線嘍。」
「不過,我們跟了。只要是接手過一次的事情,第十四驅逐隊就絕對不會逃跑。」
「原來如此啊,那不好好回應這份期待可不行呢。」
「要提升速度嘍,兩舷強速前進。」
叢雲恍然大悟:
叢雲提高速度,讓機關傳令機發出輕盈的聲響。
她們刻意選擇接近敵人的路線。驅逐艦的主炮很難給予敵人致命傷,要從至近距離下手。
這麼說的人不是陽炎,而是曙。
「可以嗎?我可能會對你還有你的部下提出很亂來的要求喔。」
「如果怕了的話,要回去也沒關係喔。」
「兩舷原速前進。」
「還很從容嘛,而且感情也很好。」
陽炎這麼說。
「那都是性情急躁的小曙不好。」
在叢雲的號令下,驅逐艦娘們開始炮擊。炮身幾乎保持水平,炮擊聲響徹周圍,噴發出濃烈爆炎。
「你還真清楚呢。」
四人迂迴繞過巨大的岩礁,浪花不時濺到臉上。
陽炎她們慌忙跟上去。
「我第一次跟司令官見面的時候,可沒有其他人在喔。」
「要發動攻擊嘍!炮戰!」
「誰知道呢。像我這種高傲自大又愛挖苦別人的女人,實在不覺得會有人喜歡。像我也覺得如果能來個更帥氣的提督就好了。」
位於前頭的叢雲,從後頭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不過光是這樣,就能理解她正露出笑容。
「叢雲!」
「不要管我!好好瞄準敵人!」
甩開陽炎擔憂的聲音,叢雲更進一步發出號令:
「一方!」
往左方十度變換方向。這形成斜嚮往敵人前進方向切進去的狀況,讓全體人員變得更好瞄準了。
叢雲的炮彈終於捕捉到TO級。接著陽炎的炮彈也命中,潮、曙也接二連三地讓對方沐浴在炮火之中。
TO級的身體產生顛簸。本來以爲只是在搖晃,但身體大半已沉入海中。
也許是完全沉沒前,火勢蔓延到彈藥,他的身體直接爆炸成碎片四處散落。
「成功了!」
潮開心地大喊,但叢雲沒有因此得意,立刻下達變換方向的命令。
「方!」
她們往右側一百六十度變換方向,下一個目標是敵方輸送船。
WA級採取迴避動作,打算拉開距離。周圍的驅逐艦I級雖然打算朝這邊過來,但這樣是我方有利。
「接下來是魚雷戰!將敵方全部炸飛吧!」
只要在這裏將WA級解決掉就能分出勝負。隨著叢雲的命令,所有人都各自以魚雷進行瞄準。
但只有陽炎不同。
(嗯……?)
她在自己左手邊發現某些東西。是黑色一粒一粒的黑點,而且還急速變大。那些東西正朝著艦娘們的方向過來。
「……敵方艦隊!左四十度!」
陽炎對全員發出警報:
所以只能前進。
恐怕是艤裝的中心部分受到損傷,還產生力氣逐漸消失的感覺。如果現在不趕快想點辦法,身爲艦娘跟身爲人類的生涯就要結束了。
「敵人的艦隊只有五艘而已嗎?」
敵艦發出閃光,還冒出微微的發射煙。不久後,撕裂空氣的炮彈就從上空落下。
「陽炎!」
魚雷伴隨著壓縮空氣發射,並且衝入海中。同時驅逐艦娘們也變換方向,急速遠離敵人。
兩人將發動機運轉到滿速直線前進,而雷跡也追上她們。
那是敵方的戰艦部隊,是被強攻登陸部隊叫來的。
第一發在陽炎前方,第二發在她後方通過。
陽炎耳中響起魚雷發射管的警報聲。她操作背部的機械手臂,將發射口朝向海面。
敵人的魚雷全數從陽炎後方通過。
陽炎瞬間做出決斷。
然後第三發,也許是深度設定出錯而從腳下通過。最後的第四發──
叢雲不甘心地說著,此時陽炎開口說:
潮發出歡呼,但陽炎卻不禁咂舌:
這時,背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疼痛。
潮跟陽炎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因爲接二連三落下的炮彈,使自己連想要筆直航行都有困難。
將頭髮綁在單邊的少女正看著自己,而且好像要哭出來了。明明是很好勝的臉龐卻充滿淚水,在戰鬥途中,有什麼會讓她感到悲傷的要素嗎?
「喂……等一下。」
「這次輪到我們了!」
有艘驅逐艦I級在那裏。最後一艘殘存的驅逐艦正朝這邊接近,打算發射魚雷。
「左方三十度,雷跡!四發!」
叢云爲了援護魚雷攻擊,於是不停發射炮彈。她的行動吸引了戰艦部隊的注意。
但是奇蹟如果發生第二次就嫌太多了。
「打偏了……!」
好像有人呼喚自己,可是沒有力氣回應。
「不對,我數過好幾次了。把TO級跟I級擊沉之後剩下三艘,所以只有五艘。」
「打偏吧──!」
但是──
「瞭解。」
左邊的機械手臂整個斷裂。雖然有裝備四聯裝魚雷發射管,但似乎不知道炸飛到哪裏去了。現在不清楚其他部位變成怎麼樣,但背部很痛,所以鍋爐應該也受到嚴重損傷吧。
「發射!」
「往這邊來了,好巨大!」
「次發裝填完成!」
她不打算退縮。魚雷是一發決勝負的東西,即使有次發裝填裝置,只要一次沒有命中就很難再度取得良好的射擊位置;更不用說現在還有戰艦部隊接近中。
「是六艘吧。」
各個艦孃的耳裏都響起發射準備完成的警報聲。在猛烈的水柱與碎片之中,輸送船WA級的蹤影變得若隱若現。
「不行!變換航向的話,魚雷就會集中在陽炎身上!」
自己並沒有裝備緊急修理要員(損傷控制)。這並非艦娘身上有人搭乘的意思,而是被稱作這種名稱的零組件。可是不但很貴重還會佔用裝備空間,所以大多數艦娘都沒有搭載。陽炎也是如此。
「快回避!」
她們第三次瞄準敵方強攻登陸艦隊。
陽炎大喊著:
前頭那艘肯定是戰艦級,光是從遠方觀看就十分巨大且充滿魄力,而且那個輪廓很眼熟。
「還沒喔!」
「總覺得有點奇怪。」
「所以就說不是嘛!某個地方還有最後一艘躲藏著!」
「好好瞄準……發射!」
「前頭那傢伙,是跟我們交戰過的船!」
在戰鬥的噪音之中,傳來叢雲的聲音:
比自己高上幾倍的水柱揚起,爆炸的震動包覆全身。
之所以會看不見東西,是因爲被大量的海水捲入。意識逐漸遠去,是因爲爆炸的衝擊。陽炎知道自己被魚雷命中了。
力氣漸漸消失,就算想說話也只是讓空氣從口中流泄而已。胸部附近被緊緊壓迫,肺部感覺像要被壓扁一樣。
沒有其他爆炸聲。應該差不多要命中了纔對,卻什麼都沒發生。
這樣子只得靠自己的力量恢復纔行。首先要注水……奇怪,注水是什麼意思啊?
啊啊,我想到了。她是看著我而感到悲傷,對我即將死去這件事感到悲傷。對於一個即將化作海中碎屑的艦娘,打從心底感到悲嘆。
「敵人位在右方二十度,瞄準好他們!」
景色向右旋轉接著又向左旋轉,整個變得亂七八糟。電流在腦袋裏流竄好幾次,最後也許是化爲腦內啡急速讓身體變得無力。已經什麼都不需要思考的安心感逐漸支配著自己。
「是TA級!」
「快說吧,馬上要就進射擊位置了。」
「那大概就是這樣的艦隊吧。」
右腳更痛,因爲敵方的魚雷就是在這附近爆炸。艦孃的制服雖然會盡可能吸收損傷而不傷害到皮膚,但會痛的就是會痛。更何況遭受這種爆炸,肉體也已經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了。
最尾端傳來令人意外的話語:
視野整個封閉,意識也變得混濁。
「那是I級,必須命中WA級纔行。」
陽炎忍不住閉上眼,右腳傳來衝擊。
她發射氧氣魚雷,然後將速力提升到極限,衝到叢雲與敵方魚雷之間。
叢雲的迷惘只維持一瞬間:
「發……右舷!」
爆炸揚起高聳的水柱,陽炎也被捲入其中。
只要把這傢伙射向WA級,這場戰役就能獲勝。
「命中!」
位在那邊的是叢雲。
「叢雲,迴避,快回避!」
「你說某處……」
雖然在痛楚中試著運轉發動機,但沒有任何反應,連空轉的聲音都沒有。看來不管是左邊還是右邊都損壞到完全無法發揮功用了吧。這樣子能不能產生浮力都很難說。
是曙說的。平常她不會講這種話,讓陽炎感到疑惑。
這是很耳熟的聲音,而且能感受到對方正拚命喊著,所以這不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呼喚。
「交給我吧。」
「潛水艇!又來……」
她努力想維持住逐漸模糊的意識。
(變成未爆彈吧……!)
「知道了,麻煩你發射氧氣魚雷,其他人用炮擊援護陽炎。」
魚雷擴散爲扇形前進,從最左端噴起火柱。
「快點發射魚雷!」
接著,I級在曙與潮的炮擊下爆炸,但是四發敵方魚雷沒被打中。它們不是形成扇形,而是保持並排往陽炎的前方突擊。雷跡分毫未差地捕抓到前頭艦。
「我還可以再發射一次。」
I級的魚雷比陽炎的氧氣魚雷要早一步衝進海里。
陽炎型搭載了魚雷的次發裝填裝置,她在此表明必要時可以單獨發射的意志。
「陽炎,陽炎!」
叢雲的聲音充滿高漲的情緒:
「不改變方向!就保持這樣!」
陽炎與潮都乾脆地回答。艦隊發出Y方(左方一百七十度方向變換)的信號後改變方向。
「敵艦發炮了!」
深海棲艦的魚雷正朝著叢雲與陽炎突進。
完全看不到發射魚雷的敵人蹤影,所以肯定是潛水艇。曙說得沒錯,敵人潛藏在海里。
在陽炎全部講完之前,就傳來潮的大喊聲:
陽炎使勁最後的力氣,將眼睛微微睜開。
陽炎睜大眼睛。
「迴避,請快點回避!」
但是敵方的戰艦部隊正在接近,連有沒有一次攻擊的機會都不知道。
陽炎跟叢雲同時回答潮所說的話。要是在這裏變換方向,發射流程就必須重來一次。這段期間,戰艦部隊就會趁機拉近距離了。
逐漸混濁的意識裏,思考怎麼樣都無法整合。平常就算睡著也能辦到的事情,現在完全無法執行。失去推進力的時候要……身體向右傾斜的時候要……這個……呃……
不知道是不是氣勢傳達到了。
(損……損傷控制……)
陽炎張開嘴。與其說是自己的意志,不如說是身爲嚮導艦的責任感讓她這麼做。
「曙……曙……」
「陽炎,振作點!」
「驅……驅逐隊……要保護……叢雲和……秋津丸……指揮交由……長月……不……不在時……就由……由曙來……指揮……」
視野轉爲黑暗,有如停電般變得一片漆黑。
之後,陽炎就喪失了所有的感覺。